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驸马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萧玄武
正是薛绍!
看到统帅千军叱咤疆场的薛少帅做这样一副滑稽扮相,将士们无不万分惊奇忍俊不禁,但又不敢放声笑出,因此个个憋到内伤。
笑啊,笑吧,憋住作甚?薛绍双手剪背神情自若的笑道,本帅今日,就是个媒婆儿!
哈哈哈!众将士全都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进到内宅,薛绍见到了薛仁贵的部曲守在卧室门外,上前问道:老帅何在?
部曲看到薛绍这副装扮也暗笑了一阵,答道:回少帅,老帅驰骋厮杀了好一阵回来,甚是累了,已然睡下。
那好,我就在这里等老帅醒来。薛绍难得心情如此放松,征战之苦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但薛仁贵毕竟已是七十高龄,他需要休息是肯定的。
部曲给薛绍取来几份小点心并温了些酒,薛绍就在庭院里坐下,独自小酌一杯静静的等候。
转眼入夜,弦月如钩。薛绍的一壶酒也快喝完了。
部曲上前来劝请,说天寒夜露,少帅不如明日再来。
也好。薛绍不想打扰了薛仁贵休息,正准备走,房内传来薛仁贵的声音。
可是薛少帅来了?
部曲连忙入内答话,薛仁贵请薛绍入内奉茶。
薛绍走进房内,看到薛仁贵正坐在一张铺了棉褥的宽大帅椅上,双眼微闭合衣坐着,显然是刚刚醒来。
深夜打扰老将军休息,薛绍之罪。薛绍上前拱手一拜,说道,老将军没有上床安睡吗?
老了,睡不安稳。但逢征战,更是如此。薛仁贵微然一笑抬了抬手,左右侍从将他大椅上的被褥取走,再在他身上披上一领披风,这就算是起床了。
油灯之下,薛绍斗然发现薛仁贵的气色不是太好,人也苍老了许多。
看来一场血战,消耗了他太多的精气神。老人家,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
薛绍有些不忍,便道:我还是先回去吧,明天再来面见老将军。
但坐无妨。薛仁贵不由分说的道,来人,上茶!
薛绍看他神色,仿佛也是有话对自己说,于是不再矫情要走,安心坐了下来。
军士煮来两碗苦茶炒了一碟黄豆,二人就着一盏油灯对坐。
薛仁贵眉宇微沉,仿佛心事重重。
大战得胜,老将军为何满副愁容?薛绍问道。
仗虽然是打胜了,但老夫看到了比战争本身,还要更加可怕的东西。薛仁贵说道。
是什么?
薛仁贵白眉紧皱,严肃的沉声道:大唐在混乱之中日益衰落,而突厥人建立的草原汗国,在趁势日益崛起。
薛绍点了点头,没错,这已经是事实。
可是我们的君王和朝廷,未必会认清其中的道理。薛仁贵的表情越发严肃,他说道:至从太宗皇帝陛下讨平突厥,屹今已有五十年。在这五十年里,大唐已经习惯把草原部族当作我们的属臣。每逢征战,朝廷必然征发突厥骑士参战,视其为牲畜奴隶不予善待。与此同时,朝廷又准许各个草原部族由自己的酋长自治,对其缺乏管束与教化。五十年,我们的朝廷没有看到这许多的弊端。乃至于到了今日草原接连反叛,最终突厥自立汗国完全脱离了大唐的统治。云州一战我军虽然得胜,但老夫察觉到突厥之崛起,已经不可阻挡。他们的军队有规模有战力,他们的统帅和将军有了对汗国的忠诚和热爱,他们每一名普通的卫士都不会轻易投降。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大唐已经不是他们的国度,突厥汗国才是!
没错。民众和将士对国家有了归属和感情,这个国家也就有了兴旺的基础。今日之突厥已是往日之突厥,他们已经是一个的汗国,我们不得不认清这一事实!薛绍不得不认可这一点,因为自己的麾下就有一部分突厥降卒。就目前而言,他们是被强制从军。一但有机会,他们还是想要回归于突厥本国。
可是我们的朝廷仍在盲目的乐观,他们仍把突厥的进犯视为臣属部落的反叛,以为一棍子即可打死。可事实证明,突厥人险些吞下大半个河北!薛仁贵说道,若非朝廷不予重视放任自由,突厥汗国不会发展得这么快。前两次裴公主持的北伐,就有机会将他们完全扑灭。可是我们的朝廷没有做到,上次处斩伏念,更是错上加错!
此事我一直耿耿于怀。薛绍恼火的闷哼一声,伏念是我捉的,我也赞同裴公的主张不杀伏念,这样至少可以暂时安抚草原部众,尔后再徐图治本之良策。可是裴炎出于对裴公的嫉妒,害怕他依仗军功而入朝拜相威胁到他的地位,因而力主诛杀伏念以儆效尤。当时我在长安听闻此讯,曾积极活动想要阻止。结果失败了,还差点把中书令薛元超都给害死时至今日骨笃禄建立起突厥汗国已成大患,裴炎要负很大的责任!
