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1902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文笔刀法
“文鹿是说……?”蒋方震有些明悟。
“若无端方的信任,我文学社想在清廷眼皮底下发展壮大,是极为困难的,也不可能快速发展一年。”
蒋方震也知道自从东南大起义刘继业救了端方的性命后,这个两江总督、清廷的封疆大吏对刘继业就无比信任,甚至把清剿新军内革命党人的工作交给了刘继业来负责,极大便利了他清扫军队内的异己、扩大文学社势力。
中间也曾发生过两次告密事件;一次是一个即将被清洗的旧军军官,李明昆不甘心默默离开,凭借他在第三十四标任职两年捕捉到的消息去两江总督衙门检举第三十四标内有乱党,结果检举信直接被端方传送刘继业处理……
第二次,则是一个文学社考察的对象,也是凭着一些社员透露的消息去举报揭发,结果一如那个李明昆一般被送交刘继业处理。
端方如此做,一方面是对刘继业的绝对信任,另一方面也是文学社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没有留下任何纸字证据。李明昆等举报人拿不出证据,只有空口说辞,又怎会让端方怀疑到‘讨贼’干将、救命恩人刘继业头上?
刘继业对此事的处理,不需再提;不过事后却以此为教训,加紧了文学社的保密工作,并要求各分社更严格地审核外围人员。同样的,当初推荐了最终告密者的社员也受到了相应的惩处。
只是这种大好场景,随着端方于两个月前北上京城,调任邮传部尚书而结束了。
新任两江总督名叫张人俊,由两广总督任上调职。此人虽然与袁世凯曾在山东共事,甚至结成了儿女亲家,而且也曾在国会请愿运动中站在立宪派这边,但是刘继业却知道此人不如端方好说话。
张人骏字千里,号安圃。直隶丰润人。1846年,十九岁的他中同治甲子科举人,1868年中同治戊辰科进士,任翰林院编修庶吉士,曾出典四川副考官转召谏,以兵科、户科、吏科给事中掌广西、湖广、山东、四川各道监察御史。在京居官长达三十年,得到的是无比正面的评价:“为人凝重,操履端洁,察史颇严。”
而张人俊在两广总督任上,一不贪污受贿、二外申国权,派遣水师提督李准数次巡游西沙和东沙群岛,并挫败了日本人妄图偷占东沙岛的谋算。
种种迹象都表明此人自恃清高,而且性格很强硬。
而且张人俊于一个月前抵达江宁时,刘继业随新任的江苏巡抚程德全来拜见,对方的态度虽然客气却透着疏远。
虽然刘继业如今是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驻地在苏州,归江苏巡抚程德全管辖,但是其根基第十七协依然驻扎在江宁。若是张人俊这么一个为官清廉、对大清忠心耿耿、性格又强硬的顶头上司上台后与自己对着干,那么文学社的工作就要困难多了。
尤其是如今,即将要着手准备革命的时候,就更是掣肘繁多了。
刘继业有此担心,蒋方震沉吟片刻,问道:“文鹿觉得这位张千里……会与我文学社不利?”
“只是一种隐患吧……毕竟他虽然思想新派,对清廷却无比忠贞……”
蒋方震轻抚额头想了想,转身从会议桌子上拿起一把瓜子,放在手中随意嗑食,忽然想到一处,说道:“这位张人俊曾参与国会请愿运动,不知道与张謇关系如何?我们当前只需要此人暂时的信任,若能有中间者从中协助,不使关系破裂便可。”
听到张謇的名字,刘继业想了想,回答道:“我也有这个考虑……正好明日去见张謇,就顺带提一提此事吧。”
完了,走到房间角落处的衣架旁,拿起上面的军大衣,一边穿一边道:“时候也不早了,百里、还有礼卿你们,就都早早休息吧。”
