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逐桃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目标
张美月以为女儿思想出现了缺口,说:“大点才好,你任性,有个大你多点的人才能包容你。岁数差不多的要是娶了你,还不得让你给气死。”
梅春儿一把拿过枕巾蒙在脸上,张美月不怕她来这个:“可能一时你转不过弯来,慢慢来吧。”
天!爱情这回事竞也能有人越俎代庖!梅春儿觉得可以接受孟浪追求爱情的手段,却不能理喻家人的作为。原来,家中这几天的快乐是被孟浪这个人搞起来的,父母手足伙同外人织成了一张大网,就等着自己当入网的鱼。
梅春儿哭了。
张美月回到客厅,坐下来:“她刚才说孟浪和她比大了点儿。”
书文点点头:“可也是大了点儿,你说咱们先前怎么没想到呢”
张美月用手指示意他小点声,别让女儿听见,她倒是提高了嗓门说:“大怎么了不大那11岁能做出那么大的事业吗像雨辰那样比她大五岁,那和她本人能有多大的区别我听他大妈说了,这么大还没成亲的原因一是忙于工作,二是有点挑花了眼。不碍事的,大连30左右成亲的太正常了。雨辰哪,你得跟孟先生多学着点儿为人处事。你看今天,他话不多,却能把全席的人都照顾到,是个人精啊!你要是能赶上他一半就行!”
雨辰脸一红,张了张嘴,没说话。
电话铃响了。
“光顾着说话了,都快12点了,这么晚了谁打来的电话。雨辰,接一下。”
雨辰应声起身,拿起电话,再回头看父母时,脸上有些骇异:“妈,是找我妹的,说是郭良被大火烧了!”
张美月不急不火,等儿子来到跟前才说:“小点声说,谁打来的电话”
“郭良打工的烧烤店的伙计,说是店里着了大火,郭良烧得不轻,他只知道我妹的电话,就打来了,让我妹到医院看一看。”
张美月本来不想理会,转念一想,这事应该告诉梅春儿,不是说烧得严重吗十有**会毁容,让她去也好,看她以后怎么爱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这么巧!真是老天也帮我!
张美月亲自到梅春儿房里,先唤了一声,见没有动静,以为女儿睡着了,就上前推她:“你快醒醒,郭良出事了。”
梅春儿并没有睡着,她想着心事,对客厅电话的事没有听见,本以为伯母进来又要进行新一轮的说教,就以假寐作为抵抗。一听郭良出事,“忽”一下坐起:“他怎么了”
张美月一见女儿如此反应,心中的不悦腾空升起,可面上很平静:“别急,有人打电话让你到医院看郭良,他被大火烧了!”
梅春儿一听天塌的事,惊得不穿衣服就要往外奔,被美月一把拉住,替她穿上衣服,还派上雨辰,让她陪妹妹一起到医院。
郭良打工的烧烤店煤气用完了,晚上有一伙客人走得晚,老板把煤气罐放倒,试图用余下的煤气。谁知,几分钟后,煤气罐爆炸了,老板当场就被炸死。小小的烧烤店登时着了大火,郭良刚迈出厨房拿着烤成八分熟肉串给客人送,一下子也被热浪掀翻在地。那伙客人因坐在店门口,只受了轻伤。打电话到林家的是另外一个小伙计,当时刚巧到外面上厕所,这才免于大难。还有就是老板娘,感冒了,今天就没来店里,也算是捡了一条命。知道老板死了,老板娘当即昏在家里,现在虚弱得连路都走不了。
听了站在急救室门口的伙计的叙述,梅春儿一下子昏在哥哥的怀里。几分钟后醒来,推开哥哥就往里冲,梅雨辰急忙跟进去。医生正在处置郭良的伤。郭良全身一丝不挂,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犹如一块木炭躺在那里,早已不省人事。护士把梅春儿推了出去,室外站满了其他患者的亲朋好友,众口一辞斥责死掉的老板违章操作行为!
“天!”