只叹我等一介武夫,改变不了朝廷的军国大策。可惜我河北数万万军民,因为裴炎的一己之私,而惨遭罹难说着这些,薛仁贵闭上了眼睛往慢慢的躺了下去,满副的疲惫与无奈。
薛绍眼见此景,忙道:老将军,这些军国大事非是一己之力能为,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喜事要通报。
喜事?薛仁贵睁开眼睛上下一打量薛绍,顿时笑了,老夫倒是眼拙,没注意到少帅今日之扮相。
薛绍笑道:实话实说,我是来说媒的!
媒从何来?
薛绍哈哈大笑,就把薛楚玉和姚女之事,对薛仁贵说了。
薛仁贵显然觉得有些惊讶,听完之后却是陷入了沉默。脸上,也并未浮现出薛绍预料之中的喜色。
老将军,你意下如何呢?薛绍小声问道。
成亲也好卸甲也罢,都随他自己意愿。老夫早已盟誓,再也不管他的事情。薛仁贵摆了摆手,随他去吧,随他去吧!
薛绍愕然的愣了好一阵,说道:老将军,常言道父子无隔夜之仇。你这是何苦呢?楚玉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已有所参悟。现在他愿意娶妻生子卸甲归田去过平常人的生活,你老人家难道不替他高兴吗?
薛仁贵的脸上泛起一丝惨淡的微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头,老夫说过了,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濒死之际,老将军的急切与痛惜却是发自肺腑。薛绍直言不讳的道,老将军,又何须掩饰?
纵然是一名素不相识的袍泽,老夫也会如此对待。薛仁贵淡淡的道,更何况,他是替老夫把守朔州而身受重伤。
薛绍无语了,老爷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老将军,请恕在下多事——我想问一问,你与楚玉之间究竟是有什么样的过结和误会呢?薛绍问道。
薛仁贵眉头微皱面露一丝苦笑,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说也罢,过去太久了!
说说何妨?薛绍耐心的道,或许我能替你们解开心结呢?老将军是带兵的人,应该明白上阵不离父子兵的道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薛仁贵仿佛是有些动心想要说,但沉吟了片刻,仍是没有开口。
薛绍心里直嘀咕逼我出绝招?
有那么一门手艺,可是很久没用过了!——老爷子,别怨我!
思及此处,薛绍拿了一把黄豆在手心里,恍若无事的一粒一粒的,慢慢的将它们摆到桌子上。摆放的速度很均匀,黄豆之间的间距也是一样。
薛仁贵最初没有在意,但不知不觉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薛绍与他聊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但是手中没有片刻停止,而且有意用动作眼神与精神力用作心理暗示,将薛仁贵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了黄豆之上。
片刻过后,满桌子的黄豆。薛仁贵的嘴里仍然在和薛绍聊着天,但眼皮不由自主的耷拉了下来,意识逐渐进入到了一个完全放松的空灵阶段,终于双眼闭合了起来。
薛绍上前将薛仁贵扶得躺下,让门外的士卒退出十步开外不得传唤不许入内。
老将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薛仁贵闭着眼睛,回答。
薛绍心中一喜——催眠成功!
现在,你回到了你朝思暮想的地方,见到了你日夜思念的人。薛绍轻声的引导。
你看到了什么?
龙门老家她!
薛绍心中暗自一喜,她是谁?
野那姬我续弦的妻子,楚玉的母亲!薛仁贵的脸上浮现出了自然的微笑,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她穿着新婚时的大红喜服,在给我跳舞胡旋柘枝舞!世上没人能够比她跳得更加好看!
野那姬?
薛绍心中微微一惊,原来楚玉的母亲是一个胡人!有传言,薛仁贵在天山一役后纳娶了一房小妾,因此还被朝廷追责。难道就是她么?
薛绍仿佛记得月奴曾经说过,野那本是出自粟特语,西域的多族胡人接相传用,意思是喜欢的人。用来称呼男人意思相当于帅哥情郎,用来称呼女人则是美丽的情人之意。
不不要这样!突然,薛仁贵惊叫了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薛绍连忙问道。
第650章 与众不同
用自己的好兄弟的一场婚礼结束河北之旅,薛绍感觉很不错。
由于河北方经战乱,云州还是重灾区,因此这一场军婚不可能办得多么奢华多么土豪。实际上,薛仁贵都没有对全军宣布这一事件,仅仅是有几位重要的官将和亲随部曲们知悉此事。
作为婚礼的总策划师,薛绍把婚礼举行的地点,选在了雄壮豪迈的长城城关之上。婚礼所用的一切物资都在军队里就地取材,喜堂就用行军帐篷搭置,大铁盂煮肉,大瓦瓮喝酒,火头军的案板铺上一块布,就成了祭祖用到的香案台子。
这当然不是出于薛绍的本意。
难得好兄弟大婚,薛绍恨不能请他们到并州去摆起水陆宴席八百桌,把该请的人全都给请来。去长安或者去夏州更好,那更要风风光光的大肆操办一番。但是薛仁贵提出要一切从简,只好依了老人家的意愿。
就在薛绍忙活着张罗婚礼的时候,武承嗣找了来,眼巴巴的问:薛少帅打算何时给朝廷上书,秉报云州大捷一事呢?
