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猫腻
这种感觉青山弟子往往只能在那些邪派妖人身上看到,哪里会想到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赵腊月是天生道种,是井九之前最受青山年轻弟子敬慕的对象,在众人的心目中仿佛仙子一般。
后来她更是成为了神末峰主,位高权重,与普通弟子拉开了一段遥远的距离,更加高不可攀。
谁能想到,今天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幕画面。
直到此时很多青山弟子才想起来,当年赵腊月第一次下山游历的时候,境界还不怎么高,便杀了好些修行者与妖物,惊动了整个人间,不禁有些恍惚,心想原来她还是这般凶残的人啊。
阿大蹲在井九肩上看了眼赵腊月,又看了眼站在崖边、看着远方的南忘,心想咋都是这样的人呢?
“你这个剑妖居然敢对吾派长老下此毒手。”
方景天盯着井九,寒声说道:“做了如此多的恶事,你还想活着离开青山吗?”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出剑的是赵腊月,但不影响他把这笔账算到井九的头上。
“你入门便极无趣,今日尤其,话说的太多,太想展现自己的智慧,却显得很蠢,因为智慧本无用。”
井九看着他说道:“你师父是世间最聪明的人,可为何他到现在依然一事无成,只能像条狗般四处流浪?”
听到这句羞辱师父的话,方景天的眼神变得更加阴郁,杀意更浓。
井九说道:“就是因为他太聪明,太好胜,总想算到我在想什么,却不知道我心无外物,根本没有什么想法,我没有想过怎么说服你们我是景阳,也没有想过要一直把这个掌门做下去。那他怎么赢我?”
方景天冷笑一声,想说你既然什么都不想,为何要接柳词师兄的遗诏?为何要做这么多事?
不等他说话,井九继续说道:“你留不住我。稍后你会说,既然我要离开,为什么不把承天剑与冥皇之玺留下来。”
有很多长老与弟子直到此时依然无法选择立场。
他们心想确实如此,走便走罢,但你既然不想当青山掌门了,当然要把这两样宝物留下来。
无论承天剑还是冥皇之玺,都只有青山掌门才有资格掌管。
“我不会拿出承天剑,也不会拿出冥皇之玺。”
井九平静说道:“因为我不会交出青山掌门。”
听到这句话,众人很是吃惊,心想你准备带着神末峰的人离开青山,难道不就是退位的意思?
“我是景阳,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井九说完这句话,带着赵腊月等人向崖边走去。
天光峰顶安静无声。
人们不知该说些什么。
景阳真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年轻的青山弟子不知道,但像方景天、伏望这样的九峰峰主与有资历的长老们自然不会忘记。
景阳师叔无心世事,只知道闭关修行。
偶尔遇着大事,被柳词与元骑鲸打扰多了,他也只会说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青山宗的口头禅——“你想死吗?”
而是——“真……烦。”
原来你离开青山并不是退让,只是因为烦了吗?
看着走向崖边的井九,很多修道者的心里都生出极其荒谬的感觉。
“只有死人才不会心烦。”
方景天面无表情说道。
一道极其冷冽的剑意出现在天空里。
云海自然生出感应,伸出无数道细絮,看着就像是枝叶一般。
在那些枝叶的尽头,都是剑意凝成的实质锋芒。
那些忽直忽折的剑意,就像被人力扭曲的梅树枝干一样,盖住了整个天空。
不管井九的身法再如何诡魅迅疾,也没有办法穿过去。
这便是通天境大物的威能吗?
方景天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要知道他是刚刚通天,可要在瞬间内遮蔽天地,那是通天巅峰强者都很难做到的事情。
今日在场境界最高的是白真人,也只有她看到了真实。
方景天推着轮椅来到天光峰后,便一直在说话。
其后泰炉真人被井九一拳轰死,白如镜被赵腊月斩断双臂,他也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阴郁着、愤怒着、冷笑着说着那些证据,说着那些从情理来论应该是他说的话。
如井九所言这确实很无趣。
谁能想到他从最开始的那一刻开始,便把身体里的剑意源源不断通过双脚灌注到天光峰的峰体里。
那些剑意化作最微弱的丝缕,穿透山峰,来到云海,然后渐渐积蕴,直至此时终于成了沧海之势。
他只需要动念便能遮蔽天地,把井九困死在青山里。
是啊,太平真人四徒,在青山里隐忍低调多年,在隐峰七年便破了死关,满山繁花通天的方景天。
他可以无趣,怎么会是一个无能之人?
……
……
遮蔽天地的剑意,如暴雨般落下。
一道飞剑斩向井九。
来的匆匆。
如岁。
昔来峰的长老与弟子们,还有数量更多的认为井九就是剑妖的青山弟子们驭起飞剑也杀了过去!
