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子蓝色
当时琼波邦色还看不起人家,出言嘲讽,谁知道朗日论赞还真就让他带自己的禁卫军前去征讨,还一战而平,此后僧果米钦也是官运亨通,如今也是六外猛臣中一员,统领禁卫。
之前他也带了一支偏师去打松州,娘尚囊、琼波邦色等都大败,唯他那几千人马,却伤亡最小。
“你要多少人马?”赞普见是他,大喜。
“请给臣一个万户即可!”
松赞干布想了想,“给你一万桂,两万庸,你在此留守阻击,可行?”
僧果米钦也是豪放,拍着胸脯表示,足够了。
议定之后,已至半夜,松赞干布与芒相松囊便直接带领主力星夜西行,僧果米钦带三万人留守。
面对即将到来的十万唐军,僧果米钦倒也胆壮,视察过地形后,下令三万人马齐出动,伐木取土凿石,要把来时的谷口通道堵塞起来,并围着谷口抢修一座营寨,构筑防御工事。
他不打算放唐军轻松出来在这宽阔的河谷中野战,他要效仿之前松州唐军的打法,倚关守险。
虽然时间紧迫,仓促间也修不成什么坚固城寨工事,但毕竟这处地形还是很有利的,他们在谷外,唐军还在山谷那一端,所以在谷口伐树堆石堵塞通道,能够迟缓唐军速度,争取时间。
然后他们可在谷外宽阔处建造营寨工事。
僧果米钦也算是吐蕃军中,难得有勇有谋的将领,虽然出身微寒,可如今的官职爵位那也都是一刀一枪挣出来的。
清晨。
他身着虎豹六勇饰策马立在麦洼河畔,看着三万吐蕃人马如蚂蚁般的忙碌着。
他派出了一队又一队的伐木队,要求他们把靠近谷口的所有能行军的谷道边的树木全都伐倒,堵塞通道。
还让人去凿石挖沟毁坏道路。
又有人在谷口挖起壕沟,立起木栅营墙,树起拒马墙,工事一点一点的延伸着。
剑南游奕军的轻骑在午后抵达附近,发现了吐蕃人的行动,他们一边下马,派出小队登上山岭高处侦察敌情,一面派人速速回报。
侦骑一番侦察后,无奈的发现,吐蕃人虽然堵塞道路的行动不久,但效果已经很明显,长长的一段谷道已经被倒木乱石堵塞,难以行军,想要清理出来,得花费比吐蕃人破坏更长的时间和人手。
而且他们还发现,吐蕃人不是毁了就走,还在谷里留了不少人马,躲在暗处侦察和放冷箭,几名游奕骑兵下马侦察时,就不小心遭暗算受伤。
傍晚。
游奕和踏白两支前锋大部先后抵达,都被堵在山谷中不得前进。
郁孤尼和丘行恭两位军使听完禀报后也是愁眉难展,只得一面往后方中军报告,一面派人试图清理堵塞的木石。
可僧果米钦早就派了弓弩手藏在山谷中,阻击清理,清理了半天效果不大,而且天色已黑,两人一商量,只好暂时停止行动,派出了精锐的夜不收也进入山谷寻吐蕃弓弩手交手。
双方在夜色掩护下,你来我往,展开了阻击与反阻击,侦察与反侦察之战。
后方一点的两军营地里,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郁孤尼和丘行恭两将凑在一起,行军打仗之时,倒也没敢喝酒,倒围着篝火烤个羊腿倒也是没问题的。
“他娘的,这吐蕃丑虏怎么就突然在这里堵塞谷道?难道他们发现了羌人的埋伏?”
“很有可能!”丘行恭吃着烤羊腿,觉得没啥滋味,还是怀念煎心肝的味道,“不过就吐蕃这点伎量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等明日天一亮,让两军下马,以弓弩掩护,清理谷道,不出三天,就能清理出这条谷道来,等出了谷,吐蕃拿什么跟我们在平坦宽阔之地骑射野战争雄?”
郁孤尼拿出随身的调料袋,先给羊腿上撒上一把青盐,再撒了点孜然,再加点胡椒粉,然后大块朵颐起来,觉得美妙无比,“可问题是,如果被阻在这三天,就怕党项诸羌已经拦不住吐蕃丑虏了!”
