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人间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古月微凉
有心底那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作祟,有这些年憋在心底不曾吐尽的那股戾气,有对那个叫姬鞅家伙的恼怒,有从未对人说出口,对这个天地的那份怀疑。
既然你云鼎一脉想要接过这副重担,我楚天倒是乐意交出去,只希望你们扛得住。
东海之滨天地复苏,东玄东荒风云变幻,东玄一州风雨飘摇。
这份气运牵连,何曾比天低了?
随即楚天摊开双手,眯眼而笑。
七窍流血,面目惨白。
即便如此,楚天脸上却生出一抹让人心悸的畅快冷笑,即便没有那份武道气运,我楚天难不成就走不下去了?
人生天地间,当顶天立地。
为何顶天,如何立地?
楚天不清楚,但不管有万般理由,他只要一个便够。
为她一人而已!
若非要再加上一个,也简单,只要四个字,‘好好活着’!
生死何其大,生死何其小?
向死而生,要先好好活着,有所为有所不为。
那我楚天今日若只为一人有所为,又能如何?又会如何?
楚天嘴角冷笑更浓。
天地龙卷更盛,眼看楚天一身武运气机就如神魂离体,疯狂流窜。
下一刻,司马晟民身后那株高大古木骤然疯狂震动,于此同时,围拢楚天周身的陆地龙卷,齐齐崩裂。
天地风雨飘摇。
楚天如被天幕挤压在一线,轰然撞入地面。
巨大石坪,皲裂出一个方圆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坑洞。
司马晟民双手猛的合拢,大喝一声,屏气凝神。
一股无形的气韵,显化出一股涟漪气浪,自坑底冲天而起。
武运气机冲斗牛!
东海之上,有年轻人跳脚咒骂,身形一个不稳,差点直直坠地。
风流写意的白袍年轻人骂骂咧咧,白眼狼的玩意儿。
坑洞之下,楚天七窍流血不止,神魂如同被人擂鼓,轰轰作响,模糊了视线神识。
数十息后,那股气冲斗牛的武运气柱缓缓收敛,复归不见。
楚天悠悠然睁开眼,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就要散架。
他抬头眯眼望天,咒骂道:“又要给我讲什么大道理?”
心神深处,涟漪震荡。
楚天破口大骂,“放狗屁的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然后楚天一跃而起,重新站在石坪之上,摇摇晃晃稳住身体,看向那个同样神魂震荡的年轻人,微笑道:“看来你们司马云鼎一脉,容不下我这口浩然武运啊。”
一副山河画卷自楚天眉心自行飞出,有山水相依四字缓缓流淌,在画卷中忽明忽暗。
一脸血污的楚天咧嘴笑道:“山水相依,礼尚往来!”
这副当初被东玄大帝赠送始终沉寂的山河天地图,这一刻自行与楚天生出一道相通灵犀,光华璀璨,初始如清泉流淌,渐渐化作大江东流,以至于楚天自己都不曾有所反应,方圆数千丈天地,便被四字灵韵裹挟笼罩,雾气流转,不见天地。
武道人间 第311章 山水相依,心意通神
这一刻的楚天,就好像有神人相助,头顶画卷中那浓郁的山根水运,如仙人手中作画水墨,心意所至,即通神。
楚天犹记得潇湘城那位苏老先生曾说过,天底下并没有所谓的真正武道天骄,也没有一窍不通的武道废材,所谓的差距,无非是心底的那份意念和执著,简而言之,心神专一,即是强大!
