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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公子許
宇文陇被吵得脑仁疼,沉声道:“胜负即将分晓,何需争执?传令下去,不必理会两翼敌军骑兵,只需向前突进击溃右屯卫中军即可!待到右屯卫溃败,全军严阵以待,不许追击,立即结成阵列以对抗身后杀来的吐蕃胡骑。”
对于他来说,吐蕃胡骑才是最大的威胁。
这些吐蕃兵卒勇猛剽悍、悍不畏死,一旦己方阵势被敌军骑兵冲出豁口,则很可能使得军心溃散,出现溃败之势。
故而击溃右屯卫不值得炫耀,应战吐蕃胡骑才是最为艰难的时刻。
“喏!”
左右将校领命,纷纷策骑而去,赶赴各自部队传达军令,敦促步卒加快脚步,以便跟上冲锋的骑兵。
宇文陇策骑立于中军,遥望前方即将接阵的骑兵,稳的一匹。
……
宇文陇部的骑兵知道敌人骑兵已经迂回向两翼,前方一马平川,只需将速度提升至极限,狠狠撞入右屯卫阵中,此战大抵便可获胜。故此,全军上下士气鼎盛,兵卒猫腰立在马背上呼喝连连,不断催促胯下战马加速再加速,风卷残云一般冲向右屯卫阵地。
骑兵冲锋之威势惊天动地,快逾闪电,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抵达刀盾阵前方,眼瞅着便可突破阵势,长驱直入。
“砰!”
一声震撼脏腑的闷响,数百杆火枪在同一时间射击,枪口喷出的硝烟几乎在一瞬间连成一片,无数铅弹爆射而出,瞬间穿越二十余丈的空间,狠狠的撞在骑兵身上。
携带着强大动能的铅弹轻而易举洞穿骑兵身上单薄的革甲,钉进血肉之躯,狂暴的将血肉脏腑尽皆撕碎。
冲在最前的骑兵犹如被一只无形的镰刀狠狠的割了一刀,惨叫着自马背坠落,旋即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踩得稀碎。
“砰!砰!”
右屯卫兵卒的三段击连续不断,一排一排的排队放枪,枪口的硝烟弥漫汇聚,黑暗之中将兵卒的身形掩藏起来。这种射击方式根本毋须目测,所有兵卒都是抬起枪向前射击,以密集的火力给予敌军重创,所以再多的硝烟也不会产生影响。
骑兵有着强大的冲击力与机动力,所以自古以来便被誉为“战争之王”,是继战车之后席卷天下的大杀器。历朝历代,谁能掌握西北的养马地,谁就能横扫六合、睥睨天下,否则就只能龟缩于城池之后,只有防守之功、毫无反击之力。
然而在热武器诞生之后不久,骑兵便逐渐退出战场的主要舞台,沦为附庸,再也不曾焕发出炫目的光彩。





天唐锦绣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凶猛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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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陇部骑兵潮水一般向着右屯卫冲锋,兵卒们红着双眼,只想着冲入阵中大肆杀伐,一举将横亘在玄武门外的右屯卫击溃,而后顺势杀入玄武门覆亡东宫,立下千秋不朽之功勋!
然而在他们面前,弥漫的硝烟之中无数铅弹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四下飞射的弹丸将人马的躯体肆意洞穿,看似可随意蹂躏的右屯卫步卒就在眼前,那一道刀盾兵组成的阵列尚未履及,数骑兵连人带马便倒在冲锋的道路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不可越雷池一步。
密集的火力覆盖,正是骑兵的天敌……
猝不及防的变故使得宇文陇圆瞪双眼、瞠目结舌,好半晌未能反应过来。他自然是知道火器的,自从火枪问世以来,其强大的杀伤力使得天下震动,宇文家自然也通过种种手段弄来十几杆,作为研究。
但是钻研一番之后,宇文家一众见多识广的族老们一致认为此物不过是哗众取宠而已。虽然也曾以豚犬等物试验火枪,射杀之后剖开尸体发现变形的铅弹已经将内里的脏腑肌肉肆虐破坏,的确杀伤力惊人,但是认为其复杂的操作是难以大规模应用的障碍。
以之打猎或者暗杀倒是不错,弓弩除非射中要害,否则很难致命,而火枪只需击中躯干,严重的伤创极难治愈,几乎必死无疑……即便此后火枪在右屯卫的历次战争之中大发异彩、所向披靡,却依旧不曾给予严谨之肯定。
守旧的阶级对于任何试图改变固有模式的新生事物,总是予以抵触、抗拒、排斥,甚至扼杀。
然而此刻,当数千杆火枪齐声轰鸣,一排放完、一排顶上、一排准备,雨点一般的弹丸在两军阵前构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勇猛冲锋的宇文家骑兵连人带马打成马蜂窝,哀嚎凄叫着坠落地面,宇文陇终于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在他期盼之下,终于有零星的骑兵突破这道火力网抵达刀盾阵前,但是试图冲过密密麻麻盾牌组成的阵列冲击其后的火枪兵,却犹如一头撞上铜墙铁壁,无法撼动分毫。
宇文陇眼珠子都红了,方才的胜券在握、云淡风轻尽皆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与愤怒,连连挥舞着手中横刀,厉声道:“冲上去!一定要不惜代价冲上去!后军步卒加快速度,趁着骑兵在前头顶着,不计伤亡的冲上去!”
