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1902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文笔刀法
刘继业还依稀记得学校里的课文中,秋瑾似乎在1908年之前就英勇就义,还写下了秋风秋雨愁煞人的诗句……不过在历史已越来越偏离了其轨迹的此时此刻,发生了任何事情都不会出乎刘继业的意料;秋瑾还活着并不会让刘继业意外。
不过以当前的局势,也不适合与她有接触。
刘继业通过各种信息渠道知道在江浙一带,最活跃的就是光复会。由于在东京的光复会领袖陶成章与孙文矛盾重重,只是在黄兴和宋教仁的缓和下才未决裂,因此在江浙一带的光复会实际上是在单打独斗。相比之下,无论是同盟会中孙文一派、还是自己的文学社,影响力都不如光复会。孙文一派只是在上海初占脚跟、据说是派了孙文心腹陈其美过来打开局面。
而文学社嘛,由于刘继业本人的决策和考虑,并未在全省进行推广,而仅仅将组织范围局限在新军第九镇中。因此如果单论第九镇的影响力,无人可出文学社左右、就连光复会也被压制地死死的,只有少量政治团体活动。这也是由于刘继业潜身清廷体系内的关系造成的;在纪律森严的新军中发展革命,就只能靠相对的独立的小团体、而无法在清廷监视的眼皮子底下建立大规模革命网络。
但若是以江宁城做对比,则有不少革命青年和有革命倾向的人加入了光复会,以及从安庆那边传过来的岳王会。总的来说,当前江苏的革命局势是总体上,从大势看光复会一家独大,但是具体到各个城市,如江宁,则有不少本地革命组织能与之抗衡。
虽然在革命的最终目的上刘继业与秋瑾等人的光复会一致,但是在如何实行、何时实行、革命后的国家应采取何种主义等方面,却有很深的矛盾。当然,目前大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隔阂却是难免的。
收回目光,刘继业看到不远处一俩载客的黄包车慢慢降速准备停靠,想着自己还没有好好去外滩玩玩,就走了过去准备上车。
黄包车上一个穿着西式的年轻人戴着礼帽,低头在找车钱看不清脸。
刘继业来到黄包车旁,就看见那名乘客抬起了头,从口袋中掏出三枚铜币放在车夫手中。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刘继业面前……
“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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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和服的人正是秋瑾!她大步走入小巷中,对刚刚身后的视线有些敏感,但是艺高人胆大、怀中又怀揣着短刀,因此没有丝毫畏惧。不过视线很快就消失了,秋瑾也就没有细想。
进入破旧的房子,秋瑾直径来到王东的房间前,推开一看,却见王东正在默默整理着地上乱成一片的纸张。
“右立,你在里面耍杂啦?”秋瑾性格豪爽,大大咧咧的,不在意王东阴沉的脸色开玩笑道。
王东见了来人,消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脸道:“没什么……刚刚……摔……摔了一跤。”
若是平常人,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秋瑾直来直往惯了。她注意到王东拳头红肿起来,眉头一挑,无比英气地问道:“看你拳头受伤,可是打架了?”
“哪里!”王东苦笑一下。他从来都是拿笔杆子骂人,何曾打过架?不过他也不愿意将刘继业来过的事情与秋瑾说,只能打哈哈道:“先不说这事了,竞雄你这个大忙人来这里不是问我拳头的事情吧?”
秋瑾见王东不愿说及,也不强迫。她往屋子里走了两步,找了个稍微空着的地方站着,笑道:“你当我愿来你这破屋吗!?不过是我马上要去杭州筹备,估计半年内不会来沪,这才与你告别!”
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止,秋瑾都一副豪迈做派。若是刘继业在场,看到后必然会评价一声当世女侠。
王东听到秋瑾要去浙江后,双眼一亮,放下了手中书籍,急忙问道:“难道你和伯荪(徐锡麟)准备起事了?”
秋瑾颌首道:“没错!其实自从伯荪花钱捐上了安徽武备学堂副总办、安徽巡警学堂会办后,我们便一直在筹划起义事项!本来是打算在萍浏醴起义时与湖北、湖南响应,就此撩起革命圣火!谁曾想到……那东京同盟会却如此不堪用!白白牺牲了数万条好汉的性命!”说到这里,秋瑾恨声道:“萍浏醴失败后清狗查的严实,我们只能暂时隐蔽。不过一年多下来,伯荪已在安庆立稳脚跟、深得糊涂蛋恩铭的信任!”