梅春儿从得知此事到现在只唤出了这个一个字,像是野狼凄厉的嚎叫,从心到头一片空白。她紧紧地用双臂环住哥哥的腰,伏在哥哥的胸前恸哭不已。雨辰不停地用手替妹妹擦泪水,实在是擦不尽了,他腾出手掏出纸巾,一只手给妹妹擦泪,一只手抚着妹妹的头发,想使她安静下来。
孟飞赶来了,毕竟是男人,他冷静地先是问了情况,然后找出电话本,用手机给郭良家的邻居打电话,求人家转告郭家。
孟飞劝梅春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歇一歇,梅春儿根本就听不见。雨辰拖着妹妹往长椅旁走,无奈她的身体太僵硬了,坐不下去,他怕弄疼了她,用眼神示意孟飞,孟飞抬着梅春儿的腿,雨辰抬着她的上身,才使她躺在椅子上。
天发亮时,雨辰看了看表,已经在医院待了三个多小时。他看看妹妹,她只是大睁着双眼没有一点表情地流泪。他很心疼,怕她受凉,抱起妹妹坐在自己的腿上。孟飞脱下皮上衣,盖在梅春儿的膝上。
郭良的父母及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都赶来后,烧伤科的王主任说:“这个患者伤势很重,烧伤了百分之八十,现在正处在危险期。即便今后保住了命,也还需要做植皮手术和整容手术,大概要二十万吧。那个店主已经死了,他的家属把钱送来了,也没有多少钱,说是外地来的,刚做生意不久,那点钱几个人一分就是杯水车薪,不知道患者上没上保险要是没上,你们要赶紧把钱准备好,可不是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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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小美女桃花带雨
郭家父母一听,急了:“二十万上哪弄啊,砸锅卖铁也不够啊!”
王主任职业性地苦笑一下,走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 annas.r躺在病床上的郭良,浑身缠满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眼毛和睫毛已经烧没了,上下眼皮黑黑的,布满了烧痕。要不是他脸朝地躺在地上,眼睛也会烧坏的。
梅春儿已经两天水米未进,由孟飞和哥哥分别陪她待在医院。现在是孟飞陪她,她头发蓬乱,脸色苍白,无论看见谁来医院,也不说话,像是被雷电击呆了一般。孟飞心里盘算:郭良看病的钱怎么办告店主家也不一定有用,拿不出钱来,就是判人家死刑对郭良来说也是无用的,总不能因为钱耽误郭良活命吧
“孟飞,求求你,你有多少钱都借给我好吗”梅春儿孱弱的声音像从地底下的一眼微孔里发出,弱到也只能是坐在身边倚着她怕她连坐都坐不稳的孟飞才能听到。这是两天来她的第一句话。
孟飞连忙说:“郭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还跟我说什么借不借的我也有义务。我有1万多存款,学校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另外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社会上搞到一些赞助。”
梅春儿站起身就要往处走,孟飞看她恍恍惚惚的样子,连忙扶住她:“上哪儿去”
这时雨辰来换孟飞了,梅春儿一见哥哥,扑了上去:“哥哥,借给我钱!”
孟飞和雨辰解释了郭良医药费的事,雨辰脸上现出不耐烦的表情来,他耐住性子说:“你知道,我的钱大部分都交给妈。我说一句话会刺激你,那我也要说,你是我妹妹。这是郭家的事,与你无关。”
“你一定要借给我钱。”梅春儿还是这句话,上了发条一般往外冲,雨辰和孟飞在后面追他。
雨辰怕妹妹出事,哄她:“我刚发了工资,还没有来得及给妈,给你一千元,你得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去”
“我要借钱去!”
