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之余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失落之节操君
我说:“你要试着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尝试新的人生。”
他大声说:“不,我就是从外面来的,那里简直是地狱,我想一辈子留在黑棺里。”
一定是那个老太婆,她给他们灌输了黑棺之外皆地狱的思想,这让他们对外头的一切都有深重的歧视。
其实也没错,外面确实是地狱,这里确实是天堂。
由于他们根深蒂固的偏见,这些孩子根本不可能愿意和我走。
我在心里问候安妮夫人的老妈数遍,整理思绪,说:“我曾是黑棺首屈一指的游骑兵,你们想不想学习我的武艺?”
孩子们说:“想!”
我说:“那得成为我的弟子才行,可想要成为我的弟子,必须先成为我的家人!”
安妮夫人冷冷说道:“他的训练会非常残酷。”孩子们纷纷吸冷气,无人应答。
我朝她怒目而视,但她的眼神实在太凶了,我心有不甘,可仍败下阵来,与她对视真是难如登天。
这时,一个约六岁的小女孩儿走出,她像个洋娃娃,头发漆黑而清爽,双眼大而明亮,似是个欧亚的混血儿,她说:“你会虐待我们吗?”
我抢在安妮夫人前头说:“绝不会!”
小女孩儿又突然说:“三年血赚!”
虽然我绝无那等癖好,但这个梗我是知道的,顷刻间,我想回答:“死刑不亏。”可刹那间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就像某种暗号一样,一旦对上,我就死定了。
我微笑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女孩儿说:“第一,我愿意当你的养女,我愿意经受你的所有训练和折磨....”
我喊:“喂!什么叫折磨?”
她又说:“第二,我愿意离开黑棺,前往外界,哪怕有很大的危险我也不怕。”
我下定决心就是她了,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先别打岔,第三,买一送一,你收养了我,还得收养我弟弟。”
我一时被她说得发懵,问:“什么?”
她走向教室最后排,我见课桌下躲着一个少年,他和那小女孩儿几乎一模一样,但眼睛大而无神,空洞而麻木,身子蜷缩,双手圈住了膝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少年有自闭症,但按照通常的套路,越是这种相貌清秀的自闭症少年,天赋越是惊人。
我也许捡到宝了。
小女孩儿最后说道:“第四,你必须帮忙找到我父亲的下落,他失踪了,已经好几年不见人影。”
我问:“就这些吗?孩子,我问你姓名你还没回答我呢。”
小女孩儿说:“我叫卡桑德拉,我弟弟叫马丁尼斯,你可以叫我卡拉,叫他马丁。你收养我们之后,我们会跟你的姓。但你不许打我和我弟弟的主意。”
我气往上冲,说:“什么鬼话?我能打什么主意?”
卡拉说:“有些话,我是小孩,说起来不方便,但我知道我很可爱,同样,马丁也很可爱,有些大人心怀不轨,可能把我们领养过去不干好事。”
我注视安妮夫人,安妮夫人冷笑道:“不错,这是我说的,我必须教导这些孩子们保护自己。”
迈克尔苦笑道:“得了吧,鱼骨绝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他的言行有时确实古怪....”
我说:“好,马丁,卡拉,孩子们,请允许我详细介绍号泣目前的状况。”
我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照片,用磁石贴在黑板上,目前,号泣的城建已初具规模,晚餐机器人高效地在短短一年之内建造了城墙与一批楼房,像是伦敦的中产居民区,从黑棺运来的植物组成了花园,从外表上看,一切还很不错,我拍了足足一百张。
卡戎重工那时光穿梭般的光芒,以及络绎不绝的晚餐机器人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
我特意让乏加命令晚餐机器人做出滑稽可笑的动作,敲锣打鼓吹喇叭,与孩子们一同玩耍。
孩子们凑近了机器人,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看,比看罕见的漫画书更投入。
他们低呼道:“哇哦,好酷,好帅啊!”
卡拉问:“这些机器人是什么?”
