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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公子許
……
告别太子,岑文本与刘洎回到前者处置公务的房舍,刘洎说道:“房俊意欲出兵,此刻怕是已经在调兵遣将,如何是好?”
岑文本思虑再三,道:“殿下既然调查了非是房俊的‘苦肉计’,那自然是长孙无忌不满其余关陇门阀主导和谈,意欲从中作梗。不妨派人去责问宇文士及等人一番,给他们压力,也争取将主动夺回来,免得房二出兵之后,关陇那边再反咬咱们一口,说咱们不顾停战契约,试图破坏和谈。”
既然是长孙无忌悍然出兵偷袭,撕毁停战契约,总不能再反口将错误丢到咱们这边来。





天唐锦绣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大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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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桌上的形势总是根据场外的局势随时变化,波翳云诡,很难完全掌握。岑文本与刘洎都相信此次偷袭东内苑驻军乃是长孙无忌背地里谋划,但缺乏证据,这就很可能被关陇那边反咬一口,指责东宫是在演“苦肉计”。
看似很不合理,毕竟挨打的是右屯卫,但在当下这个时候,却很有可能使得关陇在谈判桌上气焰嚣张。
毕竟,相比关陇来说更为在意和谈成功与否的乃是东宫这边。
或者说,是以萧瑀、岑文本等人为首的东宫文官集团……
谁的述求更大,谁就处于被动。
*****
延寿坊。
偏厅内,刚刚让家仆揉完伤腿的长孙无忌坐在窗前桌案旁,看着宇文士及快马送回的奏报,面色阴沉,不见喜怒。
李绩非但拒绝宇文士及的游说,甚至纵容程咬金对宇文士及极尽侮辱……这令长孙无忌有些疑惑,程咬金有些时候固然粗鄙莽撞,但如今听命于李绩,是战是和与他并无太大干系,也做不得主,好端端的岂会那样侮辱宇文士及?李绩更是素来低调,从不愿主动与人结仇,以他的性格哪怕明日便对关陇宣战,也绝对不会纵容程咬金针对宇文士及的黑历史予以侮辱。
但宇文士及信誓旦旦,且已经因为不堪受辱,愤而告辞,正在返回途中……
这其中,未必没有龌蹉。
长孙无忌将奏报丢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抬眼望着窗外,正好见到令狐德棻脚步匆忙的疾步而来。
须臾,令狐德棻自门口而入,劈头盖脸怒叱道:“长孙辅机,你焉能将停战契约视若无物,将吾等关陇门阀之信誉踩在交底践踏?”
老头子须发皆白,此刻怒气勃发,须发戟张,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好似一头责任而是的雄狮。
长孙无忌一脸莫名其妙,他城府深沉,并未因令狐德棻的无礼而动怒,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气大伤身,何至于此?先坐下消消气,有什么事慢慢说。”
令狐德棻坐下,狐疑的在长孙无忌脸上看了又看,问道:“你还未知道?”
长孙无忌脸上露出茫然之色:“知道什么?”
令狐德棻蹙眉,觉得长孙无忌不似伪装,不过此人狡猾奸诈,故作这番浑然不知的神情亦未可知……
他将长孙无忌亲自斟的茶水推开,态度强硬:“方才岑文本遣人过来,对吾劈头盖脸一顿谴责,怒叱咱们撕毁停战契约,偷袭东内苑右屯卫驻军……辅机别说此事你全然不知。”
长孙无忌愕然,良久才说道:“此事为何吾必须要知道?吾从未下达过任何一条偷袭右屯卫的军令,自停战契约签署之日起,吾一直在收拢军队、准备辎重,约束兵卒切勿引起冲突,以免破坏和谈之大局……季馨兄此刻当面指责,简直毫无道理。”
他心里颇为舒爽,面上却甚为不悦。
他不是反感和谈,而是抗拒长孙家被其余关陇门阀排除在和谈之外,一旦和谈成功,最大的利益将会被关陇各家所瓜分殆尽,他长孙无忌甘冒奇险、殚精竭虑的绸缪这一切,意义何在?