秋瑾冷笑一声:“亏那恩铭糊涂,竟然将革命党人视作心腹、委以军警大任!伯荪正好乘机发展,已经基本将安庆巡警控制我手了!安庆新军中很有实力的岳王会也与我们取得联系,准备时机到了的时候,就一同举事!我虽不能去安庆,但在浙江也有同志,所以这次打算带光复子(陈伯平)还有星台(陈天华)一同去绍兴大通学堂,准备响应伯荪!”
听到这个消息,王东非常兴奋,大叫道:“星台兄也从东京赶回来啦!?好哩!好啊!光复军起、革命大业成!”
“没错,就是要起那光复军,将狗清廷的东南腹地搅个稀巴烂,然后再挥师北上,取下光绪和慈禧的狗头、杀尽清狗,为三百年无数牺牲之先烈报仇雪恨!!”秋瑾拔出怀中刀子,隔空挥舞了两下,仿佛慈禧人头就在眼前。
“可有我能做的事情!?”王东期待地看着秋瑾。
这将是光复会最大的一次起义,集结了光复会几乎所有精英,将从杭州和安庆同时发难、争取拿下东南后再进行北伐!为此,光复会成员做出了详细的准备;徐锡麟负责在安庆控制巡警、马宗汉潜伏安庆与岳王会联络策动新军起义、秋瑾与陈天华则前往杭州发动学生组建学生军、更有无数同志潜伏在江南各地,联络会党等反清团体……
如此一来,一旦光复会起事,建立光复军,必然轰动全国!只要能在一开始乘迅雷不及掩耳之时拿下安庆和杭州,必能严重挫败清廷锐气!到时全国各地的革命者必然群起响应,最后光复全国!
如此盛宴,又岂能没有王东!?
秋瑾洒然笑道:“你与其余同志,还有尹氏姐妹他们留守上海,随时准备策应我们!一旦光复军成功,还需要报纸宣传,这就需要你的笔杆子了!太炎先生与焕卿(陶成章)远在日本与同盟会周旋、孑民(蔡元培)又跑到德国留学了,在上海同志之间,就属你文笔最好!”
“到时候你可要狠狠痛骂清狗一遍啊!”
得知自己不会上前线而是留在上海,王东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秋瑾说的在理;自己确实更擅长文笔功夫,于是便点头应承下来,不再说什么。
“何日动身?”
秋瑾收回刀子,回答道:“事不宜迟,后日就走!”
大时代1902 第170章 旧时同窗
第一百七十章旧时同窗
“……!”刘继业惊讶地看着眼前之人,这个刚刚准备下黄包车的年轻人。
“是你!”同样的,年轻人也认出了刘继业来。
此人个子很高,不比刘继业矮多少,但是偏偏生的脸嫩,还有些婴儿肥因此显得很*,不过刘继业却知道此人实际上比自己还大一岁。
“国光!许久不见了!!”刘继业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王东的表哥,汇文书院的同学,李文辉!
自从1902年冬天刘继业学成后东渡日本,算来也有五年半没有见过了。昔日的同学如今无论是精气神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已今非昔比。时间抹去了青涩、青春,让人变得成熟。
刘继业还记得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李文辉虽然脸嫩,心思却属于早熟的类型,一直照看着他的表弟王东。如今看来,只见李文辉衣冠楚楚,一身得体的西装用的精细料子,光上下行头和口袋里的怀表,少说也得大几十快银元!不过李文辉本就是富商出身,据说汇文书院毕业后就跑到上海的一家洋行中实习,今天一见看来并没有胡乱糟蹋自己的好出身。
“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李文辉急忙下车来,来到刘继业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忽然笑道:“你不是去日本留学回来后,在江宁当大官了嘛,怎么会来上海?”
“什么大官,不过是管兵头的。”刘继业谦虚了两句。
一旁的黄包车夫看两人聊上了,知道拉不到活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拉起车子跑到不远处去拉别的客人了。
两个久未相见的老同学在街上聊了几句,彼此都感觉在此相遇有趣的很。
本来二人当初在学校的关系就是不错,刘继业又与其表弟王东交好,再加上二人都是商家出身,共同话题也多。此时久违相见颇有几番亲切感。至于刘继业的革命倾向,不问政事一门心思做生意的李文辉自然不会过问。
“可是来见右立的?”李文辉如此问着刘继业,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很好,因此想象不出会有其他理由。
“是……国光想必也是吧?”
