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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朝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猫腻
如果换作别的峰,或者别的修行宗派,有人在闭关的时候忽然被打扰,必然会非常愤怒,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但神末峰的闭关向来随便,顾清睁开眼睛,揉了揉脸,说道:“师父说过,破海方能出山,除非他特许。”
这意思就是说,你要下山没问题,但来问我没意义,应该直接去洞府里寻师父。
平咏佳说道:“我是要下山,不是出山……我打算去云行峰。”
顾清有些吃惊,看了他两眼,说道:“你不准备等了?”
平咏佳嗯了一声,说道:“修行终究是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像小鸟一样,只等着师父他老人家安排。”
“师父不是老人家,当然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做出这个决定,比我与元曲要强。”
顾清看着他微笑说道,很是欣赏的样子。
平咏佳一脸无辜说道:“我可不是想刻意与众不同,师兄您别误会。”
……
……
神末峰的弟子都很擅长一脸无辜地说话。
比如元曲,比如平咏佳,顾清偶尔也会演一出,就连寒蝉没有脸,也能准确地散发出这种气息。
问题是什么是一脸无辜?
眼神单纯、神情懵懂、茫然无知?
不,只有这些还不够,还要加上一点点的苦涩与无助。
云雾笼罩着剑峰陡峭的崖壁,平咏佳行走其间,觉得自己好生无辜。
现在神末峰就他没剑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地里发黄的小白菜,从内到外都都透着苦涩的味道。
在无路的山崖行走着,越往上去,他的情绪越低落。
隐藏在石缝与崖壁里的大部分都还是剑胚,需要再养几百年甚至几千年,还有些则是断损的飞剑,同样需要长时间的修复。想要在现在的云行峰里找到一把完好的飞剑,真的非常困难,那些高品阶的飞剑,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哎哟!”
正想着这些事情,平咏佳被一个硬物绊倒,待他揉着鼻子爬了起来,发现绊倒自己的……竟然是一把剑。
这把飞剑泛着淡淡的蓝光,散发着精纯的剑意,明显品阶不凡。
他拾起那把剑认真看了半晌,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把这把剑插回旁边的崖壁里,郑重行了一礼。
“抱歉,咱们不适合。”
那把剑微微颤抖了两下,便回复了平静,表示并不在意。
他继续向着云行峰顶行走,路过一段山崖时,上方的崖石向着外面探出,如伞盖一般遮住阳光,让本就阴暗的山间,变得更加阴暗。
“真像是传说里的冥界,好可怕……”
平咏佳喃喃自言自语着,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穿过这里。
忽然,他的颈后被一件冰冷的事物触着了,不由吓得尖叫起来,瞬间掠出去十余丈。
待他脸色苍白转过身来,才发现那件冰冷的事物竟然又是一把飞剑。
那把飞剑气息澄静,色泽灰暗,看着很是朴实,却又有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品阶竟是比先前那把飞剑还要更高些。
很明显,这把飞剑应该是从上方的崖石里飘落下来的。
平咏佳怔了怔,走回原地,接过这把灰色飞剑看了看,抱歉说道:“不行啊,您等着别的师兄师弟来吧。”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向着峰上行走。
随着越来越高,峰间的剑意越来越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脚步如常。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又有十余把剑或者出现在他的身前,或者刚好落在他的手上,看着就像是那么巧。
那些飞剑有的冷冽、有的暴郁、有的沉稳、有的澄静,各有不凡之处,但他都没有接受。
在平咏佳看来,这些飞剑确实不错,对自己的青睐很令人感激,但还是不够好啊。怎样好才算好?他没有想过寻找一把完美的飞剑,只是在神末峰呆的时间长了,看到的都是弗思、宇宙锋、吞舟这样级别的飞剑……
来到云行峰高处,崖壁间出现了两个洞,大小刚好一人。
看着那两个洞,平咏佳自然想起几年前在这里遇到师父与师姑时的场景,心想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
接着他继续往上,又走了阵,在一片云纹岩里发现了一把剑。
那把剑有一半插在岩石里,一半露在外面,看着有些奇怪,因为剑身竟是扭曲的,上面还有附着一些如霜花般的痕迹。
平咏佳下意识里觉得这把剑不错,想要抽出来看看,却从扭曲的剑身想到折梅,继而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师父给元曲师兄找的剑啊,那自己的剑在哪里呢?