贞观俗人 第1089章 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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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坐镇中军,听闻前锋游奕军轻骑来报,说吐蕃人伐木推石挖沟堵塞破坏谷道,唐军难以前进,马上让人取来地图观看,待看清楚后,也不由的打听对面蕃将是谁。
“这个僧果米钦倒是狠辣,你看他选的这个阻击位置,恰是我剑南军三路兵马最后汇聚之处,不管是左路的宁远军和静边军,还有右路的保宁军、平羌军和天宝军,又或是我中路的前锋游奕、踏白两军,加上中军的忠武、背嵬两军,我九军最后都是要在麦洼河畔的这个谷口汇聚。”
就三万人堵在这个口上,却是扼守了唐军必经之处,不打通此处,也无法继续追击吐蕃军,更没法赶往河曲与羌部合围聚歼吐蕃军了。
“看来诸羌的形踪已被泄露了。”
“这些羌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忠武军使存孝恨恨道。
“其实倒也没什么,十万骑兵,想要完全隐藏也不太可能,吐蕃毕竟已经往这边去,肯定是要派侦骑开路的,不可能藏的住,能把形踪隐瞒到现在,都已经非常不错了。说到底,不管用什么计策谋划,最后总还是得兵刃相见的。”
秦琅比较想的开,其实就算吐蕃现在发现,也晚了。
别看这个僧果米钦用兵老练,速度也快,但他就那三万左右人马,如何拦的住唐军?
要知道,这次出松州的九军,加上协从的团结营、蕃部兵,除去留守看家的也还整整八万之数,一个战兵配两个蕃兵来算,正规精锐唐军也两万五以上了。有这么多精锐,别说一处临时的野战营寨,就算是一座坚城,秦琅也有把握拿下的。
“三天太久,最多一天,就得打通。”
“传令,各军加快速度,火速赶往麦洼河谷,各部到达之后不必休整,立即向吐蕃殿后阻击之军发起攻击,让他们左右难顾,打到他们崩溃为止,超过一天时间没攻破,到时唯诸将是问!”
于是乎,秦琅的亲兵骑士四下而出,飞驰奔走,将节度帅令传递于各军。诸军将们也顾不得休整了,甚至都顾不得阵形了,全速前进,争先抢时,骑兵先行,步兵随后,辎重等也不管了。
先到先打,不必等后面的,路上也不必保持阵形,反正也不怕袭击,敌情都已经明了。
九军八万人马,分成三路,齐头并进,杀向曲洼河谷。
游奕和踏白两军本来已经休整了一夜,接令之后自然也是立即发起了攻势,向来残酷的丘行恭更是不计死伤的下死命令进攻,西山羌擅长山地,于是他们为前驱,唐军甲士持弓弩随后远程火力支援。
山谷地形狭窄,又兼到处是倒伏的树木树叶、乱石沟壕等,但当唐军不顾一切的开始推进的时候,依然还是凭着强大的火力优势,迅速把吐蕃的那些弓弩手打的节节后退。
唐军不断往前推,然后后面的人也不清理谷道了,紧接着跟上。
山谷里,弓矢乱飞,喊杀震天,当双方都开始短兵相接,在谷中乱战的时候,明显吐蕃人的弱势就完全呈现出来了,一是兵力不足,二是装备不强,更加上唐军在气势上远超吐蕃军,于是仅用了半天时间,丘行恭和郁孤尼甚至都没等到后面部队到来,就提前打通了原计划要用三天缓缓推进清理的山谷,直接打到了谷口。
谷外,宽阔的曲洼河谷滩原上,僧果米钦催促着吐蕃军民用了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已经挖出了三条壕沟,立起了两道栅墙,还在不断加深加宽壕沟,加固加高寨墙,甚至拒马墙也越插越多。
从谷中退出来的吐蕃败兵,纷纷沿着壕沟上的栈道退入营寨。
吐蕃守军把壕沟上的栈板一抽,倒是让追击的游奕踏白两军一时无奈。
丘行恭赶到,看到吐蕃人的工事,只是冷笑了几声,然后调来弓弩手沿壕沟先摆下弓弩箭,稳住谷口,凡靠近过来的吐蕃兵都射杀,接应后面的兵马出谷,又留下部份在后面开始放开手脚清理谷道。
“伐木,挖土!”