从苏州赶过来开会的徐立由、吴忠信、蒋方震、谢十等人要么返回其在江宁的家,要么就在这座酒楼中住下,总之各回各家。
而刘继业亦借着机会回了自家屋子,与青子、与女儿刘曦文过了夜。
两岁半的刘曦文早已能开口说话,也能迈动起小脚歪歪扭扭地走起路来。
或许是条件太好,长辈又娇惯,她不高的身子非常圆润,小脸上全是肉,而且脾气也有些不好,动不动便容易发急大哭,简直是家中的小恶魔。
刘继业调职苏州后,很快就在苏州买了栋宅子,并且把媳妇青子接去住。
女儿刘曦文则留在了江宁的宅子里,由父母及奶母带养。当然,时不时的青子也会从苏州回江宁来,母女二人能够时常见面。只是这样终归难减思念之情,青子很珍惜与女儿在一起的每一天,晚上也坚持要带女儿一并睡觉。
倒是苦了刘继业。
大时代1902 第239章 以钢为纲
第二百四十章以钢为纲
第二天中午,也即是1910年3月21日,刘继业拜访了张謇。
八个月前,就在各省咨议局初选时,早就因参与成立预备立宪公会而声名远扬的张謇便高票当选为江苏咨议局第一届议长,正式成为了东南诸省立宪运动的头领。
既然咨议局在江苏省会江宁,随着咨议局召开大会后工作增多、又需要与官场人打交道,张謇继续待在通州便不方便,因此很快就搬入了江宁城内。其工作重心也逐步从大生等实业转移至政治,数次参与筹备并主动发起了国会请愿运动。
通过在立宪问题上的活跃表现,再加上其状元实业家的背景,以及其大生纱厂近几年日进斗金,张謇的名声日渐高涨,如今已隐隐成了全国立宪运动有数的旗杆性质人物。
不过张謇在政治人物的同时,也是一个实业家。除了被其视作立业根基的大生纱厂之外,最近两年还有一个与刘继业和孙多森合办的‘三联集团’声势颇大。
商业上的盟友、私交上的朋友、政治上的战友,这便是刘继业与张謇的关系。
当然,这也是因为刘继业一来通过三联集团实现了张謇心中绵铁主义的理想……至少是给其看到实现的可能。二来,也是因为刘继业在张謇面前大谈特谈立宪、两人多次协商研究敦促清廷尽快立宪的策略,对革命只字不提。
像第一次国会请愿运动,在背后策划环节就有刘继业的一份功劳在。
有这些复杂关系在,使得张謇对刘继业很亲热;对方在约定好的时间前来拜访时,张謇是亲自开门将之迎入。
“文鹿啊,过些时日美国财团将抵沪,商讨入股我们三联集团的事项,这事情咱们可是得好好商量啊!”
刘继业曾在江宁接待了美国的将军父子,大小麦克阿瑟,托他们传了口信回美国,以张謇和孙多森等上海商界大佬的名义鼓励美国财阀来华投资。
前些时候美国宾夕法尼亚的梅隆银行曾派出过专员前来上海,与张謇等商界领袖探讨投资中国重工业的可能性,在看到了三联集团近两年的财务报表,并且实地考察了马鞍山钢铁厂后,此人便回电美国,于是便有了双方进一步的会谈。
刘继业之所以会考虑美国资本,一是希望通过引入相对中立的美国资本来抵御长江流域日本人和英国人的影响力、二是他深知重工业是无比耗钱的买卖;虽然三联银行初办不久就盈利,但那主要是通过两江总督的支持,是政府的鼓励性政策。若想扩大产能、投资所需的资本非常高昂。若是能够引入外资,能够明显地减轻负担,加快发展。
而美国资本长期有进军中国的愿望,尤其是东三省曾是他们最关注的‘处~女地’。虽然最后由于日本人采取政治手段使美国财团投资东北失败,但他们依然密切关注着中国这块市场。
刘继业听完张謇的问题,二人已经来到客厅坐下,仆人也送上了红酒和果盘。
刘继业随手拿起一颗草莓吃下,侧身问道:“那位托马斯?米尔先生哪怕看了我们最新一季的财务报表,还是对三联集团的发展没有信心吗?”
“他还是认为三联集团过于依赖两江官场的支持,好像没了金陵制造局的订单、没了各处铁路的订单,三联制铁厂就根本办不下去似的!”
