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绝新汉朝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战袍染血
诺!
立刻就有两人先后出去传令。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王浚眯起眼睛,冷笑道:这次我没有半点留手,大半年的休养生息,加上从平州带回来的从军,一共十万大军,他陈止区区一个代郡,不过一万武丁兵卒,凭什么和我斗?真以为破了一路宇文兵马,就可以肆意妄为,乃至在朝廷上批判于我?妄想!想来要不了几日,段部兵马攻破广昌县的消息就该传来了,到时他陈止是什么表情,我还是真实期待。
将军!我等前锋已经彻底溃败,敌军已经追入林中了!
几乎就在王浚那边传达命令的同时,在幽州城的西边,位于范阳郡与代郡交界之处的一片林森中,正有嘈杂声响此起彼伏,却正是一名名兵卒,正艰难的在密林中穿梭,他们的脸上多数都呈现出惊恐不安的神态,不少人更是身上带伤。
不过,听着那一个个呼喊的口号命令,仔细观察一番之后,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尽管看起来有些溃散,但这些兵卒依旧还维持着最基本的组织性,并不是真正的溃败,甚至在林中各处,还有诸多兵卒不断的将消息朝着一个方向传递。
那里正是段锦等人所在之处,这位一个时辰之前,还率领一支大军,意气风发的出征,想要给广昌县来一个措手不及的突袭,甚至中途碰上了不少来往的商贾,都被他裹挟的裹挟,押送的押送,就是为了保守隐秘,甚至途中还碰上了南下的佛法简聂道仁师徒,尽管聂道仁有所准备,但段锦还是果断要将人留下来。
但就在这个交涉的途中,忽有一支兵马从周围围了上来,而且一来就是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尤其还有诸多火毬飞来,炸裂之后,诸多铁蒺藜四散,一下子就将段锦这支兵马给搅动的一片混乱!
段锦当时脑子就一懵,但好在及时回过神来,立刻安排人将佛法简师徒控制起来,同时朝兵马前段赶去,想要发布命令,控制局面。
然而头一次遇到这般袭击的兵马,还是很快濒临崩溃,脆弱的指挥体系甚至让段锦陷入了乱军之中。
若不是有忠心属下拼死护着他,这会他已经浑身上下都是血窟窿了——其时正有一颗火毬是直奔他而来的!
好在,经过初期的混乱之后,段锦立刻意识到,自己碰上什么。
那些火毬,是单梢砲发射出来的,袭击我们的兵马来自代郡,是代郡武卒!我们被他们偷袭了!
喊出这些话的时候,段锦的脑子里其实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因为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分明是自己领军去偷袭代郡,怎么还没出范阳郡,反而被对方给偷袭了?
只是,混乱的战况,已经不允许他多做思考,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靠着平时的积威,他总算控制了一部分兵马,裹挟着众人,退进了旁边的密林,总算是离开了开阔之地,暂时缓解了未及局面,但接下来,更大的困境袭来。
第八百三十一章 还没开战,就走投无路了
啊!!!
不好!我脚下有坑!
救命!这几棵树上捆了绳子!
伴随着声声惊呼,本来本已逃入了林中深处的众多兵卒,忽然又开始踌躇不前,不敢轻易前行了。
这片树林的有些地方,居然事先就埋伏了陷阱!
当这个消息被反馈到段锦手上的时候,这位鲜卑将领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难看了。
这根本就不合情理,这些陷阱,肯定是外面那队兵马的手笔,可那些人能用火毬伤人,无疑就是代郡之人,我等这次急行军,一路低调,就是为了去偷袭他们,甚至沿途碰上的商贾大车队,都强行拘押,就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结果这才多长时间,我们还没有进入代郡,先被他们给埋伏了,不仅如此,连这林中都被事先布置了陷阱,那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准备的?
