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独步天下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承九
当然,权贵世家也在议论此事。
本来,他们是没有把这种事当回事的,纪家已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纪家咬上燕北王妃,也只是让纪家死的更快。
却不想,纪家一蹦哒,燕北王府还未出现,凤祁就出手了。
“凤祁到底是什么意思?单纯的为了帮燕北王妃?”
“燕北王都没有出手,他出什么手,就不怕旁人说他吗?”
“老了,老了,年轻人的事,越发的看不明白了。”
……
纪云开与纪家的事,他们怎么看也与凤祁搭不上关系,他们实在不能理解凤祁为何会在燕北王府没有表态前,就贸然的发文力挺纪云开?
“好在,他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只是分析了昨天的那篇文。不然,他就要背负骂名了。”
有不看好凤祁的,自然也有看好他的:“凤祁果然与旁人不同,难怪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在凤家,在京城站稳脚步。”
“凤家有这一子,可保百年家业。”
纪家的人一直关注外面的情况,凤祁的文章一发出来,纪家的下人就抄了一份送回府上。
纪澜颇懂文墨,看到凤祁一条条的找错,顿时脸都白了,将手上的文书甩给纪夫人:“娘,表哥找的是什么人?写得什么狗屁文章?居然连爹的习惯都没有摸清,就贸然将文章贴出去。”
“怎么回事?”纪夫人也识得几个字,接过一看,顿时蹙眉:“这,这没有那么严重吧?这些……哪能成为证据,上面可有老爷的落印,哪是凭凤祁几句话,就能否定的。”
“印鉴可以做假,文章、风骨却不能做假。我们此次,怕是要弄巧成拙了。”纪澜急得在屋内来回打转,“我们必须想办法挽回此局。”
“除非你父亲出面,不然……这事怕是无法挽回。”纪夫人紧紧地捏着手中的文稿,手指微微颤抖。
“娘娘,夫人……表少爷来了。”下人的禀报声在门外响起,纪夫人脸色一松,忙道:“快请。”
母女二人赶至花厅时,云大少已经到了,看到两人出来,云大少快步上前:“娘娘,姑姑,出事了,凤祁……”
“我已经知道了,表哥可以办法反击?”纪澜急切地问道。
“死不承认,再写一篇,批凤祁可笑,以己度人。”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死撑下去。
“这不好,会让人以为我们在心虚。”纪澜摇头否定。
“其实……”云大少欲言又止,纪澜心急如焚,忙问:“其实什么?”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请姑父出面,只要姑父一句话,不管凤祁说什么,燕北王妃都翻不了身。”云大少说完,一脸殷切地看向纪夫人。
“不可能。”纪夫人不给云大少劝说的机会,就拒绝了,“老爷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不答应的事,谁说都无用。这个时候,我们抽身还来得极,只要不让人知晓那篇文章是我们发的就行了。”
嫁入纪家多年,虽然还知道自己是云家女,可骨子里总习惯了为纪家考虑。
此刻,纪夫人第一想法就是把纪家摘干净。
“来不及了,凤祁公子出手了,你以为凤家会查不出来?”云大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女人,不管家里对她多好,一旦嫁人后就会借着夫家,他娘就是一个极好的利子。为了云家,连亲兄妹都能算计,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有云开在的一天,凤祁公子不会对纪家怎么样。”这一点纪夫人很肯定。
“那云家呢?”云大少脸上的表情倏地一收,双眼如同刀子一样看着纪夫人。
纪夫人狼狈地别开眼:“只要纪家无事,就没有人敢动云家。”
云大少嘲讽一笑:“姑姑,出嫁太久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嫁入纪家的?”
