莫停留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九月醉诗
接下来她又听到了句令她心惊胆寒的话。
“申楚眠,我不管这次你又是帮着谁来搅局的,但下面这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我不想再看见你,赶紧给我滚!”
他灰色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怒火。
但谢眸却在怒火里隐约看到了悲伤。
申楚眠……
谢眸不动声色的垂了垂头,望向了他手里的那把赤红刀刃。
此刀命唤秋楚,早些时候她一直都认为是以他名字里一个“秋”字延伸而取的名字,却没有料想过,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也参与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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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的心事战秋狂大概已无暇顾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道阴影里。
沈辰却轻微叹了口气,略带担忧的望了眼谢眸。
沈辰没有见过申楚眠,所有的印象全都来自于战秋狂的复述。
在他的想象里,这个兰形棘心的女人大概早就无颜再面对战秋狂,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消耗余生去了。
却没成想,她还会留在中原。
大概是之前关外的回忆已被勾起,沈辰不由自主的再次回想到战秋狂复述这件事时的那个晚上。
他们在酒馆里喝酒,畅聊到深夜,两个人都有些微醺了。
酒馆老板的小女儿很喜欢战秋狂,小姑娘生得水灵,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小姑娘也异常大胆活泼,笑眯眯的问战秋狂:“秋狂哥哥,你把我娶回去好不好?”
即便喝得近似忘形,战秋狂却难得的没有不正经的笑着一口应下,再顺便调戏两下。
“我一个人久了,怕是过不惯拘束的日子。”
小姑娘很是诚恳:“我不拘束你,你想喝酒我陪你,不想回家就不要回来,我也不管你。秋狂哥哥,我是认真的。”
“认真?”他的脸带着醉酒的醺红“为何如此?”
小姑娘理直气壮:“因为我喜欢你呀!”
“喜欢?”
他丢下手中敲在酒杯边缘的一只筷子,从怀里摸出锭银子掷在了桌上。
“辰老弟,走了。”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叉腰而立,气鼓鼓道:“走走走,真的不要再来才好!”
秋风瑟瑟里,沈辰揽着战秋狂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不解问道:“你不是很喜欢她的么?为何拒绝?还是说……你真是过久了一个人的生活,不想被拘束?”
战秋狂落寞的笑了笑:“辰老弟你知道吗,有些事体会过一次便已足够。这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吧……
“十八岁那年,我娶了一个名叫申楚眠的女子,我那把刀是师父赶在我新婚前打造的,取我们各自名字里一字合名,名为‘秋楚’……”
月光下的沈辰眼瞳倏尔拢聚,迎向了谢眸迷茫的目光。
他明白,此刻这位小谢姑娘定是误会了。因为感情越深,越容易深陷其中看不清局势。
在谢眸之前,沈辰从未见过战秋狂将笑意抵在眼角眉梢,也未见过他如此在意一个女人。
她不该迷茫或者质疑,带他走出低谷深渊的是她,令他抛却阴影重新再怀抱赤诚之心的人也是她。
申楚眠不会是她的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几点隐藏剧情:沈辰的回忆里,战秋狂在初春时节还去披大氅而后说了句“原来已经开春了么”这其实代表着他在关外混沌的生活状态,一门心思也只扑在了编刀法上。
战秋狂为了治愈情伤看起来到处留情,但从不动真格的,如果不是真爱,逼婚这种行为其实是他的死穴。
第101章
夹击
空气中飘过带着腥气的恶臭,飞星一把扔了手中的半截剑,一指那个胖男人,斥声道:“把我家少门主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战秋狂轻挑了挑眉头,终于将目光收回,低头看了眼谢眸。
“你的剑都折了,能拿我怎样?”胖男人冷哼道“再有,我伤了他命门,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你还是省省,准备替他收尸吧!”
