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妻兔相公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竹西
就在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再像小时候那样,把小兔搂进怀里狠揉上一通时,三姐忽地横着身子插-进他俩中间,并且一把拍开他俩拉在一处的手,问着雷寅双道:“我早发现了,你好像还是拿世子当你弟弟看呢!他可是比你大!”
雷寅双一窒,看着三姐一阵眨眼,悄悄捻了捻仍在发着痒的指尖。
“还有,”三姐回头,带着挑衅看向江苇青,“之前我就想说了,‘小兔’这个名字,我看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叫的好,到底对他影响不好。”
这一年多来,三姐的个头几乎就没长过,因此,站在雷寅双和江苇青的中间,她显得更加矮小了。
江苇青沉着眼眸低头看着三姐,三姐则不示弱地冲他抬着下巴。
他默了默,才刚要开口说话,李健走了过来,盯着他的眼道:“正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因着你之前的遭遇,如今京里很有些不好的传闻,偏双双竟给你起了这么个外号,若叫外人听了,难免生出什么是非来。”又看着雷寅双道:“以后我们都改了口吧。”
雷寅双忍不住咬着舌尖,拿无名指搔着鼻尖,从眉下看着江苇青一阵憨笑。其实她早就知道,“小兔”这名字对于一个男孩来说是另有贬意的,只是当时小兔自己说不在意,她也就故意没提醒他。再之后,她就忘了这茬儿了。而如今这名字,再配上江苇青那生得唇红齿白的一张俏脸,叫人不想往那方面想都难……
宋三儿年纪小,并不知道李健那话底真正的含义,只当他是说“小兔”这名字不配江苇青的身份,便跟着一阵点头。那宋大则是在市井间厮混惯了的,岂有个不明白的,当即一拍脑门儿,道:“哎呦,我说怎么总觉得这名字有点不对……”他看看江苇青,赶紧住了口,笑道:“是呢,如今还真不好再叫他这名字了。可……若是叫‘世子’,也忒生疏了些吧……”
雷寅双道:“叫他逸哥儿吧,连皇上都这么叫他的。”
江苇青皱着眉头想要说什么,却叫雷寅双拉了他一把,又横眉瞪了他一眼,断然道:“以后大家就叫他‘逸哥儿’,‘小兔’这名字再不要提了!”
一旁的板牙忽然蹦了起来,道:“就是就是!我们一天大过一天的,可不能再叫这些难听的小名儿了,会被人笑话的!你们以后也再不许叫我‘板牙’,我叫王凌志,记住喽,王凌志!”
众人听了,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打王姚两家人上京之前,板牙就已经很是不乐意别人叫他这难听的小名,偏大家都叫习惯了,竟是总也改不过口来。
江苇青看看笑着的众人,再看看雷寅双,下巴微动了动,到底还是把抗议的话咽了回去。
而对于他的屈服,雷寅双很是满意,便笑着抬手想要去拍他的肩,却是这才想起来,他个头已经比她高了许多,不禁又不满地横了他一眼,看着他身上那件颇为骚包的大红锦袍道:“正想问你呢,你以前不是都喜欢素色衣裳的吗?怎么进了京城,就改了爱好,偏爱个大红了?”
虽然她才进京六天,可每回看到江苇青,她都注意到,他穿着身大红衣裳,打扮得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江苇青暗暗叹了口气,决定找个时间再把心里的想法告诉雷寅双,道:“这是我外祖母给我预备的。她老人家总认为我还是个孩子,说是大红色能够压得住邪祟。”
他答着雷寅双的话时,那船家已经按照宋大的吩咐开了船。宋大回头对雷寅双和江苇青,以及仍挤在他俩中间的三姐笑道:“都站着做什么?入席啊!”