张謇的语气中,三分是抱怨,还有七分却是无奈。
当初1906年三联集团成立,在马鞍山经过近两年的建设和调试,采用了淮南以及江西萍乡的煤矿,在经过几次失败的尝试后,第一炉钢水终于在1908年3月底出炉。随即,1908年5月正式开始投产大批量生产钢材。
由于赶上了铁路建设的大*,再加上有着张謇等人名贯中西的信誉和两江总督端方的支持,三联制钢厂刚刚生产了第一批一千六百吨钢轨便被大量订单给淹没。
当前每吨钢国际市场价为四十二块大洋,而三联集团的成本为三十八块,以略高于国际市场价的价格售出,也还是有些利润。因此至1909年年末,三联集团以前后近六百万银元的投资,如今坐拥资产达七百四十七万银元,马鞍山制铁厂有员工七千人、大小厂房十二间、能够年产生铁五万八千吨、精钢三万二千吨。半年利润由于端方给予的五年免税政策而达到了十二万银元。
虽然重工业回报率远不如大生纱厂、顺丰面粉厂等轻工业,但是一开始能盈利却已殊为难得了。尤其是与浪费了五百多万银子却只产出不到万吨废钢,几乎完全失败的汉阳钢铁厂对比,更是成绩斐然。
原本三联制钢厂情形一片大好,正在修建的京汉铁路、粤汉铁路、沪宁铁路支线都纷纷使用了三联钢材,销量本不成问题。正是有着这样的自信,张謇等人才会听从刘继业建议从美国试图引进外资,扩大生产。
然而就在三联集团准备卯足劲,大干一场时,湖北那边汉阳制铁厂在经过盛宣怀数年的改制,前后投入近千万银元的投资后,终于也在1909年生产出了第一批合格的钢铁。
汉阳制铁厂终于正式生产,中国钢产量因此从年产六万吨骤然升至年十万吨,本应是一件好事。
然而汉阳制铁厂的投产,却无形中给三联集团造出了个竞争对手来。由于当前中国铁路主要干线集中在湖北,(京汉铁路、粤汉铁路)原本三联集团43%的产量都是卖往湖北的。汉阳一投产,凭借其在湖北深厚的关系和地头蛇的地位,1910年1月份时三联集团在湖北的市场份额顿时减少了近一半、销量一下子减少了三分之一。
虽然有金陵制造局购买了六千吨钢材,但是相比损失却是杯水车薪。
也是不巧,美国梅隆银行代表正好在这个时候抵达中国。
现在面对很有可能1910年全年亏损,远在直隶的孙多森就曾拍电报过来对扩大产能的必要表露担心。
张謇虽然目前态度还算坚定,但内心也有些动摇。
“若是美国人这笔钱不好拿……我们不如就暂时维持现状吧。总技师费雷曼也说了,等再过一年,机械和人员都熟练后,不需要添置新的机械,钢产量就能再增加个一成左右,已是能够满足铁路建设了。”张謇喝了口茶,见刘继业迟迟不说话,如此道。
“季直公放心!”刘继业摇了摇头,知道此刻要给予对方自信。
毕竟张謇不像自己,他并不知道未来几年内,欧洲就将爆发人类历史迄今从未见识过的惨烈战争;届时钢材的价格将飞涨!哪怕前几年亏损,届时也能完全收回成本还有盈利。
“先是制钢厂销路问题……我们除了金陵制造局、以及各省的铁路之外,还应该努力发展民用产品。为此,可再成立专门生产农具的公司,厂房设在靠近马鞍山的地方,将钢厂生产出来的钢材加工为菜刀啊、锄头之类的,也可开拓销路。若是经营妥当了,光是江苏、安徽两省,生产农具就能够每年吸收掉万吨的钢材。”
张謇摸着胡子,轻轻点头。他曾在南通大力开办垦荒公司,种植棉花,因此知道农村对好的、由精钢打造的农具是有多么渴望,因此确实不愁销路问题:“老夫本也有这个打算,确实可行。”
“除此之外,前一阵子我们不是向江南制造局订购了三艘内江货轮嘛……我们可以要求江南局必须采购我们的钢材。以后我们各项订单都要求对方必须采用我们的钢材,无论是订购邮轮还是机械设备。”
“如此一来,在湖北损失的份额,就基本都能补回来了。而且除了钢铁之外,近几年上海的地产也稳步上升,无论是华界还是租界都在大兴土木。这修洋楼也要用钢材,若是我们三联集团能提前在上海布置好,也可趁房地产兴盛扩大销量。”
刘继业说完,张謇一拍手站起来,呵呵笑道:“果然年轻人脑子转的就是灵活!比老夫是强多了!再过一个月,荫庭(孙多森)就会从直隶回来上海,届时我们三人再仔细商议一下,把事情都定下来,顺便再确定一下股票的情况。”
张謇说完,见刘继业颌首,忽然想起之前聊起的话题,转而问道:“不过这美利坚的梅隆银行的专员着实有些棘手……文鹿你不是曾经在美国教会学校学习过么?还精通洋文,不如这专员就交给你来对付?老夫与荫庭在旁协助?”