当然,和谈是必要的,如今李绩已经占据潼关,即将挥师入关,长安乱局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自己试图在安西军回援之前集结天下门阀军队一举破敌的策略很可能告吹,与其让李绩携数十万大军一举抵顶乾坤,成为名符其实的当朝第一人,还不如自己忍气吞声与东宫和谈。
掌握主动,才能攫取更多的利益……
但是迫于关陇各家的压力,为了勉力维系本就千疮百孔的联盟,他不得不将和谈的主动权交出,缩在延寿坊有力难出。
东内苑的右屯卫遇袭,最重要是房俊的反应,是迫于压力偃旗息鼓,还是怒而兴兵施行报复?
只要房俊施行报复,那么眼下的和谈就将暂时告停,无论东宫的文官亦或是关陇各家,便不得不将和谈的主动权交出……
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这个局面是他与房俊都愿意看到的,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两人是否有足够的默契,重新将局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然,最终的结果一定还是和谈继续,毕竟无论东宫还是关陇,都不得不地方李绩这一条猛虎……
所以未等令狐德棻说话,他又续道:“偷袭东内苑之事,绝非吾之所为,定然是房俊那厮演了一出‘苦肉计’,接下来这厮肯定调集兵马,报复吾军。还请季馨兄稍等,吾要安排各军加固防御,谨防房俊偷袭。”
言罢,起身去往前厅,将令狐德棻一个人留在厅内。
令狐德棻怒哼一声,却拿长孙无忌完全没办法。虽然方才东宫派人谴责关陇不顾契约悍然偷袭,但事实上东内苑遇袭之事内情如何,谁也不得而知。长孙无忌的确嫌疑很大,毕竟欲从关陇各家手中将和谈主导夺回去,就必须撕毁眼下东宫与关陇达成的默契,但是在全无证据的情况下,没人能够指责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来到正厅,拍了拍手掌,宽敞的打听内数十名正在忙碌的关陇子弟齐齐停手,吵杂声也一瞬间寂静下来,尽皆扭头诧异的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将宇文节以及数名出类拔萃的关陇子弟叫到眼前,面色凝重:“昨夜,房俊派兵偷袭了自己的军营,演了一出‘苦肉计’,以此嫁祸关陇,达成其破坏和谈之目的。若我所料不差,此时他一定在调集军队,试图对吾军实施突袭,以作报复。汝等听令,即刻将命令下发至各地驻军,严密防御有可能猝然而来的突袭,谁若是面对房俊突袭招致大败,吾严惩不怠!”
“喏!”
厅内关陇子弟齐声应诺,群情激奋。
这些都是关陇各家重点培养的子弟,自然知晓各自家中对于和谈之看重,如今房俊那厮居然这般无耻,自编自演了一出“苦肉计”,试图以此破坏和谈,是个关陇各家的盘算尽皆落空,岂能不又惊又怒?
这棒槌,不当人子啊!
看着厅中关陇子弟士气高涨,长孙无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拖着伤腿回到偏厅,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呷了口茶水,看着令狐德棻问道:“季馨兄打算怎么做?”
令狐德棻眨眨眼,原本的一腔怒气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深深的迷茫……
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怎地反倒是长孙无忌来问我“意欲何为”?
旋即醒悟过来,自己自从来到这里,便一直被长孙无忌牵着鼻子走,完全陷入被动。
这个“长孙阴人”,果然狡猾奸诈……
收摄心神,令狐德棻道:“吾不管东内苑之事到底是辅机你所为,亦或是房俊的‘苦肉计’,唯有一点,全军加强防御可以,但绝对不能主动出击!眼下李绩即将挥师入关,其倾向依旧疑惑不知,这是最危险的时候,万一李绩站在东宫那边,咱们关陇倾覆在即!所以,和谈依旧是重中之重,唯有如此才能抵消李绩的威胁,消弭关陇门阀的危机,想必辅机比吾更清楚这一点。”
长孙无忌蹙眉略作斟酌,颔首道:“季馨兄放心,吾非是三岁孩童,断不会鲁莽行事。”
他需要的是与东宫适度的对立引发紧张气氛,从而将和谈的主导夺过来,而不是真正破坏和谈。
但很是很显然,房俊要的却是真正的将和谈推向崩裂的地步。所以接下来关陇军队必然面对房俊的疯狂进攻,而以右屯卫之骁勇善战再辅以安西军的精锐以及万余吐蕃胡骑,其战斗力简直狂暴得没边儿。
关陇军队若是只挨打不还手,恐怕会损失惨重……
即便以他的深沉城府、老谋深算,也不得不感到头疼,局势很难掌控啊。




天唐锦绣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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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长孙无忌答应得这般爽快,这与预想之中胡搅蛮缠执意与东宫开战完全不同,使得令狐德棻一时间也分辨不出长孙无忌倒是是否伪装,难道偷袭东内苑一事,当真不是长孙无忌暗中谋划?