“你……想做什么?”纪夫人一个机灵,戒备地看着纪大少,眼中隐有一丝不安。
“你的贴身丫鬟,还有奶娘都在。对了……当初帮你的那个稳婆也在。”纪夫人为嫁入世家,连私奔这种事都做了出来,又怎么可能不做旁的。
纪夫人在嫁入纪家前,不仅破了身,还流了一个孩子。
“你……威胁我!”纪夫人的脸刷的一处就白了,指着云大少,手指不断地颤抖。
云大少风度翩翩地摇头:“姑姑言重了,不过是提醒姑姑,谁地得你的家人罢了。”当年留下这些把柄是对的,没有这些,他的好姑姑一出事,肯定会把云家推出去。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纪澜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心中隐有不安……
医妃独步天下 第841章 841孝道,不陷父于不义
第841章841孝道,不陷父于不义
纪澜很好忽悠,纪夫人随便寻了个理由,就把此圆了过去,让她不再多想。
但云大少就没有那么好打发了。
商人重利轻情,云大少手上握着纪夫人的把柄,纪夫人除了乖乖听话外,别无选择。
纪大人是典型的士大夫,主张男主外女主内,纪家治家还算严谨,整个宅子的权利都掌握在纪夫人手上,纪夫人想要做一点什么,再容易不过。
纪大人的书房,以前是纪家的禁地,除了打扫的下人和纪大人外,任何人都不许踏入,就连纪夫人都不行。
但现在,纪大人病倒在床上,纪夫人要进来,谁敢拦?
纪夫人独自走进书房,不仅将纪大人的私印取了出来,还将他亲自制的梅花笺取了出来。除了这些,她还将纪大人平日随手所写的文稿带出了书房。
这些东西,纪夫人通通给了云大少,丝毫不去想,拿到纪大人私印的云大少,某种程度就可以代表纪家,云大少要坑纪家再容易不过。
也许纪夫人想到了,但她不敢深想,只希望云大少拿这些东西,只为了打压纪云开,而不是对付纪家。
次日,公告栏再次出现两篇文章,一篇是自我调侃,外带嘲讽凤祁自作聪明的诗。笔迹与纪大人一致,没有落私印,但用的纸张却是纪家独有的梅花笺。
这番举动,无声告诉读书人,这首诗是纪大人的手笔,也是在力证昨天那篇文章,乃是出自纪大人的手笔,凤祁不过是自作聪明的愚人罢了。
另一篇则是关于“孝道”的深思,落笔是凤祁。
凤祁先是引经据典,写出圣人对孝的诠释。
孝,仁之本。儿女孝顺父母天经地义,然而孔圣人也有言“小棒则受,大棒则走,不陷父于不义”。
由此可见,孔圣人也知孝顺是要有理智的,而不是什么都盲从……
凤祁开篇点题后,又举了大量的实例,来论证小棒则受,大棒则走是对的,同时也列举了古今众人皆熟知的人,因为孝顺而毁国毁家的例子。
末了,凤祁同样没有下决论,而是留下两句让人深思的话。
孝顺父母是一味的听从,不管对错,任由父母打死也不避,还是要如孔圣人所言,大棒则走?
在国与家面前,在忠君与孝顺父母之间,是选择卫国、忠君,还是保小家,顺从父母之言?
……
初时,还有人对凤祁的文章不屑一顾,认为凤祁是煽动人不孝,但当凤祁将最后两个问题抛出来,却引得不少人深思,甚至有一个佝偻着背的粗汉,在听到读书人的讨论后,当街哭了出来,哭的凄惨无比,哭的就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孩童。
“这是怎么了?”这人一哭,立刻就来路人的关注,众人纷纷寻问。
那粗汉却是只哭不说,越哭越惨,周身好似被无名的悲伤笼罩,散发着绝望的死气。
“这是一个可怜人,被父母逼的家破人亡,还在为父母做牛做马。”有认识粗汉的人叹了口气。
“怎么一回事?”这话,充份调动了众人的好奇心,有人开口寻问。
熟知粗汉的人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一一说了出来。
“这人叫万壮,就是我们村子里的,他爹娘生了两子一女。他是老大,底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据说是读书的料,他爹娘咬牙送他弟弟去读书。我们那村子还算富裕,如果全家一起拼博,咬咬牙供个读书人也不是不行,偏偏这万壮家不一样。”
“万壮的爹娘说,他妹妹以后是要嫁入官家的,不能做事晒太阳,得娇养,他们当父母的以后是要做老太爷、老夫人的,也不能干粗活,免得以后丢了他弟弟的脸。于是家里所有的活计,都落到了他身上。”
“万壮也是个孝顺的,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打从十岁起,就担起了养家的重任,一个人起早贪黑的,从来没有一刻闲。不仅供养了父母、妹妹,还供着弟弟读书,甚至还因为勤劳,得了邻村姑娘的看重,成了家。”
