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子蓝色
既没马,也没有弓箭,铠甲也没,就两支长矛,两支投枪,一把横刀一面皮盾,大家身上穿着羊皮袍子,简直就跟诱敌的诱饵似的,尤其位置还向前突出那么多。
年轻的战士们躁动不好,可军令如山。
一面面军营团队旗立在战场上,有执法督战的轻骑兵在阵中奔走,大声喧哗者斩,交头接耳,左右观望者斩,敢私自后撤者斩······
康洛紧张无比,手心全是汗水,却又不敢乱说话,刚才同队的一个族人就因为大声说他们这是被安排来送死的,然后立马被听到的督战骑兵给一刀砍了脑袋,真砍。
大刀一挥,头骨碌落地,鲜血喷溅,然后那骑兵提着首级在他们全面前展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好在四面八方全是兵,十万人马都已经拉上了战场,战线左右十里宽广,前后也有小十里纵横,感受着铺天盖地的羌部兵马,倒是让他稍稍心安了些。
尤其是听说这是秦太尉亲自布下的战阵后,更给少年增添了几分信心。
在战场左边的山坡上,刘兰成已经接替拓跋赤辞等的战场指挥大权,一面大大的唐旗高高矗立,日月星三辰代表着大唐军队。
而左领军将军,扶州刺史,静边军使这三面旗帜插在旁边,整个战场都能看到。
旁边不远,郁孤尼、丘行恭、韩威这几员提前轻骑绕路赶到的唐军大将,虽然人在山下战场,却也把自己的旗帜插在了这里。
游奕军、踏白军、镇远军····
“吐蕃人快到了吧?”
“拓跋部的轻骑回报,吐蕃前锋已至十里外,双方轻骑开始交手,一个时辰后,差不多就能抵达了,来了大约五万精锐蕃兵。”韩威道。
刘兰成笑笑,“看来丑蕃是真急了,他们料不到我们这次追的这么凶,也想不到他三万人殿后,却只能挡我们一天而已,现在估计恨不得能多生出两条腿来了。”
大家哈哈大笑。
韩威看着山下摆开的这乌泱泱的军阵,“太尉这军阵有什么名字来历没,我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安啊,这两头硬中间软,到时万一真被一冲而破怎么办?”
刘兰成却是对秦琅的军阵极有信心,虽然这山下是羌部蕃兵,可毕竟数量摆在那,吐蕃人现在惶急奔来,也是兵马疲惫,他们却是昨天就已经赶到这里,在这里休息了一夜,现在吃饱喝足的列阵在野。
虽时间紧凑,而且刘兰成也没让他们再去挖什么壕沟立什么栅垒,但就么狭窄的地,十万人摆在这,哪有那么容易攻破。
至于说中间薄弱两边强,这本就是这个军阵的杀招所在。
本来中间就是故意安排的炮灰,就是为了吸引吐蕃军强攻中间,以消耗他们的战斗力的。
这可是总共三线战阵,每线还有三线,最前面的最弱,但却是在层层加强。
“刚过易折,就好比一面盾牌,就算你是钢铁之盾,可如果拿一把大锤猛烈的砸击,也是很容易损坏的,但如果你在盾牌上蒙上牛皮甚至在中间夹上木头心,那么这块盾牌却更耐砸······”
“其实用兵也没那么多奥秘,太尉不是说嘛,集中兵力打击敌薄弱之处,避实击虚,各个击破嘛。好钢用在刀刃上,精兵也用在关键处,不能摊大饼,饼摊越大,其实越薄脆。”
韩威点头承认,“话是如此,可我还是担心这些羌人关键时候拉稀啊。”
·····
太阳升起。
唐军面向朝阳,这是不利的情况,但好在刘兰成认为这不算大问题,羌兵养精蓄锐多时,完全可以弥补这点利条件。
他们没有多等。
噶尔芒相松囊便带着吐蕃前锋扑了过来。
羌部游骑一直跟吐蕃侦骑在缠斗着,一路退到了战场。
吐蕃军相距羌军数里停了下来,开始集结整队,而刘兰成也没有派大军攻击,只是派了几支轻骑过去骚扰了一下。
噶尔芒相松囊满身尘土,骑马登上一侧山坡,居高眺望诸羌联军的军阵,遥遥望去,但见无数人马挤满了河谷平原之上。
一面又一面的旗帜飘扬,一个又一个的军阵,整整齐齐的摆在战场上,东西宽达十里,前后纵横十里,到处都是兵。
见此军阵,噶尔芒相松囊是大为皱眉,这些羌兵的数量倒与他们推测的一样,可是他们摆出来的这阵势,根本与他们预计的不同,这哪像是拼凑的乌合之众,分明是训练有素,甚至不弱于吐蕃军的啊。
“你怎么看?”