雨辰觉得妹妹神智不清了。
梅春儿诧异母亲拿出一千元给自己的行为,她只能想到可能是哥哥告诉了家里郭良的情况,却无法想出为什么母亲会主动拿钱给自己,她紧盯着母亲,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也许母亲固然势利,亦不失其善。
美月面如衣镜。
“谢谢你,妈。”声音小得只有面对面的美月才能听到。
“你当心点自己的身体,学校也快开学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耽误学业。”美月知道女儿心中所想,加上一句:“郭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心疼你。”
郭良的命是保住了,却如美月所料,面目全非,不成人样。他能开口说的第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就是:“梅春儿,你走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悲伤中夹杂着一丝庆幸的梅春儿,反应过来郭良话中的含义,蹲下身使脸靠近郭良,送给他一个桃花带雨的笑容:“可是我想天天都能见到你。”
郭良缠着纱布的手费力地抬起一点点,“你是个傻丫头,一直都是。”
梅春儿把脸轻贴在他的手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不傻都做不到。”
只有她能看出郭良脸上的表情是笑。店主家真的拿不出钱来,孟飞在电视台做了两分钟的新闻节目,将新闻点打在特困研究生为了给妹妹挣出学费打工,不幸被大火烧成重伤。社会上好心人捐了钱,再加上学校师生捐的、孟飞个人的,一共是九万八,算是救了郭良一命。梅春儿上学已经一个多月了,她的心思不在学校,好在大学最后一个学期课少,主要是准备毕业论文,她有时间照顾郭良。
梅春儿如祥林嫂一般逢人倾诉:“我的男朋友郭良真不幸,他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自己的生活都很艰难,还打工给要考大学的妹妹准备出学费。本来他就要毕业了,眼看着好日子就到了,可谁知,他却在打工时被一场大火烧成了重伤。你有多少钱借给我好吗多少都行,十元二十元也行啊!等我下半年参加工作后,一定还你。”
梅家方面的亲戚远在黑龙江,张家方面的早已断绝来往,她无法借到亲戚的钱,而她的朋友都是伸手阶级,哪有多少闲钱借给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母亲哥哥的在内,才借到五千多,她一一记在本子上。
梅春儿从前为了帮助郭良,当过家庭教师,只不过第一次就受到男主人的非礼,吓得她再也不敢当家庭教师。她的英语不次于母语,每当郭良一人挣钱感到吃力时,她就到一家翻译社做计件翻译,钱全都悄悄地给了郭良。梅春儿现在只得又到翻译社拿活干,经理很赏识她的才干,知道她急于用钱,先给了报酬五百元。
郭良从来看望的人表情上知道自己形象上的不堪,没有人敢给他镜子照,他下不了床找镜子看,越是这样,他越是想知道自己的形象。等到他能坐起来时,他迫不及待地从脸盆的水里看见了自己鬼一样的脸,一声惨叫:“我还活着干什么”
刚巧梅春儿倒便壶回病房,她拉开试图想使儿子平静下来的郭母,一只手放在郭良的头上,说:“你只不过是从水里看到自己的现在,明天我给你拿小镜子,让你更清楚地看看自己。在我的眼里,你是个表里如一说话算数的男子汉。你不是看过余华的活着后对我说——其实活着比什么都好那么今天你为什么不庆幸有人死掉,而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拿自己和缺胳膊少腿看不见东西说不出话的人比你除了毁容伤痛,并没有影响你的生活,你还能走路,能拿东西,能学习,能工作。别告诉我,外表在你的心目中那么重要!”
