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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大亨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克里斯韦伯
周可成这番话就好像一柄铁锤,不断的敲打在徐渭的腰背上,让他的腰越来越弯。
“徐先生,如果你真的想要去科考,在下也不会强留!”
徐渭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周可成的脸,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周可成笑了笑:“你可能觉得我在骗你,你在这里知道那么多内情,又看了那本书,我怎么会还放你走?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丝路大亨 第二十一章异心2
徐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旋即便反过来赶忙又摇了摇头,这样子滑稽的很,惹得站在一旁的由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小七方才说的那件事情,我也答应你,你这次就随我一起去一趟南京!”说到这里,周可成站起身来:“我这么做的原因告诉你也无妨,那本书上讲的东西虽然紧要,但若是想要付诸实施,便要海般多银子,得罪的人更是多了去了。徐先生,当今的大明要想做事,首先就得做官,朝中有大佬奥援,各省有同年同门给予援手,州县有缙绅给面子,最好宫中还有几位公公在天子耳边美言,如此这般才能做得好事,做的成事。您觉得这几样条件您有几样?”
徐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周可成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做一番事业,就只能在兰芳社;若是走科途,当官也还罢了,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却是千难万难。
这时小七已经捧着姜汤回来了,周可成笑了笑:“徐先生,你身体不舒服,先喝了这碗姜汤回去休息吧。那本书上你若是有不懂的,尽管来找我。”说罢,他起身出屋去了。
徐渭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滚烫**的姜汤入口,身子顿时热乎了起来,但心里却越来越凉。难道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在这里不清不白的混下去吗?
周可成出了屋子,挥手招来一名手下,低声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一趟码头,把新修那条石堤末端那两条弗朗基商船的底细打听清楚,然后回来向我禀告!”
“是,大人!”
“莫要惊动了船上人!”
“是!”
看到部下快步离开,周可成正准备找个视野好的地方看看港口的景色,却听到身后传来由衣的声音:“大人,您方才想要杀那个男人吗?”
周可成的身体顿时僵硬了,片刻之后他苦笑了一声:“果然是瞒不过你,不错,我当时确实有这个想法!”
“因为他看了那本书?”
“嗯,但也不全是!”周可成转过身来,他知道以由衣的异能,自己的掩饰并没有什么作用,而且他也需要一个倾吐的对象:“这位徐先生在我的手下相当于是这座岛屿的奉行,知道的事情着实不少,若是泄露给朝廷的话,只怕会惹来麻烦!”
“奉行?那,那你为何不下手?”由衣有些不解的看着周可成,她长大的热田神宫的门前町乃是尾张有数的繁荣市镇,自然清楚像中左所这样一个海内外客商荟萃的贸易港口可以带来多大的利益,掌管如此巨大的利益后的奉行如果带着秘密离开,等待着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有两个原因!”周可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他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不是寻常百姓,若是官府追究起来,也有些麻烦。”
由衣看了看周可成的脸色,凭借自己的本能,她感觉到方才周可成说的第一个理由半真半假,颇多言不由衷之处,不过她没有多话,点了点头问道:“那第二个呢?”
“人才难得,杀人容易,寻找替代他的人却不易,我有一桩大事,需要他去做!”
“嗯!”由衣点了点头,这第二个理由就真实多了,她想了想问道:“可他不是想要离开吗?你又如何让他去替你做事呢?”
“是呀!这的确是个麻烦!”周可成叹了口气:“由衣,你知道在我们大明,什么人的地位是最高的?”
“我听说是在大明读书人的地位最高!”
“应该说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地位最高!”周可成纠正道:“若想取得功名,大明的读书人就须得参加朝廷举行的考试,名叫科举,这功名共分三等,最低等的功名叫秀才,考上之后便可免去自己的劳役租税,见官不拜;次一等的功名叫举人,不但可以免去自家劳役租税,还可以荫蔽多名家人故旧,出仕为官。”
“那第三等呢?”由衣见周可成不说话,赶忙追问道。
“第三等叫进士,若能考上不但有前面那些好处,在仕途上更是一片光明。做到一国之守护、殿上之公卿亦不过等闲事耳!”