又不是只有吐蕃人会伐木挖土,木是现成的,就谷道里有那些被吐蕃人之前伐倒堵塞道路的树木,这次直接削去树枝运出来,正好既能疏通谷道,又可以用这些树木简易加工成架设壕沟的栈板。
僧果米钦在营栅中静静的看着这边,却并没派兵过来争夺,反而只是下令继续在营内新挖一道壕沟,再立栅墙,他明显打算据地死守,以守对攻了。
等到黄昏时分,游奕踏白两支前锋军,已经基本上把谷道清出一条路来,并在弓弩手的掩护下,把吐蕃营外的第一道壕沟拿下,逼近了第二道壕沟和拒马墙。
双方开始弓箭对射,激烈争夺。
而此时,左右两路的五个军,数万人马,也开始有骑兵先头赶到,吐蕃人一下子得面临左右两面的夹击,守御更加艰难。
临时的营寨就那么大,壕沟、木栅、拒马也没建好多少,开始只正面迎战游奕踏白两支前锋轻骑军还好些,毕竟他们强于机动,攻坚这块弱些。
可当左右两路的兵马也从两面赶到,情况开始不一样了。
唐军数量不断增多,吐蕃人很快营寨外围工事一道道都失守了,靠着栅墙拒马还在勉强支撑,可唐军已经开始在聚集刚赶到的步兵。
那些大弩床也开始在组装,甚至有小型投石车。
更别说重步兵们正在轻步兵们的帮助下披上厚重铁甲,武装到牙齿,那些巨大的长牌,那长长的铁矛、步槊,森冽的陌刀、重斧,无一不显示出他们狰狞无比的攻坚能力。
那些简易的吐蕃寨墙,明显很难在他们的集团冲击之下坚持住的。
吐蕃人绝望的看着如蚂蚁一般从三面汇聚而来的唐军,还有跟随在唐军中的许多羌部蕃兵,乡勇团结。
“唐人怎么来的这么快?”
僧果米钦尽力了,本以为能够挡住唐人三天以上,甚至能挡个七八天十天的,可谁想到,仅仅只是一夜一天而已,甚至这一天都还没有过去。
随着号角呜鸣,唐军的弓弩手们率先发威了。
无数的弓弩对着营寨射来,漫天的箭雨把天空的光明都遮挡了,营寨上空为之一暗,然后是尖利无比的啸声。
一阵接一阵的箭弩雨就没停过,那些箭好像不要钱一样的泼撒而下,紧接着在一面面战鼓的敲击声中,唐军的步兵们开始向前整齐推进。
他们举着大盾,穿着铁甲,甚至喊着战号前进。
吐蕃那面寨墙,在他们的战号中显得无比的脆弱单薄,吐蕃战士甚至无法在寨墙上立足,根本没法站起来,在那密集的箭雨下,只能举着盾牌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一旦站起来试图阻击那些逼近的步兵,往往还没射出两箭,就会被唐人的弓弩射杀。
而在堵路修寨的时候还有不少作用的两万庸民,此时在这种阵仗时,却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他们手里只有简易的长枪,还有乌朵。
乌朵本是庸民们平时放牧时,用来驱赶牛羊的东西,用牦牛牛捻成粗线再编成毛辫,毛辫上端再做一个套环,使用时将套环套在手指上,另一端编一个巴掌大的乌梯,用来放石子或土块,要赶牛羊时,用手捏住乌朵两端,乌梯内放上石子或土块,提鞭挥抡,然后对准目标放开一端,便能击打百步之远。
庸民们在放牧时长期使用乌朵,往往能够百发百中,就算用在战场上,也是一种既便宜又方便还效果不错的武器,放上硬石子砸到敌军身上,若是没有甲防御,也是轻则受伤,重则毙命的。
但问题是现在这些缺甲少盔的庸,连寨墙都上不去,那么密集犀利的弓弩掩护下,他们上去就是送。
唐军步兵在弓兵掩护下,举着大盾持着长矛,用木板铺平一道道壕沟,砍倒一堵堵拒马墙,终于来到了营栅之前。
抛出钩索钩住木栅使命拉,挥着大刀重斧一顿猛砍,还有干脆抬着木头撞的。
吐蕃军这时也顾不得伤亡,拼命的防守,对着寨墙前的步兵们拼命的放箭,可唐军战斗意志更强,而且他们本身防御也都不错,伤亡并不算太大。
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吐蕃人的简易木栅就连续被拉倒了几段,步兵们蜂拥而入,砍瓜切菜一般。
而早在后面集结待命的骑兵们,更是如见了腥的猫一样,在军旗的指引下,铁蹄如雷,往着崩溃的缺口杀去。
僧果米钦提着长刀,双眼赤红发了疯一样的带着部下左挡右守,可终究独木难支,越来越多的吐蕃兵被唐军砍倒,营寨的缺口越来越多,最后彻底的失去作用,因为进入的唐军太多了。
数里的战场上,杀成了一团。
而此时唐军却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三条山谷道中开赴过来,一出山谷,立即就杀奔战场。
泰山压顶般。
吐蕃人彻底绝望了,他们在僧果米钦这位猛将的带领下,硬是顽强奋战到了黄昏之时,然后才被彻底的击溃。
接下来,是唐军的杀戮时刻,吐蕃军已经开始四散溃逃,唐军点起火把追杀吐蕃军。
月黑风高星稀,却然掩杀意,唐军杀红了眼,根本不鸣金收兵,一路追杀过去,穷追不舍。
月上中天,全军统帅剑南节度使秦琅,也在背嵬和忠武两军的护卫下赶到了战场,此时战场残破,血腥冲天,吐蕃却早已溃败逃散,唐军仍在追击。
秦琅限一天内攻破吐蕃殿后之军,诸将做到了。
“传令各军停止追击,就地集结休整,小心防备蕃军!”
