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之余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失落之节操君
我问:“有多残忍?我没有追究的意思,我只是好奇....”
萨洛特说:“我们必须用十三种最狠毒的方法谋杀他们,但他们是血族,所以这些谋杀之法不会致死。当刑罚持续到最后,死亡来临时,他们会感激自己终于能死亡了。那种折磨饱含屈辱,十分缓慢,带来痛苦的同时也带来愉悦....”
我急道:“好,我不该问,您也别再说了。”
萨洛特说:“在他们迈向死亡的过程中,脑中所有的情绪都将融入墨慈的灵魂,让他仿佛经受了世上凶杀之罪,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好吧,亚伯,你真的惨,而你那些祭品更惨,难怪你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架势。
萨洛特又道:“最终我们办到了,我们得到了能解决一切难题的钥匙,该隐消失,墨慈成为我们追随的血族首领。然而有一天,墨慈忽然失踪,我们预感到他似乎死了。”
“怎么死的?”
“要么源自于天堂的诡计,要么源自于三代血族的背叛,又或者两者皆有,啊,我们找到他们了,朗基努斯。但要小心,墨慈也在场。”
听到此处,我心中一跳,看见了那高大怪异的黑色祭坛。迈克尔他们面对着亚伯,后者像是个浏览名胜古迹的游客般站在祭坛中央,又像是个愤怒的恐怖分子,想要将这祭坛炸毁似的。
我压低声音,躲在影子里。亚伯是在巨大而持久的痛苦中复生的,我无法想象该隐是如何逆转了因果,复苏了数万年前的被谋杀者,可依照萨洛特的说法,任何人遭受如此对待,不疯才怪。亚伯回到了这里,见到这祭坛,就像太监见到了自己当年被阉割的床一样,只怕总是要掉一些眼泪的,如果不是更严重的话。
赵洛说:“我来到这儿,就是为了见你。”
亚伯沿着这倒挂章鱼般的祭坛行走,并未回答赵洛的话。
赵洛说:“你认识我,在伦敦的时候,你救过我,记得吗?你毁灭了整个伦敦,我是那场浩劫唯一见过你而幸存的血族。”
伦敦,我听面具说过那件事,似乎墨慈的再一次复生产生了负面效果,将整个伦敦的人变成了凶残的尸鬼,那座历史名城在那一天沦为了地狱,再无人前往一探究竟。
亚伯检查那些牢笼中的每一具尸体,他用手一碰,那些尸体就粉碎消散了。他的眼睛中宛如一潭死水,毫无波动,可这不对劲,他怎能毫无波动?他们每一个人承受的苦楚他都体会过,莫非他选择把这些都忘了?
赵洛流下血泪,说:“我找你找了很久,亚克·墨慈,我是你的信徒,我觉得我似乎早就和你认识了,我们的灵魂互相吸引,不是吗?你难道没有感受到?”
亚伯跳到祭坛的顶端,章鱼脚汇聚之处,那儿有个凹槽,他应该就是从中诞生的。
赵洛说:“无论你去哪儿,请带着我一起吧,我已经找寻得太久了,我不再寻求答案,也不再回望过去,我只知道我心中对你的思念,我想和你在一起。”
骤然间,我遍体生寒,仿佛浸泡入肮脏污秽,充满病毒的冰水中。萨洛特说:“他想杀人。”
废话,是你们先杀了他,而且使用的手段像是古往今来所有变态杀手的集合。
刹那间,亚伯高声呼喊:“我卑鄙的兄长,我残忍的凶手,亵渎的背叛者,流毒无穷的根源,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就在此地!”
他的话语声并不响亮,可却如魔法般传遍了整座血城,哪怕睡得很死的墓中血族都一定能听得见。
迈克尔说:“我们与此事无关,请容许我们先走一步。”
亚伯表情冰冷,渐起变化,我看见他脸上的肌肉在颤抖,那是忍耐怒气与剧痛,即将爆发的模样。
赵洛跑向亚伯,迈克尔赶忙拉住她,但赵洛不顾,仍旧朝前飞奔,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亚伯。
就算她抱住一个火药桶都不会让我更害怕了。
亚伯注视赵洛,赵洛用坚毅而爱慕的眼神回望他,她知道任何言语都无法得到亚伯的答复,也缄默不语。如果亚伯要杀她,她情愿死在亚伯手下。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因何结缘,但这份深沉的爱情令我感动。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对真心爱慕自己的女孩子动手,可亚伯是否正常?