噶尔问僧果米钦,这位猛将如今是他副将,前来戴罪立功,看了半天后,他也是面色凝重。
“这更像是一支唐军!”
“党项羌等败于唐国后,曾随唐军两次征讨吐谷浑,还从征过西域突厥,或许是学的了些唐人的布阵之法,但终究不是唐军。”
两人细细观察羌军阵形,似乎找出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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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半天,都觉得想凭眼下手里这支长途奔来的五万疲军击溃他们,似乎有些难。
“要不,再等一下赞普?”
“可以先派一支骑兵去试一试羌人军阵,看下虚实。”
僧果米钦当仁不让的请战,“无须你亲自出马,派一员战将去便是,我们就在这观察。”
一名吐蕃虎服勇士骑马奔下山去传令,很快吐蕃军就有一支骑兵领兵出击。
······
羌军阵前。
看着黑鸦鸦到来的吐蕃军,康洛更紧张了,他还没杀过人,也还没真正打过仗,只是受训了两个月,在之前,也只是在金矿上跟随马队运输,虽说骑射的本事还可以,但毕竟是个连部落冲突都没参与过的少年。
如今看着这无数的吐蕃军到来,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眼看着吐蕃军中出来一支骑兵向他们直奔而来,更是手上青筋直露,站在那腿都开始打抖。
用余光暗里瞧左右的队中同族伙伴们,发现他们也一个个都差不多,面色或发白或发紫,全都紧张的不行。
没有人敢乱吭声。
只有队头、队副们在阵中喊话喝令,让大家沉着冷静。
康洛心想,冷静个鬼,就手里一块只能遮住小半个身子的盾牌,连件防箭的皮甲都没,如何冷静的下来。
若是吐蕃骑兵直接冲阵,他估计就自己这一面盾牌四支长短矛,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
但没有人敢跑,刚才督战队可是已经斩了好几个了,大声喧哗都被以扰乱军心斩了,这要是敢跑,肯定更没命。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吐蕃骑兵真的向他们直接冲来,他站在那里,只看到前方一线黑潮,然后慢慢的视野里全都是吐蕃骑兵,最后被彻底占据视线,根本不知道多少数量。
“稳住!”
那位族爷爷用颤抖着声音高喊着。
马蹄声越来越响,大地都在跟着震颤。
“准备投矛!”
康洛也会用乌朵,使的还不错,换成投枪也还行,他赶紧从背上抽出一支短矛抓在手里,跟大家一样摆好姿势。
越冲越近的吐蕃骑兵,让他几乎要晕过去。
时间仿佛定格一样。
终于他仿佛听到了投的大声命令,又不确定,一迟疑,见到两侧同伴已经纷纷向前方猛的投出了短矛,也是下意识的也跟着用力投出。
无数根短矛呼啸着飞出。
下一刻,空中飞来了更多的弓箭,那是奔驰的吐蕃骑兵们在马上射来的弓箭,让人甚至误以为刚投出去的短矛又飞了回来。
康洛投完长矛有一瞬间的呆愣,似乎不知道要干嘛了,然后刚回过神来,就见到空中咻咻咻的声音不断传来,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肩膀一阵剧痛,他被射中了。
一支吐蕃铁箭狠狠的射中了他的肩膀,冲击力甚至带动的他往后退了几步。
剧痛袭来,康洛感觉时间仿佛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羽箭破空声,长矛破空声,喊叫声,乱成一团。
“举枪!”
族爷爷在队旗下高声呼喝着,声音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康洛赶紧从地上抓起自己的长矛按着平时的训练,半蹲于地上,侧身握矛,斜刺向半空。
又抄起了自己的盾牌护住身前。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一支支长矛立起。
吐蕃骑兵越奔越近,弓矢横飞,眼看着就要撞入长矛枪林,却又在堪堪撞上之前,分为两股,向左右奔去。
他们边跑边射,箭矢不断的射入康洛他们阵中。
吐蕃骑兵靠的极近,他们的伤亡也不断增加,康洛又中了一箭。
但不是要害。
蹄声远去,那股吐蕃骑兵已经从两侧跑开了。
他小心的观望着。
然后发现站在他前面的族爷爷队头身中数箭,倒在了地上,连他后面的旗手也被射死了。
他身后的火长拔下身上的箭,走到前面扶起了旗手手中的队旗,然后冲着康洛喊道,“康洛过来,现在起我就是本队队头,你就是本队旗手了,过来,撑起旗帜,站我后面!”