身后的吐蕃胡骑已经衔尾而来,若是将正面的右屯卫一击击溃,而后收拾阵型面对吐蕃胡骑自然不惧,胡骑固然凶猛,但是汉军的阵列照样可以有效限制胡人的冲锋,即便伤亡再大,可是凭借兵力优势照样可以取得最终之胜利。
歼灭高侃部与吐蕃胡骑,就等于将右屯卫的半边膀子斩掉,整个玄武门以西西域之内一片开阔,任凭关陇军队直逼玄武门下。
然而若是冲锋之势被右屯卫挡住,全军不得寸进,死死的将关陇军队缠住,那么自身后掩杀而来的吐蕃胡骑就成了催命符。
步卒不能回头列阵,在吐蕃胡骑的冲锋之下就好似豚犬一般,只能引颈就戮……
左右将校也都骇然变色,纷纷向各部传令,全军集结决死冲锋。
冲开右屯卫的阵列不仅冲出生天还有可能立下大功,若冲不过去,那就只能陷入右屯卫与吐蕃胡骑的前后夹击之中……
所有的兴奋一瞬间消失无踪,所有人都慌了神,嘶吼着嗓子催促军队向前猛攻。
右屯卫却沉稳至极。
当初大斗拔谷面对数万吐谷浑精骑尚能守得固若金汤,面前这些乌合之众的关陇军队又算得了什么?固然此间并没有大斗拔谷谷口拔地而起的水泥堡垒,但数万关陇军队也完全不能与吐谷浑精骑相提并论。
吐谷浑休养生息十余年,举阖族之力方才凑出那样一支勇猛无俦的铁骑,野心勃勃欲入寇河西,气魄、战力皆乃上上之选。而眼前这支关陇军队,以之为主体的宇文家‘沃野镇’私兵还算是有些战力,其余各家门阀的军队完全就是滥竽充数,非但不能给予‘沃野镇’私军战力上的帮助,反而会影响其军心士气,只能拖后腿……
见惯了强敌且屡战屡胜的右屯卫,上下军心稳若磐石,根本不曾将关陇军队放在眼中。
军心愈稳,发挥愈好。
关陇军队为了挣开一条活路亡命冲锋,试图以人命填出一条通道,直接冲破面前刀盾阵的障碍将这些火枪兵屠戮殆尽。但是右屯卫兵卒稳扎稳打,即便敌人已经冲到面前亦是毫无慌乱,冷静的装弹、瞄准、射击,数千人手持火枪整齐施射,周而复始无所停顿,密集的火力将面前所有的敌军尽皆绞杀。
关陇军队前赴后继,却也只能留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体,难作寸进。
气可鼓而不可泄,当关陇军队疯狂冲锋却只能沦为对方绞杀之猎物,洞穿一切的弹丸在己方阵中上下翻飞恣无忌惮的收割生命,咬在嘴里这口气不可避免的泄掉了。
开始有骑兵踟蹰不前,悄眯眯的浑水摸鱼,嘴里喊着口号马鞭甩得啪啪响却半天没有往前挪动几步……后边跟着冲锋的步卒更是如此,眼见着右屯卫的防线铜墙铁壁一般不可逾越,己方的骑兵鸡崽子一般被肆意杀戮,一阵阵寒气自心底升起,步伐开始缓慢,阵型开始涣散。
宇文陇一看不妙,赶紧命令督战队压阵,这些凶神恶煞的督战队员手持宽大雪亮的陌刀,见到有人后退便扑上去一刀斩下,兵卒往往被一刀两断,喷溅的鲜血凄厉的哀嚎敦促着兵卒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
然而督战队可以威慑步卒,对于骑兵却缺乏约束力。
骑兵们冒着枪林弹雨决死冲锋,眼看着身前左右的袍泽一个接一个的被拖曳着橘红色光焰的弹丸击中纷纷坠马死掉,面前这二三十丈的距离好似生死天堑一般难以逾越,禁不住心生恐惧。
终于有骑兵顶着弹雨冲到刀盾阵前,却听得耳畔“轰”的一声,一枚枚震天雷从对方阵中投掷而出,落在骑兵阵中,登时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横飞。
这击溃了骑兵部队最后的一分士气。
离得远了被凶猛的火枪攒射,打得马蜂窝一般,离得近了既冲不开对方的刀盾阵,又得防着被震天雷炸,这仗怎么打?