“啊,还有这等事?难道任何人考上了进士都可以当到这等高官?”由衣下意识的长大了嘴巴,赶忙伸手捂住,在古代日本的文化中对血缘看的极重,比如便将家世高低将贵族划分为摄家、清华家、大臣家、羽林家、名家、半家{诸大夫家}这些等级,比如摄政与关白就只能由摄家这一级别的贵族担任。由衣乃是中臣氏出身,更是清楚不同姓氏之间的天壤之别,听了周可成这番话更是如天翻地覆一般。
“嗯,在大明除了少数贱民,其余人都可以参加科考,只要考上了进士,便能仕途通达,直达公卿。是以有‘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之说!”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由衣口中重复了几遍这两句诗,双目闪烁异彩,片刻之后方才问道:“那这位徐先生现在是什么功名?”
“还是个秀才,不过以他的才学,至少考中一个举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若是遇上伯乐,即便是进士也有可能!”
“若是那位徐先生的才学像您说的那么好,恐怕您是不太可能说服他了。”由衣想了想答道:“在我国,有多少雄杰之士舍生忘死,所求也不过是成为一城之主罢了。而那位徐先生只需要坐在书案前写诗作文,就可以成为一国之主,殿上公卿。您无论如何都是无法让他安心为您做事的!”




丝路大亨 第二十二章人的本质
周可成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他自从起事以来,可以说是诸事顺遂,无论是经商还是打仗都是无往不利。尤其是在日本,上至足利义辉,下至织田信长、今川义元、三好长庆、今井宗久等人,这些人有的英武刚健、有的雄才远略,皆是万人之英,但在周可成金钱和武力的双重作用下,无不是任凭其摆布驱策。但回到大明之后,周可成立刻感觉到情况不一样了,即便是对像徐渭这么一个在自己手下做事的穷秀才,自己先前无往不利的两手也有些不灵了,这并非是因为徐渭胜过那些日本豪杰,而是所处的环境变了,当时大明与日本这两个国家的社会环境是完全不同的。
革命导师马克思在《费尔巴哈提纲》中曾经有一句话:“人的本质是其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句话极为精辟的剖析了人的真正本质。在大明,主导社会的是大一统的**帝国,换句话说,每个人的权力地位主要取决于他和权力核心的关系,即和皇权的关系决定的。而**皇权为了能够让自己的统治可以稳固的维持下去,采取了科举制度从社会各阶层中汲取优秀分子补充官僚队伍,并给予其优胜者各种经济与政治特权。这一政治策略的结果就是在形成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士大夫阶层,这个阶层的人数并不多,最多也不会超过整个帝国的百分之二三,但内部的联系却极为紧密,他们垄断了帝国的yu lun、基层行政,并与勋贵、宗室和皇权分享中枢权力,成为了帝国权力的化身,其他阶层都无法与其抗衡。徐渭虽然生活中并不得志,但也是士大夫阶层的一员,所以周可成的金钱加武力双刃剑在他身上就失灵了。反观日本,由于常年的战乱,原有的社会阶层和中枢权力已经被打碎,社会呈现出一种原子态的状态。织田信长等人虽然个人的才能胜过了徐渭,但往往是孤立的,自然无法抗衡拥有巨大财力和武力的周可成。
由衣见周可成陷入了苦思之中,便低声道:“得罪了!”她向周可成欠了欠身体,便右手拔刀出鞘向屋内走去。周可成赶忙一把将其拉住,惊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将那个人一刀斩了!既然不能为您所用,又所知太多,还是早除祸患的好!”
“且慢,我又没说他无法为我所用呀!”周可成赶忙拦住由衣,眼前这个女子的白衣绯袴,青丝金环,玉容绮貌,宛若仙人,可听手下报告她在船上面对数十海贼,挽弓挥刀,杀贼如割鸡,可别真的一刀把徐渭给砍了,自己可就亏大了。
“你到底还是不想杀他!”由衣突然笑了起来:“我先前也感觉到了,却不敢确定?”
“怎么,你这是在试探我?”周可成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能够看透我的心意吗?为何还要这般说?”