刘继业听后知道自己确实是最佳的人选,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笑道:“那位……米尔不是说我们三联集团离不开政治支持么……干脆就让梅隆银行的来人好好见识见识我们三联集团在官场上的实力!”
“文鹿的意思是?”张謇半眯着的双眼睁开了些许。
刘继业看着对方双眼,轻声问道:“还希望季直公告知您与新任两江总督千里公的关系如何?”
大时代1902 第240章 速开国会
第二百四十一章速开国会
两江总督张人俊一生敬仰曾国藩,视之为楷模。其施行新政也是不遗余力,无论是兴办教育还是实业,都是清廷几个封疆大吏中拿得出手的能吏,在汉臣中的名望仅次于袁世凯、岑春煊、张之洞等区区熟人。
在立宪方面,张人俊也是与张之洞和袁世凯等人遥相呼应,甚至在张之洞病逝、袁世凯被罢免后丝毫不气泄,在历次国会请愿运动时都声援地方士绅,屡次上书朝廷陈述立宪之利。
正是因为二者在政治观点上的近似、施政理念的认同,使得张謇与张人俊确实关系不错。在国会请愿运动中,两人都站在立宪一方上书朝廷,张人俊很看重张謇状元实业家、又是江苏咨议局议长的身份。而张謇在咨议局首次会议上的发言:“立宪大本在政府,人民则宜各任实业教育为自治基础;与其多言,不如人人实行,得尺则尺,得寸则寸。”亦颇得张人俊认同。
从张謇口中了解了二人的关系,知道张人俊非常礼遇张謇后,刘继业便提出希望张謇能以筹办南洋劝业会为明目与张人俊见上一面,聊一聊。
“老夫与千里公曾有旧,也时常在请愿问题上交换文书。帮文鹿引荐没有问题!”张謇不疑有他,一口承诺下来。
既然张謇提到了国会请愿运动,刘继业正好就顺势关心一下目前立宪派的动作。
一提及当前张謇最为关心的工作,他顿时展现出激情出来,身子朝刘继业倾近,朗声道:“一月前,老夫北上京师,携带江南诸省包括士绅、学生、商会、侨胞在内的三十万签名,与同志会同志一并再次呈书都察院,重申速开国会之迫急!”
自从一年前张謇以江苏咨议局议长的名义通电各省咨议局,建议组织国会请愿同志会以来,他们已先后组织了两起国会请愿运动,声势也越来越大。就在三个月前,张謇等人经过一个多月的多方联络,各省代表于1909年12月28日陆续抵达总部设在北京的‘国会请愿同志会’,准备发起第三次国会请愿运动,隐然已有政党之雏形。
前两次运动都被清廷以‘宪政必立,议院必开,所慎筹者,缓急先后之序耳’、‘国家幅员辽阔,国民智识不一,邃开议院,反致纷扰不安’等理由,推三阻四地糊弄过去。
“……送书入京的,近省各有百名代表,而远省亦派五十人前来。老夫等千名同志一同抵京,都察院亦派人前来慰问,可见朝廷亦非不重视民心。上请愿书前,各省督抚如张两江般忠君爱国者,东三省总督锡良领衔,湖广总督瑞澄、两广总督袁树勋等18个督抚及将军都统联名上奏,请求“俯从舆论,速开国会”。”
张謇虽没提及,刘继业却知道声势浩大的国会请愿运动并不只局限于请愿京城,而是随着第二次请愿运动而扩展至全国。
不光是各省代表千余人在北京向朝廷请愿,地方上各省各县的士绅们、东京留日的学生、南洋美洲等地的华侨都在以各种方式声援支持请愿代表团。东京的学生们数次聚集锦辉馆发动集会,甚至与同盟会的革命青年发生小规模冲突。梁启超、杨度等立宪笔杆亦在报纸上大造舆论。同时,全国各地的立宪派领袖亦发起了社会各界人员,群起上书地方官员,申明利害、并组织游行、发动集会、收集签名。
例如1910年1月3日,直隶各界人士千余人便在全国学界请愿会会长温世霖等人率领下,列队前往直隶总督署请愿,迫使直隶总督陈夔龙出面代奏其请愿书;1月10日,河南各界人士三千多人在开封游梁祠举行请愿签名活动,随后列队到河南巡抚衙门请愿,巡抚宝棻亲自出来接见并答应代奏朝廷。此外,福建、浙江、江苏、东三省、陕西等省都传来请愿的集会游行。
由于有‘国会请愿同志会’统一筹划,因此这次国会请愿运动非常有计划;就在张謇与汤化龙等立宪派大佬北上京城后,他们便在第一时间致电各省咨议局建议:国会召开之前不承认新租税、各省咨议局开年会只讨论一个议案,那就是速开国会案,目的不达到,各咨议局即行解散。
