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猫腻
在那次战争里,他受了重伤,在天普星疗养了十个月,期间闲的无聊,尝试着进行核动力炉的超微粒子化,并且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凭借这个研究成功,他毫无争议地拿到了星辰奖的特别大赏,那时候他才二十三岁。
现在他二十五岁,是星河联盟军部的最高级顾问,拥有统帅级别的权限。
很多人猜测他可能是李将军当年流失在外的幼弟,之所以不是私生子,是因为他对李将军的态度毫不恭敬。
沈云埋看着冉寒冬微笑说道:“在等人?”
冉寒冬说道:“是啊。”
沈云埋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冉寒冬也是军方年轻一代里的强者,有列星境的实力,这时候却根本避不开对方的手。
沈云埋慢慢揉着她的脸,就像在揉弄一团泥巴或是一个玩物,漂亮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等你父亲死后,我会来强奸你,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反抗噢。”
配合他此时说的话,这画面显得极为变态。
忽然,他的手指变得有些僵硬,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依次离开冉寒冬的脸。
他转身望向战舰上层。
那里有间办公室。
办公室有个窗子。
窗边站着一个蓝衣少年。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
井九随着陈中校走进了长廊。金属长廊看似浑然一体,看不到任何缝隙,连焊点也没有,但他看了两眼,便看到了金属墙后的引力场发生器、高能激光栅、还有一些没有见过的武器系统。就算是他,想直接闯进这个地方也很麻烦。
“你们知道我会来?”他问道。
他与冉寒冬从电梯里走出来,陈中校便认出了他的身份,发出了邀请,明显早有准备。
陈中校说道:“将军日理万机,不确定能不能回主星与您相见,吩咐了我们几句。”
长廊尽头是一间看着有些普通的办公室,只是特别大,然后三面墙的书架上满满的陈列着书。纸质书在星河联盟不算罕见,但用这么多纸质书来装饰工作室,与一位人类领袖的地位并不契合,说明这些书是真用来看的。
“我想随便看看。”井九说道。
陈中校说道:“这也正是将军的意思。”
井九走到书架前开始看书。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而且只看书的封皮,脚步没有停下过。
没过多长时间,他便看完了一整面墙,做出了判断。
这些书里没有修道法门与星河科技的结合,也没有基因优化与修道之间的辩析,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历史书籍以及大量的网络小说。
问题是,他非常熟悉这些书的摆设方式。
适越峰就是这样摆书的。
办公桌上也有本书。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大道朝天》,书页翻在风过青山,说来就来那一章,压着书页的不是普通镇纸,而是两块圆形蓝色宝石连成的佩饰。
可以说是两个圆,生生不息。
也可以说是无限。
也很像蝴蝶的翅膀。
……
……
“不要查我。”井九忽然说道。
李将军应该不会查他,但不能保证这个组织不会查他。
他不怕被查,但那艘战里的几千名官兵还有星门行星上的那些人,没道理也被查。
如果今天能够见到那位李将军,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没有见到,他就顺手把这件事情办了。
陈中校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提出这个要求,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我没有权限。”
井九问道:“谁有权限?”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一些声音。
他走到窗边,便看到了那幕画面。
冉寒冬的脸被人捏着。
大道朝天 第七章轰
最上层的窗边站着位身穿蓝色卫衣的少年,下一层的栏边站着位穿着白色长衫的公子。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在空旷的军部大楼里相遇。
没有风起,也没有剑鸣声,更看不到什么火花,但有着无数多的内容。
如果是别的故事、在别的类似经典场景里,下一刻他们会收回各自的视线,就此转身离开,直至历尽无数风波、很多岁月才会再次相遇,时隔多年想起当初的那次视线交汇,然后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把情节推向高潮。
那样太麻烦,太浪费时间,井九不接受。
他从窗边消失,出现在沈云埋的身前。
这次有微风起,蓝色卫衣的帽子被掀到身后,露出了那张脸。
沈云埋的手指刚刚离开冉寒冬的脸颊,指尖残着余温。
他看着井九的脸,微微失神,然后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说道:“这么见面会不会太早了些?”
井九没有理会他这句话里隐着的意思,直接问道:“你有权限?”
先前在李将军的办公室里,他要求对方放了战舰上的那些军人,陈少校说自己没有权限,那么你有吗?
沈云埋看着他微笑说道:“我有啊。”
这位星河联盟最出色的公子确实生得极美,随意一笑便有颠倒众生的魅力。
井九看了他两眼,说道:“你是飞升者的后人?”