我说:“晚餐机器人,你也可以叫它们....高达。它们使用上世纪最先进的技术,由黑棺的乏加直接控制,几乎可以做任何家务,造任何东西。”
孩子们轰动了,开始争先恐后地喊道:“我愿意被收养!”“朗基努斯市长,我会乖乖的,请带我去号泣看高达。”
马丁无动于衷,他甚至连眼睛都没转一下。
我答道:“卡拉、马丁,你们觉得我还应该再多领养一些朋友吗?”
卡拉拉着马丁的手,走到我身边,表情高傲,像是个公主,她说:“不,父亲,这些孩子的才能与我相比微不足道,我会让你骄傲的,你无需考虑其余人了。”
孩子们发出嫉恨的吼声,卡拉怕我改变心意,急忙将我拽出了教室。
燃烬之余 十九 信仰危机
尽管生意风生水起,可面具的办公室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卢瑟感,他坐在办公桌前,吃着一碗配料少得可怜的泡面,每一口咀嚼都耗时良久,仿佛每一滴汤汁都必须仔细分析似的。
他看见我来,露出笑容,还没说话,卡拉昂首挺胸地走入办公室,向面具伸出手,说:“卡拉·朗基努斯,很高兴认识你,先生,愿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面具傻了几秒,问:“你是谁?”
卡拉说:“我是鱼骨·朗基努斯的女儿。”
面具问:“是拉米亚的?不,你和拉米亚才认识多久?是以前的感情债?”
卡拉说:“我并未见过养母,但听说她是个非常和善可亲的人,我期待早些与她见面。”
由于她年幼稚嫩,说起话来却又成熟稳重,呈现出一种反差萌,并不令人感到突兀,反而有些想笑。她将小小的身躯往椅子上一座,像个总裁般看着面具,似乎在等面具汇报工作。
也许未来她会成为像安妮夫人那么可怕的人,但现在还是惹人怜爱的小家伙,就像乏加一样,再怎么针对我,我也不放在心上。
乏加说:“你那是自作自受。”
我拿起另一张椅子,坐在面具对面,问:“生意还好吗?”
面具叹道:“难,难,官、税、黑、白、广告、耳目、消息、线人,这些都要钱,而且一分也不能少,苦得我都像是一个工具人了。”
我看着他,他的脸愈发苍白,愈发瘦弱,像是天天被一群女血族吸血一般。
我说:“废钟和索莱丝有帮到你吗?”
面具回答:“他们各自负责几个楼层,另外还有几个侦探社与我抢生意,价钱压得很厉害。”
“我们不已经是良心价了吗?”
“奈何他们是扎心价,跳楼价,现在各自都在压,竞争很厉害,而且哪有那么多案子可做?”
“难道我的名声也没用?”
面具说:“你又不在。再说了,现在的客户只认价钱,难道朗基努斯的名声能帮他们摘掉头顶的绿帽子吗?”
好吧,好在我从不指望面具这一块大赚特赚,口碑,注意口碑。
我问:“你在黑市上买得到多少粮食?越多越好。”
他翻了翻一本烂日记,说:“猪肉的话,不足两吨。变异羊肉,一吨左右。”
“多少钱?”
“一千多万信用额,两千万不到。但他们可能涨价。”
我咬咬牙,说:“我全收了。”面具是一流的掮客,他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我不知道这些粮食能维持多久,可现在只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而且我怀疑那些变异羊肉的质量,那些无良商贩会不会把一些来源不明的肉掺杂在内?
面具说:“不巧的是尤涅和朱诺都外出了,你们若要运输,得雇大量的帮工,这又要一大笔钱。”
我惨叫道:“该隐是对的,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吸血鬼,吸得我快要成人干了。”
面具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从哪儿听该隐说的?”
