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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王妃初长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墨子白
不管怎么样,反正蓝柳清的好日子到头了,她上次说花贵人站得越高,跌得越惨,如今这话得送给她自己。
瑞阳殿有小厨房,但不常开火,每日的饭菜都是侍女从大厨房里拿过来的,得宠的时侯好菜好饭侍侯着,如今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有冷饭残羹已经算好,多半时侯食不裹腹,蓝柳清没想到她还有饿肚子的一天,但是没办法,冷嘲热讽她能对付,冷饭残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宫里都是些踩低拜高的主,看上头的风向办事,皇帝不管,皇后有意刁难,她大概要步花贵人的后尘了。
瑞阳殿的奴才们看不到活路,纷纷找门路离开,没多长时间,瑞阳殿就剩下德玛和卓丽两个人了。
天气越发冷了,没有柴火烧不热坑,蜡烛也短缺,一点冷饭菜还得三个人分着吃,蓝柳清怀疑两个侍女常常饿肚子,因为她吃饭的时侯,听到德玛的肚子咕咕叫,她虽不是什么好人,对身边的人倒还有几分真心,便劝她们离开,随便去哪个殿里,都比呆在她这里强。
她一劝,德玛便哭起来,“主子,我们要走了,谁服侍你。你的脚被磨成这样,皇后娘娘也不派人来医治,她是成心要主子的命啊。”
蓝柳清的脚整日被铁链锁住,日子长了,脚踝那一圈都被磨破了,溃烂的地方总也不见好,德玛去求太医,没有上头的命令,谁敢给蓝柳清医治,太医们自然是用各种理由推脱,再求到皇后宫中,银月出来阴阳怪气说了几句话,竟是连门都没让她进,德玛没办法,硬着头皮去前庭找皇帝,但是她一个小小的侍女,连头道门都进不去,更不要说见皇帝了,她便知道,遭瑞阳殿成了冷宫,不会再有人来管了。
蓝柳清拿帕子替她擦眼泪,笑着道,“傻瓜,皇后娘娘肯定想要我的命啊,这种好机会不把握住,等我翻了身,她岂不要后悔?”
德玛抽抽嗒嗒,“主子,您还有机会翻身吗?”
蓝柳清摇摇头,“不知道,大概陛下也想我死吧。”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死也没什么不好,死了就解脱了,就是怕拖久了死不成,活受罪。”
卓丽红着眼眶替她擦拭脚上的血渍:“主子,别说丧气话,陛下不会忘了您的。”
“忘记了才好,”蓝柳清说,“自古天家的男人多薄情,我倒希望他忘了我。”
他无情,她也无意,何必要苦苦纠缠,还是忘了吧,忘了对彼此都好。
——
瑞阳殿真的成了冷宫,除了还有三个喘气的人,一无所有,守在外头的侍卫也有原来的六人减为两人,后宫的女人最近来得少了,大概觉得每天跟一个惨兮兮的女人打嘴仗没什么意思了。
蓝柳清活出了一种无欲无求的姿态,有饭,她就吃点,没有也不言语,脚伤摆在那里,侍女替她清理,她不拒绝,无人来医治,她也不强求。
夜深了,她还没有睡,屋里漆黑一片,为了节省蜡烛,到了睡觉的时间,不管睡没睡着都得把灯给熄了。
闭着眼睛的时侯,其他感官会更敏锐,她听到了风里的声音,是脚步声,极轻,很快到了床边。
“你来了。”她的声音也很低,天冷,外头的侍卫大概早就找个背风的地方打瞌睡去了,不过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来人站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发亮的眼眸,“我救你出去。”
“不必,”她说,“我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不是让你救我出去的,就算救出去了,昆清珑也会派人追杀,我要一劳永逸的办法。”
来人踌躇了一下,问,“死遁?”