飞星额头蹦起青筋,继而怒吼着赤手空拳奔了上去。
那男人并不急着躲,握着剔骨刀的手背自身后,另只手轻松应起招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飞星根本不是他对手,这般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那男人更是故意逗弄般的并不出手,眼神时而瞟过战秋狂。
战秋狂再转头看了眼依旧站在暗处的申楚眠,转而对谢眸道:“咱们走。”
谢眸拉住了他的衣角:“战大哥……”
“你少多管闲事。”
“屠大哥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咱们不能丢下他不管啊。”
“什么生死未卜?”战秋狂眼眶微张,那架势是十足的生气了“你没听那人说么?伤到命门了必死无疑,难不成咱们还得过去替他收尸下葬么?”
“你哪来那么大火气?屠大哥在百里城毕竟还帮过你……”
话说到一半,谢眸猛然停住了嘴。
战秋狂眉头拧的死死的,表情愈发阴沉,简直像要跳起来砍人。
战秋狂虽然比一般男人更了解女人,但在自己的感情上却是个直到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有哪个男人愿意帮自己女人去救情敌的道理?
即便是屠昀司出于好意救过他一手,那也不一定就代表他愿意接受那好意。倔强如战秋狂,可能还会颇为不屑,在心里腹诽:谁要你帮的?多事!
自然,面对这般心思的男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还可能会越闹分歧越大,若弄到最后变成像是她站在屠昀司那一边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谢眸转了转眼珠,立刻将身子软了软贴了上去。
她是十分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撒娇的,人命关天又不得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战大哥,你恢宏大度、胸怀若谷,那点前尘往事早就不值一提了对不对?你就看在屠……屠昀司曾经救过我的份上,帮帮他吧。”
战秋狂脸色稍缓和些,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人都死了怎么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谢眸摇晃着他的胳膊,弯着双盈盈柔亮的眼望着他“你瞧旁边那个男人,能伤到屠昀司分明就是个罕见的高手,像这样的高手也只有你能打的过了。再说他刚才还说了,原本是想抓我去要挟你的,这样的人怎能放虎归山!?”
她声音本就软软柔柔的,再被她低了八度下去,简直甜得要倒牙。
战秋狂却十分受用。
不仅受用,根本就是得寸进尺,他轻提了下手中的秋楚刀,昂头得意道:“我出手不是为了帮屠昀司,只是为了除掉后患,还有,这次算你求我欠我的,回去想想要怎么还!”
谢眸瞠目结舌,她不过给了条坡想让他顺坡下驴,没成想这驴居然还摇起尾巴,吆五喝六起来了。
真是不能低估此人厚脸皮的能力。
不管怎样,战秋狂算是答应了下来,秋楚刀立刻出鞘劈上,截开道气墙,直冲向胖男人握着剔骨刀的手。
见战秋狂已经出手,那男人也不想再逗弄飞星了,胖乎乎的手掌随意一挥,眼花缭乱的一拳正中飞星前胸。
飞星被打倒在地,自口中吐出口鲜血。
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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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功夫,交斗的二人凭空掠起,动作快的目不暇接,居然看不清出手招式。
沈辰低声:“如此快的速度,令我想到一个人。”
谢眸正扶着飞星想要问话,对面暗处里的申楚眠向前踏了两步。
他们以为她又要出手,沈辰立刻挡在谢眸身前,甩开扶住受伤肩膀上的手,活动了下腕部。
谢眸担忧:“沈大哥你的伤……”
“放心。”沈辰的眼神忽而变得凌厉“对付这样一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申楚眠半张脸显现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之下。
她的脸上依旧遮着面,换了身女装装束的短打,腰上缠着条皮质的链带,腰扣里别着把闪亮亮的匕首。
匕首的外鞘极其绚丽,其上镶了颗宝石。
一只手握着皮鞭,另一只手缓缓的伸了起来。