“成了家后,万壮继续养着父母和弟弟、妹妹,万壮媳妇也是勤快的,家里越过越好了。后来还生了四个孩子,一家子虽然辛苦,但总算是熬过来了。”
“不想,万壮那弟弟根本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屡考不弟不说还不思悔改,成天吃喝玩乐根本不看书,没钱花了就问万壮要。前几年,万壮实在没有银子给,万壮爹娘就逼的万壮把大儿子给卖了,卖的银子给弟弟用。”
“万壮媳妇当时怀了身子,悲伤之下孩子也掉了,从此落下了病根,躺在床上动不得,家里的重担又再次落在万壮身上。万壮没日没夜的干活,他家那几个孩子也一样,两岁的孩子都要跟着下地,还成天吃不饱。万壮的爹娘、弟弟和妹妹,成天不是鸡蛋就是肉,说是以后要当贵人的,得好好养着。”
“万壮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万壮爹娘一个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就逼的万壮不敢吭声。有一次,万壮妹妹看上了一条裙子,他爹娘问万壮要银子,万壮拿不出来,他爹娘就把万壮的二女儿给卖了。万壮死死地护着,万壮爹娘直接就说,要是万壮不同意,他就是族里告万壮不孝,让族老打死万壮这个不孝子。”
那人看了万壮一眼,抹了抹眼泪,“你们知道的,要是父母告儿女不孝,族里是有权打死儿女的。万壮他还有两个小儿子要养,还有病重的妻子,哪里能死?”
“万壮的二女儿被卖了,得来的银子换成了一条裙子,穿在他妹妹身上。之后,万壮的两个小儿子也被卖了,得了银子不是换成了他弟弟的衣服,就是换成了他父母吃的肉。到最后,万壮的妻子更是活活被那些人饿死。”
“万壮想要告官,可从来就没有子告父的。到现在,那家人还拿孝道威胁万壮,万壮为了孝道,还得养着那家人,任由那家人吸血。你们看看……他才三十不到,看着就像是五十岁的人了。”
“万壮应该是听到你们的话后悔了,如果他早知道这个道理,不对父母愚孝,他的妻子就不会死,他的儿女就不会被卖。”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也不觉得万壮父母做的错。儿女孝顺父母理所当然,但你们也说的对,孝顺也得讲情况,像万壮这样……”
医妃独步天下 第842章 842舆论,该出手了
第842章842舆论,该出手了
围在前方的人大多是识字的,如果说,初看凤祁的那篇文章,他们只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听到这个人说起万壮的事,他们就不由得深思了……
像万壮那样,事事听从父母的话是不是孝顺,是不是做得对?
按他们接受的教育,万壮做的没有错,他是一个孝子,且对父母十分孝顺,只是这种愚孝就真的是对的吗?
为人子要孝顺,可为人夫?为人父呢?
当为人子与为人夫、为人父的立场相驳呢?他们该如何做?
万壮孝顺父母没有错,听从父母的话也没有错,但为了孝顺父母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儿女被卖,妻子惨死吗?
除去那些识字的人,也有不少普通百姓,听到万壮的哭声围了过来,这些人听完万壮的事,一个个不停地抹眼泪:“我不懂的大道理,但我知道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万壮,我不想妻死子散,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活。”
“万壮这么孝顺,他有错吗?他没有错,那是谁的错?”
“我爹我娘也偏心,我大哥一家在城里有房有铺,我却还在租人家的田产过活,连老婆儿子也养不活。”
“你这算什么偏心,陈侍郎家的事还记得吗?他们家嫡长子不成器,次子却是个好的。远寒书院的院长看上了他,将女儿许给了他,陈侍郎却不同意,拿孝道逼次子将未婚妻让给嫡长子,且还要跟他一起瞒着院长。结果成婚那日,新娘发现洞房的是大伯,当天晚上撞死了。”
“还有庆安伯家,老母疼幼子,要长子将爵位传给弟弟,不许传给儿子。为了爵位的事,还把嫡长孙给打坏了,那嫡长孙就是太孝顺了,祖母打他就那么受着,好好一个人以后只能躺在床上,连娶妻都不行。”
“孝顺,孝顺……万壮孝顺了一辈子,最后你看看他这个样子,还像是个人吗?”
