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公子許
房俊反守为攻。
魏徵没料到房俊会反问他,略一沉吟,道:“自是忠君报国的青年俊彦。”
房俊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笑着说道:“诸位如此在乎明经、进士等科,在下可以理解,都是孔圣门人嘛,举贤不避亲,谁都希望满朝尽是志同道合之辈。可问题是,忠君报国的先提条件便是必须学习四书五经儒家典籍么?忠君报国的忠臣,便一定能治理好国家么?”
长孙无忌插嘴道:“学习四书五经不一定忠君报国,但是不学习四书五经,大抵都不知世间有忠君报国之事,所以,四书五经儒家典籍,方才是重中之重。至于算学,实属小道,不值一提,贤侄应当分清主次,莫要误入歧途才好。”
这老狐狸笑吟吟的,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暗藏机锋绵里藏针,只要房俊回答不当,便极有可能得罪天下所有的儒家子弟!
马周笑而不语,看着房俊如何回答。
房玄龄则老神在在,低头喝着茶水,似乎就没打算说话……
可房俊岂会看不出长孙无忌挖的陷阱?
“此乃礼部大堂,吾等正在商议的乃是即将在大唐延续千秋万代的国家大事,虽然在下一向敬重赵国公,但还请赵国公注意场合,以官职互相称呼,莫叙私谊,贤侄叔父这般称呼,未免不够庄重。”
房俊一本正经的看着长孙无忌说道。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随即大怒:“那新乡侯刚刚为何称呼魏公?”
你可以称呼魏公,我就不能叫声贤侄?反过来还义正辞严的教训于我,简直岂有此理!
“有这事儿?”房俊萌萌的眨眨眼,有些狐疑的问魏徵。
魏徵无奈的点点头,心说这小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为何跟长孙无忌的关系如此紧张?这么多人在场,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可是将心高气傲自诩大唐功勋第一的长孙无忌往死里得罪啊……
长孙无忌忿忿的等着房俊,魏徵都承认了,我看你小子怎么圆自己的话!
“这个……”房俊看似有些窘,黑脸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埋怨长孙无忌道:“这就是赵国公您的不是了,作为百官之,应当时时刻刻保持威严庄谨,更应当提醒那些犯了错的同僚。您既然现了在下的错误称呼,为何不为在下指出来,往后好严于律己,反而跟着在下犯错呢?明白人说您这是助纣为虐纵容晚辈,不明白的还以为您居心叵测,故意不予提醒,就等着往后晚辈犯下更大的错误呢……”
一番话说罢,在座各人神情各异,俱是一脸古怪的看着房俊。
魏徵微微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似乎次认识房俊一般,心说这小子虽说混了点儿,可没看出来居然是个天生混官场的料子啊!瞧瞧这话说的,居然张开一个小麻袋将老狐狸长孙无忌给装进去了……
老魏与孔颖达对视一眼,彼此心意相通——
有前途!
马周和岑文本却是苦忍着笑,对于长孙无忌吃瘪,表示乐见其成……
房玄龄则心中苦笑,这个混小子,怎地专门跟长孙无忌作对呢?非但是长孙无忌,便是对长孙冲也不够友善。他可不认为是神机营被长孙冲抢走的缘故,因为似乎从很早之前,这个臭小子就跟长孙家父子不对盘。
难道……
房玄龄忽地想起坊市之间的传言,难不成这小子真的看上了长乐公主?
不由得忧心忡忡的瞥了一眼长孙无忌,心说若是果真如此,那可麻烦大了……
长孙无忌却是差点气得冒烟!
这个小混蛋,简直太不要脸了!好歹也是个侯爵,又是礼部尚书的职衔,怎能如此无耻?你爹虽然是个老顽固不讨人喜欢,可好歹是个君子,你这混球怎地没有一丁点儿地方像你老子呢?
“既然新乡侯知晓此乃商议国事,便请言归正传吧,勿要说那些孩童之语,凭白惹人耻笑!”长孙无忌气得不行,一腔怒火却不便泄,懒得跟房俊胡搅蛮缠,有失|身份……
“多謝赵国公教诲,卑职定当谨记您的教训,瑾身守正,严于律己……”一句话差点把长孙无忌气得飙,房俊才慢悠悠说道:“刚刚在下的那个问题,其实魏公与长孙叔叔并未给出答案……”
“砰”
话音未落,便见到长孙无忌气呼呼的站起来,然后一脚踹翻了椅子,怒气冲冲扬长而去。
这个房二简直欺人太甚!