若如此,那房俊这狗贼也太过阴险了……
不过眼下最为重要之事便是和谈,只要长孙无忌答允不会在右屯卫挑衅之下发动大规模的战争,那么还有可能通过努力将和谈延续下去。
他对长孙无忌道:“如此甚好,吾这就动身前往内重门,努力争取将和谈进行下去,还望辅机信守承诺,勿要使吾失望。”
虽然长孙无忌答应得痛快,但他还是警告了一句,以免这家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自己一走,便恣意对东宫发动战斗……
长孙无忌摇摇头,道:“吾虽然答应你,但战场之上行事瞬息万变,万一房俊当真发疯前来偷袭,导致军队损失惨重,甚至丢失战场,那时候便不得不给予还击,总不能一味退让,忍气吞声吧?若是士气遭受影响,军心动摇,那可就大事不妙。”
令狐德棻白眉紧蹙,忧心忡忡。
关陇军队没有多少正规军,绝大部分都是各个家族的私兵,甚至奴仆、庄客等等聚集一处,看似人多势众浩浩荡荡,实则战斗力不高,否则也不会以数倍之兵力狂攻皇城数月不果。
这种乌合之众最大的弊端甚至不在于战力低下,而在于士气难以维系。顺风顺水的时候各个勇猛剽悍,逆境之中却极容易士气崩溃、军心涣散,一场小小的失利就有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长孙无忌一手掌控着这十余万乌合之众,努力维系军心稳定、士气高涨,殊为难得。
再要求他在右屯卫有可能的狂攻之下一味退让,同时还要保证军心稳固,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只能叹息道:“局势如此,为之奈何?只希望辅机能够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能因为一时之意气而将整个关陇陷于险地。毕竟眼下最大的敌人很有可能并非东宫,而是李绩。”
这场“兵谏”继续进行下去,结果只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关陇与东宫两败俱伤,李绩坐享其成。
唯有赶紧结束“兵谏”,双方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将各自利益划分得清清楚楚,这才能将李绩的威胁抵消……
他相信长孙无忌明白这个道理,能够顾全大局,而不是以长孙家的利益为重,恣意将和谈耽搁下去。
……
令狐德棻走出偏厅,带着家仆私兵策马疾驰,直奔太极宫而去,试图进行努力挽回行将破裂的和谈。
长孙无忌坐在偏厅内,喝着茶水,冷哼一声。
顾全大局?
屁的大局!
老子甘冒奇险、殚精竭虑的绸缪了这一场“兵谏”,试图将关陇门阀重新推上朝堂中枢,重现贞观初年之时的辉煌。然而到了现在,你们却意欲将主导权从我手中抢走,将最大的利益攫取至你们口袋里,然后还要让我顾全大局?
简直岂有此理!
他唤来一个家仆,小声吩咐道:“去告诉长孙嘉庆,房二若是采取报复,目标极有可能是通化门外的军营,让他严阵以待,小心防御。一旦房二当真开战,让长孙嘉庆瞅准时机,狠狠的打回去!”
唯有大战重新开启,他才有可能将丢失的主动权抢回来,但是同时也要顾忌其余关陇门阀的心态,不能过于强硬,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简直天赐良机……
*****
龙首原上,大明宫。
天色透亮之时,冰雨已然停歇。北风瑟瑟,天气阴冷,殿宇楼台、亭阁花树的表面都冻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气度恢弘的宫阙由此平添了几分华丽凄美,恍若仙宫。
东内苑,无数兵卒穿行其间,一尊尊火炮被马车拖拽驶出城门,数千具装铁骑立于城门之外,一队队火枪兵感到具装铁骑一侧列阵,万余兵马有条不紊的完成集结。
房俊顶盔贯甲,大马金刀的坐在城下兵舍之内,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听着高侃的汇报。
王方翼、辛茂将、岑长倩等心腹亲信围在左右,亲兵把守门口,不许任何人等靠近。
高侃道:“那支安西军已然连夜撤至河西,军中可能有‘百骑司’的暗谍,但是没关系,这支军队将会一直撤回西域驻守弓月城,三年之内除非阵亡,否则不会有一人脱离。事先预备好的阵亡兵卒也已经送抵渭河之北掩埋,坟地那边已经先后掩埋了数千人,这么点人放进去混在一块,任谁也分辨不出,即便事后调查,也查不出任何确凿证据。”
他办事,房俊自然是放心的。
这位渤海高氏的旁支子弟参军虽然没几年,也没什么惊才绝艳的能力,但是胜在一个“稳”字,办事稳,打仗更稳,几乎从来都不会犯错误,若是有朝一日败阵,那可是敌人实力远在他之上,不可力敌。
反过来说,只要高侃麾下的军队始终保持着战力优势,所率领的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那么几乎可以屹立不败。
房俊对高侃道:“大军集结完毕,不必急于行动,只需派出斥候在通化门叛军军营附近转一转,引起叛军注意即可。想必这个时候没人会认为我们敢悍然发动攻击,你摆出这等姿态,愈发让叛军相信我们只是在虚张声势。入夜之后,先以火炮轰击敌营,不要太过猛烈,否则会让叛军升起警惕,而后瞅准时机,率具装铁骑冲阵,狠狠的打一打叛军的气焰!”