段锦的心里满是不解,更感到憋屈,有一种无处发泄的郁闷,淤积在心里难以释放出去。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局面就变得如此艰难,为何自己的这次突袭,会彻底落入对方的算计。
这根本就说不通!除非他们事先就知道了我的进攻路线!但就算是我,也是三天之前才接到的具体命令,原本只是带兵驻守范阳,还以为是要南下平定石勒,这得了消息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奔袭,按着路程,就算是代郡有探子在范阳,可得到消息,快马传递,最快也得两天多才能知晓,然后调兵遣将布置兵马拦击,再设置这些陷阱,前前后后,一天时间根本不够,这
越想,他越是感到头大,脑子里仿佛一团浆糊,彻底想不明白了。
他这边想不明白,可毕竟是一军统帅,此时兵马陷入混乱,又有林中陷阱的威胁,还有林外追兵的靠近,令其他人已经是六神无主了,两名副官先后过来请示,后面要怎么办。
豪帅,咱们的人,已经损失了不少,粗略一算,至少有三成或伤或散,林中的兵卒本就不多了,更是陷入混乱,勉强才得以指挥,现在被人那些陷阱威胁,他们越发惊恐,只是本能的四散,连命令都不听了,现在怎么办?
耳中听着副官回报,段锦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然后努力维持着威严,竭尽全力用尽可能平静的话说道:先收缩兵马,不要深入林中了。
那名副将一听,就满含忧虑的说道:可是,后面有追兵啊!
我何尝不知道有追兵?
心里哀叹着,段锦强打精神说道:这些人并没有追击进来,而且我料定他们人数必然不多,先前也是靠着突袭,才能一口气冲杀过来,又仗着单梢砲之利,这才能取得一点优势,真要是明刀明枪的干仗,我不信他们会是我等的对手!更何况,我已派人出去求援,让坐镇后方的段匹磾迅速来救,这么一来,说不定还能打那些偷袭之人一个措手不及!
段锦手下的兵马,多数都是步卒,他本人虽是段部鲜卑出身,但其实因为出身的关系,更多得是在王浚手下当差,其实更倾向于王浚体系,此次出征,王浚却让他与段部兵马合流,本意就有增加对段部兵马控制的意思。
此番幽州三路出兵,北中南三路,分别事宇文部王浚本部和段部兵马,其中这南路的端部兵马,又分成几个部分,段锦乃是先头部队,虽有偷袭广昌县的计划,但更多的还是要探路,碰到路上有阻碍的,提前控制住,为后续的骑兵部队创造有利条件。
在段锦后面领兵的,正是段匹磾,这位段部上层贵族,大半年前就抵达了代郡,作为使者与陈止交涉接触,期间多次派人试图偷窃单梢砲的机密,又刺探其他方面的消息,多次被警告之后,在不久前才正式回归部族,如今被誉为段部鲜卑中,最了解代郡虚实的人物。
正因有这样的名头,这次他带兵,他甚至得到了逼段疾陆眷更多的兵马,跟在段锦后面,就等着一鼓作气,打下广昌之后,直捣代县!
段锦本来有心和段匹磾竞争一番,现在兵马溃败,退入林中尚且不得安生,已经是没有其他念想了,心中的怒火不甘和仇恨,都化作对林外将领的痛恨,因而想等着段匹磾过来之后,能为自己报仇!
就是不知道,那在林外领兵的到底是什么!他带着兵马埋伏,但代郡兵马有限,必然不敢让人领太多出来,防止内部空虚,这埋伏之事看着获利巨大,其实风险更大,一个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的节奏,等段匹磾一来
这边想着,忽又有人过来回报,说是被羁押的众人里面出现了伤者,而那位佛家大师想要见段锦。
段锦眉头紧皱,但看林外追兵一时半会不会追击进来,便就点点头,说道:也好,我去看看这群人。
等段锦来到地方的时候,那被羁押的众人已是满腹牢骚与恐惧,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和佛法简聂道仁一样,是半路碰上了这支兵马,随后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就被强行裹挟进来,本就心有不满,又碰上这种事,更有不少人的同伴之前在乱兵之中走失伤亡,更是逼得他们怨气冲天,若不是顾虑周围兵卒,恐怕已经是闹将开来。
一见到段锦过来,这群人马上就开口要走。
走?你们想要往哪走?段锦冷笑起来,他现在兵败至此,便是最后段匹磾取胜,回去也是前途无光,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现在你们一出去,立刻就被林外的人当做敌人射杀,想走,是想赶着去死么?