“是啊,还是老办法,现在后宫这么多人恨不得我死,我也能死得合情合理。”
“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死囚。”
“不必放火殿了,太麻烦,”她说,“我能让自己假死,只要我死了,昆清珑的念想也断了,他不是情圣,最多就是赏副棺材的事,到时侯,你把我从棺材里偷出来就行,切记不能超过三天,三天后你不来救我,我就给憋死了。”
秦典站在那里,听她说着性命攸关的事,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可是你的脚……”
她满不在乎,“最多不过瘸了,只要命还在就好。”
屋里太黑,秦典站在床边,简直和黑暗融为一体,蓝柳清知道他没有走,因为眼眸里的那点幽光还在,他在看她,虽然什么也看不清。
她说,“把手给我。”
秦典迟疑了一下,缓缓把手伸出去,黑暗中,一只冰凉的小手缠上来,握住了他,“秦典,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秦典反手一握,把那只小手紧紧攥在掌心,他无比矛盾,但是看不得这个女人遭罪,“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某种坚定:“我一定帮你。”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他们隔着黑暗相视,两只手就这么在半空交握着,一直握到那只小手有了暖意,秦典才松开,“你多保重。”
她在黑暗中轻笑,“我是个惜命的人,绝不会让自己早死。”她还有那么多的宏图伟业,怎么能轻易死去,她不过是至死地而后生罢了。
大手抽离,带走了指尖的暖意,蓝柳清知道秦典已经走了,她把秦典握过的那只手贴在脸旁,终于熬到这一步,这一次,她希望可以瞒天过海,逃出生天。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蓝贵人死了
蓝贵人死了,这个消息一传出来,阖宫上下一片惊讶之声。
后宫的女人们有日子没去瑞阳殿了,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但在她们心里,蓝柳清是狐媚妖精,妖精哪能那么容易死呢,平日里她们过去嘲笑讥讽,蓝柳清总是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淡然神色,面容虽也憔悴,骨头还是硬的,哪怕短吃少喝,再撑个两年也没问题。
当然也有人盼着她早死,早死早了,大伙儿都清静,但事情不能做得太张扬,皇家的脸面还得维持,得想个万全其美的法子,免得哪天露了馅,让皇帝抓了把柄。
也有人不信,花贵人的境遇和蓝贵人一样,她还在苦苦撑着,蓝贵人怎么就死了呢?
一窝蜂的跑去看,刚到殿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悲恸的哭声,那是瑞阳殿仅存的两个侍女在哭她们的主子。
敛了敛神色走进去,看到蓝柳清躺在床上,大约刚断气,脸还没呈灰青色,是苍白的,脚脖子上还拴着那根铁链子,铁灰色的链子从袍子底下伸出来,连在床柱子上。
人死如灯灭,再有什么恩怨也都放下了,宫妃们纷纷劝德玛和卓丽,“节哀吧,打发人去报皇后娘娘了吗?后事要怎么操办,得娘娘示下呀。”
德玛哭得抬不起头来,卓丽哭着说,“殿里没人,劳烦两位侍卫大哥去陛下和娘娘那里报信了。”
宫妃们一听,有些不悦,“你们也是不懂事,这事报娘娘就成,陛下日理万机的,能操心这些……”
皇帝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够呛,正跟军机大臣商议清缴北部哈库部落的事,查赤那侯在边上,看到阿满在门边探头,他悄悄走出去,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阿满躬着身子答,“大总管,瑞阳殿那位没了,您看这事……”
查赤那一惊,“没了?怎么会没了的?”
阿满低头不吭声。
查赤那叹了口气,瑞阳殿的事,他是知道的,原以为皇帝早晚会过问,但日子一天天过,皇帝只字不提,大约也有那个意思,后头的事,他索性就不报了,省得让皇帝不高兴,只是没想到蓝贵人这么快就没了。
他想了想,说,“不是什么大事,后宫的事由皇后娘娘做主,陛下这里,我抽空说一声就行。”
打发走了阿满,他回到屋里,依旧在皇帝身边侯着。一直等到皇帝商议完事,大臣都退了出去,他才说,“陛下,蓝贵人今儿走了,娘娘……”
皇帝一脸茫然打断他,“走哪去了?”明明铁链子拴着的,能跑哪去?
查赤那愣了一下,发现事情大概跟他想的有出入,小心翼翼的说,“蓝贵人没了。”
果然,皇帝嚯一下站起来,厉声问,“什么叫没了?”
查赤那心说,这要怎么解释,走了,没了,都是死了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皇帝已经往外走了,他忙跟上去,扬声传辇,皇帝却称耳不闻,大步流星转出了垂花门。
查赤那愣怔了一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说了句,“完了。”
边上的小侍从好奇的问,“大总管,什么完了?’
查赤那没好气瞪他一眼,“滚一边去!”
小侍从还稀里糊涂的样子,“大总管,还传辇吗?”