或许在那个强大之前,对于一个看上去笨拙的武道修士,会遭受比别人多太多的苦难,但是只要慢慢走,不要在意自己是否能走到心道渡口,走到目光所至,总有一天会发现精诚所至,也就是所谓的大器晚成,因为当你回头看时,就会发现你那心无旁骛的一路行走,沿途中揽入胸中的风景,早已高出天外。
这一刻,楚天觉得心里似有明悟。
山根水运急速流转,如九霄之上走滚雷,方圆数千丈,尽数封闭。
楚天下意识抬起一手,右手并拢双指在空中指指点点,如同丹青圣手的描金作画,不见踪迹,就看见天地乾坤不断变换。
体内气机翻滚不已的司马晟民来不及稳固自身武运气机,接连打出数道法决,背后高大古木苍穹如盖,绽放出道道幽绿光华,同时一指叩在眉心,是武道术法中的血脉之法,以本命精血燃血祭天地,强行打通武魂法相与天地气运之间的牵连,以此占据一定天时地利,燃烧一道本命精血,司马晟民便不再多此一举,试图破开楚天的山水大阵,在局势莫名翻转那一刻,他便已经觉察到了古怪,眼下燃眉之急,是稳住自己的武运气机,攘外必先安内,只有稳住自身的神魂动荡,才有可能再次翻转局势。
一道水运凝聚的玄青丝线,如钓线划过虚空,刺破司马晟民周身灵罡,从左肋穿过,带起一道血雾。
司马晟民只是眉头微蹙,依旧神色不变,始终保持手撑华盖的古怪姿势。
之后楚天不明所以,在空中指指点点,那种感觉,好似方圆之内,天地一切动静都在自己心中,只是灵动之中,被一种无形的枷锁束缚,很是沉重,始终无法突破界限,完全碎裂司马晟民周身护体灵罡。
即便如此,司马晟民头顶巨大古木法相,也是被割裂一道道枝叶飘摇洒下。
司马晟民深吸了口气,只是心中疑惑,愈加凝重,他在一年之前,武魂法相便已三重觉醒入精妙,深刻知道这一境界的武道修士,对天地气机气运的感知极其敏锐,甚至能够凭借一些取巧手段,偷取天地之力化为己用,可以被称为大逍遥下‘小天象’,寓意元婴龙门之上,天象境强者法天象地的神通,当然,这种‘小天象’即便再得其神韵根本,跟真正的法天象地天人合一,也有着云泥之差,在这之前,他也觉察到了,楚天所走的路数,应当是跟正常路数别开生面背道而驰,只是就算初具气象,没有修为境界作为支撑,也不可能达到眼下这种境地才对。
司马晟民只是青云外门弟子不假,但眼界所致,绝对不小,楚天眼下的所做作为,简直就是真正的天人合一,意念即天地,没半点作假迹象,只是比起传说中的合道天地,又少了那么点气势,给司马晟民更古怪的感觉,好像自己眼下成了楚天衍练武道术法的对象,自己的法相屏障,便是楚天气魄极致的一条界限,每一次针锋相对,看似让他措手不及,却又不至于危及性命。照理说,就算是自己猜测的对,可顺势一想,又不对,能够将这份气机力度掌控到如此玄妙境地,哪里是一个衍练武道术法之人能做得到的?
一道道山根水运凝聚的术法神通,如同仙人剑走偏锋的飞剑,让司马晟民憋屈不已。
一会是势大力沉的黑云压城,一会是满城风雨的虚张声势,一会是和风细雨的温润无声,一会又杂乱无章,跟鸡鸣犬吠一般肆无忌惮穿刺纵横。
司马晟民深吸了口气,好在自己祭出一道本命精血,看似被禁锢在囚笼之内,实际上算不上真正处在下风。甚至于他的眼界阅历,目光所及,能够他山之石,有不小裨益,这便契合于所谓的生死之中砥砺武道,一些真正的顿悟,往往在于与对手生死相搏中,真正融入两人的本源世界,互相砥砺而来。
平沙落雁,江天暮雪,为何有人能观景悟道,别开生面衍化万千术法,便在于自身神意与天地之间的契合牵连。而神意的高度,又于冥冥之中与自身武运有所关系。
司马晟民心里清楚,楚天能有眼下忘我入天地的境界,很有可能跟刚才的武运冲天有关系,但是也仅限于此,这一战无论胜负,他最大的目的的确已经化为了泡影,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不虚此行。
司马晟民缓缓吐纳胸中浊气,对周围那些山根水运幻化的术法神通,视若不见,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被楚天完全掌控的天地之内,任何攻击都完全融入虚空,无迹可寻,只有跟自己武魂法相正面接触,他才有一丝机会抓住其中神韵所在,然后就一闪而逝。
十数息,数十息。
足足过去大半柱香,司马晟民突然扯了扯嘴角,横在胸前的双手猛地合拢。
与此同时,被楚天封禁的空间之内,大地之上,终于响起一阵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然后就是草木破土而出的生发之气,时间慢慢流逝,声响愈加清晰,最后如地下翻滚起阵阵惊雷,连绵不绝。
楚天皱了皱眉。
脚下一道道灵罡幻化的古木虚影,破土而出,那一层笼罩天地的涟漪屏障,砰然炸裂,化作一滴滴灵雾玉露。
楚天随手一招,灵雾玉露在空中聚拢,凝做一条玉带般的水流,缓缓涌入楚天头顶的山河画卷。
那一丝牵连心神的灵犀波动,消散不见。
身前,画卷如美人入睡,只还有山水相依四个字尤有光华流转。
山水相依,心意通神。
楚天淡然一笑,难怪千年之前,东玄大帝敢向天地出声,要向天地出声,福祸相依,山水相伴,阴阳相合,东玄大帝当年孤身一人,从亿万人海中走出,千山万水便是千难万阻,因果业障自有福祸相连,既然如此,人生天地中,若生于市井巷弄,愿心安处即吾乡,若幸得门庭富贵,不管悠然南山还是风花雪月,自是无有不可,若是那将相公卿,不说立命天地,为天下兴亡,总得当得起两袖清风,如此的天经地义,自然很好,退一步来说,市井巷弄想那富贵门庭,富贵门庭想那将相公卿,将相公卿想那名垂千古,亦是不差,哪怕在这之间会生出人心鬼蜮,可已是王侯将相,却要动辄伏尸百万,让多少心安之人,死后不得心安,这便很不好了。
天人俯瞰人间,知道了山水相依,已能心意通神,难道就要忘了自己也是从自己眼中那蝼蚁中一步步走来?