合着刚刚把咱阴损一番,一回头的功夫你这又是叔叔伯伯的叫上了,长孙无忌差点气炸了!可是又能如何呢?打不得骂不得,根本拿这个混球无可奈何,干脆一走了之!
房玄龄无奈的斥道:“你这小子,眼里还有没有尊长之分?”
房俊赶紧说道:“您老身为尚书左仆射,可得以身作则!商议国家大事之时,请以官职相称……”
房玄龄气得吹胡子瞪眼,很想大骂一句:滚你娘的蛋!
孔颖达摇头苦笑道:“你这惫懒的小子……行行行,以官职相称……正事要紧,某要在胡搅蛮缠!现在气走了赵国公,这科举制度还如何商议?”
“陛下已然下旨,此次科举筹备由在座六位重臣以及在下和礼部四位侍郎以上官员组成,每当遇到难以抉择之事,采取民主之法,每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即可。为了便于日后统筹运作,在下起了个名字,叫做‘科举制度筹备委员会’,委员总计十一人,有争执不下之事可投票决定,所以缺了赵国公其实问题不大……”
房俊笑眯眯的解释一番。
岑文本赞道:“这法子好,省得有那委实难以抉择之事,要相互扯皮互相推诿,误了正事,最后还要去请陛下圣裁。若是能将此法推行到各部衙门,想来必定能使得办事效率大大提升,妙哉!”
“岑公英明……”房俊心悦诚服的伸出大拇指点赞。
一言道出千年后的政治制度,岑文本确实当得“才子宰相”之称。
天唐锦绣 第四百三十九章 教育改革(中)
立政殿中,李二陛下将刚刚散会的房俊叫来。
一见面,二话不说先踹了两脚……
“你这混球,岂能在礼部大堂对赵国公不敬,还知晓长幼尊卑否?”李二陛下斥责道。
很显然,长孙阴人跑这儿来告状了……
房俊捂着被踹的部位一个劲儿的揉,心里把长孙无忌骂个半死,这老狐狸也太不地道了,居然还玩告状这一套?
“陛下明鉴,微臣素闻‘恶人先告状’,可见只有恶人才会先告状。此语乃是千百年来历代先哲智慧之结晶,每一个字都是千锤百炼,短短一句话,却蕴含了精辟的人生哲理……”
“赶紧给朕闭嘴,真当朕不知你那点小心思?”李二陛下没好气的瞪了房俊一眼,“君子不以私怨恶人,朕可以理解你将神机营交给冲儿而有所怨忿,此乃人之常情,朕不会责怪与你。可你也要知道,朕不是亲近谁疏远谁才做出这个决定,一切都是从大局出。从今以后,你小子给朕记住了,且不可再次出现此等心怀怨忿任意胡为之举,否则朕绝不轻饶!”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混不吝的小子,李二陛下其实很少真正的生气,哪怕这混球所作所为有时候实在是太草蛋!
大抵是因为所有人对自己都毕恭毕敬,敬畏代替了仰慕从而使得关系越来越疏远,而房俊却能放下自己的帝王身份,只是以一个晚辈与长辈相处的缘故?
李二陛下心底慨叹一声,哪怕他总是极力维护自己与大臣、子女之间的关系,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参杂了太多东西,谁叫皇帝便天生是一个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呢?
与之相比,对自己仰慕崇拜多过于敬畏的房俊,显得殊为难得……
“说说,商议的如何?”