亚伯动了动手指,霎时,赵洛离开了她,一团血液如飞毯般将她卷住。我顿时想冲出去救人,但萨洛特阻止我说:“不,他一根手指就能将赵洛碾成粉末,他还不想杀她。”
亚伯挥出一拳,一瞬间将这祭坛粉碎,击穿了地层,整个地面像是裂开的冰面一样零散开去。我们都不由自主地朝下坠落,萨洛特神目放光,刹那间用隔空取物接住了所有人,我们缓缓落在了深渊底部。
迈克尔他们纷纷叫道:“朗基努斯?”“睿摩尔祖先?”“公爵?”
我盯着亚伯,紧张得开不了口,此刻即使召唤圣徒,也不是盛怒的亚克·墨慈之敌。而他绝非心慈手软之辈,在上世纪,曾有千万无辜之人葬身于他血液之下。
我并未见到赵洛,她大概被亚伯留在了上方,没和我们一起摔下来。
亚伯是不是仍对赵洛有感情?如果他还有理智,或许也不会杀我们。但我怀疑这一点,因为他刚刚重温了祭坛中的惨痛情绪,他正在暴怒之中。
亚伯又高呼:“该隐!兄长!如果你再不现身,我发誓将毁灭世上所有血族!就从眼前这些人开始杀!”
从他身上,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这新形成的山谷,在山谷的石壁上,我见到了用血形成的文字,那是该隐所留下的,未出现在埃尔吉亚残卷上的一部分。
“我孤身漂泊,痛苦与日俱增,
这痛苦是如此的深重,仿佛一场绝症,
上帝并未毁灭我的人性,
如果是那样,我不会畏惧孤独,
现在,孤独的痛苦如毒蛇撕咬着我的心。
我十倍诅咒上帝,不,千倍诅咒他,
他剥夺了我身为人的种种色彩,
让我成为人类卑微的模仿者。
然而我已强大,我试着返回那片光明的土壤。
我发现亚当蒙上帝祝福,另有新生子嗣,
他是我的小兄弟,
名为赛特。
上帝恩赐于这不幸的家庭,赐予他很多孩子。”
我看到这里不禁想道:“该隐、亚伯、赛特,亚当和夏娃就生了这三个孩子,那赛特是如何繁衍的?难道是和夏娃....不,不,不可能是这种操作。这么说,夏娃还生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孩儿?这个女孩儿成了赛特的妻子?这个女孩儿又是谁?”
文字往下:
“我去见赛特,尚未告知他我们的亲情,
他便用鱼骨制成的枪刺我,
我流了血,他因反噬而受伤,
上帝授意凡人恨我,
而我不想再犯下凶杀。
我远离他们,躲在暗中,遥望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遥望他们的部族增长,看着他们幸福度日。
这并未缓解我的痛苦,
它又增长了,因为我得不到这幸福。
赛特的长子名为以诺,人类崇拜他,推举他为人类之王。
以诺谦和的拒绝,说道:‘我当面壁十日,沐浴受戒,默念圣经,等待上帝的答复,
若神同意,我当返回,成为你们的王,
若神不同意,我当返回,推举另一位伟大者为王。’
他来到偏远隐蔽、孤独荒凉之处,默默等待着,
上帝并未来得及赐予他神启,
我用习得的法力,将话语传入他的精神,径直与他的灵魂沟通,
我告诉他黑暗的喜悦,黑暗的恩赐,黑暗的祝福,黑暗的法力,
我告诉他血液的甜美,血液的必要,血液的强大,血液的神圣,
在夜不成寐的那些夜晚,他渴望我的声音,他深深崇拜了我,
他的意志被我左右,他的信仰系于我身,
他被我蒙蔽了双眼,被我迷惑了心,
他见到我时,任由我将我的诅咒赐予了他,
我吸了他的血,再赐予他我的血,这是天使们给予我的权力。
于是,他返回部族,向人们宣称该隐是他们的王。
因以诺的权威,人们并未有反抗的念头。
看吧,上帝,看吧,父亲,
我该隐现在又回到了人类之间,
我打破了诅咒,
我是所有人类的王了。”
文字终结时,我感到一个人从黑暗中出现,如暗影的王者般降临在这危险的夜晚,
血腥气味变得从未如此浓烈,如此甜美,如此强大人,如此....充满威胁。
那个人长须黑发,身形高大而消瘦,
我不知他从何而来,他似本就在这儿,
又或者他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心中涌现出一[书趣阁 ]个无比恐怖而神圣的名字。
该隐。
亚伯面对着该隐,该隐面对着亚伯。
亚伯说:“兄长,你果然来了。”
该隐的声音充满凄凉,他答道:“兄弟,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
燃烬之余 七十七 训诫之力
我似乎感觉到血城因他们的重逢而颤栗。
我似乎感觉到那些隐形的幽灵都在逃难。
我似乎感到死亡这疾病到处传染与弥漫。
我认为如果我们不尽快逃离这里,我们皆即将毁灭。
迈克尔问:“他真是该隐?我们的起源?他一直都在血城?”
