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巨鳄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塞外流云
不过,要想前完全控制住奕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还是北洋水师大营里,这事的难度就更大,不过,眼下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冒险。
沉默了一阵,奕譞才开口道:将院子里的军官都叫到房间门口来。
奕增看了他一眼,对方的企图很明显,是打算让他的随从进来之后掌控住院子里军官,
能够有资格随同他迎接奕譞这个亲王的军官都是副将以上的,一旦掌控了他们也就等于是掌控了北洋水师,这算盘打的可真叫一个精!
第八百六十二章 枪声再起
奕譞确实是如此计划的,控制住奕增这个北洋水师提督之后,再通过对方控制北洋水师的高层将领,他不仅贵为亲王,是当今皇叔,还统掌神机营,备受慈安皇太后器重,不说权倾朝野,也是炙手可热的实权亲王,一旦掌控了奕增和一众高层将领,凭他的身份,足以轻松掌控北洋水师!
见的奕增不吭声,他沉声道:想活命,就遵照本王的话去做。
奕增不急不缓的道:召集众军官,总的有个名目罢,不能让他们起疑。
奕譞皱了下眉头,他心里实则也是极为紧张,既担心夜长梦多,又担心对方有意拖延,当即便道:就以宣旨为名召集他们。
七爷,以宣旨为由召集他们不妥。奕增缓声道:太后若是有懿旨,多半是问罪,他们可能会预做防备。
太后懿旨也可能是温言勉励。奕譞说着催促道:赶紧按本王说的做。
奕增也知道对方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耐心,虽然心里担忧,却不得不乖乖听话,不过,他却是多了个心眼,扬声喝道:常贵祥!
院子里的院子里气氛此时也有几分紧张,一众军官都默不吭声,留神倾听着小会议室里的动静,听的吆喝,常贵祥连忙朗声道:有!说着,他飞快的打了个手势,随即一溜小跑到会议室门口,朗声道:军门有何吩咐?
见的这个常贵祥就是在营门外顶撞自己坏自己好事的那个军官,奕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若不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他的计划会更为顺利,这个时候不定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常贵祥在门口飞快的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形,见的奕增背对着他,既不转身也不回头,而奕譞的姿势也有些别扭僵硬,心里已是肯定之前的猜测没错,奕增确实有可能被对方挟持了。
召集副将以上军官在门外候着,有懿旨!奕增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属下遵命!常贵祥毫不迟疑的道,随即敬礼转身,他前脚离开,一个勤务兵就提着一个暖瓶走了进来,一看就是来续茶的,奕譞极为敏感,沉声道:出去,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那勤务兵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两人一眼,小退了半步却突然将手中的暖瓶仍向奕譞,同时一个健步飞扑向奕增。
突生变故,奕譞第一反应不是躲避暖瓶而是直接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在不大的会议室里显的格外沉闷刺耳,枪声一响,奕增应声而倒,紧跟着又是‘砰’的一声,却是暖瓶没有打中奕譞落地后爆裂开来。
奕譞惊魂未定,连忙定睛看向奕增,见他右胸有血迹显然已经中枪,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再补上两枪,就这一犹豫,假扮做勤务兵的那名亲卫又急又惊,一个翻身爬起用身子挡在了奕增前面,随即低头查看奕增的伤势。
院子里一众军官听闻枪声,一个个都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其他,一窝蜂的冲进了会议室,待的看清奕增中枪,七八把手枪纷纷对准了醇亲王奕譞。
面对中众多的枪口,奕譞好整以暇的收了枪,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皇太后懿旨,北洋海军提督奕增违旨潜逃,居心叵测,着即行革职,缉拿回京问罪,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说着,他微微扬起下巴,怎么着,北洋水师这是要集体谋逆!
谋逆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一众军官家眷皆在京师,奕譞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一众军官不由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不过,手里的枪却是依然对准着奕譞,毕竟对方枪杀了他们的提督奕增!
总兵鄂安泰进来的最迟,一进会议室,他就径直前去查看奕增的伤势,见的右胸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一颗心不由的沉到了谷底,连声喝道:军医,快传军医,还有担架!
咳咳。被半扶起的奕增轻咳了两声,一听这咳嗽声,所有的军官都反应过来,奕增没死?一个个心里大喜,齐齐望了过来,唯独常贵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用枪比着奕譞。
奕增右胸中枪伤了肺叶,一开口就引起剧烈的咳嗽,他心里着急,含混的道:矫召,没有没有懿旨,放了他。
鄂安泰心里又慌又急,听的不甚清楚但见他说话吃力又不敢问,不过,矫召两字却是听清楚了,连蒙带猜大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朗声道:太后没有懿旨,醇亲王这是假传太后懿旨!
放肆!奕譞沉声喝道:本王奉有太后密旨。
话没说完,常贵祥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头,来人!醇亲王图谋不轨,矫召暗杀军门,先看押起来!