“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不该孝顺父母了?不管父母死活了?一个人连孝道都没有,他还是人吗?”
“没有说不孝,没看到凤祁公子说了,小棒则受,大棒则避,孝顺也要看清况,像万壮那样孝顺,换你,你能过?”
“万壮那种毕竟是少数,有人像万壮父母那样自私,大部分还是好的,你不能因噎废食。”
“庆安伯家呢?陈侍郎家呢?”
……
千百年来,“孝”字已深入天启百姓的骨子里,孝顺父母天经地义,然凤祁这篇文章也没有说错,万壮的事更是将众人敲醒。
孝没有错,但要怎么孝顺父母,却是一个问题。
一众学子顾不得这是公告栏,就孝这个问题争论了起来,有不少百姓也在一旁围观,争论的太过激烈,他们甚至连官差什么时候,将公告栏上的文稿取走都不知,更没有发现万壮与那个熟悉万壮事的乡人离开,他们只顾着讨论了……
当然,万壮的事真的,那个说万壮事的人也确实是他村的人,只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巧合,凤祁写了一篇讨论孝道的文章,万壮就正好经过?
这一切,不过是萧少主安排的。他找到了万壮这个人,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有翻身的可能……
至于那些激烈讨论的学子,有一半也是萧少主安排的。
任何一件事,一面倒都长久不了,只有有争论才能引起话题,才能让人长时间的讨论。
凤祁那篇讨论孝道的文章,很快就将纪大人那首自嘲,以及嘲讽凤祁的诗给压了下去,甚至都没有人记得那首诗写了什么,大家都热烈的讨论起凤祁抛出来的问题。
次日,数位大儒同时发表文章力挺凤祁,而有人力挺自然也有人反驳,双方打起文字战,你写一篇我写一篇,争论的好不激烈。
于是,关于如何才是孝顺父母、孝顺父母有没有尺度与原则的讨论,便达到了顶点。
不仅城内的学子,就是那些在城外的学子,也纷纷找人将大儒的文章抄出来,仔细阅读,细细深思,有些人也会发表自己的看法。
至于凤祁那篇文章?
当时围观的人看完后,就忙着听万壮的故事去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凤祁那篇文章已经被官差撕了,没有一个人抄了那篇文章,但所有人都知道,凤祁从来没有说过不孝顺父母,他只是提出了要如何孝顺这个话题罢了。
是以,即使大家讨论的再激烈,也没有人说凤祁做错了,更没有人针对凤祁。
文人的骂战虽然都在纸章上,但却同样的激烈,不比战场上的刀剑往来逊色,全城的人几乎都陷入这场争论中,什么药门、莫问先生横死一事,都被这些人抛在脑海。
皇上甚至不得不将公告栏空出来,好让各位大儒在上面贴文章,好方便那群学子讨论。
“此子,果然手段了得。”那些小瞧了凤祁的权贵世家,见到凤祁凭一己之力,就将纪家的事按下,还搅的天启文坛腥风血雨,再不敢小视他。
这简直是翻身为云,覆手为雨。全天下学子、大儒都为他所用了,这样的本事谁敢小瞧?
原先看好凤祁的人,自然更得意了:“我就说此子不可小觑,凤家那老头这次惨了。”
“怎么惨了?”有人不解,问道。
“我初时也以为凤祁出手,是为了帮燕北王妃,直到看到现在才明白,凤祁出手是为了光明正大,将凤家老头按死。你没有听到他们讨论的吗?父母不慈,子女要如何孝顺?凤家那老头对他小儿子是慈父,对凤祁却不是。既然为父不慈,为人子女自然不用事事听从,只需要供养老父就行了。有这个原则在,凤祁收拾他亲爹也就没有顾忌了,那凤家老头就是去告凤祁,也没有人会搭理他。”
这一手,真正是玩得漂亮。
知晓内幕的人无一不赞凤祁手腕高,远在佑隐寺的纪云开,得知凤祁在京城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也赞了一句“高明”。
“我们也该走了!”凤祁都开好了头,她要再不动手,纪家人还以为她死了呢。
孝?怎么才算是孝顺?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纪家人彻底的闭嘴……
医妃独步天下 第843章 843祈福,三跪九叩上山
第843章843祈福,三跪九叩上山
孝?
什么才叫孝?
