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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九重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蜡笔仙人
迟烽一听,立时心里又生了怀疑,朝迟静姝看去。
迟静姝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方才的徐媛,果然都是假的。
纵使如此败势,她居然都能如此生生扭转局面!
抿了抿唇,朝迟烽跪下来,倒是让迟烽怔了下。旁边的苏离,暗暗沉了俊眸。
“父亲。”
迟静姝抬头,一双眼,像极了当年那个时常仰视自己的女人。
迟烽心头一顿,旋即又道,“你说实话,今日之事,可是你将计就计,故意害了芸儿?”
人人都不是傻子,迟烽其实早已猜到实情,却还是想让迟静姝担了这责任,来保住徐媛。
迟静姝心头寒凉,那最后一丝的温情,消失殆尽。
她的吐血他没问,她的委屈他没理,她的苦楚他无视。
迟静姝的眼底冷潮涌动。
可不过片刻,便被另一股故作的委屈与凄凉给替代。
朝露般的泪珠,滚滚地从她眼底涌了出来,她再次唤了迟烽一声,“父亲!”
迟烽皱眉。
徐媛站在一旁轻蔑讥讽,“你若无话可说,承认便是,何苦做出这种惺惺姿态!”
不知是谁,刚刚哭闹得跟泼妇似的。
迟静姝转眸看她,问了一句谁都没有想到的话,“二夫人,您说母亲当待您不好,您说说,我母亲,是如何待您不好的?”
徐媛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扭曲。
朝迟烽看了一眼,又道,“这是我们长辈的事,无需你们小辈操心过问!”
可迟静姝却摇了摇头,“您不许我问,是因为您说不出来,对不对?”
徐媛立时瞪眼,“我如何说不出来!你母亲当年,看我有孕,故意给我立规矩,差点导致我小产!也因此落了病根,生芸儿的时候,差点血崩不保??”
不想,话没说完,迟静姝却抬头,看向迟烽,“父亲,女儿找到了当年的产婆,还有曾经服侍在母亲跟前的人。”
迟烽一愣。
徐媛一听,就立时心头发虚,隐隐觉得不可能,分明那些人都已经被她打发干净了,迟静姝怎么可能会找到那些人?!
可又有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她尖声喝道,“你什么意思?早准备了这些人,要跟我当庭对质么?有你这么以下犯上的子女么!”
迟静姝这一回却没再理她,只是朝迟烽磕了一个头,心里慢慢地说道——母亲,自此之后,这个男人,生死荣败,便不再跟女儿有关了。请您在天之灵,原谅女儿的不孝。
然后抬起头,一脸委曲求全地颤声道,“父亲,女儿并非故意为难。而是回到这迟府之中,二夫人久不派人伺候,女儿便找了曾经在母亲更前伺候的老人,本想跟前有几个可以依靠的人,却不想竟无意听人提及到母亲当年的一些往事,心中有疑,便让人去查了查。”
徐媛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了——可当年在黎瑜跟前的人,分明都已经被她处理了啊!迟静姝又能从哪里知晓从前的事?!
不,一定是她在故意使诈!
刚要说话,旁边的迟烽已经问道,“你查了什么?”
迟静姝还没开口,许久没开口的苏离突然说道,“九小姐起来说话吧?”
迟烽有些不喜他的擅自做主,可还是点了点头。
迟静姝又看了苏离一眼,站起身,朝院外轻唤,“让人去请张妈带人过来。”
不过片刻,张妈就带着两个婆子走进院内,徐媛一看到其中一个婆子,脸上便迅速几分慌乱和意外!
迟静姝瞄到她的神情,心下冷笑。
张妈领着人跪下,给迟烽行礼。
迟烽却只看迟静姝。
迟静姝朝那左边一个穿着青灰粗布衫的婆子问道,“你是张贵家的媳妇,据说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接生婆子。当年给迟府的二夫人生第三胎时,便是你接生的,是不是?”
张贵家的刚要点头,徐媛猛地喊道,“她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休要随便抓个人来污蔑我!”
迟静姝没说话,看向迟烽。
迟烽脸沉了沉。
迟静姝这才说道,“你可能证明,你便是当年的产婆?”