坐席时,三姐故技重施,又想插在雷寅双和江苇青的中间。这一回,雷寅双却把三姐往旁边一拉,笑盈盈地占住江苇青身旁的座位,对三姐道:“我要跟小……跟逸哥儿坐在一处。之前他在信里不知道给我粉饰了多少太平,我都没个机会好好问一问他呢,今儿可算叫我逮着机会了。”
三姐想要说什么,却听李健清了清嗓子,又冲她微摇了摇头——虽然他们都有意要隔开雷寅双和江苇青,却又不愿意叫雷寅双警觉起来——三姐见状,只好作罢了。
而雷寅双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不仅是他俩,连她爹似乎都不愿意看到她跟江苇青过于接近的,想来是江苇青的那点小心思叫他们猜到了的缘故。想到这个可能,雷寅双忍不住又抬手搔了搔鼻尖。可即便是江苇青再三表示,他对她的心意未改,她仍是觉得,他那不过是移情作用。她觉得,如今他年纪还小,还分不清自己的感情,等他再大些,应该就会知道,他对她不过是“姐弟”……不,“兄妹”感情。
至于她爹和李健的顾虑,雷寅双自认为她是“君子坦荡荡”,故而是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和江苇青坐在一处聊天时,雷寅双明显地感觉到,他因着这名字的事,心里积着股郁闷的。她也知道他为什么郁闷,便给他夹了一筷子鱼,道:“你也该知道,不叫你‘小兔’,不是说把你隔在我们之外,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不同于前……”
“我就怕你说这句。”江苇青闷闷地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
虽然是不醉人的蜜酒,雷寅双还是把他的酒杯夺了过去,道:“你别任性,你的处境……”
“我知道。”江苇青重又从她手里拿回酒杯,闷闷道:“别人就罢了,我就怕你跟我见外。”他扭头看看四周,见众人都各人聊着各人的,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俩,便压低声音小声道:“别人叫我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你还叫我‘小兔’。”
蓦地,雷寅双心中一柔,看向他的眼波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这样的眼神,却是叫江苇青心头一跳,忍不住就红了脸,下意识低头避开了她的眼。
他那忽然发红的耳朵,却是看得雷寅双心头跟着一悠,指尖不禁一阵麻痒。她抬起手,才刚要去捏他的耳朵,却不想手臂被人拉住了。
“双双姐,千秋节宫里赐宴,你该也要去的吧?”坐在她旁边的宋三儿拉着她的衣袖问道。
“啊?”
雷寅双回头,看着宋三儿好一阵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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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宋欣悦只好重又说了一遍,道:“朝中三品以上的女眷都要进宫道贺的,我们当中,也只有你有这个资格了。”
“哦,大概吧。”雷寅双随口应着,又扭回头去看向江苇青。
这会儿江苇青已经抬起头来,正拿着酒壶给自己续杯。
“这蜜酒说是不会醉人,到底还是酒,你且少喝些吧。”
雷寅双找着理由,到底还是在他那红晕未消的耳垂上捻了一把。
☆、第86章 ·乡下人
第七十九章·乡下人
今年恰逢天启帝的五十寿诞,同时也是太后的七十大寿。便是在民间,家里逢着有老人过五十或七十整寿,都是要大肆庆贺一番的,又何况这是天家。之前天启帝以百废待兴为由,减了万寿节的庆典,这千秋节的庆典却因沾着个“孝”字是再不能省的。
千秋节这天,一早,天还没亮,冯嬷嬷就领着一队丫鬟们闯进雷寅双的卧室,把爱赖床的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一阵梳妆打扮后,雷寅双被那总担心着会迟到的花姐塞进马车时,脸上仍带着几分未消的睡意。
等雷家的马车到得宫门前,天边才刚微微吐出一些鱼肚白而已。虽如此,那宫门外却早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车阵了。她们的马车才刚刚在队尾停下,后面立马就接上了别人家的马车。
隔着那车窗,看着后面仍在陆续增加的马车,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雷寅双不禁一阵咂舌,道:“我还当我们来早了呢,竟已经来了这许多人。”又问着花姐,“离着庆典不是还有一个时辰的吗?”
花姐两眼直视前方,头也不回地答着她道:“今儿人多,入宫又需得一个个验明身份,等轮到我们,时辰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雷寅双回头看向花姐,见她互握着双手,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那挺得笔直的脊背,看着就像是绑了块木板一般,便笑道:“其实我瞧花姨您原本的模样就挺好的,干嘛非要学着别人的模样?”