他望向四周,只见云雾茫茫,心间苦意更盛,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反正回神末峰也没事,不如就在这里坐着修行,顺便守着师兄这把剑,免得让别的青山同门拿走了。
这般想着,他盘膝坐了下来。
云行峰凌厉的剑意变得温和了很多。
这时候的平咏佳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看似随意而生的念头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
……
转眼便是四年,神末峰众人陆续出关,元曲得知那把剑已经养好了,毫不犹豫便去了云行峰。
在浓密的云雾里,他依靠昔来峰的七梅剑法,很快便找到了那把剑。
喜悦还没有落到实处,便转成了诧异,因为他看到了一直守在那把剑前的平咏佳。
感激还没来得及出口,也变成了诧异,因为他发现平咏佳现在的状态明显有些怪异。
云行峰的剑意围绕着他,慢慢地进入他的衣衫、发丝与口鼻,是那样的温柔,没有带去任何伤害。
风轻轻拂着平咏佳的衣衫,带起数道极不起眼的剑光。
元曲很吃惊,才发现师弟以剑意淬体四年,居然已经有了剑体大成的感觉!
赵腊月当年以绝佳的剑道天赋,在剑峰闭关数年,最终修成了后天剑体,元曲虽然是她的弟子,却根本学不会,此时看到这幕画面,不禁好生震撼,又有些羡慕。
难怪当初掌门师叔要收平咏佳为徒,哪里是那般随意的机缘说法,原来平师弟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如果自己不姓元,当年只怕根本没有资格进神末峰。
想着这些事情,元曲叹了口气,上前取下那把剑便转身离开——平咏佳的修行正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他只是有些遗憾,小师弟看不到几天后的青山掌门即位大典了。





大道朝天 第三十九章太平时节,不落闲棋
元曲没有直接驭剑离开,而是走下了云行峰。
那把剑现在还没有名字,他打算请师父或者掌门师叔赠一个。
有了名字才能更好的交流感情,继而做到真正的人剑合一,任何事情太急都没有好处。
来到云行峰下,收到消息的青山同门纷纷上前恭喜,甚至有几位长老都出面了,显得很是热情。
井九做了掌门之后没有按惯例搬去天光峰,还是在神末峰住着,神末峰的人与猴子自然水涨船高。
更何况前些天,广元真人与适越峰的弟子被打发去了西海接替碧湖峰,据说连这次掌门即位大典都不让回来。
为什么会这样?当然与前些年宣读遗诏时的争执有关。
青山弟子们再次确认掌门真人是个小心眼,对待元曲这些神末峰弟子,自然更加小心翼翼。
……
……
那把曲折而附着霜花的剑,被井九养在云行峰已经五年。
那场春雨已经六年。
悬铃宗内乱已经七年。
西海之战已经九年。
鹿家分茶已经十年。
也就是那一年,井九离开青山,四处搜寻宝物磨剑,想要修复自己的右手,深入冷山地底,在那道透明巨墙之前与冥师相见,定下十年之约。
现在约定的时间到了。
冬至那天,东海畔起了一场阴风,通天井畔的符纸微微飘起,散发出强烈的威压。
阴暗的崖下传来雷鸣般的吼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模样丑陋、像是石头与植物组成的山怪慢慢显现出身形。
即便是鬼差也没办法突破果成寺与水月庵前代大德设下的阵法,只能停在数十丈下的崖间,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
一片落叶从鬼差的额顶飘落,随着阴风而起,悄无声息地越过那些阵法,落在了井边。
那片落叶实际上是一个人。
那人脸色苍白,容颜稚嫩,眉毛极淡,眼神淡漠,正是童颜。
童颜的手里提着一个箱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动用了天地遁法,依然触动了阵法,崖壁上的那些符文开始散发光明,如烈阳一般。
下方的那名鬼差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倒转身来,向着幽暗的地底爬去。