我把埃尔吉亚残卷的事告诉了他,又说:“萨洛特一族,还有黑棺的干尸祖先,都在寻找埃尔吉亚残卷,他们认为是该隐本人所写,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我倒想知道其余几卷在哪儿,这样我就能高价卖给他们,反过来吸黑棺的血。”
说着说着,我心中涌出希望——盼着面具知道其余残卷的下落。但面具摇了摇头,说:“这玩意儿至少有几万年的历史,不可能都出现在旧金山,甚至可能早就坏了。”
我摇头道:“那残卷所用的材料非常特殊,时间与环境的变化未能损坏它丝毫。”
面具说:“他们为何还要找这古书?在这残破的世界,他们应该更务实一些。”
我说:“人类要为活命而烦恼,血族们有的是闲情逸致。”
面具问:“你要步行回黑棺吗?小心途中的恶魔。”
我说:“带着这么多东西,我无法传送,放心,我能应付得了。”
“那你先得把这些孩子照料好。”
“我会先送他们回号泣。”
卡拉好奇地听着,小脑袋里似乎在回想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很聪明,但毕竟才六岁,无法理解这复杂的行当,这混蛋的社会。
我正要离开,却见剑盾会的外交官克里斯走入侦探社,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了,高贵中隐有俗态,清纯中透着妩媚。
她说:“啊,朗基努斯先生,我竟不知道您回黑棺了。”
我与她客套了一番,向她介绍了卡拉与马丁,娜娜逗了他们两句,目光转向面具,她说:“我有事委托面具先生。”
面具笑道:“您是我们的老主顾了,我自当为您效劳。”
娜娜说:“我今夜想去黑市买一样东西,希望你能陪我。”
面具说:“当然,但掮客的佣金,以及牵线搭桥的费用....”
我急忙制止他,喊道:“我们分文不取!”面具脑子里在想什么?克里斯蒂安是剑盾会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又是个大美女,能陪她逛街,她不收面具钱已经很不错了。
娜娜露出微笑,朝我道谢,美目如水,眸光流转,只盯着面具看。我忽然有些担心明天早上面具变成一具干尸,或是直接消失不见。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灭绝的末世,还有比死在美女怀中更好的结局吗?
但为什么是面具?为什么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面具瘦得像是根筷子,充当食物只怕没多少油水。
听说克里斯在寻找某个幻影,某个隐士,某个神秘人物,难道她认定面具就是她在找的人?
好吧,她肯定弄错了,但...祝他们好运。
离开这不祥的楼层,卡拉问我:“父亲,我一直在想你之前说的。”
“想什么?”
卡拉低声说:“传送是什么意思?”
我在她耳边说:“我能通过一扇奇异的门,在十五分钟内返回号泣村,我打算把你们先送回去,你们就能直接见到拉米亚了。”
“那你呢?”
“我会返回这儿,明天一早运输货物,那可能需要两天左右。”
卡拉说:“不,我们不要,我们要和你一起走!”
“传送门更安全,也更快得多。你难道不想早些见到拉米亚?早些见到晚餐机器人?”
卡拉皱着眉头说:“父亲,将来我可是要接你的班的,你不必担心我们遇险遇难,我们要与你同甘共苦。”
听到她这番言辞,我真是哭笑不得。
我又带着卡拉马丁去见海尔辛夫妇,每次见他们两人,总能让我感受到温暖,他们人性的光辉宛如灯塔,照亮我前方的迷途。正是这些令我牵挂的人们,才让黑棺成为我难以割舍的故乡。他们居然不在家,他们去了哪里?难道在黑棺中四处闲逛吗?不知瑶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海尔辛应该能照顾好她。
天刚亮,我在拉米亚的旧居中被卡拉叫醒,这才记起今天要早些出发,卡拉居然替我准备了早餐,并严格监督我刷牙洗脸。某方面来说,安妮夫人的教育还算成功。
黑棺城墙的门口,我见到面具领着一队驼鹿,四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将一袋袋食物放到驼鹿身上。
这些驼鹿正是我带回的小驼鹿,刚格尔血族用训诫之力让它们不断繁殖,飞速成长。它们最老不超过四岁,可已经长得巨大。
卡拉仰望这些巨兽,心情激动,勉强维持着矜持,而马丁像死亡笔记中的l那样蹲着,无趣的大眼睛紧盯着驼鹿看。他怕的是人,可并不怕鹿。
面具说:“食物加运输费一共两千万信用额。”
我点点头,又问:“昨晚娜娜对你做了些什么?”