不求反哺天地,但求无愧曾经的那个自己。
所求不多。
可千万年来,所谓的天地经仪,据说那些坐在高高天宇上的上古圣人,可有人能睁眼一看?
既然如此,我吕青山便敢问天地,可有天人否?
生而无畏走到今天,那么赴死之后亦无憾!
楚天抬头看了眼天地东方云海起伏,抬起右手,轻轻放在胸口。
大爱无言,这份传承,当扛得起!
他右手平摊,手臂向前,笔直一线,轻轻推去,掌心处,一座灵韵凝聚的玲珑山河缓缓浮现。
司马晟民也不着急出手,只是就这么看着楚天,轻声笑道:“怎么,要不要给你半柱香梳理根基?”
同样身处囚笼之中,司马晟民自然清楚,先前那古怪气象,正是楚天的武道传承实质衍化,只是想要真正化为己用,可不是一场大梦就行的。
司马晟民甚至看出了一些楚天的武道根祇,与他对楚天的留意有关,跟先前的古怪异象,也有牵连。
不过大抵上根本还在于四个字,见微知著。
从眼下开始算起,追溯到剑一秘密前往暮霭城,然后反推过来,楚天一路三千万里的山河之行,一路上看似到处都透露着不羁于形骸之内,实际上每走一步,楚天都真正沉浸了心神,不管是每走过一座高山大河的所见所感,每一战过后的梳理推敲,每一条经仪脉络搭建的呕心沥血,在这些繁杂脉络中,多少的蛛丝马迹耗费的心神,绝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楚天淡然一笑:“不用!”
然后楚天凝视着那个眼神中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抬起左手抹了把脸上血渍,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平静道,“你只是占了外门第七的头衔,我算是亏大了。”
司马晟民脸颊抽搐,“那点没半两重的虚名,这么重要?”
楚天咧嘴一笑,一掌猛然退推出。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一滴滴鲜血,这一刻从楚天眉心不断沁出,连珠成串,连串成线,顺着脸颊弯弯曲曲流下。
掌风之中,天地出现一瞬短暂顿滞,然后就看到整个虚空,凹陷下去一个巨大弧度。
这是楚天自那位东海碣石老人赠送给自己山水画卷中领悟的一掌,精气神意,来自当初亲眼所见的天人一战,青海之上,万里之内,水凝冰山拔地而起,天雷阵阵,随后是乾坤颠倒,天雷冰山轰然相撞的恐怖画面。
我吕青山一人在前,为天地后辈开天地一线,指出一条明路。
这一掌,如那天雷冰山相撞一刻,万里青海水面齐齐下坠一丈,划出的巨大弧度。
司马晟民苦笑一声,好一个合天地一掌,好一个礼尚往来!
司马晟民不退反进,双手画弧,那株高大古木的武魂法相同时收敛一线,挡在身前,竟是要硬生生接住那恐怖一掌。
在掌风与司马晟民周身灵罡接触刹那,原本狼藉破碎的石坪,以那一线为中心,如一线切割过后,直接裂开一条巨大缝隙,一分为二。
掌印浪潮向天空地底不断倾泻,不见尽头。
气运涟漪疯狂流窜,更似一线大潮,生生不息,层层拔高。
楚天呵呵一笑,“你司马家的这份气运,我楚天收下了!”
话音落下,平摊手掌骤然握拳。
原本还倾泻不断的掌风,瞬间猛地一滞,从出海浪潮变为九天瀑布,银河挂空,从四面八方巍峨倾泻而下。
司马晟民整个人如同被天道压顶,脚下青石砰然炸裂,坠入地底,跟楚天先前情景如出一辙。
战场数千丈之外,还在观战的几人早已心神麻木。
这两人真的只是神桥境修为?还只是才入神桥中期?