一听这话,奕譞急了,厉声喝道:谁敢!说着就要掏枪,常贵祥哪里还给他机会,立时就扑了上去,将其扑倒在地,之前进来的亲卫心头愤怒,毫无顾忌的上前帮忙,随即又有两明个军官上前,登时就将奕譞按的动弹不得。
奕增伤势严重,被赶来的军医接走,醇亲王奕譞则被反绑了双手安置在另一个房间,小会议室里,一众军官默不吭声的看着愁眉不展闷头抽烟的鄂安泰,谁也没想到局面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一个个都六神无主。
鄂安泰一根接着一根默默的抽了三支烟,才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道:营门外醇亲王的随从是什么情况?
已经将他们全部缴械看押,吃了些苦头,但没出人命。副将达海连忙禀报道。军门被奕譞挟持打伤,生死不明,大营官兵心里都窝着火,对醇亲王奕譞他们不敢造次,但对他的随从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一顿胖揍,不过还是有分寸,没下死手。
听的没出人命,鄂安泰微微点了点头,这事已经够大了,他不想再出什么乱子,正要开口,一眼瞥见常贵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连忙问道:军门伤势如何?
常贵祥语气沉重的道:军门伤势很重,军医建议尽快送往天津洋人医院。
马上安排蒸汽船送军门去天津!鄂安泰毫不迟疑的道:达海,你率一个营随行,必须保证军门的安全!
属下遵命!达海连忙道,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至于醇亲王。鄂安泰犹豫了下才道:天亮之后放了罢。
放了?几个军官纷纷交头接耳,安静!鄂安泰沉声道,待的安静下来,他才接着道:放了醇亲王,这是军门交代的,你们没听见?今晚之事,咱们具实上奏,朝廷不会不给我们北洋水师上下一个交代,别忘了,咱们北洋水师只是保持中立。说着,他摆了摆手,去拟份折子,咱们联名具奏。
待的一众军官散去,常贵祥才缓步踱上前递了一支烟后才道:这事应该给镇南王禀报一声。
鄂安泰看了他一眼道:这事遮掩还来不及。
为什么要遮掩?常贵祥反问道。
这事还不够骇人听闻?鄂安泰道:传出去,朝廷威信何存?
常贵祥苦笑着道:那么多人,这事哪里捂得住?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略微沉吟,鄂安泰才道:为什么要及时向镇南王禀报?
军门伤势极重,北洋水师现在是群龙无首。常贵祥不急不缓的道:朝廷恭王元奇,这三方只有元奇是希望并且支持北洋水师严守中立的,所以必须及时向元奇禀报。顿了顿,他接着道:北洋水师岂能没有元奇的眼线?这事元奇必然会第一时间知道,主动禀报,只是表明我们的态度,以争取元奇的支持。
鄂安泰迟疑着道:争取元奇的支持?
不错。常贵祥颌首道:如今局势本就紧张,这事一出,必然更加紧张,一个不好,就有大乱的可能,如果没有元奇的支持,咱们根本不可能保守中立。
给元奇禀报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鄂安泰点了点头,道:那就给元奇发电报禀报一下罢。顿了顿,他才道:朝廷呢?
拖一下!常贵祥沉声道:必须拖一下,至少拖到明天,另外,醇亲王也别一早就放,拖到中午或者是黄昏,看看朝廷是什么态度。
鄂安泰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可是一心向着元奇。
略微斟酌,常贵祥才轻叹道: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瞒你,我赶来见军门就是代元奇传话,元奇让北洋水师坚持一贯的立场,严守中立。
难怪你来的那么巧。鄂安泰沉吟了下,才道:军门是什么态度?
常贵祥道:军门已亲自给镇南王回电,北洋水师一定严守中立。
好!鄂安泰说着站起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发电报。
上海,镇南王府,长乐书屋。
厢房里,值夜的赵烈文正在烛光下整理这几个月的日记,坚持记日记是大多文人的习惯,他同样也有这个习惯,而且已坚持多年,成为易知足的入幕之宾后,他的日记篇幅明显的增加,往往一个月就能记下厚厚一叠,若是不及时整理,一旦打散就是件麻烦事。
赵先生,赵先生。门外响起轻轻的呼声。
进来。赵烈文轻声吩咐道,太过专心,居然连有人走到门外他也没察觉。
来人是机要室的一个小伙子,推门进来他有些腼腆的道:打扰赵先生了,天津来了一份电报。
接过电报扫了两眼,赵烈文迅速给他签了字然后抬脚就走,径直出了书屋前往易知足居住的后院。
时间尚早,易知足正在教严可欣几女下跳棋,闻报赵烈文求见,心知必然是有急事,便站起身道:你们先玩着,我去看看。
出的院门,赵烈文就快步迎上来,轻声禀报道:大掌柜,北洋水师大营出事了。
一听北洋水师大营出事,易知足心里一跳,一旦北洋水师出事,天津必乱,天津一乱,京师也必然跟着大乱,他连忙追问道:什么情况?