面具说:“这就是令人困惑的地方,她说她觉得自己认识我,并说起她人生中一些空白之处,是否与我有关。我怀疑她有妄想症。”
我说:“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显然对你一见钟情了。”
面具用坚定而不屈、执著而虔诚的语气说出一句至理名言——
“我只要右手就足够了。”
我说:“废话,和血族谈情说爱,最终还得全靠双手,可精神上却能享受愉悦之情。”
面具说:“我不愿任何女人侵入我的个人世界,那会玷污了我的精神,腐化我的内心。”
“你的精神还用玷污?你的内心还用腐化?你在侦探社里藏得那些杂志我都看过了。”
面具抬起头,四十五度望着阳光,隐隐显得有些圣洁,有些悲壮。
他说:“即使那些藏书的内容是污秽的,可那也是我纯洁的,不可打扰的个人世界,容不下女人的介入。”
我为之震撼,拍了拍他肩膀,卡拉忽然问:“什么污秽的杂志?为什么能玷污精神,孵化内心?”
我看着面具,他开始流汗,我也是,这太阳也太亮太热了。
我抚摸驼鹿的毛,说:“这些大家伙说不定比恶魔更厉害,卡拉,不瞒你说,这也是我的功劳。”
卡拉说:“道理我都懂,但是什么杂志?”
面具说:“这些驼鹿现在还都只两、三岁,还只是幼年期,刚格尔血族驯养动物确实有一手。”
卡拉叫道:“什么杂志?快些回答我!”
我和面具同时说:“是关于驼鹿养殖的杂志。”说罢,我们相视一笑,心有灵犀,那是战友般的不言自明。
卡拉仍很怀疑,不过这场事关信仰与纯洁危机应该已经糊弄过去了。
燃烬之余 二十 星空之人
卡拉看着世界的景象,为这满目疮痍而惊慌,可她不想让我看出端倪,装得很镇定。马丁骑着一头驼鹿,仍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外面的断壁残垣、荒漠废墟,都似与他无关。
这些雇佣兵是驯兽师,专门受雇照看驼鹿的。一个名叫爱德曼的男人问:“长官,号泣那儿现在还可以吗?”
我说:“现在很好,将来会更好。你想不想在那儿定居?”尽管粮食短缺,可我仍想扩张人口,招徕佣兵。
爱德曼笑道:“如果我这么想,我妻子会杀了我,我没有不敬的意思。”
我问卡拉她生父失踪一事,她说:“我的父亲是游骑兵,他去拓荒后就再也没回家。妈妈很快就病死了。我和马丁....付不起房租,本来会被赶出黑棺,但安妮夫人发现我们是奈法雷姆,所以把我们收容到孤儿院。”
我叹道:“游骑兵是个苦差事,每年失踪者数目不少。”
卡拉急道:“可你答应过帮我找的。”
“别急,等我忙完这一阵,会抽出空来替你找他。”
卡拉恢复仪态,说道:“抱歉,父亲,我不该催促您,请您责骂我吧。”
我笑道:“为什么我会因为这种小事责骂你?”
卡拉说:“我不能失去您的欢心与信任。”
我闻言大笑,可笑了几声,不禁暗暗心惊——安妮夫人两年里都教了她些什么?宫斗吗?
卡拉说:“我坚信我是人类之中的天才,以后将作为黑棺的精英大有作为,为了成为一位顶尖人物,我必须严格要求自己,所以,我才会主动要求由您收养。如果当时另有别人与我争夺,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击垮对手。”
我问:“你有没有读过一本名叫情商的著作?”
卡拉摇头道:“孤儿院的藏书不多,我每一本都熟读,可这一本却从未见过。”
我说:“在大人的社会,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心里可以想,却不能摆在嘴边。”
卡拉用力点头:“是,父亲,我会思考你话中的深意的。”
我伸手摸了摸马丁,马丁下意识地躲开,卡拉喊道:“马丁!你不必害怕父亲!”又急忙对我说:“父亲,请你千万不要因此嫌弃马丁,他的头脑很聪明。”
我忽然觉得卡拉之所以如此急于表现自己的能力,是为了保护弟弟。她如果显得越出色,在领养者的心目中就越重要,那马丁作为她的附属品,地位就更安稳。
我问:“他怎么会这样的?”
