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边的领主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eskimol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我听着那些号角声和叫喊声一阵一阵的传来,就好像有人在抓着我的脑袋不断的撞到墙上去一样。
“张弓瞄准”
不知是谁突然下达了这个命令。
这个命令传来的时候,父亲将头扭过去死死的盯住前面的士兵们,他的肩膀也在微微的颤抖着,似乎觉得最后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停止瞄准”
几乎在刚才的瞄准射击的命令下达之后的第二秒种,第二个命令直接取消了第一个命令。
这很显然的带来了对面士兵的混乱,我看见有些士兵一下子把弓拉满,又松下来左右的互相的看着彼此,一些骑士也忍不住的去转过头去看着下命令的人。
第一个命令是那个受了伤的军官下达的,他的伯父是帕拉汶省区的一个伯爵,在边境拥有大片的封地,这个年轻的下级军官之所以能够升职的如此之快,同时对于莱特也敢不太放在心上,恐怕就和他的家境有莫大的关系。
第二个命令则是莱特将军的亲卫队长下达的,而将军的亲卫队长如同皇帝的内卫统领,他只会忠实的反映出将军的意志。
那个年轻的军官有些恼怒,以至于公然的在士兵们面前直呼莱特的名字,“莱特你想姑息叛贼吗”
这句话在将军亲卫之间造成了一阵骚动,这些年轻英锐的小伙子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统领和偶像遭到这种侮辱的。但是莱特骑在白马之上看起来毫无感情波澜。
“不,艾伦阁下,”莱特用威严而平淡的声音说着,“皇帝陛下有一些问题要我亲自询问阿卡迪奥第二,并且指出如果要处死阿卡迪奥的话,必须我亲自动手。请问你是不是想要质疑陛下的安排呢?”
这句话直接震住了艾伦,艾伦瑟缩了一下,“不```如果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他略略的躬了下身子,“我将怀着荣耀的心去履行陛下的命令。”
莱特冷冷的看了艾伦一眼,然后又看了他一样,接着开始纵马前行。
“大队留后,莱特将军要亲自审问叛贼”亲卫队长大声的命令着。
说完,亲卫队长与莱特平齐,六名亲卫骑兵尾随在后,一行八人从出去交涉的骑士走过的道路穿过。士兵们在莱特路过的时候纷纷低头,把武器指向地面。只有一些嚣张的军官似乎对于莱特不是很在乎,他们斜着眼睛昂着头,轻蔑地看着莱特。
对于这些人,莱特一概不予理睬,他径直的走到军阵前面,然后一行人开始缓缓的加起速来。
除了莱特和亲卫队长只佩戴着长剑外,剩余的六名亲卫士兵都用右手擎着笔直的长矛,长矛如同其他的骑兵一样绑着长条旗。地面很湿润,这一队骑士并没有在地面上面激起尘土,但是他们的声势依旧很壮,就如同是一只上百人的骑兵在集体突进一般。
这些人很快就突进到了我们的面前。这么久了,我又一次看见了莱特将军。
比起多年之前,莱特显得苍老了。他的下巴刮得干干紧紧,但是整张脸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那种光辉的神采。现在的莱特显得更加的阴郁,如果不是他那深陷的眼窝和过于标准的鼻梁,我几步不敢确定站在我面前的就是多年前的那个和蔼可亲的莱特伯伯。
亲卫士兵在稍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他们散开在一条弧线上面注视着我们。莱特和他的亲卫队长则径直的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父亲喘着气,看着莱特。
莱特似乎在努力的忍耐着父亲愤恨的眼神,我看见莱特苍白的脸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对视之中,亲卫队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对莱特说,“大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对于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们显得很茫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莱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他取下了自己的头盔,夹在胳膊下面,对于一个帝国军官来说,这是一个表示坦诚的动作。
“阿卡迪奥,”莱特还是那口嗡嗡作响的帕拉汶海滨口音,他似乎在做着最后一次努力,“跟我走吧。皇帝会原谅你的。”
“莱特,你杀了我的父亲。”
“绝无此事。”莱特疑惑的摇了摇头。“是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还需要狡辩什么吗?”哥布林插了一句话进来。我从哥布林的话里面听出了惴惴不安,似乎担心自己会激怒莱特,但是却无法克制的要把真相说出来。