高侃重重颔首:“大帅放心,末将晓得怎么做!”
做足样子让叛军以为右屯卫只是虚张声势,不敢在和谈进行到极为关键的时候悍然发动攻击,使其丧失警惕,然后出其不意以具装铁骑突袭,不求杀伤多少叛军,只求展示出“睚眦必报”的气势……
房俊又对其余几人道:“具装铁骑冲锋之时,要稳守阵地,做好接应的准备,万不能让叛军将具装铁骑缠住。”
具装铁骑具有无与伦比的冲击力,杀伤力在缺乏火器的叛军面前简直就是大杀器,所向无敌。但机动性却是具装铁骑的弱点,一旦被叛军缠上便无法顺利撤退,稍有不慎陷入重围,便是全军覆没之结局。
所以每一次具装铁骑冲锋之前,都务必做好接应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诸人重重颔首。
在右屯卫中,房俊的威望无与伦比,甚至远胜于李二陛下。毕竟这是他一手筹建的军队,几乎每一个兵卒、每一个将校都是他亲手选拔,更制定了右屯卫以火器为主、重装备为辅的战术铁质,有别于眼下大唐军队的制度形成了强大的凝聚力。
而房俊屡次带着这支军队西征北讨,屡战屡胜,战功煊赫于天下,隐隐为天下强军之首,更使得他得到每一个兵卒的爱戴与拥护,是这支军队名符其实的灵魂。
在这支军队,他说一不二,兵卒对于他的拥戴甚至远超对于帝国的忠诚。
所以,哪怕明知此刻正是和谈的关键时期,房俊这般自编自演了一场“苦肉计”,创造出攻击叛军的借口,却无一人对此表示疑问或不满。
令之所至,死不旋踵。
房俊环视一周,目光从诸人脸上扫过,满意颔首:“今夜,吾在此坐镇,温好美酒,等着给诸位庆功。”
“哗啦!”
甲叶碰撞声中,几人齐齐起身,而后单膝跪地施行军礼:“为大帅效死!”
……
“呜呜呜”
东内苑城门之外,号角声在阴沉的天空里悠悠传开,万余右屯卫兵卒整齐列阵,缓缓向着长安城东的通化门靠近,天地之间北风瑟瑟,杀气腾腾。
通化门外的叛军军营,则乱成一锅粥。
停战没过几日,一场规模更大的战斗一触即发。




天唐锦绣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疑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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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冷冽,春寒料峭。
长安城的地势北高南低,六道土塬依次排列,形成独特的风水格局,被誉为“王者之地”。六道土塬象征着“六爻”,龙首原是由北向南第一道,卦象中被称作“九六”,为长安的制高点,龙气汇聚之地,第二道土塬则在太极宫,此谓“九五”,人间帝王居住于此,尊享天下。
所以由龙首原这个长安城制高点向南,通化门便处于下风处,右屯卫陈兵于此,军旗猎猎、杀气腾腾,可随时借助地形顺势而下,展开骑兵冲锋。
由此可见,当初叛军丢掉龙首原在战略上是何等失误,给囤积于通化门外的叛军带来极大的被动……
长孙嘉庆顶盔贯甲立于营门之前,遥望着昏暗天际,大明宫庞大的建筑群此刻在他眼中只是一片暗影,看不真切,聚集起来的右屯卫更是难以目视。
但是天地之间充斥着的“呜呜呜”的号角声却清晰随风传来,在耳畔低沉的呜咽。
他面色凝重,环视左右将校,恨声道:“这房二又发得哪门子疯?眼下和谈正在继续,已经取得长足进展,或许不久之后这场‘兵谏’便偃旗息鼓,关陇与东宫也将化干戈为玉帛,这等关键时候居然调集军队,派出攻击的阵势,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众将校沉默无言。
通化门外聚集了超过半数的关陇军队,更有数支门阀军队驻扎于此,比如荥阳郑氏、河东薛氏等等。军队所属繁杂,各家皆有领军之人,虽然同归于长孙嘉庆指挥,但各自身份不同,利益自然也不同。
绝大多数门阀军队之所以来到关中参战,大抵是受到长孙无忌的威逼利诱,对于这些“乌合之众”来说,卖长孙无忌一个面子,然后参预其中分润一些利益也就足够了,他们并不愿意同东宫军队恶战连连。
东宫就算覆亡了,对于他们这些根基皆在关外的门阀来说又有多大的好处呢?