血腥的战场将兵卒的勇气迅速耗尽,不少骑兵冲锋之中忽然一拽马缰,自阵地上调转马头,一路向北急驰而去。永安渠浩浩荡荡,横穿禁苑向北汇入渭水,只需沿着河渠一直奔跑即可抵达渭水,自然可脱离战场。
至于能否躲避右屯卫的围剿,这些兵卒根本来不及细想,即便想到也不会在意。
大不了便是做俘虏而已,宇文家的家奴与房家的家奴又能有什么分别呢?反正也不过是牲口一般累死累活挣口饭吃……
兵是群胆,万众一心决死冲锋之时,个体被裹挟其间根本生不起其它念头,壮烈赴死亦视若等闲。可一旦有人半途溃逃,将这口气散了,所有的恐惧、仓惶都将爆发出来。前一刻万众冲锋众志成城,下一刻军心溃散兵败如山倒,此等场面屡见不鲜。
眼下便是如此。
憋着一股劲儿的关陇骑兵冒死冲锋,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强大的压力与恐惧终于压垮了心中那根弦,士气一泄如注。第一个人向北策马而逃,旋即便有人随同而去,继而三人、五人、十人、百人……
一瞬间,骑兵部队狼奔豸突,向北沿着永安渠疯狂溃逃,任凭宇文陇气得头晕脑胀差点从马背摔下来,亦是无济于事。
而随着骑兵部队溃逃,紧跟在其身后的步卒陡然直面右屯卫的火枪,这些兵卒瞪大眼睛的同时,也开始追随骑兵的方向溃逃而去……
兵败如山倒。




天唐锦绣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文武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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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场极有可能主导帝国传承之走向的一场大战,自然牵动着关中无数人的目光,或是商贾,或是政客,甚至是寻常的百姓。
内重门里,灯火彻夜通明。
无数官吏来来回回出出进进,不断将外界各种情况送抵太子殿下面前,又不断将各种命令传递出去,喧嚣忙碌,脚步匆匆,却甚少有人说话,即便是相熟的好友走个碰头,大抵也只是相互颔首,目光致意,便错肩而过。
紧张严肃的气氛弥漫在内重门里每一个人脸上。
所有人都以为叛军会避开固若金汤的玄武门,不去跟骁勇善战屡战屡胜的右屯卫殊死拼杀,而是选取太极宫最为强攻之目标,争取一举击破太极宫防线,击溃东宫六率,毕其功于一役。
事先数万兵马调集入长安城,也大抵映照了这种猜测。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叛军这回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的调集十余万大军,分作东西两路沿着长安城东西城墙向北挺进,齐头并进、左右开弓,以泰山压顶之势力誓要将右屯卫一举歼灭!
长安上下、关中内外,右屯卫之于玄武门之重要可谓妇孺皆知,若非当初房俊即便面对吐谷浑、突厥、大食人等强敌之时宁愿向死而生亦要留下一半右屯卫,只怕此刻东宫早已覆亡。
正是那半支右屯卫,抵挡住叛军一次又一次猛攻,给东宫留住了一线生机,而随着房俊在西域大败入寇的大食军队,驰援数千里返回长安,玄武门愈发固若金汤,且连续给予叛军几场败仗。
一旦右屯卫败亡,则无人再能固守玄武门,东宫之覆灭便是反掌之间……
……
太子居处,灯烛高燃、亮如白昼。
一众文武大臣汇聚于堂内,有人神情焦躁、惶恐不安,有人安之若素、云淡风轻,闹闹哄哄济济一堂。
原本为了防御叛军有可能的大规模反击,东宫六率加强战备、厉兵秣马,结果叛军虚晃一枪杀向了右屯卫,这令一众文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纷纷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最令人心慌的是什么?