这句话准确的意思是,此人是朝天大陆的飞升者与星河联盟人类的血脉。
沈云埋说道:“这里不是仙界,也不是什么上界,你要改一下习惯,那叫破茧者。”
井九不在意这些,也没有与对方认半个老乡的想法,继续问道:“权限?”
沈云埋确认了他的来意,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与他们确实有些不同。”
冉寒冬这时候才醒过神来,看了井九一眼,沉默地退到了远处。
沈云埋继续说道:“放人不可能,那些知道你秘密、知道我们秘密的人都要死,战舰上的那些人已经死了。”
井九说道:“不会,如果他们死了,你也就死了。”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而是客观叙述,平静而有力量。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云埋的眉极好看地挑了挑,语气忽变说道:“这是不是很像反派常说的话?这种话确实没有什么力量,只能徒惹嘲笑,但……我很有力量。”
井九说道:“我大概知道你是谁。”
沈云埋抬手轻抚自己如瀑般的黑发,带着些无趣的意味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又怎么敢动我呢?就算你与那些破茧者不同,可能有些莫名其妙的勇气,忽然想要动我,你又怎么动得了我呢?”
不待井九说话,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很没意思?”
无敌便会寂寞,寂寞便会如雪。
这话听着有些装腔作势,但如果真的一个人站在峰顶多年,确实会有些无聊,或者说孤单。
井九想了想自己这两世的人生,说道:“还好。”
他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孤单,只是有时候会比较烦,能够省麻烦的事,他都很欢迎。
沈云埋流露出一抹有趣的神情,说道:“破茧者都很骄傲,我也见过,但他们都不如你这样……”
他想了想应该如何形容井九身上的气质,有些不确定说道:“浑然天成?”
“他们输过。”井九说道:“我没有。”
沈云埋感慨说道:“我知道了,你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气息不是浑然天成的骄傲,而是天然就能让人不愉快。”
井九问道:“说完了?”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不然会让我再次生出虚无的感觉,为了让你更认真一些,这样吧……”
沈云埋看着他认真说道:“如果你输了,钟李子、江与夏还有那个花家的小姑娘都会死。”
就在前一刻,他捏着冉寒冬的脸说,如果她父亲死了,他就会强奸她。
他当然不想强奸她,就像同样不屑去杀那个星门女祭司的继承者。
这些只是他往桌上扔的筹码。
人生对他来说是一场无趣的游戏。
井九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他的神情还是那样的平静,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右手已经举了起来,向着前方点去。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是极其可怕,因为太快。
军部大楼里有无数人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有无数监控设备对准着这边,但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清他的出手,没有一台监控设备能够捕捉到他的动作。
那根修长的手指就像是一道最锋利的剑,破开数十万个空气分子,摩擦出无数极细微的湍流。
那些湍流里有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光芒,看着就像被高温融化的玻离拉出的线。
只有沈云埋看清楚了井九的动作,看到那根手指,也只有他来得及做些什么。
衣袖轻飘,却还没有来得及真正飘起,只是边缘刚刚生出第一道皱纹,他的右手也抬了起来。
他的手指落在井九的肩头。
终究还是慢了一些。
井九的手指落在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但准确来说,时间从这一刻才开始按照正常的流速前行。
这幕画面落在所有人的眼里,所有监控设备里,绝对的静止。
就像是复古电影里那些拿着火铳在极短距离内瞄准对方的枪手。
那两根手指就像是两把威力极其巨大的枪。
两个人仿佛同时抠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
那件白衣真正地飘了起来,像乱旗一样卷动。
沈云埋就像块石头,呼啸破空,倒掠而去。
剧烈的撞击声不停响起,极其密集,数道坚固的墙壁被接连撞断,带起一道烟尘。
看到这幕画面的人们,震惊的连惊呼都忘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军部大楼里出现一条笔直的通道。
烟尘渐敛,露出一道身影。
沈云埋白衣微破,眼神略有惘然,很快平静下来。
他望向远方那道蓝色的身影,微微歪头,忽然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一切很有意思。
随着这个动作,一滴血珠从他眉心溢出。
那滴血被天光一照,带着淡淡的金光。
井九看了眼自己的左肩,蓝衣上出现一道极小的细口。
他抬头望向远处,心想有点意思。
想完这句话,他便来到了沈云埋的身前,再次伸出手指,点向对方的眉心。
大道朝天 第八章剑争
井九伸出的那根手指不是青山宗的剑法,也不是朝天大陆任何一种道法,只是简单的一剑。
因为他知道如果用青山宗的剑法,今天这一场会打的比较麻烦。
他是最嫌麻烦的人,只喜欢简单地完成某件事。
简单不意味着威力不够,极致的简单意味着极致的专注,极致的单纯。
有些像无恩门那个小孩在满天落叶间杀死萧皇帝的那一剑。
事实证明,井九的选择就像过往一千多年里每次战斗的选择一样正确,而且完美。
沈埋云没有别的方法应对他的简单一剑,只能选择与他硬拼。
硬拼这种事情,拼的是谁硬。
不管是朝天大陆还是星河联盟,有什么事物能比万物一剑更硬?