“诺!”房俊应了一声,将手里的两个本子双手递给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接过来瞄了一眼,将那本已然看过的《科举考试流程》放在一边,仔细翻阅另一本。
“会议记录?”李二陛下并未一页一页窒息翻看,而是先翻到最后一页,去看会议的总结。
“居然将算学和武举两科都加进去了?”李二陛下很是意外,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几个老顽固是如何难搞,很是诧异于房俊究竟是如何将其摆平……
虽然会议记录上对于每一句话都有记述,不过房俊还是回禀道:“各位老人家皆是陛下肱骨、国之干臣,对于算学作为科举的其一科目,其实并不太过抵触,只是有些质疑其重要性而已,倒是对武举制度有些不以为然。”
算学一道虽然历来不被重视,但毕竟渊源深远,但凡读书之人,无论哪门哪派都离不得。
《周礼·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这就是所说的“通五经贯六艺”的“六艺”。春秋时期孔子开私学也授六艺,可见儒家对其并不排斥,只是不重视而已。
直至明清两朝,算学才完全被弃若敝履……
事实上,隋朝时期便曾一度把数学纳入了科举范围。
隋开皇初年,决定国子寺辖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书学、算学。
到了唐朝,李淳风编订了十部算经,归结前人经验,作为官方教材。让数学入科举,数学过关就可以做官,这在当时,可说是开了世界之风气。
尽管那时数学还不是很达,但先把架子搭起来,建立起有效的激励机制,沿袭、展到今天,难保不会成为数学大国,进而推动与此相关的科学进步。更甚至,几个诺贝尔数学奖、物理奖都到手了……
但奇怪的是,到了晚唐,明算科考试停止了。本有可能大踏步前行的数学科目,在中国戛然而止,此后只靠几个民间数学爱好者支撑。停考的原因是,应试的人太少……
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呢?朝廷做了个规定,国子博士的官阶是正五品上,算学博士的官阶却是从九品下,是官阶中最低的一级。其间,算学馆停了开,开了停,没有个连续性,学生们也觉得没意思,老师才是从九品的芝麻官,学生还不得憋到二十品去啊?干脆另谋出路吧!
为什么历代当政者都不重视以数学为中心的科学,而只注重玄而又玄的国学、儒学呢?要我看,全是因为数学对于**制度毫无用处。一样的国学典籍,你可以这样理解,我可以那样理解,每个统治者都能随便挥,拿来为我所用,将其变成**统治的护身符。
天文学也是如此。
编订《算经十书》的李淳风同时还是个天文学家,他居然可以根据天象推断出武则天在四十年后要篡位,但星星的位置跟武则天篡位有个毛的联系吗?
没有,反正天象就这么说……
国学的功能类似。为什么大臣必须效忠皇帝?没有理由,儒家经典就是这么说的,你就得这么做。相比之下,数学就不行了,因为一加一等于二,所以就应该由我当皇帝,这不像话。
为了像话,统治者们纷纷把数学扒拉到一边去了……
李二陛下也是统治者,但是可惜,他遇到了房俊这个“蛊惑者”,将他的路给带跑偏了……
至于房俊是如何说服在科举考试之中加入算学和武举,其实很简单,他只是问了李二陛下一句话。
“陛下以为,凭借那些手里捧着四书五经孔孟礼乐的儒生,将这个帝国治理得繁花似锦震古烁今,需要多少年?”
不得不说,房俊很是抓住了李二陛下的命门……
好大喜功!
儒家怎么治理国家?作为帝王,李二陛下对此一清二楚,无非四个字而已——无为而治!
无为而治是个好东西,可以使得人们清心寡欲、安分守已,可以使得四海升平、与世无争,可以休养生息、与民繁衍……无为而治的最高境界,便是天下大同。
这是每一个帝王都孜孜以求的终极理想……
但是这个境界,却从未有哪一朝哪一代实现过,即便诸如文景之治、光武中兴,亦不过是历代积累而一朝厚积薄,且最终亦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哪怕他李二陛下天纵奇才,达到这个境界需要多少年?
三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一千年?
正如房俊的那句话,一万年太久,朕只争朝夕!
依靠儒家的那些书呆子,天下是会太平,统治的确稳固,但是李二陛下等不及!
如何能够让这个帝国快展、烈火烹油?
李二陛下从房俊身上看到了答案。
杂学!