李文辉颌首,摸了摸额头道:“我这表弟出狱后,虽然稿费也有不少,但大都花在印刷小单子上面了……右立又是不怎么懂照顾自己,我也是有时候来看看,给他补充点生活费。”
两人都有所保留,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咱们咖啡厅坐坐!”李文辉热情地邀请刘继业到街角旁边的一处西式咖啡厅里。
咖啡厅并不大,也就八、九张桌子的规模,里面清一色的西服,其中近半是洋人。刘继业和李文辉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向一个印度裔的服务员要了两杯拿铁。
等咖啡的功夫,李文辉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继业,笑问道:“也就是说,你舍了协统不干,跑到上海来做生意?”
“没错。”刘继业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李文辉盯着刘继业脸看了半响,狐疑地说道:“你可莫骗我!这协统我也知道是三品官!现在新军又是正当红的时候,你前途不可限量!这个时候辞去协统位置来上海……你这生意金额怕是不小吧?”
正好咖啡上来了,刘继业拿起滚烫的咖啡吹了吹上面的奶泡,颌首道:“这次我们刘家带了两百万两来。”
“两百万两……”哪怕是李文辉这样的商人世家,自己又在上海混得很好的人,也觉得二百万是一笔巨款;要知道湖广总督张之洞当初花了十年心血,差点当裤子才建起来的汉阳钢铁厂,投资就有“五百多万”。而刘家一个寻常商家,能拿出二百万来可见是倾尽家产的节奏了。
“不过……”李文辉转念一想,觉得不是很对劲:“虽然二百万两……嗯,三百五十万大洋确实是巨款,但是你们刘家又不是没人,大把大把的操弄生意的人,怎么也轮不到需要你辞退协统位置啊……?你那个……堂哥……刘继嗣,不是很厉害吗?他怎么没来?”
不打算再逗对方了,刘继业轻抿一口咖啡,笑道:“也不是辞退,而是暂缓接任罢了。等过三个月回去后,我还是第十七协协统。”
“原来如此!”李文辉恍然大悟。两人互看一眼,都笑了出来。
“亏我还为你担心!”
“既然如此,作为赔罪,这次的咖啡就我请了。”
“你其实是想请客的吧!”
“多年不见,国光眼光果然不错!”
两人放松着打趣,让刘继业找到了当初学校的感觉,非常怀念。
与李文辉的交谈中,刘继业得知其在毕业后为了历练由家族安排去了上海一家德国人开办的瑞记洋行工作。先是从文员做起,两年后由于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背后家族关系就已升为华经理,如今更是成了大班,统领手下一干华经理。
虽然家庭背景帮到了李文辉,但其本人的能力也得到了认可。
从李文辉的介绍中,刘继业知道了这瑞记洋行是德国两个犹太兄弟开办的洋行,成立时间很早;1854年时就已经在上海注册登记。后来随着生意扩大在天津、汉口设立分行,在长沙、常德、沙市、宜昌、万县等地设立支行。洋行主要从事军火、五金交电以及土产进出口贸易。甚至通过控股德商司尼夫莱奇(h。snehflage)的祥泰木行(china~import&export~lumber~co。,ltd),垄断了中国的木材进口。瑞记洋行于1895年、1903年相继在上海开办了瑞记纱厂和瑞镕机器造船厂(new~engineering&shipbuilding~works~ltd。)。
听到这洋行主要从事军火,而且还占有相当大的比重份额,刘继业心思一动,想着或许可以以后利用起这层关系来为将来的部队进口一些军火。李文辉熟练又专业地介绍他的工作,以及一些当前军火价格形势,可见其专业水准很高。这样对军火熟悉的专业人士,对刘继业也是有很大助力、更何况是有着同窗的背景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刘继业与李文辉聊得很尽兴,也很投缘,彼此互换了联络方式。
接过李文辉的名片,上面写着的住址在外滩上、名片角落处还记着电话号码。
在1908年的上海装上电话的人,可谓凤毛麟角。而外滩的宅子哪怕是租的价格也不菲。
将杯中一点咖啡喝完,李文辉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根洋烟,点起后轻轻吸了一口。将烟灰弹到地上,李文辉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刘继业问道:“……那个……张舒衡,我记得是文鹿你的同班是吗?”