薛绍看到他,感觉就像见到一桌子美味佳肴上面趴了一只绿头苍蝇。
再等两日。薛绍不耐烦的道。
不能再等了。武承嗣很少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赔着笑脸,说道:朝廷召我回朝覆命,我岂能不带上云州捷报呢?
要走?
薛绍心中一动,送走这个瘟神,免得给楚玉的婚礼添了晦气也是好事!
那我马上就写。
多谢薛少帅!武承嗣喜滋滋的走了。
薛绍心中一计较,兵部尚书武承嗣这番巡视河北,除了衣锦还乡来臭显摆,还大有一点赚取军功并向军队伸手揽权的用意。云州不战而复时这厮非要贪墨军功,于是吃下了一坨砒|霜好粪。但他非但没醒悟,好像还吃上了瘾。这回云州大捷,武承嗣在仗打完了才急巴巴的带着一支部队赶来,目的就是为了沾光抢功。
此战可谓是旷古烁今的一段神话,是属于战神薛仁贵的至高荣誉,岂能被武承嗣这样的小人所玷污?
思虑已定,薛绍将手头的婚仪之事交待给了旁人,自己来到了军队的监狱里,找宋璟。
宋璟自打从被关进来以后,每天沉默寡言一动不动。当然,负责看押他的卒子也没有为难他,该给的吃喝一样没少,更谈不上会有什么虐待。
看到薛绍走进来,宋璟坐在牢房里淡淡的道:是我的大限到了么?
是的。薛绍走到牢门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如此不识大体恩将仇报,留着你,岂不是心腹大患?
宋璟冷笑一声,枉我一直以为,威震疆场名扬天下的薛少帅会是一个光明磊落的英雄人物。没成想,也不过如此!——动手吧,宋璟不过一死而已!
宋璟,你就是太天真了。薛绍笑了一笑,说道,你凭什么认定一个会打仗的人,就一定会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宋璟微微一愣,无语以对。
哪怕面对光明,背后也会留下一片阴影。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他的缺点和劣迹。薛绍说道,官场之上永远是利弊相倚善恶同生。你不认清和接受这个不完美,你将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倘若大唐的官场当真如此污浊,那宋某宁愿不做这官!宋璟说道。
薛绍再度一笑,懦夫!
你说什么?这一句话仿佛是戳中了宋璟心中的痛点,他站了起来,眼神之中有了怒意。
我说你,懦夫。薛绍说道,你读书肯定比我多,灵魂肯定比我高尚,理想也肯定比我的更加远大。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光明与黑暗同生,龌龃与高尚同在。官场如同汪洋,你想要激浊扬清,就先要看到浊在何处。你想要精卫填海,就不能害怕弄湿自己的羽毛。可是你却遇难而退轻言放弃,不是懦夫是什么?
宋璟的表情非常难看,但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想要有所作为,请先面对现实脚踏实地。薛绍微然一笑,好了,说教完毕。现在,我要让你替我办一件事情。
我凭什么要帮你?宋璟冷冷的道。
不凭什么,这件事情你一定会做。薛绍微笑道。
宋璟好奇的一皱眉,你先说。
上次让你写军情奏疏,你拒绝了。薛绍拿出一份稿纸,后来我亲自动笔写的,你先看一看。
宋璟狐疑的看了薛绍一眼,接过稿纸一看,当场面露怒容,武承嗣罪莫大蔫,何功之有?你这分明就是颠倒黑白伪报军情!
说你傻,你还得瑟上了。薛绍笑道,奏疏要通过武承嗣上报给朝廷,我不这么写,他会给我粮草吗?他不给我粮草,云州数万大军吃什么?军队没有了吃的,凭你宋璟一人能干掉突厥人?
宋璟再度一愣,又沉默了。
但是有一点你说得对,朝廷有必要知道一切事实的真相。薛绍摆了一下手,打开牢门!
狱卒上前,打开了牢门。
你要放我走?宋璟有些愕然。
军粮很贵,不养闲人。薛绍说道,再说了,你没有犯下任何的罪,把你关起来只是权宜之计。当时就怕你不顾大局的瞎折腾,害得几万将士没饭吃。现在仗打完了,我们也不用再受武承嗣的粮草钳制。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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