卡拉说:“他从小时候就如此,不必担心,父亲,他不会成为累赘的,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我柔声道:“你们猜怎么着?我觉得拉米亚会爱死你们。你们的经历很像她与她弟弟。”
卡拉似乎心中大石落地,说:“我们会竭力让养母感到高兴的。”
我说:“你们不必讨好任何人,只要健康的长大,对我和拉米亚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
一个叫狗子的雇佣兵说:“天快黑了,这路上通常会有恶魔。”
爱德曼说:“你不会没意识到和咱们同行的是谁吧。”
四人统统大笑,狗子说道:“鱼骨·朗基努斯,无敌的黑棺剑圣。”
我喝道:“我最讨厌说话讨喜的人了,你们几个,佣金统统上提10%!”
他们更是不遗余力的恭维我,真是烦,我这么清高脱俗的人怎么会被溜须拍马之辈打动呢?不过我还是将他们的佣金足足提高了十万信用额,作为给我孩子现场演示“情商”的学费。
当黑夜降临时,我们来到了帆船谷。帆船谷是我命名的,是黑棺通往号泣的必经之路,它并不是一个峡谷,而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园区,四栋办公楼,各自八层,宽约两百米,形成正方形,围着一个广阔的广场,植物占领了这里,缠绕着墙壁和柱子,也弄塌了办公楼的大半部分。
看起来像是亚马逊丛林中的古迹。
帆船谷中有一座办公楼相对完整,是往来两地的人常容身之处,有时,未跟从尤涅或朱诺的游骑兵和商队就凭借此处躲避危险。
雇佣兵取出含有刚格尔血族魔血的血袋,喂驼鹿们喝,它们急切得像是疯了。随后,爱德曼和狗子值上半夜,另两人值下半夜。我服下奥丁之眼,警惕风吹草动,因为和我同行的是卡拉和马丁,我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绞尽脑汁,为孩子们讲故事,讲上个世纪种种不可思议的发明——那些远渡重洋的万吨巨轮,那些航行太空的宇宙飞船,那些永不枯竭的核能电厂,那些让人沉迷的虚拟游戏。
我向他们演示念刃,并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努力,是可以学会这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奇迹的。
马丁抬起头,指着天空,璀璨的银河清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还有那拯救了人类世界的圆月。
马丁说出了与我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十分高兴,问:“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马丁摇头说:“不,其中一颗星星并不是恒星,而是机械卫星,有人类,像我们这样的人类,在看着我们。”
我感到一阵寒冷,问:“你怎么知道的?”
马丁说:“因为我看见过他。”
我问:“你如何看见的?”
“在我的梦中,他联络了我,他告诉我他很孤独,已经在天上漂泊了很久很久。他告诉我地面下存在着许多血肉融合的怪物,他告诉我这些怪物总有一天会醒来,继续他们的融合。”
太阳王。
卡拉忙说:“别再养父面前说疯话。”
我说:“不,这不是疯话,这是....这是警告。”
马丁点了点头,他显著表现出恐惧。如果他从小就能听见这警告,难怪他会如此胆小,畏惧身边的一切。
我问:“那个星星上的人,他叫什么?”
马丁:“他从未告诉我他的名字,但他和您长得很像,他留着一丛大胡子,有时,他会显得很紧张,会流下眼泪。似乎...他很后悔。”
我还想追问,但马丁的情绪起了激烈的变化,他开始发抖,指甲划破了他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我急忙握住他的双手。
马丁颤声说:“星星上的人说,融合的怪物将会拥有智慧,会懂得伪装,会混入人类社会,一点点取代所有人。他们是血族与人类的终极形态,他们会为这苟延残喘的世界补上最后一刀。”
这是麦宗曾经警告过的!他妈的,真是让人绝望的预言。
我抱住马丁,连声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会想出办法,我们必将想出办法。记住,人类不屈的灵魂让我们永远与命运抗争,谱写出无以伦比的英雄之歌,即使地球毁灭,即使太阳毁灭,我们也会有出路的。”
马丁止住了颤抖,眼睛眨也不眨,我擦去他的泪水,这时,我感到敌人的靠近,我感到不怀好意的注视者遥望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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