“张舒衡?”这个名字刘继业也是许久没有听过了,那是自己还在汇文书院时的同桌。
“是同班没错,国光为何提起他来?”
见刘继业好奇,李文辉将烟从嘴边拿开,说道:“此人也在上海……半年前也不知他哪里打听到了我的住所,找过来说是有一门大生意想和我做,被我拒绝了……后来才听说他和他叔叔卷入了一宗鸦片案子中,一万多大洋的货在安庆被官府截了、赔了个精光。”
“竟然这样?”刘继业知道清廷开始新政后,禁烟便成了新政的重要部分。虽然各省还难免偷种偷卖,但是无论是跟庚子年前、还是军阀混战时明目张胆地贩卖烟土、甚至是当作硬通货比,清末的禁烟运动还是相对成功的。甚至有美国传教士将清廷禁烟与美国当时教会领衔的‘禁酒’运动相提媲美,认为是一伟大道德的目的、值得全世界效仿。
刘继业还记得张舒衡是个性格开朗的小胖子,爱开黄腔、有些不学无术但心性不坏的公子哥,想不到自己的同学却栽在鸦片身上。
“听说……张家本来就债台高筑,本打算赌一把,冲着鸦片的高利润冒一冒高风险、却没有想到安庆的巡警如此精良,而且非常清廉,根本收买不通。这伯荪还真是有些本事……”李文辉不经意间透露了些许信息。
刘继业听到李文辉将徐锡麟称字,依然明白二人的关系应该不浅……有着一个光复会骨干的表弟,李文辉与光复会头目相熟也并不应该令人奇怪。不过这样来看,李文辉就算没有加入光复会,至少也算外围人士。
光复会想要起义需要大量的军火,而李文辉在上海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军火洋行担任高管,渠道不要太方便。此外、有洋行华经理的身份,也可以做许多、去许多光复会成员不方便去的地方。
虽然多了这层怀疑,但刘继业也不可能当场点破,只是暗暗记下。
从李文辉处知道了不少关于学校同学们的下落,让刘继业感到很是怀旧。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多小时,换了三杯咖啡后、最后刘继业起身结帐,二人在街上道别。
李文辉进了王东住的小巷,刘继业则上了黄包车,朝公共租界驶去。
大时代1902 第171章 变故(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变故(上)
与李文辉分开后,刘继业想着干脆给自己放一天的假,便坐上黄包车来到了上海外滩。
经过一个星期的忙碌,刘继业和刘继嗣以及李文三人的反复商量、谋划、调查后,总算找出了六家值得投资的厂子;包括一家面粉厂、两家纺织厂、一家煤油厂、一家洋灰厂以及一家机械设备厂。其中最便宜的是面粉厂,只需要六万两银子。而最贵的则属洋灰厂,需要四十三万。
最后估算下来,初始直接投资经费在一百十二万左右,基本符合事先要求的数额。刘家长房与二房剩余的数十万两银子将作为改造、扩建等流动资金而使用。
基本上一切都已上了路子,再过三天就可以与第一家煤油厂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了!
如此,刘家也算强势进入上海,只要半年内站稳脚跟,就将成为全国与南通张謇、宁波严信厚、北洋盛宣怀、巨富朱葆三、绅商虞洽卿等顶级大商家齐名的实业家了。
想到上海之旅目前为止都很顺利,实业大计即将铺开,路上的刘继业不知觉地露出了个微笑。
在外滩下了车来,刘继业打量了四周一下。自从1902年从上海登上前往日本的船只后,刘继业几次路过上海,都没有好好玩耍过。此次再次来到外滩,并没有感到什么显著的变化;除了路灯多了些、又新建起几栋新楼,没什么太大变化。
不过听说工部局顶不住中国人的不停抗议,前些年将外滩公园开放给‘上等华人’,让不少娇纵惯了的‘洋大人’大为不满。
信步来到一座占地不过三、五平方公里的小园子前,只见入口处一群人正在指指点点。刘继业好奇地仗着身高从众人头顶望去,只见两个红头阿三正对着一个牌子敲敲打打。
仔细一看,地上还有一块陈旧的木质牌子,上面似乎用中英文写着什么。
刘继业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西式的中年士绅从人群中挤出,便走过去笑问道:“老先生,这公园门口为何多人驻足?”