新任的队头论辈份是他族叔,一个擅长套马的桑里部汉子,个子不高,身材有些瘦小,但脾气火爆,打仗的本事却是超过那个刚战死的族叔祖的。
他大声叫喊着,喝令着没死的队中战士们重新列阵,补替空缺的位置,然后指着又一次冲过来的第二波吐蕃骑兵。
“准备投矛,插死他娘的狗蕃!”
又是一轮生与死之间的搏杀,康洛身上又添了一道彩,然后他还活着,阵前这次也留下了数具吐蕃骑兵的尸体。
他瞧了眼身后,发现本队一百羌兵,两轮过后,就已经倒下了十几个了,其余的也基本上都挂了彩。
他咬咬牙,觉得自己也许撑不过今天了。
心中闪过母亲的面孔,还有早已经模糊的父兄的样子,这个少年想哭。
两支投矛全都投完,没有命令,他们没敢出阵去捡。
突然,欢呼声传来,原来吐蕃人没有再冲,他们退了回去,越退越远,回到阵前,相距数里。
“捡回投矛,救治伤员,抓紧休息。”族叔高声喝令着。
康洛也跟着咧嘴欢呼,这是第一次战斗,他们胜了,虽然他知道也许吐蕃人随时会再冲过来,可毕竟他撑住了第一轮,活下来了。
······
噶尔芒相松囊脸上神色越发凝重了。
刚才这轮试探,已经试探出了许多东西。
羌兵摆下的这个军阵,确实很有两下子,居然两边精锐骑兵护住两翼,中间的羌人下马结步阵,以长矛盾牌列阵防御。
“有些奇怪,他们两边强,中间弱,边上骑兵最强,中间的步兵,也是两头强,中间弱,这是不是有古怪?”
僧果米钦疑惑。
芒相松囊刚才也看出来了。
“会不会是陷阱,前面故意摆了些老弱,引诱我们攻击中间,其实就前面一点是诱饵,实则后面全是精锐彪悍之兵?”
“很有可能,这处战场位置开阔平坦,但一面是河一面是山,也没有伏击的可能,兵马都摆在战场上,一目了然。羌贼们的军阵,不合常理,所以确实很有可能是陷阱。”芒相松囊得出结论。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刚才的试探,他们也发现这些羌兵确实比预料的要强许多,反正刚才几千吐蕃骑兵试探性的攻击,并没有占到半分便宜。
在阵前丢下了三百多具骑兵的尸体,却连一层防线都没撕开。
“休息一会,再试一次,这次把两翼也试探清楚,必须得在赞普大军到来,汇合发起真正进攻前,摸清羌人的底线,不攻则已,一攻必须攻破,我们没有太多机会,唐人就在后面穷追不舍!”噶尔忧心忡忡。
贞观俗人 第1094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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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仲秋,天气凉爽。
本来这是吐蕃最喜欢的用兵季节,这个季节天气凉爽,不冷不热,战马肥壮,甚至还能就地补给,易于掠夺。
可偏偏此时,那轮已经半圆的明月之下,从后方急速赶来的松赞干布登高远望,看着前方那山与河之间的无数火光,却沉默着,满面愁容。
十万羌军夜晚点起篝火,席地而坐,依然保持着白天的阵形,没有后撤回营,没有休整,就这样燃起篝火待命备战。
这架式,哪有印象中一触即逃的羌落模样?分明就是东方大唐的精锐之兵啊。
赞普沉默不语,肃立良久。
“你们白天没有仓促强攻是对的,这些羌落确实不一样了。”
噶尔芒相松囊充满担忧的道,“没有看到有陇右、青海唐军官兵的旗帜,却反而看到了松州几员大将的旗帜,刘兰成、丘行恭、韩威、郁孤尼的将旗都在。我怀疑其中有诈,那几员松州大将不可能绕到我们前面来,更可能是陇右的唐将,有可能是旅贲四将来了。”
旅贲四将,指的是曾在东宫任过旅贲中郎将的几位陇右大将,他们在上次太子讨伐吐谷浑一战中更是表现抢眼,一时勇名天下皆,这四人还与苏定方曾并称为秦琅麾下东宫五虎将。
席君买、高侃、高甄生、梁建方,如今皆是陇右的都督兼军使,各镇一地,陇右距离此处并不算太远,既然羌人都能早早的集结起来埋伏于此,那么陇右唐军来了也不稀奇。
相比起松州刘兰成几将,他更愿意相信来的是陇右唐军,甚至还有青海的吐谷浑部兵,否则实难以相信,就党项诸羌,怎么可能有如此精锐彪悍气象,他们能凑起十万人这不稀奇,问题是怎么能有这等精锐气势?