最大的利益依旧被关陇门阀所攫取,留给他们的依旧只是边角余料,反而要因此承受巨大的损失……
所以还是和谈好,只要和谈成功,长安局势定鼎,关陇门阀该到手的利益到手了,也不能好意思让他们这些门阀军队白来一趟吧?适当的利益分润一些,大家也就心满意足。
左右不过是拉起部队往长安走一遭,都是门阀私军,没有“军饷”这回事,顶了天耗费一些粮秣,很是划算。
但眼下右屯卫忽然暴起,调集军队隐隐有开战之趋势,难免令这些门阀军队心惊肉跳。
右屯卫的战绩实在是太过强悍!这支军队经由房俊整编,一改大唐军队的“府兵制”,军中兵卒皆是“招募”而来,月月开军饷,虽然因此导致军费开支巨大,但同时也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乃千古不变之真理,领着功勋、拿着军饷,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呢?
于是,这支军队西征北讨、未尝一败,即便是薛延陀、吐谷浑这等当世强军,也一一败于右屯卫手下,可谓横行于当世,无人能撄其锋芒。
与这样一支军队作战,谁不是两股战战、心惊肉跳?
长孙嘉庆得不到答案,心头阴霾重重,不敢怠慢,赶紧下令组织军队集结,构筑防线,防御有可能接踵而来的攻击。
这时,来自于长孙无忌的命令抵达。
一名关中子弟自延寿坊而来,将长孙无忌的命令传达给长孙嘉庆,而后又向其解说了右屯卫之所以集结且摆出攻击阵势的原因……
长孙嘉庆一脸茫然:“谁偷袭东内苑了?老子唯恐激怒那个棒槌,连斥候都绕开其军营十余里以免产生冲突……”
东内苑处于大明宫与长安城衔接之初,正巧就在大明宫的东边,按理说正在他的战区,方圆数十里都是他麾下军队,受他节制,没有他的命令断然无人敢擅自前去搞偷袭,若是别的军队进入这个区域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有些冤枉,但是听了传令,心里也略微松了口气。
真被偷袭也好,假被偷袭也罢,眼下正值和谈的关键时刻,对于关陇与东宫来说都要尽量节制军队,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摩擦,导致局势崩坏,影响和谈之进程。
双方都极为克制。
相比于关陇,始终处于不利地位的东宫显然更加在意和谈能否成功,所以即便眼下房俊调集军队摆出一副大战一场的架势,他也认为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毕竟就算房俊胆大包天,可东宫那些文官岂能任由他擅自开战?
……
通化门外关陇军队紧急调动,试图在前沿摆好防御阵势,然而这些军队原本大多数便是乌合之众,彼此之间又互不统属,骤然集结列阵,严重缺乏默契,诸多军队要么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半天不能抵达制定位置,要么干脆对长孙嘉庆下达的军令无所适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由上午开始,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军队穿插不停、没头苍蝇一般,甚至有些军队因为某些原因与友军发生摩擦,进而引发冲突。
怎一个乱字了得。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军营之中乱象方才平复一些……
长孙嘉庆早已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儿,坐在大帐之中大口大口的灌着茶水。他出身将门世家,遭逢隋末乱世,自幼便在军伍之中磨砺,虽然并无惊艳之天赋,但也算是沙场宿将、经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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