此时她们的马车正随着车队时走时停,那么端庄稳坐的花姐,居然连头上花冠都不曾颤动一下。她僵直着脖颈答道:“这可不行,你爹好歹已经是二品大员了,且我们又是头一次在人前露面,可不能有所差池,会叫人笑话你爹的。”
雷寅双忍不住一翻眼,道:“爹说他怕人笑话了吗?”
花姐斜睨她一眼,道:“你爹自然不会,关键是别人会怎么想你爹。”
雷寅双不以为然地一皱鼻子,才刚要再说什么,花姐冲她一皱眉,又道:“如今不仅是我,你自个儿也要注意起言行举止来,别在人眼里落了笑柄。”
这话雷寅双可不爱听,不满地皱起鼻子,道:“那我若是真被人嘲笑了,是不是就是给您和我爹脸上抹黑了?”
“哪能呢……”
花姐的话还没说完,雷寅双就笑眯眯地堵着她道:“这不就得了!只要你们没觉得我给你们丢了脸,别人的看法于我何干。”
又道:“同样的,只要我和爹没觉得您丢脸,别人怎么看您,于我们何干?再说了,谁也不是银子,必得人人都喜欢……不,就算是银子,也有人不喜欢呢。只要你喜欢的人喜欢着你,你管得别人做甚?”
花姐看看雷寅双那张朝气蓬勃的脸,忽地一阵感慨。曾几何时,她也像雷寅双一样,从来不介意别人的眼光的。可如今拖家带口的她,却是再不可能有往日那种豪情了。何况,皇帝为什么把雷铁山抬到那样一个显眼的位置上,其目的连姚爷都摸不透,花姐自觉她于政事没办法给雷爹更多的支持,但至少她可以做到,不给他拖后腿。
看着雷寅双那猫一般皱起的鼻子,花姐忽地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叹道:“年轻真好。”
雷寅双不解地眨着眼,还没弄明白花姐的意思,就听得跟车的王伯在车外跟什么人报着他父亲的官名。
王伯话音落地,又有人高声唱了一遍她们的名字。雷寅双便知道,她们已经到了宫门处。
果然,从马车上下来,便有个小内侍迎上来,躬身引着她俩往宫门内过去。
许是记着上一次忘记打赏的事,花姐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那内侍,却是吓得内侍忽地就后退了一步。
立时,雷寅双听到前方有人嗤笑了一声。
她蓦地抬头,就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身鹅黄衣衫的少女正拿衣袖掩着口,眼带轻蔑地看着花姐。那少女的前方站着个身穿三品诰命服饰的妇人。妇人听到那女孩的笑声,便回头问了声:“燕儿?”
那叫燕儿的女孩闷笑一声,回过头去,凑到那妇人的耳旁小声笑道:“娘,后面那个金吾卫指挥使夫人,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呢。这种场合居然还给内侍塞荷包,真好笑。”
那女孩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偏雷寅双和花姐都是练武之人,耳力不比常人,竟都给听到了。直到这时雷寅双才想起冯嬷嬷曾说过的“打赏原则”——打赏的事只能在私底下悄悄进行,若是在人前露了痕迹,则会被人笑话穷酸。更何况,今儿是太后的千秋盛典。和上一次她们进宫时的情况不同,这一回是国之大典,这种情况下自是不适宜给人另外打赏的。
此时花姐也反应过来了,不由得涨红了脸,默默收了那荷包,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的,带着雷寅双随着那内侍往宫门内走去。雷寅双则瞪着个眼儿不满地看着前方的那对母女。
女孩那般说时,她母亲立时责备了她一句,然后回头看着花姐和雷寅双抱歉地笑了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花姐自不好跟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计较,便也僵硬地回了她一个微笑。
那夫人冲着花姐客气地点点头,回过头去就对她女儿道:“便是她们叫人看不上眼,你也不该这时候说。万一叫她们听到呢?”