没有任何意外,沈云埋在这次对剑里败了。
井九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如此简单专注的一剑居然没能杀死对方。
那道剑光破体而入,却无法穿透,沈云埋只是受了些轻伤。
那么再来一剑试试。
剑光微闪。
他的手指落下。
一声极其清脆的剑鸣响起。
这一次他的手指没能落在沈云埋的眉心。
沈云埋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举了起来,挡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声剑鸣,便是井九的手指与他的掌心相遇的声音。
井九的手指感觉到了缭绕不停的无数道剑意,感受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同时也受到了无数的阻力。
那些从沈云埋手指间散发出来的剑意,就像是无数道丝絮,织成了世间最柔软又坚韧的布,如泥沼般挡住了他最专注的一剑。
——天光峰的承天剑阵。
井九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切,神情不变,手指继续向前。
清脆的剑鸣如暴雨般响起,瞬间响彻整座军部大楼。
那些办公桌瞬间粉碎,就连坚硬无比的合金墙壁上都出现了无数道深刻的痕迹。
无数道剑光正从指缝间穿过,落在沈云埋的眼里。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依然漠然,神情却变得慎重了很多。
白袖再次飘动,在满地废墟间落下一场毫无来由的雪。
数道低沉的滋鸣声里,一道难以想象的寒意出现,穿透雪花,向着井九而去。
这是雪流剑法,却比上德峰的雪流剑法威力更大,温度更低。
他用的不是剑,而是低温射线。
那些雪花的源头,是军部大楼西侧高处的一座低温射线枪。
井九没有转身,也没有闪避,挥了挥左手。
数十朵剑光如梅花般绽放,挡住了那道低温射线,接着曲折而上,毁掉了那台低温射线枪。
剑光飘落,在沈云埋的左手虎口处留下一道类似梅花般的痕迹。
昔来峰的七梅剑法,专克上德峰的雪流剑法。
沈云埋神情不变,左手轻握,雷声自起,轰散七梅剑意。
十余台自行激光炮来到天空里,伴着轰隆的雷声,再次发起攻击。
八方雷动,这是碧湖峰的主剑。
……
……
无数道剑光在军部大楼深处亮起。
没有人知道这一场战斗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应该是青山宗开派数万年来,最精彩的一次剑道之争。
无数古老或者偏门的诸峰剑法在烟尘里彼此印证,相生相克、相爱相杀。
白衣在烟尘里飘动。
沈云埋伸手便是一道激光炮。
一眼望去便是数十台自行机甲前仆后继。
井九左手一挥便是雪流。
指尖一颤便有梅花绽放。
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潇洒。
无数道剑光渐渐构成一座剑阵,阵眼竟是战舰内部的引力场发生装置。
不得不说沈云埋的剑道修为高的出奇,眼光也好的出奇,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判断出了井九的弱点。
如果能用引力场加持的承天剑阵困住井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沈云埋的左手忽然不能动了!
井九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指间带着无数道极细的剑意,锁住了他的手。
“这是什么剑法?”
沈云埋的眼里流露出不解的情绪。
不管是天光峰的承天剑、还是上德峰、适越峰的剑法,他都很熟悉。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剑法。
井九说道:“清容峰,无端剑法。”
沈云埋想起那本叫做《大道朝天》的小说,有些恼火说道:“这算后发优势?”
清容峰出现的很晚,还是那次青山内乱、莫成峰被屠后的事情。
那时候,几位祖师还没有离开朝天大陆。
青山诸峰的剑法他与井九都学过,唯独无端剑法,他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井九看着他说道:“别用那些奇技淫巧,你应该比现在更强些。”
沈云埋说道:“但那样多无趣。”
井九说道:“死了更无趣。”
沈云埋说道:“那你去死?”
话音方落,他的右手一翻,带着无数道剑光握住了井九的手腕。
“这种剑法应该是脱胎于莫成峰的旧剑。”
他看着井九的眼睛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很好学。”
无数道剑光在两个人的手之间散发而出,就像是恒星的光线。
……
……
警报声响彻军部大楼,无数武器平台开始自行扫描,却无法锁定目标。
烟尘乱作,渐渐遮蔽视线,却掩不住剑光从里面迸发出来。
那些剑光就像莲花一般,把四周的一切都斩碎。
如星云团般的剑光无视坚固的合金墙,无视各处屏蔽门,从军部大楼高处向着下方坠落,引发出数惊呼。
那些被沈云埋调出来的激光,不时射出,为那团剑光增添威势。
“那边是实验室!”