奕增被醇亲王挟持。赵烈文迅速的将电文背诵了一遍。
回书房。易知足说着抬脚就走,一路走一路琢磨,奕增这个北洋水师提督伤势严重,生死难料,北洋水师提督之位空悬,这无疑是平板添了无数的变数!
朝廷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乘机掌控北洋水师?这个可能性很大,醇亲王奕譞究竟是什么情况?走了一段路,他才开口道:醇亲王究竟是奉旨还是矫召?
赵烈文看过电报之后就一直在琢磨,闻言斟酌着道:学生窃以为矫召的可能更大,奕增是北洋水师提督,即便要革职拿问,也不可能是口谕,如果真有密旨,醇亲王又怎会不拿出来示众?
易知足接着道:醇亲王前往水师大营是奉旨,还是私自行为?
应该是奉旨。赵烈文道:奕增擅自离京,潜回水师大营,朝廷不可能不闻不问,况且醇亲王前往天津,本就是冲着北洋水师而去的。
也就是说,太后对北洋水师也不敢逼迫过甚。易知足缓声道:否则的话,必然会给醇亲王密捕奕增的密旨。
听的这话,赵烈文试探着道:‘大掌柜的意思,是想让载钊接掌北洋水师提督?’
朝廷既然不敢逼迫过甚,有所忌惮,这事就有可能。易知足颌首道:如今这局势,北洋水师提督之位空悬,是乱源,必须马上定夺下来,载钊是最佳人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奕增中枪,伤势严重,天津的西医怕是无济于事,马上安排专列,请上海最好的西医前往,连夜走!
专列再快,抵达天津也要一天多时间,这纯粹就是一个姿态!赵烈文沉吟着道:这事是否给水师大营回电?
当然。易知足道:他们能及时来电,就足以说明他们的态度,我们自然也应该有所回报。
第八百六十三章 人选之争
天津,新港,水师大营。
繁星满天,夜风习习,原本灯火通明喧嚣不已的水师大营在宵禁令和封营令下迅速的恢复了宁静,所有的营房都静悄的,各营军官提着灯笼不停的来回巡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生怕引起哗营。
鄂安泰也放心不下,在大营里转悠了一圈见的各营军官都恪尽职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正打算回营部,一盏灯笼迎面而来,到的跟前,才看清楚是常贵祥,他轻声问道:有回电了?
没那么快。常贵祥说着凑近,压低声音道:咱们是不是该去会会醇亲王?
鄂安泰闷声道:你想问什么?
醇亲王是否矫召,对北洋水师而言意义可不小。常贵祥轻声道:这事不弄清楚,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已经仔仔细细的搜过了,没有发现密旨什么的。鄂安泰也不瞒他,轻声道:多半是矫召,若是有密旨,岂有不随身带之理??
那可未必。常贵祥缓缓摇了摇头道:此事关乎朝廷对北洋水师的态度,最好还是问个明白。
鄂安泰却是不想往死里得罪奕譞,对方毕竟是当朝实权亲王,且深得太后器重,今天这事,他也分辩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出自太后的授意,奕增擅自离京潜回大营,本身性质就极为严重,太后追究也是情理中事。
略微沉吟,他才道:今儿这事不小,官兵群情汹汹,我的巡营以防出现意外,这事你去试探一下。
常贵祥点了点头,道:行。
等等。鄂安泰却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得讲究策略。
放心。常贵祥笑道:我一家老小可都在京师呢。
论人情世故,你强我可不是一星半点。鄂安泰颌首道:我送你过去。
奕譞已经被转移到一个比较僻静的院子里软禁,院内院外守备森严,倒不是防着奕譞逃跑,而是防备大营官兵找奕譞的麻烦,一众中高级军官多少有些忌惮,下层官兵却是百无禁忌,尤其是直隶山东籍的官兵更是毫无忌讳,不守备森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进的院子,常贵祥随意的询问值守的军官道:醇亲王情况怎么样?
情绪还算稳定,不过是有些沮丧。那军官说着伸手道:还请将手枪交由我们保管。
常贵祥一笑,抽出枪来递了过去,当初要是敢搜奕譞的身,也就不会出那么多事了,不过,这也只是想想,奕譞贵为亲王,谁敢去搜他的身?
房间里,奕譞听的脚步声,有些警惕的看向门口,虽然被软禁,但他并不太担心,只要北洋水师不反,就不敢将他怎么样,不过,却是担心受辱,房门一来,他一眼就认出是营门外的那个滚刀肉,心里不由的暗自叫苦,这家伙得罪他已经是得罪狠了,反而令他有些忌惮。
见的奕譞端坐不动,一脸警惕的神情,常贵祥径直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的点了支烟,这才道:别紧张,我就问一件事,太后究竟有无懿旨将奕军门革职拿问。
奕譞冷哼了一声,偏过脸去,他讨厌对方这副口吻,见他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常贵祥慢悠悠的道:王爷最好是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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