查赤那懒得跟他废话,拔腿就去追皇帝。
皇帝跨进殿阳殿的时侯,后妃们已经走了,看一眼,证实蓝柳清已经死了就成,谁愿意跟死人呆一块啊,没的沾了晦气。
德玛和卓丽还守在床边哭泣,看到皇帝来,德玛转头跪在皇帝跟前,哭着哀求,“求陛下赏我们主子一副好棺材吧。”宫后不见侍见的女人死了,很多时侯就是草席子一卷送到乱坟岗上去,或者随便找个地方一扔就完事,没几天就被野狗吃得只剩下几根骨头,想想都害怕,德玛知道以皇后对蓝柳清的成见,她家主子说不定就是那种下场,主仆一场,她说什么也要求副好棺材,让她家主子入土为安。
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皇帝却看不到她,他死死盯着床上的女人,曾经那样明艳,如今只剩了枯萎,苍白的脸,乌黑的发,嘴唇有些发暗,像枣子熟透了的颜色,奇怪的是,这副模样落在皇帝眼里,并不觉得难看。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她的手臂,肌肤细腻,但已经没了温度,他又去摸她的手,大概是瘦了吧,骨节越发分明,像用丝线连起来似的,一节一节的垂着。
皇帝捏着她的指尖,心里蓦地一疼,像从一个小圆点往四面八方散开,一波接一波,荡向四肢百骸。到这一刻,他才相信她真的死了,可是她怎么会死呢?那样强悍的一个人,能够串通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本事大得让他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她。
硬下不心肠来杀她,于是就拴起来,扔在后宫任她吃些苦头,后妃们来奚落她,皇后苛刻她,殿里服侍的人跑了几个,这些他都知道,比起他受到的屈辱,这点惩法不算什么,横竖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己过得风生水起。他相信她有这个能耐。
原来是他高估了她吗?她没有挺下去,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哪怕如今坐在这里,亲眼证实了一切,仍是觉得不真实。
她怎么就死了呢?没道理啊,一门心思想着回南原报仇,想登基称帝的女人,怀有那样的雄心大志,居然就死了,他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细细的打量着她,从头往下一寸一寸挪到脚上,看到了那根铁链子,他把袍子揭开,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脚踝,皮肉溃烂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结了痂,有些地方还红肿,有的地方淌着血水和脓液……
皇帝的瞳孔猛的缩了缩,别的事情他知道,唯独不知道她脚伤得这样严重,看起来没有被医治过,大概是因为坏到了肉里,身子又虚弱,这才一命呼呜了。
皇帝脸上立刻乌云密布,一腔悲伤似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他沉声问,“蓝贵人的脚伤得这样严重,为何不来回朕?”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一千三百二 十章连臣妾一同责罚吧
因为皇帝在这里,德玛和卓丽不敢大声嚎哭,只小声抽泣,听到皇帝问话,卓丽说,“回陛下,奴婢去过太医院,也去求了皇后娘娘,但是都没有人管,主子便不让奴婢们再去求人,想必那时主子就存了必死的心,奴婢没有侍侯好主子,奴婢有罪……”
德玛也把头磕在地上,“奴婢有罪……”
有罪又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这两个侍女是她的心腹,其他人都跑了,只有她们还肯留下,难道真要治她们的罪,让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皇后来的时侯,看到查赤那站在廊上,便知道皇帝在里头,她心里一紧,莫名有些紧张,皇帝能来,说明他还念两分旧情,好在她并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皇帝抓不到她的把柄。
查赤那冲着皇后遥遥行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担忧皇后还是看得出来的。她整了整衣袍,迈进了门槛。
皇帝余光里看见一道影子缓缓走过来,停在他跟前蹲福,“陛下,节哀顺便。”
皇帝说,“皇后,你看到蓝贵人的脚了吗?”
皇后抬眼望去,那只血肉模糊的脚把她吓了一跳,惊道,“这是怎么了?”德玛上她宫里哭诉过,说她家主子的脚被铁铐磨破了,她没当回事,一点小小的皮肉之苦算什么,不医治,由着它去烂,说不定倒省了她的事,看来果然这是样,她心头一跳,脸上还要装作吃惊的样子,怒道,“跟前服侍的都是死人吗,怎么不来回本宫?”