“不,我不能看透,只能感觉到旁人的心意!”由衣答道:“人的心其实是非常多变的,在很多时候我只能感觉到一些很模糊的东西,就像刚才您的心里同时存在着杀和不杀两种想法,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不杀。”
“原来如此!”周可成点了点头,他扪心自问方才自己确实脑海中有闪过将徐渭弄死灭口的念头,只是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他看了看由衣,只觉得对方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可逼视。下意识的偏过头去,问道:“你干嘛笑的这么开心?”
“因为您是一位有着仁慈之心的殿下呀!若是织田上总介在您这个位置,肯定是把那位徐先生一刀砍了!”由衣笑道:“能够陪伴像您这样一位仁慈的殿下身旁,由衣当然高兴啦!”
“仁慈之心我是不敢当的,不过我确实不是一个好杀之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屋去吧!”
周可成进门时,看到徐渭已经喝完了姜汤,正与小七说些什么。他听到开门的声音,赶忙站起身来,向周可成行礼。周可成摆了摆手,示意其坐下:“小七、徐先生。你们两个把岛上的事情和九指交代一下,明天随我去一趟林老爷府上!”
泉州,同安县,林府。
作为闽南首屈一指的缙绅,同安林府的园林之美是有名的。林希元在外为官数十年,宦囊所积尽数都花在这座宅邸之上。后园有着连绵的林木,衬托红墙绿瓦,景色颇为幽雅肃穆。特别是府邸旁的一大片梅林,每到冬春之交,亿万繁花斗寒竞放,一眼望去,有如铺云堆絮,打老远就嗅得着那随风飘来的沁鼻幽香,林希元又将宗学安置在那梅林旁,他希望后世的林氏子孙能够在这里修学读书,光宗耀祖。由于这里风景极好,林希元又是个极好名声的,每到朔望日,林府后园的门禁就会打开,让乡里士人前来游玩观赏。
但嘉靖三十二年八月的第一个朔望日,林府后园的门禁却是紧闭,前来游玩的士子们则被林府家仆满脸歉意的告知今日林老爷正在园中宴请贵客,所以闭园一日,明天才对外开放。那些扫兴而归的士子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位能够让林希元林老爷闭园宴请的贵客是何等人物。
“定然是京师的贵客!”一个青衣士子兴致勃勃的说道:“林老乃是我八闽士人首范,若非京中贵客,如何会这般郑重?”
“恐怕未必,若是京中贵客前来,必有车马侍从,如何会一点风声都没有?依我看,应当是江南的名士,在梅林之下一同切磋学问。”
“你们都错了,照我看应该是林老的同宗,我们都知道林老最重同宗乡谊的——”
“胡说,是京师贵客!”




丝路大亨 第二十三章条件1
这些士子们为贵客的身份争论不休,不过如果他们生了一对千里眼,就将会发现林府后园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梅林之下两排身披铁甲阵笠的倭人武士手持长枪,夹道而立,与风雅的梅林、一旁的校舍极不相称。往来送酒上菜的林府仆役婢女看了,都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林老爷!”周可成笑着举起酒杯:“我去日本这半年多时间里,您对中左所和小七多有照顾,周某在这里先谢过了!”
“周大掌柜说笑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强分彼此?”林希元强笑着举起酒杯,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那一两排铁甲倭人,心跳下意识的加速了几分。凭借本能他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边的气场和上一次见面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当初还只是狐狼,那现在就是不怒自威的白额山君,令人望而生畏。
“林老爷这句话说得好,倒是周某这句话说的生分了!”周可成微微一笑:“周某是个粗人,也就不和林老爷绕圈子了,这次我来贵府是为了三件事情,想要与林老爷商量商量!”
“三件事情?不知是何事?”林希元心中咯噔一响,他知道周可成口中虽然说的是商量,但恐怕也没有余地了,否则有不会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倭人武士来。
“第一件是想要与林老爷做一桩买卖!”
“买卖?”
“不错,周某眼下已经在倭国的几家豪商谈妥了,每年他们需要这么多货物!”说到这里,周可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放到桌上推到林希元面前。林希元伸手拿起张,目光扫过,手指顿时颤抖了起来。
“松江布三万五千匹,这,这是当真?”