清丽的春阳瞬间黯然无色,无数道明亮的剑光照亮天光峰顶,破空而至,那些想要保护井九的飞剑瞬间被击溃!
满天飞剑,威势强的难以想象,井九就算抱着阿大,也根本没有可能抵挡住,眼看着便是被斩碎的下场!
井九就像是不知道那百余道飞剑就要落下,依然抱着猫向崖边走去。
天空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光镜。
这道光镜无比巨大,竟是把整座天光峰都罩了进去。
说是光镜,却并非透明,给人一种深沉的感觉。
光镜表面流淌着无数个金色的经文字符。
不,应该说是流转,就像是**一般。
一道宁静却又深远的禅意出现在群峰之间。
轰的一声巨响!
光镜挡住了方景天的如岁剑,天空里狂风呼啸,流云骤散,就连青山大阵都被逼着现出了身形。
那百余道来自青山各峰长老弟子的飞剑,也如暴雨般落在了那面光镜上,发出轰隆如雷鸣般的声响。
光镜上的金色经文字符大放光明,百余道飞剑被震飞,群峰里到处都是闷哼的声音。
方景天身体微微摇晃,脸色变得苍白了些。
居然连通天境的他都吃了些亏,那件光镜究竟是禅宗的什么宝物?
他望向天空某处,厉声喝道:“禅子想要回护这个剑妖吗!”
不知何时禅子已经离开了云台,来到了自家的莲驾上。
他坐在莲花畔,赤着的双脚伸在云里,眉眼清稚天真,就像仙家哪个贪玩的小孩子。
但他手里拿着的那件小光镜,却给人一种极其可怕的感觉。
“你们不信他是景阳真人。”
禅子看着方景天说道:“我却是信的。”
青山群峰再次变得安静。
那些准备继续攻击井九的飞剑也陆续停了下来。
举世皆知,景阳真人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特例就是果成寺的禅子,二人曾经在神末峰论道百日,关系亦师亦友。
要说谁最熟悉景阳真人,除了元骑鲸与方景天等人,便要是他了。
他的看法当然很重要,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判断。
方景天伸手召回如岁剑,面无表情说道:“此妖夺了景师师叔的神魂与记忆,自然与师叔极像,禅子莫要被其所骗。”
禅子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世间最有趣的话,说道:“你觉得我会被人骗?”
果成寺最擅长两心通。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方景天的脸色有些难看,说道:“这毕竟是我青山宗的内部事务,还请禅子莫要随意插手。”
禅子敛了笑容,看着他正色说道:“你错了,任何与景阳真人有关的事情,都是天下之事,谁都管得。”
……
……
“够了。”
元骑鲸寒冷而严肃的声音回荡在群峰之间。
他看着已经走到崖边的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请……您在山外休养一阵吧,但不要走远。”
方景天眼神微冷,说道:“师兄你要做什么?”
元骑鲸面无表情说道:“吾乃青山剑律,做什么不需要你的批准。”
这是青山的门规,方景天哪怕现在已经是通天境大物,也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推翻元骑鲸的决定。
方景天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禅子也说了,与师叔有关的事都是天下事,这件事情只怕你一个人说了不能算。”
如果禅子的那句话是有道理的,他这么说自然也有道理。
选谁当掌门确实是青山宗的内部事务,别家宗派当然管不得。
可如果新任青山掌门是个与冥界勾结的妖物,势必危及到人族,别家宗派岂能坐视不管?
方景天的意思很清楚,既然元骑鲸选择暂时不议此事,他就只好把事态扩大到整个修行界。
无数道视线落在了八方云台上。
……
……
最先表态的居然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大泽令。
那位看着极为慈祥,长发披散的高大男子摇头说道:“我们无意见。”
这便是中立了。
镜宗宗主看了眼雀娘,犹豫片刻后也给出了相同的说法。
他倾向于井九就是万物一剑,可谁说得准呢?而且镜宗与井九真人的关系……最近真的很不错。
天南宗派里与青山宗关系最好的便是大泽、镜宗、悬铃宗与无恩门四家。
无恩门正在封山,接下来表态的便是悬铃宗。
陈雪梢坐在轮椅上,看着天光峰顶的白衣男子,嫣然一笑,说道:“我们自然信得过井掌门。”
瑟瑟很是无奈,转过头去不想看自己的母亲。
和国公站了起来,看着元骑鲸与方景天等人,恭谨却又坦然说道:“掌门真人是景阳真人转世还是万物一剑成妖,恕老朽肉眼凡胎,实在是看不出来,但……说实话,我毫不苦恼,因为陛下的旨意里写的清楚,青山掌门就是井九真人。”
听到这句话的人们怔了片刻才醒过神来,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管你是景阳真人夺剑,还是剑妖夺神,井九还是那个井九,这就够了。
因为神皇陛下认的就是井九。
大道朝天 第五十一章大道之行也
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国公,竟然说出了这样一段话,给出了一种新解,让有些人开始深思。
让更多人开始深思的,却是神皇陛下与井九的关系。
今日青山内乱,局面异常复杂,结果朝歌城还是给予了井九毫不动摇的支持,为什么?