萨洛特说:“是的,孩子,你没察觉到自己的血在与他血管内的血共鸣吗?”
这两人的对峙太危险了,仿佛稍有不慎,我们所有人从灵魂到鲜血都会被他们在无形中吞噬殆尽。
我大喊:“打扰了,你们有事先忙,看天气快要下雨,我们家里忘了收衣服先走一步....”
我看见亚伯身躯变化,阴影缠绕着他,化作成百上千的兵刃,以及不断变幻的利爪,这团阴影如此宏大、黑暗与不祥,即使是彼列的利维坦鱼群也无法更胜一筹。
该隐也身躯剧变,成了一头极其雄伟的野兽,他像是雄狮、狼与熊的结合体,毛发尖端闪着血色的光,他的形态显得冷酷、残忍而不洁,令人联想到诅咒与瘟疫。
亚伯说:“所有血族根本不配存在,我会将他们从世界上连根拔除。”
该隐说:“那样也算消除诅咒了,对吗?我的兄弟?”
亚伯动了,他无尽的武器库也随他行动,兵刃从各个方向,各个角落刺向该隐,该隐咆哮,引发震动,将这些阴影全部震碎。然而,亚伯的阴影宛如一个巨人,伸手抓住了该隐,将他擒拿在半空中。
亚伯喝问道:“你为什么让我复活,为什么让我受无穷折磨与痛苦?”
该隐说:“我想结束诅咒。”
亚伯说:“为了摆脱孤独,你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罪恶的血脉。为了结束诅咒,你将我从平静的长眠中用剧痛与屈辱唤醒!你这自私自利的残渣败类,你卑劣的令人发指。”
巨手挤压该隐,我们听见骨骼的碎裂声,随后,亚伯将该隐扔了出去,将岩石击碎,硬生生制造了一条长长的通道。那些好似卡车的巨石轰隆着乱飞,如果不是萨洛特祖先用念力相救,我们只要被擦着一点儿都会骨肉碎裂。
该隐出现,他的血液已经将他治愈。亚伯的阴影巨人持续进攻,该隐的动作快得宛如幻影,将这无止境的攻势化解。
我注意到该隐并不主动出击,他只是不断抵挡。
亚伯说:“你为什么不还击?你以为我会因此手下留情?”
该隐说:“我不想再一次杀死你。”
亚伯在狂怒之下发出大笑声,反驳道:“那就被我终结吧,罪恶之源!”他一挥手,暗影之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该隐被利刃切割,露出道道伤痕,他终于决定回击,朝前猛冲,他尖锐的毛发刺入亚伯体内,亚伯摔入另一侧的山壁。
该隐喊:“够了!住手!”
亚伯的声音从乱石堆中传来:“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身躯溶化,变作浩荡的血水,朝该隐流去,我看见大地被这血水一碰就腐蚀溶解,很快将引发大塌方。
该隐身躯沉入地面,将溶解中止,地下升起根根石柱,那石柱吸收血水,化作残忍而扭曲的石碑。亚伯变回原形,将石柱一根根击碎。该隐重新现身,与亚伯各自施展千变万化的训诫之力。
萨洛特感叹道:“力量、耐力、速度、精神、幻觉、野兽、黑暗、血液、身躯,他们都已达到了血族的极限,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亚伯的怒气飞速增长,他长出蝙蝠般的翅膀,变成漆黑无光的怪物,该隐被亚伯压制,重重摔入地面。亚伯发出咆哮,我感到鲜血在燃烧沸腾,身躯滚烫,似是要被蒸干。
夷辛惨叫道:“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忽然间,亚伯“啊”地惨叫,抱住脑袋,连连后退。我见到该隐用手对准亚伯,这举动令亚伯颤抖。
亚伯艰难地问:“你做了什么?”