尘土消散,楚天神情冷漠,问道:“还不出来?”
一道狼狈身影从巨大坑洞踉跄走出,骂骂咧咧吐出一口血水,看了楚天一眼摆手道:“不打了,这一战算你赢。”
楚天笑了笑,“算我赢?”
司马晟民无奈一笑:“是你赢了。”
随后便见他随手抛出一枚盈满紫电的令牌,轻轻跺脚,身形消失不见。
楚天一手伸出,接过那枚洗雷令,一手覆在脸上,重重抹了把不断流淌的血水。
武道人间 第312章 人间有所依
楚天环顾四周,遍地狼藉,他咧了咧嘴,竟是生出一抹意态萧索怅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当初那个屹立东方青海之上的高大老人,那个白衫鹤氅麻鞋的高大老人。楚天看着悬浮眉心若隐若现的山水画卷,八字篆文,‘山水相依,心意通神’,愈加朦胧飘渺。
虽说楚天顿悟了其中一丝神意,或者说终于真正将当初最后这份馈赠传承接在了手里,但是身在其中,愈加体会的到老人当初的那份激荡壮志,何止是一份气吞万里的豪情和豪迈。
哪里是跟自己所说的那三言两语?!
楚天有些愧疚,还好在那最后关头,被姬鞅留在自己体内的禁制所阻,不然自己辜负了老人那份期盼不说,更是辜负了娘亲当初的那份希望。
楚天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坐在地上,看向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的陆燕几人,轻声道:“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做。”
陆燕神色愈加复杂的看着楚天,原本以为,楚天名誉弟子偌大名声,人尚未到青云阁,便闹得满城风雨,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几分惊喜,陆燕看似跋扈,实际上心胸并不算狭隘,甚至比起胸口那两道巍峨峰峦更加宽广壮阔,只是眼下楚天给她的打击,仍旧难以置信,她陆燕已算得上天之骄子,能跟陈晨师兄交手不分胜负的姜昕更是,可即便如此,这一战过后,她才知道,外人眼里的所谓天才,在司马晟民这种人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一样的存在,那么外门七十二峰,在司马晟民上面的那六人呢?眼前这个叫楚天的阴柔张狂年轻人呢?
楚天自然不会将心思放在一个并未有多少交集的女人身上,更不会在意自己给这几个交集不多的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和震撼,人有旦夕祸福,眼下陆燕几人的境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至少这种打击和失落,若是能看淡看开,未尝不是一次心境上的巨大收获,退一步来讲,人生如逆旅,长河之中,行人擦肩而过,大多都是如此,谁能在谁心中留下多少印象,往往都是一厢情愿,既算因果,也不算因果,若连这点都看不清楚,何必出门行走?何谈俯瞰山河壮阔?
楚天抬起头,慢慢稳固心神,只见天地东方,云海之上,风卷云涌,大块大块的云彩不断起伏汇聚,如仙人过境,铺开的漫天绸罗锦缎,楚天呵呵一笑,想起刘广当初跟自己说过的那个逍遥游于天地间的酒剑仙来,说是流有一篇脍炙人口的锦秀文章,其中有句话,‘朝辞白帝彩云间,万里江陵一日还’,楚天对此其实没有多少感触,因为在踏足神桥境后,自己御风远游,便知道了丹河元婴境的武道大能,可日行千万里,何况山上武道术法,还有诸多咫尺天涯的玄妙神通,但是眼下看到这副天上画面,不禁感慨其中的波澜壮阔。
楚天思绪飘远,听说那句‘万里江陵一日还’,是有机锋的,不单单还是那彩云之上的彩云小洞天,据说那个叫江陵的地方,乃是上古之时链接天下天上的一处关隘所在。
楚天深呼吸一口气,陆燕几人已经离开,那个叫青梅的少女,临走之前还回过神后,跑到楚天跟前,伸出皙白小手在楚天眼前晃了晃,一脸俏皮的问是不是受伤忒重,走不动了,要不她青梅就大发慈悲背你出去,让楚天神色有些恍然,想着楚惠那丫头是不是也快来青云阁了。
运转灵诀,体内气机缓缓流淌,滋润体内筋脉窍穴,好似士卒打理惨烈大战过后的战场,更像是清泉溪流缓缓流入干涸土地。
楚天没多少心神在意体内的玄妙变化,心神意念都是集聚在眉心山河法相上,有些惊喜,许久没有多大动静的武魂法相,这一刻好似活了过来一样,不仅仅是那些被篆刻于法相之中的山河天地由虚幻凝为实质,更是变得活灵活现,精妙入微,仔细聆听,甚至能听见青山绿水中的潺潺声响,珠帘相击,陶瓷相碰,就连最根本的一座庭院,一池金莲开始绽放紫金光彩缓缓荡漾,轻轻闭上眼睛,天地之间,一丝丝玄妙涟漪,或飘渺如云烟,或纤细如发丝摆动,或流转如水漩,都慢慢在意念中若隐若现,万物有灵,天地有声,哪怕恍惚明灭不定,但楚天的确感受到了那股静坐天宇遗世独立的坐忘之境。
神入精妙,意可通神。
其中玄妙,妙不可言。
楚天神色微动,依旧不能如先前那般,封禁天地,唯我独行,但是比起先前的神识意念,何止强了百倍。
这便是武魂法相的三重觉醒,心入精妙?