“嗯,自然是真的,后面还有瓷器、药材等等!”周可成满不在乎的答道:“这就是个开始,若是生意做得好,明年后年还会更多。汪直他们不过是通过平户藩转卖,我这次可是打通了堺、津岛等许多商港,那才是倭国的江南、南北两京呢!”
“好,好!”林希元此时早已把方才的担心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赶忙应道:“周大掌柜请放心,我立刻派得力人手去一趟松江,考察订货的事情,您放心,我在那边有好几位同年,这件事情一定办的妥妥的!”
“林老爷,您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呀!”周可成叹了口气:“若是要去松江订货,我自己派人去就成了,何必还要您的人?再说了,眼下那边正闹倭患,兵荒马乱的,就算是你有银子,也得有人给你纺花织布呀?”
“那您的意思是?”林希元不解的问道。
“林老爷,你有没有打算自己把这批货吃下来?”周可成笑道。
“什么意思?”
“我们合伙把来赚这笔钱,纺花织布!”
“这,这怎么可能?”林希元听明白周可成的意思,顿时连连摇头:“那松江布闻名海内,甲于天下,这名声乃是两百余年来累积而成,岂是你我能做的成的?不行,不行!”
“有什么不成的?那些倭人又没法跑到万里之外看我们的布是从松江还是福建来的,只要这布匹的质量样式不差,人家自然便要了!”
“问题就是质量样式不一样呀!”林希元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衫,又指了指旁边侍奉的仆役的衣衫:“我身上的是松江布,他身上的便是当地的土布,只要是明眼人一看便知,如何瞒哄的过去?”
“若是过去那是没有法子,但现在却是一个好机会!”周可成笑道。
“好机会?”林希元不解的问道。
“我问你,同样是棉花,为何当地的土布远不及松江布?”
“自然是工艺,自前朝元贞年间黄道婆由崖州归来,捍搅车,即轧棉机、弹弹棉弓、纺纺车、织织机之具和“错纱配色,综线挈花”之技便传遍松江,经由两百余年传承,技艺尤精,岂是当地愚妇能赶得上的?”
“那现在江南如何?”
林希元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过来:“你是想乘着倭乱的机会?”
“没错,之所以松江布能够甲于天下无非是因为当地自从元末以来未曾遭遇战乱破坏,当地遍植棉花,黄道婆将技术传入后,能够一代代传承革新罢了。可眼下江南倭乱,商路断绝,那些织工计日取酬,家无积蓄,早已陷入绝境。我等挑选其技术精湛,品行醇厚之人,以金相酬,将其迁徙到同安来,让其传授技艺,落地生根,如何织不出松江布来?”
“大掌柜这般说也有道理!”林希元点了点头:“那你打算如何行事?”
“你派一个得力的人带了片子随我去江南招募各色工匠,然后你在九龙江便选择一块平地,附近要方便停船的地方,作为未来建厂的地方。再就是确保原料的供应,最好是通过官府,让百姓每年要上缴若干的棉花,我们再出钱购买!”
“嗯,这几样都没有问题!”林希元心里盘算了一下,周可成说的几件事情都是不用花费什么银子的,而无论是织布还是海商买卖都是赚大钱的,他想了想问道:“那这个生意如何分成?”
“纺织作坊你一我九,地价也是我出!至于海上的生意,要看林老爷你愿意出多少本钱了!”
林希元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这些年虽然也掺和了许多海上的买卖,但都是坐地收赃,摊销货物,都是些没本钱的买卖。此时听到周可成让他出本钱,心中顿时不喜,而且周可成说的一九分账,在他看来也太少了。若不是这几年他随着与周可成相交愈深,知道这个总是满脸笑容的海商头子不但实力雄厚,而且心狠手辣,绝非好相与的。不远处便站着两排倭兵,他几乎就要跳起来了指叱周可成不识抬举了。




丝路大亨 第二十四章条件2
“周大掌柜!”林希元竭力让自己的口气显得温和一些:“并非老夫不肯出本钱,只是这几年虽然进项不少,但我林家户口众多,花销甚多,这海上的买卖一时间也拿不出多少银子来;至于纺织作坊的事情,你说的那几样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须得各处打点,可否把分成稍微往上提一提?”