责任往侍女身上一推,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德玛要不是怵着皇权,敢撸起袖子跟她干一架,她是牧民家的女儿,打小挤羊奶,有把子力气,进了宫也只是个粗使丫头,蓝柳清当舞姬的时侯,把她分派过来服侍,虽说舞姬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但蓝柳清对她不错,不打她也不骂她,还时常赏她一些小玩意儿。
她头一回近身服侍,觉得蓝柳清真跟天仙似的,放眼整个后宫,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家主子,出身也高贵,是南原的公主呢,她是个实心眼的人,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那么漂亮的主子说没就没了,皇后还诬蔑人,她气得发抖,冲皇帝磕头,“奴婢去求过皇后娘娘的,娘娘说一点皮外伤,将养两天就好了,不必请太医。”
皇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女敢当众跟她对质,脸都青了,银月看她脸色不对,立刻上前扬手对准德玛就是一巴掌,但胳膊在半空被架住了,她茫然扭头,看到了皇帝黑沉的脸,吓得要往地上跪,皇帝顺手一甩,她没站稳,踉跄了几步才跌到地上,听到皇帝冷冷的吩咐,“把她架出去给朕狠狠的打。”
银月顿时肝胆俱裂,哭着求饶,“陛下饶命,奴婢只是,看她对娘娘不敬才……奴婢断不敢在陛下跟前放肆,求陛下饶命啊……”
皇帝面无表情,以他目前的心情,恨不得杀人才好,不怕死的尽管伸脖子过来。
银月爬行着去抱皇后的腿,“娘娘,救奴婢一命吧,娘娘……”
皇后心里也不痛快,银月是她的贴身侍女,皇帝这么做,大概是杀鸡给猴看,惩法她对蓝柳清的苛刻,可她那么做了,皇帝未必不知道?知道了不管就是默认,现在人死了,他倒来算账了。
她卟通一声也跪下来,“陛下,银月身为臣妾跟前的女官,有奴才对臣妾不敬的时侯,她有权出手教训,这本是她的职责,为何要责难她?”
皇帝冷笑,“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应该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也是皇后的职责,可皇后都做了什么,蓝贵人的脚烂成这样,都不派人医治,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皇后的身子晃了晃,她向来注重自己的形象,可是在皇帝嘴里却成了谋害低等宫妃的妒妇,她心里涌起无尽的悲凉,“陛下若不信臣妾,便连臣妾一同责罚吧。”
皇帝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真的连皇后一起打,若是不喜,废后打入冷宫就是了,历朝历代都没有打皇后的先例,那是坏了皇家自己的颜面。
他坐在那里不吭声,眼睛看着蓝柳清,他不叫起,皇后就不敢起来,初冬时节,地上又冷又硬,她打小没吃过苦头,跪了一会子就觉得吃力,笔直的身板渐渐塌了下来,皇帝倒底念着夫妻一场,没太驳她的面子,说,“皇后要替侍女领罪,那她得是多大的脸面。”
皇后也是一时冲动跪下来,膝头跪疼了,她也后悔了,知道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是自己,立刻说,“是臣妾考虑不周,臣妾一时心软,忘了宫里的规矩,请陛下责罚。”
皇帝瞟她一眼,到底是皇后,关键时刻知道怎么找台阶下,便道:“起来吧。”
皇后被身边的侍女扶了起来,银月还趴在那里没挪窝,皇帝一腔激愤过后,只觉得无力,摆摆手道,“打二十大板,能不能留命看她的造化吧。”
皇后谢了恩,跟着一起出去了,皇帝那话留有余地,没说要打死,那就能活,执刑的人看皇后的面子,也不会使全力,死罪免了,活罪难逃,总归要在床上躺一阵子,能留条命就是好的了。
皇后观刑,执刑的人心里有数,二十大板后,尽管后背一片血肉模糊,但人还活着,皇后知道这是皇帝的报复,不能打她,便打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蓝柳清有一只血肉模糊的脚,他就要把银月也打成血肉模糊。
等银月被抬进屋里安置好,皇后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喝奶茶,她看到杯中的茶汤泛着细小的微波,愣了一会才察觉是自己的手在抖。
她捧着杯子取暖,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差点酿成一场大祸,那个女人死了都不让她安宁啊!