正是因为有了地方上的响应,国会请愿同志会能够内外同时发力,一时间使得全国舆论铺天盖地地导向立宪,获得了巨大的民望支持,也使得一些原本有些犹豫的地方督抚下定决心声援立宪。
外有地方士绅此起彼伏的请愿运动,内有请愿同志会总部千余德高望重、士绅界领袖在遥相呼应、还有各省实力派官员的表态,清廷支撑了一个多月,在各方压力下终于同意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
1910年2月12日,清廷做出受理各省请愿书的决定,并且承诺会‘加以考虑’。
正是清廷姿态上的转变,让张謇看到了希望。既然清廷表露出了之前几次请愿运动中未曾有过的诚意和态度,张謇也不愿过于逼迫朝廷,于是于2月20日带领部分江浙一带的请愿成员返回了江宁,等待朝廷下一步会做出何种让步。
“此次请愿,各界响应之烈成所罕见,老夫都不曾料到会得到如此多支持!民心如此,朝廷衮衮诸公亦必有明察。非是老夫乐观,但依老夫所料,国会当能在宣统三年召开!”
张謇捋着胡子,神色中有些得意之色。
国会请愿运动虽谈不上是张謇一手策划的,却也泰半出自他的手笔。此刻眼见政治目标能够成功、天下能够安定、自己的实业也能得到保障,张謇对未来很难不乐观起来。
也正是有着这样的乐观估算,张謇才会轻易同意了刘继业关于引入外资扩大三联集团钢产量的打算。
“若是立宪能成,功在季直公啊!”刘继业奉承了张謇两句,表面上祝贺道喜。
张謇等士绅虽然如今对世界大势有了最初步的了解,也产生了极高的政治参与愿望,但是他们毕竟不如来自后世的刘继业对历史的把握。
清末士绅虽然注意到清廷改革并非诚心诚意,却完全低估了满清贵胄的顽固程度,同样也低估了满清贵胄对汉人的防备之心。当然,他们也同时高估了摄政王载沣的政治智慧。
能够在日后全国各界立宪呼喊最高、万众瞩目期待的时候弄出皇族内阁这等丢尽自家最后一点统治基础的玩意儿出来,载沣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纨绔公子。
大时代1902 第241章 久光
第二百四十二章久光
刘继业与张謇聊完了目前速开国会的情况,各处都在观望等待清廷做出怎样的答复。大多数人都如张謇一般乐观;刘继业知道自家的老爷子,前阵子成功当选为咨议员的刘寿昌也认为这次一定能成功、清廷必然会让步了。
聊完了正事便聊些休闲的,如上海新建的马球场、还有一个月就要正式开幕的南洋劝业会。傍晚时张謇盛情难却,刘继业便在其家中用过了晚饭才告辞。
张謇并不知道刘继业暗地里早就在新军部队中组织起了一个庞大的秘密组织,更不知道此人的政治志向会是国家主义革命……甚至其对国家主义为何物都不甚了解。受刘继业的身份及表象导致,张謇确确实实将刘继业视作生意伙伴和立宪运动的同志。
若是其知道刘继业的目的不单单是推翻朝廷建立共和,而且还是采取包括土地改革在内的手段来改造社会,张謇决不会是如今和善亲切的态度。
在江宁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刘继业便带着青子离别了父母和女儿,在江宁火车站与蒋方震等人汇合,然后一并登上返回苏州的火车。
……………………
青子由张小顺和刘德陪伴下回去了刘继业在苏州的宅子,刘继业则与蒋方震、敖正邦等第二十三混成协的军官策马去了第二十三混成协的驻地。
自从刘继业因去年‘平定’了东南大起义立下‘功绩’而升任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文学社的触角也基本覆盖至全标的大部。
原本第二十三混成协内也有一些革命团体,但是由于第二十三混成协的老底子是由防军改编而成,里面近半士兵是旧军出身,对革命并无多少热情,因此革命党长期无法在第二十三混成协内站稳。少数组建的小团体,其中部分被刘继业以‘可疑分子’的名义礼送离开部队、还有少部分则在经过严格审核后,被拆散开来,调职后再吸收入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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