童颜望向四周,心情有些异样。
前段时间,祭司们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冥师便提出让他回到大陆表面,去做那件大事。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冥师与井九的十年之约。
为什么现在井九不在这里?通天井畔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符文就算识出自己的玄门正宗道法,又怎么会放过那个箱子。
童颜神情严峻,双眉渐浓,忽然发现那些符文渐渐敛了光芒。
一乘青帘小轿随风而至,轻轻地落在他的身前。
童颜看着青帘小轿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青帘小轿里没有人,看着也很寻常,但绝非如此。
童颜没有去想水月庵的太上长老去了何处,把箱子放到脚下,闭上了眼睛。
青帘小轿微微一震,应该便是离开了地面,飞了起来。
十余息后,童颜睁开眼睛,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掀起了轿帘一角。
修行界都知道,青帘小轿是水月庵的圣物,也不知道井九是用什么方法,居然可以借来一用。
轿帘掀开,却没有风灌进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下方的原野与青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后掠,根本无法看清楚细节。
童颜没有放下轿帘,静静看着那些无法看清的风景。
在冥界停留了这些年,那些黑白与火的颜色看的太多,如此青翠而丰富的色泽真是很久没见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青帘小轿渐渐慢了下来,高度也渐渐降低,来到了地面。
小镇上到处都是雾气,行人在雾气里穿行,有的习以为常,有的脸上满是惊喜,不停伸手捞着雾气,明显是游客。
青帘小轿在其间缓慢前行,人们的议论声清楚地传了进来。
奇怪的是,那些行人仿佛看不到青帘小轿,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水月庵的圣物自有其神妙之处。
小镇很是热闹,那些议论声不绝于耳,没用多长时间,童颜便知道了这里是何处,以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离青山极近,叫做云集镇,镇上最近有一次极盛大的节庆,庆祝朝廷免了天南三年税赋。
而朝廷之所以如此慷慨,是因为那位叫做井九的真人准备正式就任青山掌门。
青帘小轿穿过雾气与人群,将那些议论声留在后方,来到镇外山前的一处大宅院里。
山间有道小溪流淌而落,穿过那片宅院,两岸花树不繁却随处可见,明明是细心设计却有一种天然野趣。
雾气在花树宅院之间随着溪水一道流淌,安静而清心,真可谓是人间仙境。
青帘小轿停在了宅院里,意思很清楚,这里便是童颜以后居住的地方。
童颜看了眼身前的箱子,说道:“我要去剑狱。”
箱子里隐约传来些撞击的声音,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青帘小轿微微一震,再次飞起,破开云雾,直接来到高空,向着前方的青秀群峰而去。
没过多长时间,数道剑光照亮天穹,过南山带着几名青山弟子迎了上来。
青山宗与水月庵以前的关系很复杂,亦敌亦友,时敌时友,只看连三月的心情,现在情形则是完全不同,双方已经是非常稳固的盟友关系,在果成寺之会里,水月庵明确地站在了青山这边,根本没理会白真人的心情。
过南山等人自然以为青帘小轿里坐着的是水月庵的太上长老,自然不会盘查,恭敬行礼,便让开通道。
他们哪里想得到,青帘小轿里坐着的是失踪多年的童颜。
……
……
青帘小轿飞到群峰之间,却没有按着过南山的引领去天光峰,而是直接折向了上德峰。
过南山怔了怔,心想水月庵的太上长老难道与剑律师伯有旧?