张贵家的几乎吓死,可想到她的儿子如今生死不明。
只能连忙说道,“奴婢记得,小小姐出生的时候,后背左肩胛骨的地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是红色的。当时奴婢还给老爷奉承了一句,说小姐是天生的凤凰,能一飞冲天呢!”
迟烽记得!
也是因为这句话,他才认为迟芸儿必然将来能凰命在身,贵不可及!所以对她是百般宠爱!
他死死地瞪着那产婆。
张贵家的抖得更加厉害了。
可如今她命根子一般的儿子的安危都捏在旁人手里,她只能按照之前的安排,哆哆嗦嗦地说道,“当年是奴婢蒙骗了老爷,其实二夫人生产的时候,极其顺利,并未有过血崩难产的迹象!”
“混账!”
迟烽大怒,“你竟然敢蒙骗??”
张贵家的立时砰砰地磕头,“大老爷,奴婢也是被逼的呀!二夫人当时威胁奴婢,若是不按着她的吩咐来说,就要杀了奴婢全家呀!奴婢那时候家里的孩子也还小啊!怎么敢不听她的话!大老爷恕罪,大老爷恕罪!”
迟烽浑身发抖!
他对黎瑜并非不喜,只是读书人的清高,迫使他舍不下颜面对她多加宠爱。且顾及徐家的威势,更不能与她多有关照。
可黎瑜对他如何,他心里一清二楚,更何况,此女的容颜,着实天人难寻!
纵使心里有芥蒂,可他还是偶尔会以照顾发妻的理由,三五天地就会去她的房里休息!
直到徐媛怀上迟芸儿,才是他真正疏远黎瑜的时候!
那时,徐媛总是不经意地表露出黎瑜苛待她,她又不得不隐忍的迹象。
他虽心中有疑,可却始终没有找黎瑜去问清楚过。
直到徐媛生产那日,产婆说因为怀胎时受了太多的磋磨,可能会导致难产血崩!
他心中的疑虑终于彻底爆发!
认定了黎瑜只是个表面温柔内心满是算计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宠爱,竟然不惜要毁了徐媛,毁了徐媛就等于毁了他的前程!
怨她自私,怨她恶毒!怨她对自己的情爱,都是虚假的!
故而,后来就彻底冷落了她!
一想到,曾经的疑虑竟然只是误会,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在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冷淡与怒斥时,是怎样的心碎难过时,迟烽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懊悔,在心头反复如刀绞!
他看向徐媛,怒目而斥!
这倒让旁边的迟静姝有些吃惊——迟烽的这个样子,莫不是对娘亲还??
跪在张贵家的旁边的是罗婆子,她磕了一个头,也跟着说道,“老爷,奴婢是从前在夫人跟前伺候茶水的,后来因为手受伤了,夫人便指派了个轻松的活计给奴婢,想来二夫人在处理从前伺候夫人的下人时,就是这样忽略了奴婢。这才让奴婢今日有能够替夫人说清冤屈的机会!”
徐媛看着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婆子,面色狰狞,“下作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攀咬主子!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个家的事,你们休想污蔑我!”
不料,罗婆子却丝毫不怕她,反而不卑不亢地说道,“二夫人有没有做过对不起迟府的事,奴婢不知晓。可是,您当年在夫人生下小姐后,送给夫人喝的那种补身的汤药是有毒的,奴婢却是知晓的!”
“你说什么!”迟烽怒喝。





凤倾九重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失望
徐媛一下尖叫起来,“你胡说!我何曾下毒!我没有!”
她根本没有在什么补身的汤里头下过毒,那毒分明是在黎瑜平时喝的药里头??为什么这婆子要这么说!
她忽而瞪向迟静姝,“是你!是你故意陷害我!是你!”
迟静姝漠然地看着她,“二夫人,我不会这么亵渎我的母亲。”
利用亡母之死污蔑他人,除非她疯了!
迟静姝这么说着,脑子里却浮现起黎瑜病重的最后一年,每每看向京城的方向时,露出的凄楚又思念的神情。
只觉心头一阵阵的发寒!