那人群之中有人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既然如此局面,将军何不投降?那外面的兵马,必是代郡武卒无疑,早就听闻他们骁勇善战,但军纪严明,将军若是投降,必不会受到加害!
谁!段锦眼睛一瞪,厉声喝道:莫不是代郡的探子混进来了,左右,给我讲刚才说话那人拿下!
诺!
将军且慢。
正当众人更加惊恐之际,聂道仁瞅准时间,开口了:若说当下,也有出路,但若是将军滥杀,怕是难以收拾。
第八百三十二章 兵略运筹,生死不能由己
这还用你来说?
段锦眉毛一抖,心中不悦,配合着那愤怒恐惧和不敢的情绪,马上就在脸上显露出来了。
但聂道仁如无所觉,反而上前两步,说道:当下的局面,那偷袭之人追而不攻,明显是有预谋的。
你什么意思?段锦冷笑起来,难不成你还懂得兵法,还知道眼前是什么局势?怎么,还要让我向你请教不成?他当下这局面,困于此处,眼看无从争夺,可谓心急如焚,不知如何解脱,偏偏还要承担众人希望,碰上这群被裹挟之人闹事抱怨,已然是不耐烦了,语气上没有半点遮掩了。
但聂道仁却仿佛没有察觉,只是道:不敢说通晓兵法,但多少看过,那林外的兵马突然袭击,本可轻易打散将军兵马,却故意留着一部分,驱赶到林中,又在里面埋伏了诸多
你说什么?段锦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慑人的寒芒,你说那林外兵马,可以打散我领的兵?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哪怕已经落魄到钻树林了,但段锦这心里还是抱着最后一丝骄傲,认为自己至少在被突袭之后,还勉强维持着兵马,退入了林中,保留了一丝反攻的火种,但按着这聂道仁的说法,自己岂不是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
聂道仁叹息道:我固也想说些好听的,但当下乃是生死存亡之际,一个不好,我等亦要陪葬,岂敢有半点隐瞒?之前来袭,对方有骑兵,亦有部族,便是冲杀之事也军容严整,几乎个个着甲,又有锋利刀刃,弓箭骑兵步卒配合默契,又有火毬辅佐,一鼓作气之下,莫说是没有准备的兵马,就算是准备充分去攻城的兵马,一样难以抵挡!
这话可就不是单纯的推论了,而是用事实在说话,那攻城崩溃的事,不久之前才发生过,根本无从否认。
段锦倒是不斥责了,而是依旧眯着眼,盯着聂道仁,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同时也也是到了,这背后或许真有什么问题。
这些人刻意控制了地点,将将军你的兵马驱赶到这里,又有陷阱遍布密林,既不放过烧林,也不进来追杀,反而不断的从旁削弱,其实就是要控制住这部分人,等着将军派人求援,然后围点打援!
嗯?段锦一惊,但旋即就平静下来,他们这么自信,以为自己能做到?就靠他们这么一点人马?
将军如何知道,他们人马不多?聂道仁却忽然反问了一句。
段锦理所当然的道:这还用问么?拦击在此处,又特意用偷袭之法,若是兵马足够,又怎么会用这般策略?代郡毕竟是有单梢砲的,此物乃是利器,配合大队兵马,还有攻不破的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了下来,因为段锦忽然就意识到,从当前这个局面来看,自己这队兵马还能留下来,或许真有被刻意放出来的可能,若是如此,那他岂不是就成了诱饵,尤其是派出去求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见着段锦的样子,聂道仁知道对方也想到了,就叹息道:为今之计,只有突围为上,哪怕因此损伤众多,但却有利于整体的局势,否则一旦被代郡方面将此处围困,不断消灭过来援救的有生力量,要不了多久,这一路大军便要被消耗殆尽!