“这油锅里捞钱花的老东西!”周可成听到林希元讨价还价,心中不由得暗骂。他低咳了一声,冷笑道:“林老爷既然开了口,那在下就让一步,纺织厂便五五分账,海上贸易的事情,林老爷也不必出钱了,记上两千两的干股,权当是在下的情谊,如何?”
林希元听到周可成这么痛快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不但不喜,反而大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便听到周可成接着说道:“不过周某是个实诚人,丑话说在前面,这两件事情权当是周某还完了林老爷的人情,这件事情之后,同安林府与兰芳社便是两清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希元又惊又怒。
“没什么意思!”周可成做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的仆役婢女走到远处,方才冷笑道:“周某年少时曾经听族中老人说过:‘辛苦钱万万年,快活钱两三年’,既然林老爷不喜欢挣万万年的辛苦钱,偏要挣两三年的快活钱,周某又有什么办法?”
“什么快活钱,辛苦钱。你先把话说清楚了!”看着周可成的冷笑,林希元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答道。
“像林老爷您这样,依仗着有个进士功名,在朝中多年为官留下的同僚宦友。无论是海上陆上的各路买卖,都能一文本钱不花便舒舒服服的收数,各路人马都得乖乖的把银子送上门来。谁要是不给钱,林老爷一张片子送到官府去,这位不识趣的好汉不但生意做不下去,说不定还害了性命,这就叫做快活钱!”
“那辛苦钱呢?”
“比如种田的,跑海的,织布的,纺纱的,要么出本钱,要么担风险,劳心劳力,费神担心,最后得来的钱财,这就叫做辛苦钱,比如在下,挣得就是辛苦钱。”周可成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林老爷,我也不瞒你,我方才说的那两个条件,只要你活一天,我周可成就会守诺,纺织厂的五成干股,海贸那两千两银子的计息,我都会一分不少的送到贵府之上。但您一过身,纺织厂也好,海贸生意也罢,都与林府没有半点干系了!谁叫贵公子不争气,没有像您这样考一个进士回来呢?”
“你——”林希元霍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一片惨白。周可成方才最后那句话着实戳中了他的痛处,他这一生诸事顺遂,事事要强,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儿孙里没有一个能像他那样能够考中进士的。所以他花费了很大一笔财力在宗学上,希望在宗族里能够出现一两个进士,能够护得住这份家业。而周可成方才那番话的潜台词很明白:你活着的时候我是拿你没有什么办法,但你已经七十出头的人了,还能活几天?等你死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子孙后代。
两人目光对视,便宛若刀剑相交,互不相让,但渐渐的林希元这一边渐渐软了。周可成方才那番话确实击中了他的要害。周可成方才若是直接以武力威胁,他倒是不怕。因为周可成好不容易才在中左所打下这么一番局面,简直是一只下金蛋的鸡。若是因为这点银子撕破脸,绝对是得不偿失。{当然林希元也不希望这样,毕竟他也能从中左所、泉港、浯屿的贸易中获利}但是林希元死后就又是一回事了,说到底官场还是人走茶凉,自己儿子说到底不过是个举人,而闽南缙绅中眼馋中左所这番局面的大有人在,比如那个吴世贞,自己一死他肯定会想办法把自己儿子给排挤出去。若是这个周大掌柜再从中一插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才好?”林希元颓然坐下。
“我若是你,为子孙计便赚这个辛苦钱!”周可成伸出右手点了点桌角:“一九分账虽然少了点,但你挑一个踏实可靠的子侄,从头开始经办这件事情,把纺织厂里面的细节琐事学好了,将来厂子开起来了,他便是这纺织厂的管事兼小东家,这一成的股份谁也拿不走。至于海贸的事情,你拿出一千两银子来,在我的船厂造一条好船,在族中挑两个远房亲人,跟着跑上两趟,将来就是个营生。岂不是远远胜过在你活着的时候挣那点有数的钱?”
林希元沉吟了片刻,叹道:“你让我历练子侄,做长远计,也有几分道理,可是我林家乃是世代书香门第,无论是纺织厂,还是海贸,都是些商贾之事,若是有子侄经营,恐怕会招人非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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