跪在地上的罗婆子又道,“二夫人,虽然您不承认,可当年,奴婢却是亲眼看到您,在那汤里加了别的东西!”
“你胡说!”徐媛尖叫。
迟烽却双眼赤血地看向罗婆子,“当时为何不说!”那个汤,他也曾亲自看到徐媛端给黎瑜!
罗婆子以头触地,“当时奴婢并不知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害怕被二夫人发现,叫她灭口,所以迟迟没有开口。等到奴婢想说的时候,夫人却被??送回了老宅,迟府里曾经伺候过夫人的那些下人,被二夫人杀的杀,卖的卖,奴婢更加不敢说了。”
顿了下,又满眼是泪地看向迟静姝,“直到前段时间,小姐回府,奴婢才敢偷偷地跟小姐说了几句。”
迟静姝顺势说道,“所以,女儿派人去追查了当年之事。发现了一个名叫刘强的男子。”
刘强?!
徐媛瞪眼,“他跟我毫无干系!他早已死了!”
说完,才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对。
迟静姝点了点头,神情平缓地说道,“是,他死了。死在青山城的开元寺里。”
迟烽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徐媛又要开口,不料迟烽竟怒斥一声,“你住嘴!”
她顿时脸色发青地瞪向迟烽。
迟静姝说道,“刘强,是二夫人的一个极远房的表哥,在京城多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地痞之事。直到五年前,他却突然发达起来,出入烟花酒巷,还出手大方。对外人说,他给一个发达了的表妹做事,赚了不少钱!而他,做的事,就是替二夫人在外头买那些毒害了我娘的毒-药!”
迟烽的眼睛募地瞪大。
徐媛疾口否认,“跟我没关系!他早就死了!我没有叫他买毒,你休想污蔑我!”
迟静姝却冷笑一声,直直地看向徐媛,“早就死了?不对吧?二夫人,他分明是三个月前,死在了青山城的开元寺里!因为要绑架谋害我不成,反而被灭了口!”
徐媛已经有些慌了,迟静姝的网一点点地往回收,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如利刃一般,勒进她的皮肉里,叫她窒息叫她慌乱。
她往后一退,猛地摇头,“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是刘蓉!刘蓉!”
迟烽已经听不下去地闭上眼。
迟静姝却丝毫不肯相让,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递到迟烽跟前,“父亲,那刘强杀我,确实跟二婶有关系。在老宅的二婶屋中,搜到了这包药粉,跟二夫人当年下给我娘的,是同一种毒药!有老宅的下人说,二婶也在一直给我娘下这种毒!而我娘,不是病死,是被她们毒死的!”
迟烽睁开眼,看着迟静姝递过来的药粉,手指颤抖,想接,却不敢接。
徐媛突然扑过来,一把将那药粉打撒了出去。
厉声叫道,“不是我!你休要诬陷我!是刘蓉自己想图谋你母亲的东西,跟我有何干系!”
迟静姝看着那被撒掉的药粉,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实在太过诡异了,惊得周围人纷纷汗毛倒竖!
苏离看向迟静姝,却看到她脸上,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切和绝望。
她看着徐媛,一字一句地问:“是啊!因为你们有图谋,因为你们有歹心,就不顾一切地害了她那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你们,就不怕报应么?!”
徐媛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迟静姝,突然不认识了一般地连连后退。
而迟烽,在听到‘报应’那两个字后,终于忍不住。
喉头一甜。
“噗!”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老爷!”
院子里登时乱成一片!
唯有迟静姝,神色冷漠地站在一旁。
迟烽扶着迟康的手,又闭了闭眼,然后看向迟静姝,“你放心,此事,我会给你个交待。”
迟静姝看了他一眼,福了福身,再无多话,转身离开。
苏离抬眼看了看,朝迟烽拱了拱手,转身朝迟静姝追去。
院子里。
迟烽转脸看向徐媛。
徐媛脸色发白地摇头,“老爷,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有了她,我父亲必然会有所顾忌,不会全心帮您的,您一定明白的??”