前辈与师长想提前见面说话,他们这些晚辈弟子自然不敢阻止,只好随之去了上德峰。
上德峰的冰雪终年不化,严寒刺骨,而且与天光峰的关系向来糟糕,过南山把人送到后没做停留便走了。
元骑鲸看着青帘小轿,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悦。
他最不喜欢阴谋诡计这种事情,也不想沾惹这些东西,根本不去看青帘小轿里是谁,便转身离开。
只是离开前他没有忘记吩咐迟宴,青帘小轿离开之前,谁都不准靠近洞府半步。
童颜提着箱子从青帘小轿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井畔,伸手按着满是雪霜的井壁,看着幽深的井底,摇了摇头。
刚从那个幽深的通天井里爬出来,便要再进这座寒井,他心想自己与井这个字真的有些犯冲。
再如何不喜,终究也是要去,他提着箱子跳入井里,随着那道天光一道缓缓落下。
不知飘了多长时间,他来到了地底。
黑山般的尸狗缓缓睁开眼睛,望向童颜,眼神很温暖,仿佛有些同情这个小孩子。
在幽暗的世界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它知道那是怎样的感受。
童颜看到它的眼神,胸口也温暖起来,尊敬行礼,提着箱子向着剑狱深处走去。
……
……
剑狱的通道非常寂静,就像坟墓一般,与童颜数年前来时一样。
忽然,一座囚室的门发出极其沉闷的声音,明显是里面的囚犯在撞击。
紧接着,又有几座囚室出现了相似的情形,同时能够听到那些囚犯发出愤怒的厉啸。
童颜心想不愧是皇族的血脉,隔着箱子与囚室,居然都能让子民闻到自己的味道。
通道越往前,越是干燥明亮,来到那个大厅里,童颜下意识里停下脚步,望向那个孤伶伶的囚室,皱了皱眉。
他一直在想,青山宗会把雪姬藏在哪里。
剑狱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不可能的选择。
雪姬怎么可能同意做一个囚徒?
童颜收回视线,继续向着通道前方而去,没过多长时间,便来到了清美的群峰之间。
碧空太蓝,阳光太柔和,青草太青,美好的并非真实,这里就是青山的隐峰。
前方有座青山,野花开遍,看似杂乱的枝蔓里隐约透露着某种规律感。
童颜再次皱眉,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那座青山里的洞府外,宝石散发着清楚的红光,表明有人在里面隐修。
……
……
回到自己的洞府里,童颜布置好阵法,没有忘记伸手到桌下,让洞府外的宝石由绿转红,然后打开了箱子。
阿飘从箱子飘了出来,如叶子般的黑发遮着额头,半透明的脸很是苍白,就像是涂了粉一般,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童颜说道:“大典结束之后,掌门真人便会来见你。”
阿飘看着石桌上的棋盘,说道:“这里有一盘棋没有下完。”
那些散乱的棋子,是几年前井九与童颜分两次落下的,代表着青山宗与中州派之间的局势。
童颜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想下棋?”
阿飘说道:“在下面从来没赢过你,真没什么兴趣,不过这次落子的不是我。”
听到这句话,童颜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他现在是青山掌门,你们还能怎么赢?”
阿飘来到他的身前,手掌拍向他的胸口。
看似简单的动作,因为太过迅速,快若闪电,竟给人一种无法躲开的感觉。
童颜在冥界停留了数年时间,真元流散极多,处于极虚弱的状态里,更加无法躲开。
啪的一声轻响,阿飘如叶子般的小手落在了童颜的胸口。
童颜脸色更加苍白,两道鲜血从耳里流了出来。
“你也应该算我半个先生,但是抱歉,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只好委屈你了。”
阿飘看着他认真说道。
童颜抬起手来,擦掉脸颊上的血水,说道:“你出手的时间不对。”
阿飘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童颜说道:“你应该在外面的时候抢先出手。”
阿飘的眼里生出一抹惧色,说道:“那个青帘小轿有些古怪,让我很害怕。”
童颜说道:“这里是青山隐峰,就算你杀了我,也没办法出去。”
“是吗?”