还是不放心,在宫中静坐片刻,皇后又去了瑞阳殿,两个侍女不在屋里,皇帝一个人孤伶伶的坐在床边,她跨进门口的刹那间,有种奇怪的念头,竟然希望那床上躺的是她,可是她知道,若真是她去了,皇帝或许会到床边来看上一眼,但绝不会这样悲伤,因为那里躺着的是他迄今为止,唯一喜欢过的女人。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一千三百二 十一章叫太医来医治蓝贵人的
尽管皇帝坐在那里,一贯的面容冷峻,并没显出多么伤心的样子,但皇后知道,对于情绪不外露的皇帝来说,坐在这里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缓缓走过去,劝道,“陛下,蓝贵人已经去了,您看开点,眼下最要紧的是替她筹办后事,陛下放心,人走了,若有恩怨也成了过眼烟云,臣妾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蓝贵人服侍陛下有功,臣妾想着就按妃位来发丧,也让她有些体面……”
皇帝在心头冷笑,人都没了,还要体面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那只溃烂的脚,“叫太医来医治蓝贵人的脚。”
皇后大惊,以为皇帝得了失心疯,人都死了,还医治什么脚啊。
“陛下,”她委婉的劝:“眼下医治已没有什么意义,还是早点让蓝贵人入土为安吧。”
皇帝摇头,“朕不能让她带着一只溃烂的脚进棺材,让人先医治,能不能好再说。”
“可是时间不等人,蓝贵人不能老搁在床上,得入棺……”
皇帝不耐烦起来,扬声叫查赤那进来,让他去请太医过来医治蓝贵人的脚。
查赤那应了是,打发小侍从去跑一趟,抱着佛尘站在廊上也是暗自叹气,从未听说过给死人医脚的,陛下莫不是伤心过了头,神志不清了吧。
他茫然的看着殿门前的空坪,不知打哪飞来一只小麻雀,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并不畏惧时下的寒冷,扭着小脑袋左看右看,卟愣一下展翅飞走。不知道怎么的,查赤那觉得那只小麻雀有点像蓝柳清,看起来娇弱,其实很有斗志,他不明白,那样充满斗志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太医们得到指令,拎着箱子来给死去的蓝贵人医脚,尽管蓝柳清的身体已经僵冷,但清理死皮和烂肉的时侯,还是会有鲜红的血流出来,皇帝没有避开,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时又看一眼蓝柳清的脸,期望着某一瞬间,她突然能睁开眼睛。
有皇帝在一旁监督,太医们很是惶然,一板一眼的处理着那只伤脚,因为面对的是个无知无觉的死人,太医自然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只力求处理干净,让伤口看起来好看点。拿着小刀仔细剔着烂肉,偶尔不小心剔到好肉上,血一下就涌出来,太医还没回神,就听皇帝倒抽一口冷气,就像那一刀划在他身上似的,太医的心立刻悬起来,偷偷抬眼,看到皇帝眼底寒意森冷,他心一颤,拱手告罪,“陛下,臣有罪。”
“先把伤口处理完,若再不小心,朕加倍惩罚。”
太医们这才知道,不论蓝贵人是死是活,在皇帝眼里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自觉放轻了手脚,跟绣花似的,精益求精把伤口处理干净,撒上药粉,用纱棉一层层包扎起来,还贴心的绑了一个蝴蝶结。殿里有微风,细薄的纱片随动摆动,小小的蝴蝶结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抖动着小翅膀……
皇帝看得出了神,眼神渐渐迷离起来。直到查赤那进来,“陛下,时侯不早了,您还没用晚膳,奴才叫人在偏殿摆饭吧。”
皇帝抚了抚蓝柳清僵冷的脸,摇摇头,“朕没有胃口。”
“陛下要保重身子,才有精神替蓝贵人准备后事,陛下圣安要紧,多少吃一口吧。”
皇帝哪有心思吃饭,他依然不能接受蓝柳清已经死去的事实,或许是他错了,因为震怒,想给她深刻的教训,憋着一口气不来看她,也想看看她的能耐,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能逃跑的人,哪能让自己轻易死去?他总觉得这是她的诡计,她在诈死,好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就能一走了之,真正的离开他。
无论查赤那怎么劝,皇帝无动于衷,再劝,他就不耐烦了,挥着手把人赶出去,他心里很后悔,如果知道她的死令自己这样难受,他不会那样待她,他心里有一种不太实际的希望,蓝柳清是南原公主,南原人擅巫术,或许会有奇迹出现的吧。
瑞阳殿没有烧地龙,很冷,查赤那怕冻着皇帝,赶紧叫人烧了大炭盆搁在屋子,又让人把坑烧起来,皇帝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并没有觉得什么冷热之感,只是屋里温度升起来,他摸蓝柳清的时侯,感觉她没那么僵硬了,心里不由得升起缈茫的希望。
他叫侍女们打来水,拿来干净的衣裳,也不让别人帮忙,金贵的皇帝头一次给人擦身子,还是个死去的女人,他擦得很仔细,每一处地方都不放过,他极少看她的身子,每次都是在昏暗的烛光里纠缠,直到黑暗来临。如今灯火通明,他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半点旖旎的想法,只是记得她的媚笑和柔软,偶尔弄疼了她,她也会张牙舞爪跟他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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