迟烽咽下口中的腥气,脑子里那个温柔又钦慕的女子,一时出现,一时飘散。
最终,都化作了一片烟云。
他挥了挥手,对周围道,“你们都下去。”
徐媛抬眼,惊喜地朝迟烽看去。
??
竹苑的鹅暖幽径小路入口处,苏离拦住了快步朝前的迟静姝。
费鸣抱着刀跟在后头,有些无奈。
罗婆子和张妈背着绿柳,看了两人一眼,先一步进入竹苑内。小菊从里头走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
苏离低头看身前的女孩。
迟静姝却只是静默地转过头,似乎只是在观赏旁边郁郁葱葱的竹林。
并不很久的沉默后,苏离突然轻声问:“你哭了?”
迟静姝一顿,眼眸微颤,垂下眼睫,却并未回声。
苏离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递过来。
迟静姝也没接。
苏离想了想,说道,“你要的交待,只怕不会有结果。”
迟静姝肩膀一僵,片刻后,忽地再次转过脸去,低声道,“我知晓。”声音有些哑。
苏离有些意外,随后又有了几分了然,点头道,“你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只怕最后只能做了迟烽反过来要挟徐家的把柄。他被徐家压了这么多年,这个机会,绝对不会因为你娘的??死,就轻易放手。”
说完,就紧紧地盯着迟静姝。




凤倾九重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凄苦
不料,面如春水的小丫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平静地点头,又说了一句,“我知晓。”
苏离蹙了蹙眉,“你若心里难过,大可以放声哭一场。在我跟前,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不远处,费鸣瞪了瞪眼,随即又皱眉看别处。
迟静姝却未动,只是垂眸看向地面,片刻后,说道,“今日多谢苏将军。”
苏离有些失望,“我真心的,你当真不必如此??”
没说完,却见迟静姝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管如何,今日的救命之恩,小女不会忘。今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苏离当即听出了这话里的疏离,眼神黯了黯,随即又笑道,“好,那我记着。”
迟静姝点了点头,福身,“那么,就不送将军了,小女告辞。”
苏离转眸,看着迟静姝的身影隐没在那葱葱的竹林里,忽然踉跄一步!
他刚想飞身过去,早就等在一旁的丫鬟却抢过去一步,将她扶住。
他顿了顿,朝回走。
走了几步,对身后的费鸣道,“将府中最好的化淤血的药酒,给她送一瓶过来。”
费鸣张了张嘴,可看苏离的神情,到底没说什么。
接着又听苏离说了一句,“难怪要不死不休了,这样的深仇大恨,无处能报。心里,只怕早已成了疯魔。”
费鸣皱了皱眉,想到迟烽刚刚的反应,不屑地撇撇嘴。
随后听到苏离再次说道,“我想替她出气。”
费鸣一下瞪大眼,“将军,您想做什么?如今时局对您是最好的,您若擅动,只怕??”
苏离却道,“我看到她哭了,费鸣。”声音低到几乎是喃喃自语,“我忍不了。”
费鸣不解。
还想再问,苏离已经纵身飞走。
??
春荣堂。
徐媛跪在迟烽的面前。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卑微怯懦地面对着他。
她不断地擦着眼泪,“老爷,您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当年的事您也清楚,我根本没有害姐姐的必要,姐姐的身子一直不好,且她都去了老宅,与我根本并无多少相干??”
话没说完,就听迟烽哑声道,“是啊,我都将她赶去老宅了,你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为什么?”
徐媛凄红的眼眶顿时瞪大,“老爷!您真的信了她的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毒害姐姐??”
可迟烽却摇摇头,再次打断了她,“当年的那个汤,你总说会对她的身子好。实际上,她刚生过静姝,你心里哪能不恨?岂会好心地给她送汤?媛儿,这么多年,我竟被你蒙蔽至此!”
徐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终于明白,迟静姝为什么不说那毒是下在黎瑜的药里,而是下在那补身的汤里头的!
就是因为那汤,乃是迟烽亲眼看她送去的!
就是为了让迟烽也带上这一份负罪与内疚感!
这种感觉,会盘绕在迟烽的心头,成为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情感!
就因为这样的内疚,迟烽只会相信迟静姝,只会更加地不信她!