贞观俗人 第1090章 蕃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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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一年的秋。
黄河九曲第一湾,秋日景色美丽,黄河缓缓流经此处,转了一个巨大的弯,这弯如同是画了一个太极。
清晨秋风清凉,甚至已经带着丝寒意,康洛是来自麦洼桑里部落的一个年轻牧民,今年还不满十六岁。
在几年前,他的父亲曾随部落头人听从党项别丛部首领别丛卧施的征召,骑上战马带着他的两个哥哥从征,他们前去攻打来松州的唐人,可一开战就战死在唐人铁骑弓弩之下。
后来整个党项羌都与唐人开战,只是不到半年,各部接连大败,战败对于党项羌人来说,的确是耻辱的,但也让他们真正感受到了中原大唐的强大实力。最终党项诸部一个个的投降归附了大唐,而麦洼桑里部也是最早随别丛卧施归降的羌落。
别丛卧施被封为阎州刺史,把利步利被封为诺州刺史。
后来拓跋赤辞、细封步赖等八部首领也先后归附大唐,拓跋甚至被赐封国姓李。
党项诸部归附大唐后,紧挨着松州边境上的麦洼桑里部落的生活恢复了平静,甚至因为这里是松州对外贸易的重要通道,还跟着热闹了起来。
别丛卧施还与松州都督秦琼联手在这附近开采金矿,康洛的父亲死于之前的战争,两个兄长也都死了,家境一落千丈,好在金矿建起来后,秦都督对于康洛这样的羌人家庭比较照顾,每年都会有一笔钱分给他们,另外也让年轻的康洛加入到了金矿的运输队,往返于松州和麦洼。
他跟着金矿的运输队跑了几年,也从懵懂少年变成了一个能骑擅射的高大羌人汉子,他的母亲在父亲死后按部落传统,带着年幼的儿女嫁给了他的叔父,重组了家庭,又生了几个孩子,家庭又慢慢的兴盛起来。
渐渐长大的康洛,已经差不多到要娶亲的年纪,家里准备帮他娶亲后,就分给他牲畜牛羊,让他自立门户了。
可是吐蕃人突然打来了,可这时偏偏松州都督秦齐公却病逝了。
族长带着大家纷纷逃进了山里,不久之后,听闻秦齐公之子秦魏公来了,很快他派人来寻找联络各羌部,让大家集结起来,准备歼灭进犯的吐蕃人。
年老的族长有些犹豫,叔父也舍不得家里年幼的孩子们,最后康洛和一群在金矿运输队上的小伙伴们勇敢的站了出来,他这几年常往返于松州,对于镇守于此数年的秦家和大唐,都很喜欢。
尤其是当年在他父兄战死后,秦家后来还主动给了他们抚恤金,每年还让金矿上给他们钱粮,更别说这几年的安稳,让他们小部落日子越来越好起来。
他们部落去年向松州都督府缴纳了水獭皮五十张,犏牛一千头、牦牛一千头,大马五百匹,羊毛一万斤,白银七百五十两,另外黄金五百两。
缴纳这么多的税钱,是他们以前不敢相信的,当然,虽然缴的多,但大家并没有太多不满,因为这些年借着贸易通道的便利,这里设立了边市,山里有金矿,河谷有牧场,更有许多工坊商铺,家家都不仅仅再是放牧牛羊,还做起了买卖,甚至入股了矿山等。
他们所缴纳的这些,还不足他们收入的二十分之一,缴的税越多,代表着他们这几年赚的越多。
就如康洛家,如今他们家马就有五十多匹,犏牛牦牛三百多头,羊一千多只,还有二十多头骆驼,养了十只狗,集市上有铺子,每年还去收购贩卖皮毛,矿山有股,早已经翻身大变样了,成了不愁吃喝,不惧白灾黑灾的富裕牧民。
不仅有帐篷牛羊,甚至还有了夯土建造的院落房屋。
可是吐蕃人一来,他们被迫抛下了家业逃进深山,甚至昔日繁忙热闹的麦洼桑里边市也一片死静。
康洛和同伴们都对唐国对秦家有好感,对于吐蕃人当然厌恶。
一些年迈的老者和那些拖家带口的男人们,还在考虑着得失,担忧着家人,可年少的康洛等的眼中,却是浓郁的亲唐情怀和无法掩盖的激昂战意,他们不甘心缩在山里。