该隐说:“所有血族的力量皆源自于我,我可以剥夺你血族的训诫之力。够了,亚伯,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收手吧,我不想杀你。”
亚伯说道:“休想!休想!”他虚弱无力,缓缓软倒在地。
我担心该隐要杀亚伯,他虽然现在沦落入疯狂,可却多次救了我的命。
但该隐并没有杀他之意。
该隐说:“我看着我的后裔在血城壮大,变得傲慢,我看着我的孙辈杀死我的子辈,我知道天使的诅咒烙印在我们的血液中,所以,我愈发渴望达到血之极乐,非但是我自己,而是所有的血族都能如此。”
亚伯用手撑住地面,皮肤摩擦出血,他说:“所以你用那种手段将我带回到世上?让我忍受血族的凶残与卑微,让我体会死亡的轮回与惨痛?”
该隐低头道:“那是个错误,但至少你还活着。”
亚伯说:“那让你心安了吗?我的兄长。”
我躲在坠落和破碎的层层岩石之后,听到了他们的说话,氛围大有缓解,这时,我微微一笑,心有灵犀,认为是时候化解这场干戈了,在这世上,说起见风使舵,见机行事,只怕世上没有几个人及得上我。
迈克尔问:“怎么办?我们得设法离开这里。”
我叹道:“这两个人,各自拥有逆天改命,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通,但他们决斗之惨烈,委实骇人听闻,以至于生灵涂炭,万众受苦,说不得,此事便着落在在下身上,唯有在下挺身而出,方能劝解这两人握手言和,此举纵然不易,可又舍我其谁?罢了,罢了,也算是造福世人的一场功德吧。”
考克骇然问道:“你要...你要去说和?剑圣公爵,这两人都是十足的怪物,就算是你,这也太危险了。”
不,其实并不危险,这兄弟二人已经唤醒了心中的亲情,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上场只需三言两语,给他们各自一个台阶下,这场恩怨就能消弭于无形,这史上最久远的仇恨也将画上休止符,这便是:“该隐悲苦血与泪,亚伯怒火永相随,朗基努斯一张嘴,千年仇怨如烟飞。”
念及于此,我昂首敛容,庄严肃穆地走向该隐与亚伯,临到阵前,尚未说话,已经是一口悲天悯人的叹息声,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听见夷辛问:“这是哪国语言?”
迈克尔说:“似乎是某种脱口秀的搞笑段子。”
该隐与亚伯根本不看我。
我心下愤怒,倍感屈辱,可碍于这两人恐怖绝伦的实力,唯有忍气吞声,我强笑道:“亚伯施主,哈哈哈,你看,我们都是老相识了。”又对该隐说道:“该隐施主,你本领高强,宅心仁厚,老衲...在下是很佩服的。”三言两语,套了近乎,可他们仍对我不理不睬。
我隐约感到迈克尔他们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我,这让我如芒在背。
我说:“亚伯施主,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之遭遇,虽然惨绝人寰,可悲可泣,然而时过境迁,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该隐施主是你的兄长,他虽然先把你杀了,随后又用残忍手段,杀害活祭,方才将你复苏,重重恶行,即使不能饶恕,也总算是情有可原....”
说着说着,我注意到亚伯的表情变了,他似乎怒火更强盛了些。
我开始流汗,大声道:“总而言之,两位卖我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亚伯说:“滚!”
我说:“好的。”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回原处,不敢和迈克尔他们眼神接触。
该隐说:“兄弟,在我面前,你所有神力都已经消失,我与你的恩怨,与我所有的后裔无关,你走吧,记住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是谋杀的起源,我是仇恨的化身。”
亚伯继续挣扎,粗重地喘息,他身上暴露出红色血管,紫色的血液在体内流淌,在喘息的间隙,他大笑道:“朗基努斯说的不错!你杀人!你折磨!你操纵!你逃避!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报复?为什么我不能毁灭这罪恶的一族?”