楚天抬起一手,在虚空轻轻勾画,刹那之间,楚天周身便出现一幅幅山河画卷,高山流水,清泉石下,叠嶂重峦,崖开一线,日月当空,云海波涛,山崩海啸,溪山门庭……一幅幅,一道道,千姿百态。
楚天抬手在虚空一抹,并不算凝聚实质的灵纹画卷一一消散。
抬手再画,异象再起。
楚天仔细观摩片刻,这才是武魂法相觉醒的真意所在,精妙,在人心,在神识,在意念,在天地,我心所在,可观万法。
当然,能不能观看之后神意入心,另说。
但不可否认,这的的确确是武道登高途中的一道天堑。
因为一旦法相觉醒入精妙,便可以说是另外意义上的一种开灵,或者说是开窍,这也是所谓的精诚所至,即便武道天资再如何拙劣,终究是打开了另外一道门窗。
楚天最后一震衣,种种异象消失不见,然后便听见周围虚空,如陷入一片波涛浪潮中,哗哗作响,虚空如破天门,一名白袍年轻人随即而至。
楚天望向一身仙气超凡脱俗的年轻人,咧嘴道:“好玩?”
姬鞅盘膝而坐,抬手在楚天眉心轻轻一点,止住还在渗血的惨淡迹象,然后先是在空中以手为笔缓缓‘作画’,在楚天周身篆刻一道道灵纹符箓,将先前楚天身上逸散于天地的那些气运重新‘聚拢’,同时帮助稳固武道根本的体魄气机,顷刻让楚天的脸色恢复不少红润,这才沉声道,“下次你可没有这么好运气。”
楚天呵呵一笑:“这手段不错,破镜重圆?”
姬鞅看向一脸破皮无赖的青年人,他早就算到,楚天会有一天跟自己稚童耍赖,这才在楚天体内留下了一道神魂禁制,没想到竟是这么快便用到了,好也不好,好的是如同凡俗世间的一些病症,早觉察出现,后遗症更小,不好的是以后真正少了一次保命的手段,或者说还有那份更大后遗症过去的反哺意韵。
虽说比起同龄人,楚天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要老辣许多,想的多,看得远,站得高,但是在姬鞅眼里,不过如此,说句不好听的,跟稚童无疑,他姬鞅生前,见识过最底层的市井百姓,野狗刨食,也见识过最鼎盛的钟鸣鼎食之家,天上仙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人心鬼蜮阴谋算计,太多太多的人情世故,所以他姬鞅眼下都懒得多看一眼脚下的天地人间,没太大意思,看多了,会觉得挠心挠肺,堵了慌,对于楚天,若非跟那老头子牵连太深,实际上姬鞅最初也就只会多看一眼,不出意外,绝对不会出现第二眼,因为在姬鞅眼里,楚天的武道根基不差,气运也不错,但是爹娘给他留下的那笔不为人知的财富,更是不小,早年得到的上古秘法,如同世间聚宝盆,可以慢慢聚拢天地间的游离气运,甚至于能在心神间留下一道薪火,哪怕将来走的再偏,也能始终保持一份清明,留有一线回头是岸的生机,这些秘密,外人不知,即便是楚天自己也不会知道,所以在姬鞅看来,更远处的因果轮回,楚天父母的死亡,不亏,也不冤,那么楚天之后的环环相报,不管是否知晓真相,其实也无关紧要,因为世间本就如此,那么小时候所遭受的那些罪,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但是既然老头子多看了楚天一眼,姬鞅就算是捏着鼻子,也得认了,这些话姬鞅不会说,但是会看,所以在当初最后见到老头子那一面的时候,会跟楚天说那一句,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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