阿飘走到洞府门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竹笛,凑到唇边吹了几个音符。
石门无风而开。
阿飘转身望向童颜,笑着说道:“你说我会是掌门真人的学生,但其实在那之前,我就有位先生呢。”
童颜说道:“那位先生想来不凡。”
阿飘说道:“吾师太平真人,当然不凡。”
……
……
(那个爆更什么的和我没关系啊,对我来说,爆更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另外前几天忽然发现在qq阅读里面,居然系统自动在拉票,用的还是我的口吻,心想难怪有读者很愤怒地说,因为我的更新再不给我投票什么的……看来是新读者,请明鉴,投票这种事情,您投我非常感谢,拉票真的好几年都没做过啦,这个和我无关啊,不要生气。)




大道朝天 第四十章剑鸣花开、小曲通天
阿飘走了,洞府的石门再次关闭。
看着紧闭的石门,童颜沉默不语,心想原来坐在棋盘对面落子的是太平真人。
既然如此,输此一局便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问题是这个小家伙准备怎么离开隐峰?
就算当年太平真人知道隐峰别的通道,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难道柳词真人与井九他们还没有准备?
当初井九带着他离开隐峰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睁开眼睛便已经到了天光峰,接着便去了冥界。
不过这些不是需要他思考的问题,他闭上眼睛开始疗伤。
他的伤很重,短时间里根本无法站起,自然也没办法打开石门通知井九。
阿飘没有直接离开隐峰,而是去了另外一座青峰。
那座山峰盛开着野花,枝蔓在山崖间如数百道细瀑般流淌着,形成并非文字的规律线条。
在那些枝蔓野花的最深处,隐藏着一处极不起眼的洞府,方景天便在这间洞府里闭死关,已经过了九年时间。
阿飘取出那枝竹笛,吹奏了一首无声的乐曲。
野花随笛声而招摇,枝蔓也开始缓慢地移动,发出簌簌的声音,就像是天在下雨。
接着他把那枝竹笛插进了泥土里,三分之一没入泥中,三分之二露在外面。
野花与枝蔓的移动还在继续,天空里还在落着无法看见的雨。
那枝竹笛微微颤动起来,在雨水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很多枝丫。
生长还在继续,那些枝丫生出青翠的叶子,然后开始结出花苞,不多不少,刚好七个。
……
……
按年龄来说,阿飘已经十几岁了,只是冥界的人生得都很娇小,看着还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做完太平真人交待的事情,他有些紧张也有些累,下意识里叹了口气,看着就像一个小大人般。
就像童颜想的那样,怎样离开隐峰才是最麻烦的事情,阿飘心里也没有底,真人当年的安排究竟有没有用。
带着这些担心,他飘离了青翠的群峰,来到某个地方,有些狼狈地躲过阵法,进入了山里的剑狱。
剑狱里的通道极其幽暗,两边囚室里的冥部妖物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再次冲到门前,发出阴冷的声音。
声音是那般的阴冷,情绪却又是那样的欢愉。
阿飘挥动着右手,如帝王般与两边的囚徒打着招呼,却没有尝试解开囚室的禁制。
他没有这种能力,也不想激怒那位大人。
“小王见过夜哮大人。”
阿飘轻轻地飘到半空里,停在尸狗眼前,合拢双手,行了一个下界最尊敬的礼。
尸狗缓缓睁眼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什么反应。
童颜带着那个箱子去了隐峰。
现在箱子里的鬼出来了,童颜却还留在了隐峰里,很明显这有问题。
尸狗很熟悉冥界,也不怎么警惕,哪怕是再厉害的妖物,也就是一口一个的事儿。
“您可不能吃我。”
阿飘看着他可怜兮兮说道:“我是未来的冥皇,二位真人想要的太平可都落在我的身上,而且我只是一封无害的信啊!”
尸狗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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