“赶紧通知那边!”
“来不及了!”
伴着无数声惊呼,数十名军方强者穿着战斗装甲向那边赶了过去。
军部大楼实验室的实验品是暗物之海的怪物,如果让它们逃了出来,只怕要在主星上引发极大的混乱。
撕啦一声轻响,实验室的大门被摧毁,一只散发着毁灭、寒冷意味的黑色云雾状的怪物从里面冲了出来。
但它没有引发任何动乱,便被那团剑光切成了最细微的粒子,如烟尘一般散去。
……
……
这就是传说中承夜境的实力?
看着这幕画面,所有人都震惊无语。
沈公子果然不愧是星河联盟武道天赋第一的强者!
轰的一声巨响,军部大楼西侧的战舰结构再也承受不住这场强者的战争,直接垮塌。
烟尘冲天而起,仿佛要进入明亮的天空。
太空里有几艘战舰,激光主炮已经启动,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数百台战斗装甲飞到了天空里,用火力最强大的武器,对准了那片烟尘。
烟尘渐渐敛落,出现了两道身影。
沈云埋坐着废墟里,高举着双手。
不是投降,而是他的手被井九抓着,无法放下来。
他的双臂血肉尽溃,露出极其繁复的金属线条,应该是做过彻底的改造。
血水从那些金属线条向前流淌,然后滴落在尘埃里,嗒嗒作响。
大道朝天 第九章不愧青山
首都远处的街道隐隐传来警笛的声音,却没有一艘警察部门的飞行器敢靠近。
军部大楼的豁口里冒着残烟,偶尔会有合金门的碎片从高处落下,溅起一些石砾,发出一些闷响。
数百台武装机甲悬浮在天空里,看着就像密集的鸟群,引擎的低沉嗡鸣声与飞鸟振翅的声音很像。
那些枪管、发射器对准了薄烟里的井九,无论机甲如何移动,都没有丝毫的偏移,随时可以倾泻出难以想象的火力。
大气层外的几艘战舰也已经锁定住了井九,而真正最大的威胁来自地面这艘战舰——也就是军部大楼。
军部大楼受损有些严重,内部武器系统也一直没有真正发挥作用。
这时候引力场发生装置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将那片区域隔绝开来。
到时候不需要战舰的激光主炮,也不需要那些武装机甲、自动平台的轰击,只需要引力场内部的核弹,便足以在近距离内轰杀井九。只不过在当前的情形下,沈云埋必然要与他同归于尽。
没有人能够承受这样的代价,人们只能希望井九主动投降。
井九没有理会天空里的那些机甲以及能够威胁到他的那些重型武器,静静看着眼前的这名年轻公子。
太空里的数艘战舰以及无数星河联盟的军人在等着他的答案。
他在等着对方的答案。
沈云埋咳了两声,说道:“所有人都会放走,六十天里,我不会找你麻烦,所有麻烦。”
这是非常有诚意的条件,而且没有留任何言语上的口子,最关键的是他没有任何犹豫,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想法。
——被破坏的极其严重的军部大楼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井九松开他的双手,转身向军部大楼外走去。
那些全副武装的军人们下意识里让开一条道路。
冉寒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递过一条洁白的湿毛巾。
井九接过湿毛巾擦掉手上的鲜血,虽然他不需要,还是很满意她的表现。
忽然遇到这样的大事件,这个少女军官除了脸色变得稍微苍白了些,还算镇静,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
他想,顾清能不能飞升好像不是什么太紧要的事。
……
……
军部大楼里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就像一座坟墓。
无数道视线、至少数百道锁定激光,随着那对男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街角,才收了回来,望向那片废墟。
沈云埋还坐在地上,保持着举着双手的姿式,就像一个投降的士兵。
但没有人敢流露出半点不敬,更没有轻蔑嘲弄的神情。
对星河联盟的军人来说,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神明,谁知道今天竟然跌落到了尘埃里,这是谁都很难接受的事实。
众人这时候的心情更多的是惘然以及无来由的愤怒。
冉寒冬谁都认识,那个穿着蓝色卫衣的少年究竟是谁?
有些人想起了前些天直播的空港画面。
沈云埋站起身来,不知道为什么,依然保持着举着双手的姿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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