他又开始变化,那是另一种形态,他那蝙蝠的双翼变得犹如天使的羽翼,只不过仍然黯淡黑暗,他爆发出新的力量,挥拳击出黑暗的火焰,该隐似有些吃惊,闪身避让。
亚伯笑道:“他们曾经利用我对付猎杀天使,记得吗?我浸泡着天使的灵魂,血族们相信我是堕天使,那我就是了!”
他一扬手,成千上万的锁链自混沌中涌出,该隐想要躲避,可锁链霎时将他缠住。那锁链放出熔岩般的光,该隐身上涌出血液,化成黑里带红的铠甲,但片刻间,那些锁链将铠甲融化。
亚伯说:“血族的心脏是永恒的弱点,即使是你也不例外!”他手中出现一截栗色的木剑,朝该隐俯冲而去。
骤然间,该隐双眼血红,那双眼令我们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我们好像在一瞬间被放逐到了地狱,坠入了不断死亡,永无轮回的宇宙里。
这让我立刻懂得了一个真理—该隐是谋杀的起源,自他之手,有了谋杀的概念,谋杀的定义,所以,他能谋杀一切,甚至...可能连造物主都能谋杀。
这不是幻觉,不是假想,我认为其他人和我一样,他们恐惧的表情彰显出他们的领悟与我相同。
无畏的亚伯也因畏惧死亡而却步,这很明智,明智至极。13
燃烬之余 七十八 六月飞雪
这时,这山谷进一步崩溃,萨洛特也再无法抵挡这山崩。萨洛特说:“我们撤离此地。”
我问:“赵洛怎么办?”
董定奇说:“别管那么多了!”
我忽然记得还有面具,这小子人在哪儿?会不会在途中死了?他是我身边不可多得的谋士,一想到失去了他,我如断左膀右臂。
我试图用阴影逃离,可这山谷地质奇特,竟阻止了我潜入阴影里。
该隐忽然伸手一指,离我们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血池,他说:“进去!”
我们心下惶惶,互相对视,不知该如何是好。而亚伯说道:“你想救他们?我说了所有血族都得死!”
亚伯朝我们扔出一条锁链,该隐体内伸出一截骨头,将锁链挡住。我们再无犹豫余地,朝血池一跳,霎时,这两个传说中的人类始祖与我们隔开了,我不再去想他们的恩怨与结局,我不希望亚伯死,可也不希望该隐输。
血池中暗流汹涌,我随波逐流,根本看不清其他人在哪儿,我撞上了岩壁,忽上忽下地翻跟头,渐渐意识模糊。
等我恢复知觉,发现自己在雪山里,不远处有一个温泉口,我是从这温泉口被喷出来的吗?
我大喊:“迈克尔!迈克尔!”空中大雪纷飞,我看不见他,看不见任何人,而那些乌鸦仍在盘旋,并不袭击我。为什么?也许它们认为我已经是血城的居民了?
我身子半边麻痹,半边剧痛,似乎在不断的骨折后痊愈,我张口喷出一大口血,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悲凉之意。我现在孤独一人了,所有伙伴都不在身边,他们是死是活?我该如何找到他们?更不幸的是我非常羸弱。
不,这还不是最糟的。
我见到疯网议会的六人将幻影投放到我眼前。
那个老者,那个总想吞噬的疯子说道:“这雪让人很饥饿,你一定也饿了,小子。”
那个畸形的海怪说道:“睡一会儿吧,做个噩梦,醒来后就会好,至少心情会好。”
金发少年说道:“圣徒在收取应得的代价,但他还不会杀死你,记住,这并不单单是惩戒,这还是个契机。”
绿面纱说:“你不能死在这儿,我们不能失去难得的载体。”
染病修女说:“那就让他染上我的病,我的病能让人不死。”
瘟疫医生笑道:“不死不活,中庸之道。你总是这么迷人。”
我知道我不会死,他们六人在指引我,守护我。我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可到了现在这份上,我也不能深究了。
如果遇上敌人,他们会用疯网杀死他。但我必须小心红霜那样的陷阱。
走着走着,我看见了一颗不一样的大树,这大树很粗,半径就有二十米,它也很高,最上方的树枝大约两百米的高度。树上破开小口子,流下鲜血来。
染病修女说:“喝这血。”
我喝了一口,血腥味呛得我咳嗽,问:“这是什么?啊!”刹那间,我像是瘫痪了一般直挺挺倒地,一圈树皮将我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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