沈辰立刻就要出招,她却笑了。
蒙着面的缘故本是看不见她在笑的,只是他们听到了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她的眼尾稍稍翘起,显得异常妩媚。
伸出的手停在耳边,面纱轻缓的落了下来。
申楚眠确实生得极美,这股美丽的气质不似谢尔那般清丽,也不似辛凝凝那般娇柔,申楚眠的美类似于楼心月,带着股妖媚的气息。
只是这股妖媚里又带着清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令人难以置信。
目若秋波的大眼睛停在谢眸身上,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不久后,谢眸听到她开口了:
“谢姑娘,又见面了。”
谢眸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这位申楚眠姑娘自然是来者不善,就目前局势来看,应该是在为楼心月办事。
但这也得出一个结论来。
那个一身酒肉臭气的络腮胡胖男人说申楚眠抢了他的先机,这说明他们不是一伙的。
谢眸原本以为他们潜在敌人只有楼心月这一势,没成想又冒出个绝顶高手,这人似乎比楼心月还要难对付。
她转而看了眼战秋狂,只见得他咬紧牙关,秋楚刀破开劈山之势,用的正是鲲鹏刀法。
这也说明一点:战秋狂想要速战速决。
她看不太懂招式间点滴的巧妙玄机,能看清的唯有谁占了上风谁又落了下势,可眼下二人不分伯仲,短时间内大概还斗不出个所以然,谢眸不禁又担忧起来。
沈辰与飞星的伤刻不容缓,需要医治。
但这位申姑娘虎视眈眈,她又不能就这么放着战秋狂一人离开。
自然,她也不能自己独自留下,惹战秋狂分心。
正待她还在矛盾之际,申楚眠再开了口,道:“谢姑娘不愿跟我讲话?看来是猜到我的身份了。”
她的语调里带了三分得意七分试探,听起来是心有不甘,谢眸忽然觉得极为好笑,不自觉就弯起了月牙眼。
因为她一向都觉得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极为低端幼稚,其实是很不屑申楚眠示威的。
她实在忍不住开口,为的只是对战秋狂那段往事的不平。
“申姑娘,百里家传人百里大少此刻就在村子里呢,你不是想要鲲鹏刀法秘笈么?还不快去找他?”
申楚眠脸色倏然一变。
因是在夜间,他们看不见此刻攥着皮鞭的手指攥到发紧已至发白。
紧闭的双唇内牙齿咬得“格格”的响。
申楚眠忽而低吼一声,甩开了手中的鞭子。
沈辰一脚踹起脚边那把菜刀抓到手里,迅疾的别住了鞭子。
出刀相斗的战秋狂立刻吼声:“申楚眠,你还不赶紧滚?想我出手亲手解决你吗?”
谢眸没有想到在激战中的他也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申楚眠凄然一笑:“好啊,你亲手来解决我才更好,我等着你。”
旷远辽阔的夜中响起几声虫鸣。
夜风是温热的。
为何是现在?偏偏是现在?
七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出现过,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谢眸轻微蹙起两道弯细的眉,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响在心底。
经历过前任的劈腿,在感情上她并不是十分自信的,能做到如今这种通达境界,是因为遵循了性格中的沉稳与豁达。
所有人都有过去,她自然明白纠缠于往事是很愚蠢的行为。
谢眸淡淡道:“以申姑娘一人之力是斗不过我们的,姑娘还是回去请楼心月一道来吧,总这么跟着我们不累么?金陵近在眼前,再不找机会可就来不及了。”
沈辰眼皮一跳,手微一用力,就听得辚辚声响,那把菜刀划着皮鞭卷了数圈,眼看就要攻至申楚眠眼前。
申楚眠手腕脱力,将鞭子甩了出去。
沈辰受了伤,她未必讨不到半分便宜。
只是,谢眸的话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谢姑娘如何得知我是为楼心月做事的?”申楚眠后撤了几步,一脸防备的盯着谢眸。
谢眸勾了勾唇角:“申姑娘第一次抓我身后埋伏的那群人虽然都是蒙着面的,进攻手法阵型却训练有加,与我后来见到的楼心月手下们使得是如出一辙的进犯招式。”
申楚眠眼神沉了沉,道:“楼心月说谢姑娘不懂武学。”
“确实不懂,”谢眸耸了耸肩“我瞎猜的。”
这种语气像极战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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