郭良愣了,梅春儿的话着实打动了他。
郭良曾如春天里青草的第一缕清香走进梅春儿的视野,她自觉得两人身上的东西是互补的:她会弹钢琴,会跳芭蕾,而他唱的民歌会艺惊四座;她身体娇弱,他是运动会上的骁将;她有着伪贵族的生活方式,喝咖啡,饮酽茶,他则能简不繁;她任性,他随和;她设想的未来虽不如伯母为之设想的,却也是不凡的,他踏实,做力所能及的事……梅春儿生活中重要的两个男人:伯父和兄长,一个唯唯诺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郭良是和他们截然不同的一个人,是她心目中的男子汉:有主见,不抱怨,乐观向上。
她爱他,这份爱从来没有减退过。因为这爱中除了爱,没有夹杂任何爱之外的东西:容貌、门弟、金钱。
只有这种爱才能配叫作“爱情”。
“就算你残疾了,不是还有我吗你稍安勿躁,别让我失望。”
郭良点了点头:“我试试吧。”
“试什么这就开始吧!”梅春儿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心很坚强。
和这感人的爱情戏上演的同时,另一出不一样的爱情戏在梅家上演。
孟浪几次故意拣梅春儿不在的时机来梅家,以免尴尬,他想每隔一段时间来坐一坐,以示存在。这一段时间要拿捏得好,不能太长,不能太短,短了显得赖皮,长了怕被人遗忘:他短期的目的就是趁郭良遭劫之际,从梅家人身上找到梅春儿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当作七寸,然后一锥下去,不由得你不服。
人性中总会是有弱点的,此时此地的优点彼时彼地就转化成缺点,也就是弱点。
孟浪深信。
前几次来梅家,他坐的时间掐在半小时以内,然后借口工作忙离开。
孟浪的对手暂时是美月,而且两人大有棋逢对手之势。美月不想由自己出面找吴高帮忙提出老伴升副院长的事,她深知自己的面子不够大,想通过孟浪的口说出此事,尽管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亲密关系,可是就凭一权一钱,双方是旗鼓相当的。
这话不能直说,万一不行呢,只能设法让孟浪看着办。于是,美月以唠家常的方式透出此事:“我呀,不像你妈省心,家里的大事小情哪一件不是由我处理就说你梅伯伯的事吧,他是副院长人选的三个之一,这个老东西,太倔了!三十二岁就是系里的副主任,多年后才提为正职。唉!人倒是好人,就是不谙世事,什么年代了,没有关系哪行我让他找找市里组织部的老同学吧,他又不肯!唉!要不是梅春儿天天劝导我别跟着他上火,我还就跟他急!你说,怎么的也得以个好听点儿的身份退休吧说来说去,一辈子他都没有体谅过我,还是我的女儿好啊!”
这番话说得表面是普普通通的话,却是有骨头有肉,最后的基点放在了梅春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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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像品茗一样品美女
孟浪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做出一副冥思状,使美月明白他上了心。+乡+村+小+说+网 手*机* annas.r他不想大包大揽的,显得犯贱,又怕没有结果。
他有了主意:莫不是梅春儿最重亲情?
那就在亲情上一层一层地加上砝码,最后纺成经纬二线,捆牢她!
孟浪的思索状刚一做完,就说:“梅伯母,你能不能把另外两个候选人的情况说说看,我帮你分析一下。”
美月暗叹这个年轻人真是稳重,他明明是知晓自己的意思,又不马上接“活”。她认定,他是会考虑帮这个大忙的。
“一个是学生处处长,和院长的关系最铁;另一个也是系主任,有个什么亲戚在省教委。只有老林,同志关系倒是相当不错,也最有才华,可是没有抗硬的关系呀!”
“那什么时候定下来这事?”
“说是‘七一’前后。”
“你看啊,梅伯母。这也就是说起码也要在‘七一’前15天把所有该做的事做完,像托人哪,拉选票啊等等。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让伯父勤打听点消息,每一步的进展都要谋划好。这一段时间伯父要经常到院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显示自己正在努力工作,也让院长明白是自己人的意思。”
美月意味深长地说:“我呀,也就是个家庭妇女类型的人,这种大事我可搞不明白。男人到底是男人,你看你这一说,好像你在竞选似的。没事,你就常来家,帮你伯父参谋参谋,行不?”
孟浪明白自己和梅家的关系进了一步:“伯母,您可别这么说,年轻人有做得不当的地方您还得多提个醒。有什么能帮上的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慢,放重了语气。
都是精明的人在一起讲话,用不着说得太明白。
梅春儿一听伯母说孟浪又来过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无话可说。前次得知孟浪来,她火了:“是我谈恋爱还是你们?你们倒是和他处得蛮热乎的。他死皮赖脸地老来干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不同意和他处,你们还接待他,那样对他本人也不好。你们,还有他,别以为郭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就会转向他。今儿我说一句绝话,就算郭良死了,我也不会和他交朋友的,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她走到了电话旁,母亲先走到电话旁,按住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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