所以唯一解释的通的,便是这打着党项三羌的十万人马中,可能有许多陇右、青海唐军,甚至是吐谷浑兵,而且还不少,起码也得有两三万人。
“机会只有一次,我已令后军全速星夜赶来,天亮前能到,稍休整一下,便可发起进攻,大相准备怎么打?”
虽然赞普和大相君臣都认为对面羌兵中,极可能掺杂了陇右唐军,甚至可能还有关中河西的唐军加上吐谷浑兵,甚至可能占了小半,但如今是弓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对面十万全是唐军,到了这份上,也只能拼死一战了。
噶尔白天反复试探了许久,大致已经摸清了一些羌军阵的情形,这个时候虽然对面混沌一片,看不清楚真切,但还是简要的跟赞普讲述了一遍。
“羌军选择此地布阵设防,而不是在更西边狭窄的河口处,估计也是仗着有了陇右等唐军,他们摆下的军阵极大,三线战阵,战场纵深十里,依山背河······”
“对方把最精锐的轻骑放在两边,肯定是要保护侧翼,不让我们迂回包抄分割他们,中间弃马步战,这就是一个死守的打法,我建议是集中我们的精锐力量,以披索子甲的重骑为前锋,避实击虚,集中精锐突击敌军中间薄弱处,一直往中间突破。”
“重骑在前,轻骑在后,然后其余部队紧随其后,一直往中间突,十里纵深虽然会很难突破,但我们兵力够多,有足够的冲击力,只要坚持,还是有很大机会突破的。”
噶尔的战术是根据他白天试探唐人军阵虚实做出的,既然对方据险要的山与河而扼守这条十里宽的河谷通道,把最精锐的放两边,弱的放中间,还弃马结阵步战,这就是死守硬打的一个战法。
那么吐蕃军便也干脆就来个中央突破,不管其它,反正这狭窄的地势,吐蕃就算兵多,也确实没法两翼包抄迂回等战术,与其全面压上打,倒不如集中军中的重骑为前锋,如一把利刃捅进唐军的中央,只要后面轻骑等全都跟上,那十里纵深也不怕。
唐军在中间部署了约六万左右的人马,弃马结阵步战,十里纵深,占据约六里宽的战场正面,且还摆出了前突的新月阵列。
不过六万人摆出六里宽,十里深的阵地,军阵中间也还是留下了不少的空间,但这空间又相对较为狭窄,当他们弃马结长枪步阵的时候,对于撤骑兵机动奔袭的吐蕃军来说,这确实是相对较克制的。
吐蕃用兵,其实也没什么特点,就是喜欢集中优势兵力以众击寡,以强击弱,近几代吐蕃赞普的扩张战争皆是如此,主动出击,集结优势兵力,甚至通过机动等寻找机会,最后在战场上形成我强敌弱的局面,再一举拿下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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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局面,对吐蕃人来说有些不利,战场、时间等都不是他们能选择的,虽然数量上略占上风,可后面还跟着如附骨之蛆的不下十万唐军,他们因此只在这局部战场有些兵力优势,但整个战局却已经处于兵力弱势一方。
“僧果米钦提醒过我,说唐军这个军阵,可能是个陷阱,前方中军虽弱,但可能是唐人故意拿老弱羌人做诱饵,后面可能隐藏着陇右唐军精锐,一旦我们中央突破攻过去,可能会被唐军包围。”
“是有这种可能,但我以为,就算冒险也是必须的了,如果我们全面进攻,想硬击溃这十万人马,很难,就算能击败,估计我们到时也是精疲力竭了,而后面还有十万唐军精锐,有那位号称护国战神的秦琅在,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险,必须尽快突围。”
噶尔的意思很明确,已经没有时间和力气来歼灭面前这十万人马了,就算本有机会赢,也不能去做,因为那可能是要惨胜,到时会被后面赶来的唐军一锅端。
必须得尽快突破唐军拦截,突围而去,其它的都顾不上了。
也许唐军这个阵形就是个陷阱,就是要诱他们中央突破,但他们也必须得去打,因为没第二条路可走了。
而且噶尔认为,即使对方真是个陷阱,但是以对方的兵力部署,两头强中间弱的安排,这也是唯一最好的突破机会,十八万吐蕃军以重骑打前锋,不管不顾的就往他的陷阱里冲,只要他们够强,那么唐人的网也能被冲破,然后直接突围。
虽然他也明白,若唐人真是这种安排,那么他们这种不顾一切的突围之法,如果真成功突破了中军,后面也极有可能会有很大部份人被围住突不出去的。
可起码能突出去大部份不是,甚至运气好,说不定到时羌人溃败,他们能够直接击溃羌人,然后全军大胜而去呢。
“我们必须赶在秦琅到来之前,完成中央突破!”