非是敌人如何如何强大,而是眼瞅着敌人倾巢而来、大战开启,却只能在一侧袖手旁观,浑身力气使不上……
若战端于太极宫开启,即便李靖资历甚高,但这些文臣官吏却不大在乎,总能够针对局势指手画脚,各个都化身兵法大家指导李靖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调兵遣将。
虽然李靖大半是不会听的,可大家的参与感有了,就好似身临其境一般,胜利了自然会觉得自己也出了一份力气与有荣焉,更是一份了不得的显耀资历,即便败了也可将罪过都推给李靖头上,怪他未能听从大家的良策……
但战事发生在玄武门外,由右屯卫独自面对两路挺进的十余万叛军,这就让大家伙难受了。
因为房俊那厮根本不会纵容任何人对他指手画脚,他想打就打、想撤就撤,旁人莫说干预其战略布置,即便在旁边聒噪两声,都有可能招致房俊的训斥喝骂,谁敢往边上凑?
即便房俊的战绩再是辉煌,可文官们总是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优越感,认为如果易地而处,我做的只能比你更好。现在却只能在内重门里干着急,半点插不上手,实在是令人抓心挠肝,郁闷非常。
李承乾倒是经历这一番凶险波折很好的养出了一份荣辱不惊的气度,跪坐在地席之上,慢慢的呷着茶水,听着不断汇聚而来的军情战报,心里如何波澜起伏不得而知,面上始终云淡风轻。
门外一阵喧哗,继而房门打开,一身戎装、须发皆白的李靖在门口脱了靴子,大步走进来。
虽然年逾花甲,但一身军伍淬炼出来的英武之气却不减分毫,行进间龙行虎步、背脊挺直,气势雄浑。
来到太子面前,施礼道:“老臣觐见殿下。”
李承乾面容温和,温声道:“卫公不必拘礼,快快入座。”
“多谢殿下。”
待到李靖入座,尚未说话,一旁的刘洎已经迫不及待道:“此刻城外大战已经爆发,叛军兵力数倍于右屯卫,形势极为不妙!卫公不如派遣六率之一出城襄助,否则右屯卫危若累卵,一旦兵败,后果不堪设想!”
萧瑀坐在太子下首,手里拈着茶杯,闻言瞅了岑文本一眼,后者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
与刘洎不同,这二位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可谓文武并举、能内能外,入朝可为宰辅,赴边可为良将。对于刘洎如此沉不住气,且提出此等愚昧之简易,前者冷笑质疑,后者失望透顶。
果不其然,李靖面无表情,看着刘洎反问道:“是谁跟刘侍中说右屯卫危若累卵?如此扰乱军心、信口雌黄,可以军纪治罪。”
刘洎一愣,面色难看:“卫公此言何意?如今叛军两路大军齐发,十余万精锐势如烈火,右屯卫兵力匮乏,左支右绌、捉襟见肘,形势自然岌岌可危,若不能及时予以支援,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败亡之途。届时之后果,不用吾说想必卫公也清楚。”
堂中不少年青文官纷纷颔首迎合,予以赞同,都认为应当及时支援。右屯卫的确剽悍善战,可总不是铁人,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随时有覆亡之虞,若右屯卫覆灭,玄武门必失;玄武门失去,东宫比亡;东宫亡了,他们这些东宫属官即便能够留得一命,往后余生也势必远离朝堂中枢,消沉落魄……
李靖面色阴沉,一字字道:“首先,右屯卫大将军乃是房俊,此刻正坐镇中军、指挥作战,局势是否危急,不是哪一个外人说说就可以,直至眼下,房俊不曾有一字片语谈及局势危急,更不曾派人入宫求援。其次,叛军猛攻右屯卫,焉知其不是藏着调虎离山的主意,实则早已备好一支精兵就等着东宫六率出宫支援之时趁虚而入?”
言罢,不理会刘洎等人,转身对李承乾恭声道:“殿下明鉴,自古以来,文武殊途,朝堂之上最忌文武干预、混淆不清。当年杜相、房相甚至长孙无忌,皆乃惊才绝艳之辈,文武并举、才华绝伦,却从不曾以首辅之身份干预军机。英国公身为首辅,亦将军务缓缓交接,若非此番东征陛下征召其随行,怕是也渐渐放下军机。由此可见,各营其务、各司其职实乃千古至理,殿下春秋正盛,亦当谨记此理,切莫文武混淆、军政不分,导致朝局紊乱、遗祸千秋。”
嚯!