女孩撇着嘴道:“听到便听到呗,怕他作甚,她家不过是个守宫门的。”
“你知道什么?!”那夫人低声喝斥道:“那金吾卫原是皇上的私卫,一直都是由皇上亲掌着的,我大兴自立国起就没设过指挥使,偏如今任命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可见不是个简单的人家。这种人家,没探明根基之前,便是不能交好,也最好不要得罪。”
那母女二人自以为是在窃窃私语,却不想,每一句话都落进了花姐和雷寅双的耳朵里。
雷寅双和花姐对了个眼儿。这情形其实之前姚爷李健还有江苇青都曾说过,可如今亲耳听到别人这般议论,仍是叫她俩感觉……很是怪异。
那妇人跟女儿私语完后,便放缓了脚步,一边回头冲着花姐微笑着,似乎是想要过来搭话的模样。
雷寅双可不高兴跟这种人“交好”,便拉着花姐,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跟花姐一阵假意嘀咕。花姐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便配合着她,二人谁都不曾看向那对母女。
那夫人见状,便只得罢了结交的念头,又看到前方有其他可以“交好”的人选,便拉着她女儿快走几步,去追别的女眷了。
雷寅双看看花姐,二人都笑了起来。
今儿的千秋庆典并没有安排在慈宁宫举行,而是安排在靠近御花园的承安殿。从宫门到承安殿,需得走上好长的一段路,中间还要穿过好几段宫墙夹道。而于雷寅双来说,这已经是她的二进宫了。因此,便是那窄而细长的宫墙夹巷依旧威严高耸,却已经再不会像头一次那样,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了。花姐那里拿捏着所谓贵妇人的端庄步伐,目不斜视地随着小内侍往前走时,雷寅双则多少有些不安分地前后左右一阵张望。
一早起,雷寅双被冯嬷嬷拖起梳妆打扮时,还曾抱怨着冯嬷嬷把她收拾得太过隆重了,可这会儿对比着那前后一溜“行走的首饰”们,她才发现,她的打扮真的算是很素净了。
因今儿是太后的好日子,冯嬷嬷便替雷寅双挑了件颇为抢眼的大红底色绣深红卷云纹的交领广袖襦裙,腰间束着深红丝绦。那头长发依旧如上一次进宫时一样,梳成未成年女儿家独有的垂髻,只是将束发的丝绦换成了仅绿豆大小的錾金小花,如露珠般点缀于垂髻之上。
原本冯嬷嬷还想给雷寅双挂上金项圈、玉璎珞等等饰物的,却叫雷寅双给坚决地拒了。她虽然不讲究个穿戴,但她喜欢利落,最是受不了这些叮叮挂挂的物件。不仅如此,她还嫌弃那件襦衫宽大的广袖不够利索,趁着冯嬷嬷有事走开的当儿,竟拿丝绦胡乱把两只衣袖给扎了起来……等冯嬷嬷回来时,则是木已成舟。便是解开那丝绦,衣袖也早已经皱得不能见人了。而再换一套衣衫,时间上又来不及了。亏得冯嬷嬷见多识广,转眼就想出补救的办法,用那和腰间同色的深红色丝带,替雷寅双把两只衣袖给缠裹成箭袖的式样,又在那丝带上别了一串和发间同款的细小金花——别说,比起那飘逸的广袖,这带着英武之气的箭袖,竟是格外地适合雷寅双。便还不是十分满意,事已至此,冯嬷嬷也只能就这样捂着眼睛把雷寅双给打发出门了……
江河镇上的老派人都认为,未成年的女儿家即便戴个首饰,也不适合戴金饰的。且就算有什么重大场合非戴不可,什么钗环簪珮,最多只能选取其中的一两样。雷寅双觉得自个儿头上加身上,都足有七八件之多了,可这会儿再看看别人,却是才发现,哪怕是年纪比她小的,那头上什么花钿金簪流苏步摇等物,竟都是一应俱全的。
那承安殿离着宫门有点远,她们这般随着内侍往宫里走时,雷寅双一路竟看到好几件掉落的首饰。
也不知道最后被谁发了一笔横财去——雷寅双这般想着,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直走了约三刻钟左右,雷寅双她们才被小内侍领到承安殿前。此时那殿前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早到的命妇们。便是不认识人,单从那诰命服饰,雷寅双便认出,最靠近正殿处的都是超品及一品的诰命,后面依次排着二品和三品。虽说宫中要求肃静,此时到底没到庆典开始的时分,因此,空地上处处扬着一片人们压着嗓门说话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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