当秦魏公有召,他们立即响应。
桑里部落原本只是一个小部落,这些年扩张迅速,家家都很富裕,牛马成群,甚至多了许多奴隶,数年休养生息,也让这个部落的新生儿大增。
在魏公使者来传令的当天,康洛就和一群部落少年伙伴们报名了,最后他们部落凑起了一百名勇士,多半都是康洛这样的少年,还有部份青壮男子,这些人也多是长年往松州跑的人,有些是马帮的人,有些是矿上的人,总之都很亲唐而恨吐蕃的入侵。
他们打点行囊,跨上战马,然后熟悉的在山林间穿越,按魏公的命令,他们没有去松州,而是反其道而行,往西一路骑行翻山越岭绕过了吐蕃军,来到了河曲。
这里以前康洛来过,距离他们部落一百八十里,这处河湾也是松州北上吐谷浑、陇右,西去党项河曲、白兰,西南去吐蕃的必经之处,所以这里也早就形成了一个热闹的渡口边市,甚至还有黄河浮桥。
离开家的那个早晨,叔父沉默着把一套皮甲拿了出来给他系上,这是祖父传下来的家族装备,另外一把长矛,一支骨朵,一把弓,一把横刀,零零碎碎的魔石刀绳索等几样东西。
母亲为他做了他最爱吃的手把羊肉,羊肉炖的正好,鲜美无比,她没有哭泣,就如同当年送丈夫和儿子们出征前一样,虽然他们已经好几年不曾征战了,但对羌人来说,如今这种景象才是正常的,,这几年的过份安稳反而不符羌落传统了。
羌人勇武且好战,也早习惯了征战,抢草场,争牲畜,甚至在大灾后抢掠敌人部落,又或者是抵御别人的抢掠。
只是这一次,既不是去抢掠其它部落,也是争夺牧场,甚至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抵御别人的入侵劫掠。
这是来自山那边松州官府的命令,他们为大唐而战。
母亲把他送到路边时说,“愿天神保佑你。”
想了想又道,“愿中原洛阳天子保佑你。”
叔父牵着马多送了他一程,最后告别。
随着年纪渐长,康洛与曾经关系极好的叔父反倒越来越疏远。
“我走了,替我照顾好我母亲,也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嗯。”
叔父点了点头,把缰绳递给他,最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这是牦牛肉松,还有一袋细盐,你带上。”
虽然母亲早给他的行囊里准备了肉干盐巴,可康洛还是接过了,然后告别是叔父。
康洛一行用了三天时间,东弯西绕才绕过吐蕃军来到了河曲,在这里他们很快汇聚了更多的羌部战士们。
这里也有来自松州的军官校尉们,他们奉秦魏公之令来整编各部人马,让他们统一指挥,统一组织,甚至是统一旗鼓号令等等。
康洛他们那一百桑里部落战士,最后被编入了别丛部落军中,他们按照百人一队,二百人一团,五百人一小营,千人一大营,三千人一军的编制,整编出了一个又一个军营团队。
康洛还在一位唐人校尉的带领下,高举着右手握成拳,对着一面鲜红的唐字大旗宣誓。
仪式很简单,跟着那位骑士,先用羌话宣誓一遍,再用本族语言宣誓一遍,再然后扎破指头放点血滴入一个碗里,最后这碗血洒到他们的军旗上,仪式就算完成。
然后他得到了一条飘带,一块木牌,飘带是一根布条,上面用汉字写了他隶属大唐松州都督府下党项蕃军的哪军哪营哪团,那块木牌上则是他的身份信息,来自松州府麦洼乡桑里部落的康洛,年纪十六,身高六尺五等身体特征。
那位带他们宣誓的唐人军官,也就成了他们这一个千人大营的营兵马副使兼教练使,负责整训他们这一千人马,虽然大多都来自别丛部以及附属的部落,也都是原本生活比较接近地区,但还是比较混杂,需要整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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