老士绅持着一根文明棍,打量了刘继业片刻,淡然道:“工部局决定更换公园的规矩,今天就是以新换旧的时候。”
不想挤进人群,却对公园有兴趣的刘继业于是追问道:“更换了何种规矩?”
“你自己看去不就是了!”说完老士绅便大步离开。
刘继业摇了摇头,还是道了声谢。过了一会儿,等红头阿三将牌子竖好了,人群稍微少了点后靠近一看,只见牌子上用英文写着规定:
“脚踏车及犬不准入内:
除西人之佣仆外,华人一概不准入内。”
尽管没有直接说“华人与狗不准入内”,但这里特地提出不准“入内”的话语主体就只犬与华人,没法不让人“敏感”。这块牌子,立时让刘继业回想起了穿越前看的电影精武门。
如此侮辱人的牌子,公然竖立在此已经数十年了……若无意外,还要再竖数十年。
也不知道此时陈真出生了没有……刘继业也不确定历史上有无陈真这个人;霍元甲他当初在北方时倒是在报纸上读到过,是在天津颇有名气的一个拳师。
有这面牌子在,刘继业已经失去了游玩公园的心情。
深深地看了这面牌子一眼,心中将其视为鞭策自己前进的又一原因……等到下次再见到这个牌子的时候,只会是在焚烧场了。刘继业心中如此肯定地坚信着。
离开了外滩公园,刘继业漫步走着,打量着周围的街景、上海这座东方的西方城市。
不知不觉地从外滩来到十六铺码头这处上海最热闹的地方。
刘继业走在码头边上,只见岸边人山人海;搬着货物的苦力、大声呵斥的管事、趾高气扬的洋人,还有大量的运货板车夹杂其中。码头上各色用麻布捆扎的货物堆积如山,却整齐有序地放在各个码头仓储区域。
岸边,无数小沙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居住在船上的船家也在来回忙碌着。在这些沙船之间,则是那庞然大物般的蒸汽船。从排水量不过数百吨的木质小火轮、到排水量成千上万的铁轮,甚至在不远处还有两艘炮舰。
刘继业走进了看过去,其中块头最大、飘着英国米字旗的一艘应当是巡洋舰,黑洞洞的炮口被帆布裹住,穿上零零散散的水手懒散又好奇地打量着远东的这座城市。
另外一艘军舰挂着美国的海军旗,个头明显小了两号,应该是巡逻内江的小炮艇。
两艘军舰隔着不远,船上的水手彼此用不同口音的英文在聊天;杨基佬、约翰牛不时传了过来。
此外,码头不远处还摆有大量的鱼市,许多从沙船上搬上岸的鱼虾稍作清理后就直接送上了鱼市上。而来买鱼的则大部分都是中国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也是颇为热闹。只是一股鱼腥味扑鼻而来,让刘继业决定换一条路线。
从码头区往市内方向走两步,刘继业便来到了十六铺的商业街上。由于十六铺是法租界与华界的交界区,便利的交通使之成了当时上海最繁华的地带之一,从外洋与内地运来的洋货、海货、山货大多在这里集散,洋行、商行、货栈、旅馆、大小店铺鳞次栉比。
周围热闹的景象江宁虽也有,但还是不如上海。刘继业带着放松的心情逛着街,不一会儿来到了一个挂着‘鸿元盛’三个字的水果店前。
只见两个穿着协警打扮的红头阿三站在店前,手中晃着警棍。
刘继业从他们的背影缝隙处看到一团梨子皮如陀螺一般旋转直下,煞是有规律,很是好看。
一时好奇,刘继业便走了过去,只见一个长相不差的瘦弱年轻人站在水果铺头后面,一把水果刀耍的飞快、将一个莱阳梨削得晶莹剔透。若不是地上掉着的烂疤,根本看不出这梨子是坏烂。
“浓不错!”印度阿三见了这手艺举起大拇指,用蹩脚的上海话赞道。
年轻人看着阿三肩膀上的肩章,用土话讨好地笑道:“两个梨子,总共是两分钱。”
阿三咧嘴的笑容煞然而止,其中一人把警棍一握,两只牛眼一瞪,大喝道:“什么钱!?你敢找我们要钱!?you,idi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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