他顿了顿,看着段锦,语气真诚的道:在下是不知道,这次攻打代郡,大将军派出了记录大军,但若是损失一路,必然让整体战略陡然变化,局势一乱,计划就都成了无用功,变数就来了,望将军深思,是损伤一时重要,还是影响了大将军总体战略更严重。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段锦的身上,而段锦则看着聂道仁,久久不语,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正难以决断。
蓦地,他冷笑一声,对左右之人道:过去,给我把这人抓起来!还有这僧人,也一并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说完话,这人转身就走。
诺!
原本跟在段锦身边的两名侍卫,这时得令便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拿住了聂道仁。
诸位,何必这般,我师徒二人并无恶意啊!
聂道仁还算镇定,可他那老师佛法简却有些慌了手脚了,这僧人平时倒还算镇定,但刚刚是真切的经历了一场大战,有不止一人在他的面前血肉横飞的惨死,那一个个鲜活死去的生命,令他的心神紧绷起来,若是自己遭难也就罢了,眼看着学生要被人抓走,哪里还镇定的下来。
只是他这边话刚说出口,跟着又有两人走来,一左一右的将他拿住,一并押送着过去,余下的那些商贾之人一看,登时就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而那佛法简与聂道仁一并被押送过去,却叹息摇头。
聂道仁却说:老师不必如此,段将军请我等过去,并不是要斥责,而是讨教。
这还能叫请?佛法简还是摇头,并不看好,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却不是后悔跟随聂道仁南下,没有留在慕容部,而是觉得那代郡的人马着实有些凶猛,看着情形,说不定还真能搞出风浪,此时在北边游荡,未免就有些危险了。
这边想着,两人被押到了密林深处,段锦的临时驻地,这位鲜卑将领早就等在那里,见人一来,便挥挥手,让左右将聂道仁二人放开,然后走上前去,拱手道:冒犯先生了,实在是那边人多嘴杂,担心泄露隐秘,这才出此下策,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这话让佛法简一愣,旋即看向自家弟子聂道仁却一点都不意外,摇摇头,表示并不放在心上。
段锦跟着就笑道:这就好,还请先生指点一下,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我等如今都困于林中,刀剑无眼,那火毬更是凶物,万一不查,皆有损伤。
聂道仁便道:正是此理,不过话说在前,希望将军能允许我与老师,再突出重围之后,可以自行离去。他的心里,还是想着要尽快脱身,不蹚浑水。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段锦勉强挤出笑容,却另有心思。
就在二人各怀其意的时候,远在冀州的石勒,则看着面前的两封信,露出了笑容。
一封信是陈止寄来的,为的是招揽张宾,另外一封,则是出自聂道仁之手,是他南下动身之前就让人送过来的,说是要与老师一同过来拜访石勒。
第八百三十三章 石勒动念,北地风起
石勒的样子颇为威猛,脸上有不少伤疤,与先前在洛阳的时候不同,他的脸上没有了多少憋闷郁郁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意气风发,言语之间有一种难掩的狂傲与霸道,所以虽然是低声说着表示亲近的话语,依旧让人有一种压力
孟孙啊,他彭城这封信写的倒是有些意思,说什么我会重用佛家士,进而排挤于你,你觉得这话中所言对否?他面容带笑,随意的说着,手上翻看着两封信件。
张宾正立于石勒之前,他在得了书信和画轴之后,简单吩咐了一下子,就领着侄子张铎过来拜见石勒,并且将收到的书信物件尽数呈现出来。
其实关于这些东西,石勒自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他的那个侄子石虎早就热衷于监视汉家大臣,尤其是张宾等自己的亲近之人,更是被严密监视,连带着张宾的亲友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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