朝歌城乃至整个景氏皇朝,过往六百年里,看着始终都处于中州派的影响力之下。直到最近这几十年,局面忽然发生了突然的变化,首先便是在皇位继承一事上,中州派支持的景辛连连败退,最终青山宗支持的景尧成功地被立为太子。
整个修行界都很清楚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因为谁。
最关键的人物就是井九。
无数道视线落在了中州派所在的云台上。
中州派与青山宗对峙多年,自然乐见其乱,白真人肯定不会同意元骑鲸放井九离开。昆仑派与青山宗有仇,更是恨不得他们自相残杀,别的北方宗派也唯中州派马首是瞻。难道说这场青山内乱最终会成为朝天大陆修行界的又一次大战?
白早抬起头来,望向母亲的侧脸,想要判断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那层云雾依然笼罩在那张脸上,她就算是亲生女儿也无法看穿。
白真人当然希望青山内乱,但她知道至少今天不可能。
如果她今天没有亲自前来,说不定倒还有几分可能。
这样的结局已经让她很满意。
青山内部的那道裂缝已经越来越深,终有一天会变成天堑,让两边再也无法相通。
这便是青山衰落的开始。
雾岛老祖南趋在西海时说的那句话,当时谁能想到会应在井九的身上?
……
……
果不其然。
当所有视线落在白真人的身上时,天光峰顶的那些飞剑忽然都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不管青山内部争执的再如何厉害,不管井九是不是剑妖,面对中州派的压力,青山弟子们都有天生的自觉。
元骑鲸深深看了一眼方景天。
方景天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无法再要求更多,能把那个剑妖逐出青山,已经算是胜利,只是……那两样东西怎么办?
墨池长老叹了口气,把昏迷中的白如镜交给弟子,走到人群外,看着井九说道:“承……承天……剑还烦请留下。”
像青山里绝大多数的长老弟子一样,墨池这时候也认为井九就是那只剑妖,只是在他看来井九可能自己都没想明白。他对井九没有任何恶感,只是刚才井九对方景天说他留不住自己,最后还是要问承天剑……
方景天自然不便再问,他只好出来问这一声。
顾清转身望着,平静而温和说道:“墨池长老,师父只是暂时出山休养一段时间。”
这句话没有完全说尽,但意思非常清楚。
元骑鲸的原话就是让井九离山休养,不代表井九不再是青山掌门。
既然如此,承天剑与冥皇之玺他当然不用交出来。
墨池怔了怔,心想倒也有几分道理,又叹了口气,便退了回去。
顾清转身把宇宙锋递给了井九。
赵腊月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先走了。”
方景天看着赵腊月沉声说道:“你是神末峰主,现在居然要跟着这个妖物离开,难道是想叛出山门?”
赵腊月神情漠然说道:“你我都是青山峰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想管我?拿到承天剑再说。
想拿承天剑?不给。
“至于叛,我从小就只知道,景阳真人在的地方便是青山。”
赵腊月看着方景天,看着先前那些出剑攻击的青山弟子们,面无表情说道:“所以你们才是叛徒。”
天光峰外的云海惯常要比别的地方更高一些,更平一些,可能是方便某个腿长的人踩着舒服。
今天先是泰炉真人的剑意贯通天地,接着是方景天的如岁剑遮天而起,云海生波,变成了无数个小团。
在那些云团之间,青山的风景看着很是清楚。
洗剑溪在群峰之间蜿蜒流淌,向着山外而去。
那便是离开的道路。
井九坐到了宇宙锋上。
是的。
哪怕被方景天指了出来,他依然还是选择了坐剑。
一道血线贯穿天空,弗思剑从赵腊月身边离开,飞向了神末峰。
下一刻,神末峰禁制开启,剑意大作。
做完这件事情,赵腊月也坐到了宇宙锋上,动作很熟练,位置很相似,就像坐在那张竹椅上。
元曲赶紧取出才得不久的那把灰色怪剑,发现实在是不好坐,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剑上。
两道飞剑离开天光峰顶,向着蓝天白云里飞去,速度不疾不徐,很是随意。
这不是被逐离。
是离开。
顾清向着崖边走了两步,挥了挥手,以为告别。
峰顶的人群里,玉山师妹也偷偷地摆了摆手。
有些年轻的青山弟子不敢做什么,在心里说了声保重。
梅里与林无知对视一眼,有些感慨。
成由天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好像少了些什么,然后才想起来……老祖宗也被抱离青山了。
只有卓如岁关心的重点不一样,他看着元曲踏着的那把剑,摸了摸下巴,说道:“不错啊。”
……
……
两道飞剑向着青山外飞去,速度虽然不是特别快,也没用多长时间便变成了两个黑点。
看着远方的画面,方景天沉默不语。
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拿出如此确凿的证据,为何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你想不明白为何太平真人始终胜不了他?”