好深的心机!
迟静姝才是十二岁啊!如何连人心都能这样精准地把握不错呢?!
她唇舌发干地开口,“我真的没有??老爷,您要信我,都是迟静姝她故意污蔑我!我对老爷的心思,对这个家,对迟府的付出,老爷,您看不到么?”
迟烽却苦笑,“你的付出?媛儿,你为了除掉静姝,都不惜以我的仕途为借口了!你还能说你是为了我?为这个家?!”
徐媛一个劲地摇头,“我真的是为了您,老爷!有了那个贱人在跟前,老爷,您迟早会被她害了呀!”
迟烽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模样,哪里还有从前端庄得体的贵夫人模样?
失望至极地转过身,“罢了,如今你再说什么,我也是不会信你了,你犯下如此错事,我就只有将你送出去??”
徐媛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老爷!不要啊,您不能赶我走!您想想章平,想想敏敏,还有可怜的芸儿!若是没了我,她们以后该怎么办呀?”
迟烽无动于衷。
徐媛哭得更加可怜,“老爷,若是您将我赶走,传了出去,章平就要秋闱了,还有将来敏敏和芸儿的名声,又该如何啊?您不为了我,也该为了孩子们考虑考虑啊!”
迟烽终于朝她看了一眼,可随后又下定决心般地转过脸去!
徐媛匆忙往上一扑,“老爷!老爷!我写信回家里,让我父亲无论如何,将您从这次的审查中摘出来!您不要赶我走!若是将我赶走了,我父亲,父亲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迟烽猛地低头瞪她,“这个时候,你还敢拿你父亲来压我!”
徐媛一慌,匆忙摇头,“不是的,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又讨好地朝迟烽看去,“您不要赶我走,这一次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全是表哥他自己自作主张,跟老爷不会有任何的关系。老爷,您想想以后,以后我父亲能帮您的地方,一定还很多??”
迟烽沉着脸。
徐媛小心翼翼地看他,“老爷,妾身真的是为了您啊!”
一会的‘我’,一会的‘妾身’。
迟烽转过脸,看到书房的博古架上,其中一个格子里摆放的琉璃灯。
那是新婚时,黎瑜悄悄送给他的东西。
说他夜里看书伤眼睛,有了这个灯,敞亮些。
每一回,她送他什么东西或者替他做什么,都是想好了理由全了他的颜面,与徐媛这种以娘家作威作福的姿态全然不同。
他看着那琉璃灯许久,终于,慢慢地转过身,伸手,将徐媛扶了起来。
叹气道,“夫人之心,为夫自然知晓。只望你将来??莫要再如此糊涂了。”
徐媛登时一喜,“老爷,妾身省得的。”
看到迟烽松软的神情,随即又试探地说道,“那芸儿该怎么办?她被害到如此??”
话没说完,迟烽狠狠地瞪过来,“你还敢提!自己做的事,自己处理干净!”
徐媛登时不敢再提,“是,是。妾身都听老爷的??”
又软声了许久,便悄悄地退下。
屋内,迟烽转过身,背对着博古架上那精致的琉璃灯,多日来的颓败气势,一扫而光!
满满的乾坤算计,全都化作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慢慢地浮现出来。
??
入夜,竹苑。
绿柳所住的耳房,还亮着一盏灯。
人影晃动。
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被张妈领着,匆匆走了进去。
一抬头,便看见坐在桌边的迟静姝。
陡然一惊!
昏暗的灯光下,小女子容颜娇媚,明明是个春光之下烂漫天真的仙,却又在这半室内的昏暗中融合得无声无息。
光影在她倾城的脸蛋上晃动,一时仿佛成了云,一时又仿佛堕入了魔。
随着她缓缓转过来的动作,一张似仙魔似鬼神的脸,勾艳了漫天的暗夜。
那人‘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颤声道,“见过小姐。”
同时摘下头上的兜帽。
正是周方。
迟静姝微微颔首,柔声轻软道,“去看看我的丫鬟。”
明明声音绵糯似娇女,却叫周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答应一声,连忙走到迟静姝的身后,看窗上面色发白的昏迷着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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