算学在这个时代,亦是杂学的一种。
看看房俊吧,这小子虽然能写的一手好诗,但更多是天赋使然,那叫惊才绝艳!跟学问没有一点关系!四书五经这小子读过么?李二陛下甚至怀疑这货能不能将四书五经的名字写出来……
玻璃、炼钢、农耕、印刷术……
桩桩件件,没人比李二陛下更清楚这些东西带来了多大的财富,养活了多少人,甚至对于国家的政策起到多大的影响!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李二陛下再是心急,再是好大喜功,亦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他赞成房俊将算学作为科举考试的科目之一,并且与国子监中专门设立算学科,提升算学出仕官员的品级。
这是一个试探,试探那些儒生对于杂学的态度和忍受程度,也是一个楔子,撬开儒家一门独大的楔子……
而之所以对于千百年来天下尊崇的儒家产生怀疑和不信任,亦是来自于房俊的一句话。
百花争鸣才是春!
帝王之道的最高境界就是平衡,朝局平衡,权力平衡……
唯有平衡,才是最坚固的状态。
可是历朝历代的帝王们,却都已经被儒家所绑架,他们平衡来平衡去,却将最最重要的意识形态凌驾于一切之上,忘记了平衡!
或许,有哪门学科能制约儒家,达到意识形态的平衡,才是最稳妥的境界?
天唐锦绣 第四百四十章 教育改革(下)
“你小子一向惫懒,这次却是被那几个老滑头给坑了,以为这个风头是好出的?”
面对没个正行的房俊,李二陛下的言辞也有些随意,这若是传出去将孔颖达魏徵等人称作老滑头,必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谁知这一次,房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此举确定未来百代根基,大唐是在陈腐中苟且,亦或在烈火中重生,在此一举!哪怕知道必将成为守旧者的众矢之的,亦绝不惜身。虽千万人,吾往矣!”
李二陛下愣住了。
他从来都没见过房俊这副郑重其事正气冲霄的态度,心说这小子莫不是吃错了药?科举只是自己推出来的一个手段而已,以之培养寒门士子对抗世家门阀,至于由谁主持,如何主持,有何关系?
即便是算学有可能成为一个撬动儒学一潭死水的楔子,也不可能达到什么“在陈腐中苟且,亦或在烈火中重生”的程度吧?
“此言何意?”李二陛下也不得不郑重起来。
房俊说道:“陛下当可知道,这天下儒家的势力有多庞大。陛下从初心是好的,培养寒门学子以替代世家子弟,从而达到平衡的目的。可是陛下有否想过,到了最后,科举会有可能被儒家一家掌控?一旦到了那一天,将不再有寒门世家之分别,只有儒生和非儒生的分别,照样还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局面,那陛下今日之所为,又有何意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被阉割之后拿来统治万民的儒家学说有多么恐怖,只要科举还被儒家掌握,那么所有的学科都将是异端邪说,即便不会绑起来烧死,也将被狠狠的打入尘埃,永世不得翻身!
而占据了道义制高点的儒家学说,仍然会如同前世一般,侵蚀着这个民族热性豪放锐意进取的灵魂,直至麻木不仁,塌了脊梁、没了血性,最终被整个世界抛弃……
房俊崇拜儒学,也崇拜孔子,但他不认为被阉割之后拿来统治万民的是真正的儒学!
儒家思想核心应该是博爱、厚生,公平、正义,诚实、守信,革故、鼎新,文明、和谐、法治,应该是锐意进取勇于开拓,应该是包容万千兼容并蓄,而不是什么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是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更不是什么八股文!
唯有百花争鸣,才能将这个民族从渐渐沉迷腐朽之中唤醒,才能永远的屹立于世界之巅!
所以,与其说房俊策划的是科举制度,不如说是教育制度的改革……
正如房俊在礼部大堂上问的那个问题,大唐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是全方位的人才!
进士、明经、算学……合为一体,只有各科都佼佼者,才能成为成为大唐的未来!
只会读懂四书五经就能治理天下?
扯淡!
偏科要不得……
李二陛下看着眼前这个小愤青,无奈道:“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儒家乃是立国之本,你却要朕压制儒家,难道要提升那些兵家墨家阴阳家?且不论你的思路对与不对,若朕果真如你所说的做了,那么明前早晨起床,朕就得看到天下大乱!你得搞明白,朕的确是忌惮于儒家一家独大,但朕绝不会废黜儒家!”
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太激进了!
没斥责一顿,房俊并没有太多的失望……
他又不是傻子,难道希望凭借自己的一番言语便让李二陛下放弃历朝历代的立国思想,去拿天下无敌的儒家开刀?