禅子说道:“除了景阳真人先前说过的那些,在我看来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这句话他看似是对方景天说的,实际上也是对青山弟子乃至在场所有人说的。
“太平真人智算无双,气度非凡,有无数支持者,景阳真人连朋友也没有几个,为何最后他却从来不曾真正输过?因为太平真人有的都是徒弟与下属,而景阳真人有的都是赞同他理念的同道者。”
禅子说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天下又如何能不助他?”
方景天白眉微飘,微嘲说道:“就算他是景阳师叔,天下为公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举世皆知,景阳真人不问世事,只知道闭关修行,一心想着飞升。
无论世间发生怎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在意,就连青山宗似乎都不怎么在意,于是才会有那些青山晚辈的怨言。
这样人也可以说是天下为公?
“太平真人与景阳真人一言便是雷霆,一剑便动天地,一念便是万民生死。”
禅子说道:“像他们这样的人,什么都不做,才是对天下众生的公平。”
……
……
禅子的声音在青山群峰间回荡着,想必会被人们记住很多年。
那两道飞剑缓慢离开青山群峰的画面,也肯定会被修行界记住很多年。
井九坐在宇宙锋上。
他眼空宇宙。
白衣轻飘。
一道孤寂感自然而生。
仿佛真正的仙人。
想着这幕画面,想着禅子的话,很多青山弟子与别家宗派修行者的看法忽然有些动摇。
难道他真的就是景阳真人?
……
……
此时天光峰顶真正最孤单的人是阿飘。
如果他可以算作人类的话。
阿飘说完了太平真人的话,便没有人理他了。
不管是剑动青山,还是禅子言动群峰,他就那样孤伶伶地飘在半空里,看都没人看他一眼。
他有些焦虑,心想计划不是这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井九被镇压进剑狱,然后老师一脉的弟子争势重夺青山道统?
如果真是那样的结局,自己便可以受到青山庇护,哪会像现在这样,如个死人般根本没人看自己?
是的,他是冥界皇族子弟,也是太平真人的传人,便已经注定了结局。就像一封信被人拆开读后,结局往往就是被遗忘在故纸堆里,又或者是直接扔进垃圾堆,又或者是被撕碎,最惨的当然是被烧成青烟。
但很明显,他没有身为一封信的自觉。
“这个妖人交给一茅斋吧。”
布秋霄走到云台边缘,对元骑鲸正色说道。
前面有两次时刻,他已经准备施出龙尾砚,镇压井九,只是刚好禅子说了话,让他有些犹豫。
最终他没有出手,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冥界妖人。
“不管他是不是弃暗投明,这里终究是青山。”
方景天看着他淡然说道。
阿飘如果真是太平真人的传人,那便等于是他的师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茅斋带走。
狂暴的风雪忽然笼罩天光峰顶。
寒意刺骨,仿佛剑意一般。
片刻后,风雪骤停,地面上已经多出了一个五尺见方的冰块,泛着蓝色的光线,就像颗巨大的蓝宝石。
阿飘便被冻在里面,睁着眼睛,张着嘴,神情极其惊恐。
元骑鲸今日心情很不好,含怒出手,世间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事情发生在青山,自然要关在青山的剑狱里。”他对布秋霄说道。
布秋霄微微皱眉。
苍龙死后,镇魔狱便失去了以前的威能,现在的正道修行界最森严的地方当然就是青山剑狱。
这个冥界皇族子弟被关在剑狱里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最近这些年剑狱曾经有过一个很不好的前例。
想到这里,他回首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名学生。
柳十岁根本没注意到老师在看自己,依然盯着云海的那边,怔惘无语,看着好生可怜。
布秋霄有些心软,叹了口气,说道:“去吧。”
柳十岁怔了怔才醒过神来,大喜过望。
……
……
数十名年轻的青山弟子聚在一处,绝大部分都是两忘峰的弟子。
雷一惊、幺松杉等弟子与持相反看法的同门静静对视,谁都不肯先移开视线。
过南山没有理他们,走到卓如岁身边,与他一道望向青山外,问道:“你怎么看?”
卓如岁说道:“看不清楚。”
他是真不确定井九是景阳师叔祖还是那把传说中的妖剑。
过南山问道:“那你怎么想?”
卓如岁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不知道。”
过南山继续问道:“想去吗?”
卓如岁视线微垂,耷拉着眼帘说道:“其实吧……也谈不上想不想去,就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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