赞普咬牙道。
······
篝火前,康洛坐在地上,身上裹了件毡子,白天战斗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身上的箭伤此时也一阵阵的痛。
但他和同伴们都在沉默着。
这既是因为军规严厉,有巡视的轻骑在来回监督,也因为大家此时心头沉重。
白天这一战,让康洛明白了战争的残酷,曾经对战争的种种热血幻想,此时都不免黯淡。
但已经无法后退。
远处吐蕃人军中,不断有新的队伍赶到,据说吐蕃原本有二十余万众,在松州败了几仗,折了三万,然后刚刚在他们老家麦洼殿后的三万吐蕃人,又折了两万多,现在应当还有不下十八万。
白天仅是几千吐蕃轻骑前来冲击,他们就折了上千人,康洛这一个百人队,死了包括他族叔祖在内十七人,可谓伤亡惨重,而这还仅是对方的试探攻击。
明日肯定是决战,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幸存。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气氛也无比的凝重。
天终于慢慢亮了。
东方太阳升起之时,对面的吐蕃人已经汇聚了铺天盖地的队伍,他们在做战前的最后准备。
而在羌兵这边,大家只是默默的收起了毡毯,然后就地挖个坑解手方便,再填上土掩住,喝点水吃点肉干,就算准备好了。
康洛昨晚就在身边寻找了一堆大小合适的石子放在脚下,又把自己以前赶马用的投石索准备好,吐蕃人称这为乌朵,羌人却只是称为投石索,但东西其实是差不多的东西,都是用羊毛编织的绳辫把石头抛出去。
昨天的那一战,康洛已经发现,他们就靠两根长矛两根短矛一把短剑一面盾牌显得太过战力单薄了些。
当朝阳跳出云层,洒下万缕金光之时,吐蕃军也终于缓缓的逼近过来,看着那如黑色潮水一样的吐蕃军队,康洛紧紧咬住牙关,他已没昨天那么慌乱,但却比昨天更加悲观绝望。
相距不到两里,吐蕃军中最先出击的却并不是那些身披铁索子甲,浑身只露出两只眼睛,连战马都披了甲的重骑兵,反倒是一群只着破烂皮袄,提着长枪,抓着投石索的庸奴。
这些人勉强能算的上是轻步兵,没有马,没有铠甲,连盔也没有,武器简陋到只有一支长矛,有些连硬矛都没有,只有一杆用火烧炭化了硬木尖的木枪,或是投石索,没有盾牌。
他们在轻骑的鞭子弓箭驱使下,成千上万的往羌军阵前冲来。
昨夜赞普和噶尔商议一夜,觉得他们就算中军突破成功,也会有大量的庸奴等是难以突出去的,所以倒不如一开始就先用他们来冲阵,消耗羌军战斗力。
羌部联军阵前,中军第一线的前排,六千左右的年轻羌兵,十二个营呈梯形部署阵前,略突出面对吐蕃军。
面对缓缓逼近的吐蕃庸奴轻兵,他们依令坚守阵形,不动如山。
双方骑兵都没有出动,弓箭手也都按兵不动,眼看着上万的吐蕃庸奴轻兵压上,然后战鼓声中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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