他只是试探,试探李二陛下的真正心意,以及接受自己的思想的可能性。
如果一点可能都没有,那么房俊会立刻毫不犹豫的辞去官职,凭借自己富可敌国的财产打造一支船队,去海外占领一块土地,另起炉灶去创造一个全新的国家。
如果有那么一点可能,哪怕只是一丝一毫,房俊也愿意鞠躬尽瘁,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坚守下去!
可惜,李二陛下的话语并没有太过清晰的决定……
既然如此,房俊打算再加一把火!
房俊面无表情,自袖子里又拿出一本书策,双手递给李二陛下,然后单膝跪地,语气铿锵说道:“微臣恳请陛下,成立大唐科学院,以之提倡自然科学,成立军校,培养专门的军事人才……”
说到此处,房俊深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的说道:“恳请陛下,成立内阁制度,限制君权!”
立政殿里鸦雀无声,唯有窗外的寒风呼呼作响。
李二陛下保持着一手接过书策的姿势,双目圆瞪,张口结舌,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房俊则鸵鸟一般将脑袋垂下来,心里默默祈祷……
试探李二陛下的倾向可以,但若是被这条霸王龙宰了,那可就悲催了!
心里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还是沉不住气啊……
而对面的李二陛下,却是完全呆住了。
成立大唐科学院,以之提倡自然科学……
成立军校,培养专门的军事人才……
且不说同意与否,也不提理解与否,起码李二陛下还能感觉得到房俊一心为国的赤胆忠心。
可是……
成立内阁制度,限制君权?
内阁制度是个什么东西?
最最最最关键的是,限制君权?!
一瞬间,李二陛下仿佛炸了毛的老虎一般,猛地窜起来,饿虎扑食一般扑向房俊,一扑,扑到房俊近前;一掀,揪着领子将房俊掀翻在地;一剪,大脚不顾头脸的朝房俊踹去……
立政殿外的禁卫听着殿内“乒乒乓乓”的乱响,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里都对房二郎竖起了大拇指,这位的胆气,没说的!每次来都得被陛下踹几脚才舒服!而这位的能耐,那更没说的!放眼天下,几乎在每一次觐见的时候都能气得陛下龙颜大怒,那也的确是凤毛麟角,世所罕见……
好半晌,殿内的声响才算停止。
李二陛下呼哧带喘,叉着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要造反么?居然敢跟朕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告诉你,朕今天不仅要杀你,还要杀你全家!房玄龄个糊涂东西,怎地教出你这么个无君无父的逆贼?来人呐!”
随着李二陛下一声大吼,殿外的禁卫呼啦啦进来一大群,跪地听旨。
“将这个王八蛋给老子若出去,打死了喂狗!”李二陛下暴跳如雷。
禁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这是说的气话还是真打算这么干……
“都聋了?难道连你们也要造朕的反?”李二陛下怒吼道。
“诺!”禁卫们吓得一个激灵,再不敢耽搁,齐齐朝鼻青脸肿的房俊扑去。
房俊一看不好,在地上一滚,避开扑过来的禁卫,猛地滚到李二陛下脚边,死死的抱住李二陛下的大腿,大叫道:“陛下饶命!我是忠臣呐,不能喂狗……”
李二陛下使劲甩了一下大腿,没甩掉,被这小子死死的抱住了,怒道:“那行,不喂狗,给朕将这厮剁碎了,扔到池塘里喂鱼!”
禁卫们见到房俊死死的抱着李二陛下的大腿,鼻涕眼泪都蹭在皇帝的大腿上,不禁齐齐咽了口唾沫,不知如何是好。同时心里暗暗纳罕,不知这次房二郎是如何惹得陛下这么大脾气?以往都是踹几脚了事,至多也就是抽几鞭子打几板子,今儿这又是喂狗又是喂鱼的,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啊……
一句话,房二郎你牛!
只听房俊大叫道:“陛下,微臣忠心耿耿可昭日月,您要是杀了我喂鱼,那必定引起上天可怜,外面指定漫天大雪,微臣比窦娥还冤啊!”
李二陛下怒不可遏:“滚你娘的蛋!现在外面就下雪呢……”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