父亲病重,是在父亲床前照顾他叫孝顺?还是为他吃斋念佛,祈求佛祖保佑才叫孝顺?
要纪云开来说,必然是前者才叫孝顺,但对大部分来说,后者才是大孝。
作为被纪家指责不孝的女儿,她现在就去做世人眼中,认为是大孝的事。
从佑隐寺下来后,纪云开并没有进城,而是去了城外最大的皇家寺庙。
今天正好是初一,作为天启香火最盛的寺庙,庙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说普通百姓,就是达官贵人也是骆驿不绝。
纪云开就在这个时候,乘坐燕北王府的马车,来到皇家寺庙的山脚下。
燕北王府的马车一出现,就立刻引来不少人的关注,有些官家夫人、小姐,听到是燕北王府的马车,甚至停了下来,探出脑袋看热闹。
也有些姑娘家,不好探出头,就在马车里嘀咕:“燕北王府的马车?我听说他们王妃失踪了,这里坐的不会是燕北王吧?燕北王不是不坐马车的吗?”
“燕北王府的马车?这是谁呀?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莫不是来上香的?”
“没听说燕北王府的人信佛,怎么突然就来上香的。”
……
纪云开就在这种情况下了马车,赤着双足,一身素衣,不施粉黛,长发被一根同色的发带系好,乖顺的垂在身后,随着她的步子而轻轻摇曳。
纪云开清减了不少,五观更加凸显了,趁得一双眼睛更大了,素白淡雅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大了,空荡荡的……
这样的纪云开少了平时的张扬夺目,艳光四射,整个人都沉净下来了,如同未染俗世的天真少女,干净简单,又像是看破红尘的修道者,眼神淡然无波。
许是消瘦的原因,纪云开的唇没有血色,脸上也不复往日的红嫩,有些夫人曾见过她在除夕夜宴上,光彩夺目,艳压群芳的样子,乍然看到她清减的样子,不经吓了一跳:“燕北王她怎么瘦成这样子了?”
“这……看上去像是大病一场。”认识纪云开的人,都被她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一时间议论纷纷。
但只限达官贵人间,普通百姓并不认识纪云开,且他们是来上香的,哪有时间议论贵人的事,看了一眼便默默地走到一边,继续往山上赶。
纪云开下马车后,目光平静的直视前方,并没有因旁人的议论,而有任何动作。
往前走三步,纪云开便跪了下来,磕一个头,然后起来,继续往前走……
三步一叩首,纪云开做得虔诚而真诚,没有一丝敷衍,每走三步就会跪下来。
“这是做什么?”有不少贵夫人见状,立刻下了马车,上前寻问。
燕北王府的下人,听到有人问,便回答:“我们家王妃在给老爷祈福,希望老爷能早日康复。”
“祈福也不必如此。”有人小声的开口。
燕北王府的下人也不生气,只道:“慧清方丈说,心诚才能灵。”
“慧清方丈?”这个陌生的称号,叫寻问的夫人一阵不解,她们的记忆里,京城可没有法号是慧清的方丈,开口寻问,燕北王府的人却不回答了,只默默地跟在纪云开身旁,无声的保护她。
那些原先没打算凑热闹的普通百姓,见到有人三跪一叩首的上山,不由得好奇起来:“这是哪家的姑娘?好多年都没有人这么虔诚了。”
三跪一叩首说的容易做起来却难,从山脚走到寺庙,足有数千步之多,没有大毅力的人可做不到。
“是燕北王妃,说是来给父亲祈福的,求佛祖保佑她父亲。”刚听了一耳朵的人,便与周边的人说起来。
“燕北王妃?不是说燕北王妃不孝吗?亲生父亲生病都不去看一眼,怎么这会却在寺庙外,三跪一叩呢?莫不是在装模作样?”
“谁知道呢……听说燕北王妃好几天前就出城了,谁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不管啦,我们去上我们的香,这达官贵人的事,谁知道呢。”
“走走走……快上山,去晚了,方丈开过光的平安符就请不到了。”
……
有爱凑热闹的,自然也有不爱凑热闹的,不过后者只有少数人,大部分人还是围在纪云开身旁,对着她指指点点,说她孝顺的人有,说她做样子的人也说,甚至因讨论声太大,山上、山下的人都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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