此言一处,堂内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靖,这还是那个对于政治木讷迟钝的卫国公么?这番话简直字字如刀,一刀一刀的割着刘洎的脸皮,直割得鲜血淋漓……
李靖说完这番话,心情甚为酣畅。
这等朝堂争锋、勾心斗角的确非他所长,他也不喜欢这种氛围,军人的职责便是保家卫国,站在舆图之前运筹帷幄,策马舞刀决胜千里,这才是他这一生的追求。
但不喜欢也不擅长朝堂斗争,却不意味着可以容忍文官插手军务。
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和利益。
刘洎一张脸涨得血红,愤怒的瞪着李靖,正欲反唇相讥,一旁的萧瑀冷不丁道:“卫公何需这般长篇大论?你是军方统帅,这一仗到底这么打自然由你为主,吾等多言几句也不过是关心局势、关心殿下安危而已,切莫小题大做,借机生事,否则老朽绝不甘休。”
文官们纷纷低下头,各个神情古怪。
这话听上去似乎实在维护刘洎,然而实则却是将刘洎的话语给定了性,这完全是刘洎个人之言,谁也代表不了,甚至只是“小题”,无需在意……
刘洎一口气憋在胸口,郁闷难言,羞臊暴怒,却又不能发作。




天唐锦绣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信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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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刘洎忍着火辣辣的脸,后悔自己鲁莽了。李靖此人性格刚硬,但是素来少言寡语、忍辱负重,自己抓住这一点试图抬升一下自己的威望,毕竟自己刚刚上位成为文官领袖之一,若能打压李靖这等人物,自然威望倍增。
然而李靖今日的反应出乎预料,居然一反常态强硬反击,搞得自己很难下台。
这也就罢了,毕竟自己试图插手军伍,军方有所不满强势反弹,旁人也不会说什么,好处捞得到最好捞不到也没损失什么,固然不及将其打压能够收获更多威望,效果却也不差。
毕竟自己是为了整个文官集团捞取利益。
但萧瑀的背刺却让他又羞又怒……
此刻能够坐在堂内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自然都能听得出萧瑀言语之后潜藏着的本意——如今大敌当前,谁若是挑起文武之争,谁就是罪人……
明面上看似文武之争,实则当萧瑀亲自下场,就已经变成了文官内部的斗争。
显然,萧瑀对于他不在长安期间自己联合岑文本抢夺和谈主导权一事依旧耿耿于怀,不放过任何打压自己的机会……
固然被当众大脸而怒气翻涌,但刘洎也明白眼下的确不是与萧瑀争执之时,大敌当前,东宫上下一心共抗强敌,若自己此刻发起文官内部之纷争,会予人不识时务、不识大体之质疑。
这种质疑一旦产生,自然难以服众,会成为自己踏上宰辅之首的巨大障碍……
尤其是太子殿下一直端端正正的坐着,神情似乎对谁发言都凝神倾听,实则却没有给出半点反馈。就那么冷静的看着李靖反手给自己怼回来,毫无表示的看着萧瑀给自己一记背刺。
看戏一样……
……
李承乾面无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文武争权也好,文官内斗也罢,朝堂之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尤其是如今东宫危厄重重,文臣武将人心惶惶,各执一词政见不一实在寻常,只要大家还只是将斗争放在暗处,知道明面上要保持团支队外,他便会视如不见,不加理会。
表态自然更不会,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能够坚定的站在东宫这条破船上,都是对他拥有绝对忠诚的臣子,是需要推心置腹、以功臣相待的,若是站在一方反驳另一方,无论对错,都会伤害忠臣的热忱。
直至刘洎闷声不语,在萧瑀的背刺之下痛得面容扭曲,这才缓缓开口,温言询问李靖:“卫公乃当世兵法大家,对于此刻城外的大战有何看法?”
他始终记得曾经有一次与房俊聊天,谈及古往今来之明君都有何特质、优点,房俊化繁为简的总结出一句话,那就是“识人之明”,甚为君上,可以不通经济、不懂军事、甚至不谙权谋,但必须能够认知每一个大臣的能力。而“识人之明”的作用,便是“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很浅显易懂的一句话,却是至理名言。
对于君王来说,臣子无所谓忠奸,重要是有无才能,只要拥有足够的才能做好份内的事,那便是有用之臣。同样,君王也不能要求臣子各个都是文武全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同时还得是道德标兵,就好像不能要求王翦、白起、项羽之流去主政一方,也不能要求孔子、孟子、董仲舒去统御千军万马决胜沙场……
如今之东宫虽然岌岌可危,随时有倾覆之祸,但文有萧瑀、岑文本,武有李靖、房俊,只需扛过眼下这一劫,这个基本的架构便足以稳定朝廷、安抚天下,延续父皇缔造之盛世大有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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