“哥布林老师,我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莱特对于哥布林的话显得有些恼火,“听着,这些天我从后方的信使那里面也听到了这个谣言。我发誓,我回苏诺了就要着手彻查此事,不管是谁在中伤我,我都会```”
莱特突然不说话了,似乎他猜到了如果有人要‘中伤’他,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莱特,”哥布林闭着眼睛摇着头,“我从婚礼上面出来的。老先生恐怕已经在你的婚礼上```我是见到他的最后一个人,老先生当时瘫软在地面上```他喝了你的酒```”
哥布林有些语无伦次,父亲的捏着缰绳和剑柄的手几乎要把它们捏碎,他咬牙瞪眼的看着莱特。
“我不信。”莱特不容置疑的说着,“阿卡迪奥,现在这里什么都说不清楚。跟我回苏诺去吧,一切都会明朗起来的。你没有听到皇帝的敕命吗,只要你认错,那么你可以不用死的,提米也能继承白鸽谷。我会把他带在身边,我会把黛拉嫁给他。而且想一想,阿卡迪奥,你至少还能活三十年,这期间可以发生多少事情啊,又有多少机会可以撤销对你的判决啊那个时候```”
“住嘴我不会和你一样投降的,我也不会向那个叛贼俯首称臣的,我更不会向一个杀死了我父亲的人妥协的”
莱特听着父亲把话说完,“阿卡迪奥,你至今说起话来像是一个马夫,”莱特指责道:“只凭一腔热血就随意的下结论。你抱着你那些不切时期的幻想走的太远了。你盯着太阳以为自己发现了光明,然后你就一直昂着脑袋像白痴一样走着,自己为在朝着光明走呢,连脚前是万丈深渊都不知道”
父亲把剑稍稍的抬了起来,似乎要进攻的样子。
莱特的亲卫队长见状立刻挺马前进两步,准备在我父亲一发难就在第一时间制服我父亲。但是莱特似乎知道自己的不会有危险,他竖起了右手示意亲卫队队长前来,然后把夹在胳膊下的头盔戴在了头上。最后的努力已经白费,最后的温情也已经不需要了,莱特的语气不再恳切。
“听着,阿卡迪奥。”莱特说,“不管你怎么想,在刚才之前,我都把你当成我的兄弟。直到现在,我依然欢迎你回来。但是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让我处境艰难。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杀死你的,皇帝命令我逮捕你,你回去必死。如果你不想死,那么跟着我来,阿卡迪奥。”
说完莱特一拉缰绳,朝着南边的一片小树林跑去,轰隆的雷声继续传来,下雨就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了。
“将军”那名在后方受伤年轻军官高声的询问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要处死他么你们是去哪里?”
“将军将在森林里面接受阿卡迪奥的忏悔并亲手处死阿卡迪奥。阿卡迪奥不愿意被别人看见自己死去,这是骑士应得的荣誉艾伦大人请你恪守骑士之道”亲卫队长对着所有得士兵宣布着,同时对艾伦施压。
“骑士之道告诉我必须坚定的执行陛下的意志我必须出席处决阿卡迪奥的仪式这是我的权利,我的大伯是陛下的兄弟”
说完,艾伦带着两名骑士跃马而出。
士兵们对于这个敢于和统帅争高低的军官不敢发表意见,在军官们互相争斗的时候,士兵最好保持中立,不然就很容易的招致杀身之祸了。
莱特再一次看了看艾伦,然后头也不回的冲着小树林去了。
六名亲卫骑兵左右各三人护卫在我们一家的身边。
父亲迟疑了一下之后,便带着我和母亲还有哥布林一起跟了上去。
莱特似乎变得有些不安,但是他的不安并不是将要处死我们一家,而是对于跟上来盯着不放的艾伦。
不久之后,我们走进了树林。
突然之间,我似乎看见了上帝才能看见的关于未来的图景:我死在地上,一个穿的和我一样的小男孩被扎穿了肚子,割掉了脑袋;而在一边,一个身材和我父亲相仿、穿着完全一样的便服人站在那里。他似乎刚刚才处理完了地面上的男孩的尸体,我看见尸体上面的血液还在流淌。
发现我和我父亲时,男人显得表情有些恍惚。但是在看见莱特走进来之后,这个人似乎坦然了,“大人,希望你照顾好我的家人。”
说完,这个人不再迟疑,转身一头撞到一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面,撞得轰隆一声。
这个时候,正在骂骂咧咧的指责莱特多事的艾伦刚好走了进来。
“我说莱特搞得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杀掉就是了谁管他是不是做了死前祷告我们这个时候本来都可以往回走了```我的天这是什么”
艾伦看见了眼前的一幕,惊得直往后面退去。
莱特阴沉沉地看着他。
四名亲卫士兵进入树林后就刻意的走在后面,把艾伦和他的两名骑士放到了前面来,这个时候,在艾伦和他的骑士没有注意到得时候,亲卫士兵从后面靠近,突然用剑刺向两名骑士的脖颈和后腰。一名骑士仰倒着栽下马来,另一名倒向一边,但是却被马镫卡在马背上面,硕大的伤口溅射着一股股的鲜血。
艾伦当即抖动缰绳,想向从一边逃走,但是亲卫队长从艾伦的身侧贴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扭下了马来。艾伦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同时,两名亲卫士兵下马把艾伦的骑士架住肩膀拖到一边,两名骑士突然之间遭到重创,现在长大了嘴巴却吼叫不出来,双手徒劳的抓着亲卫士兵的手。
“莱特你不要命了吗我们都是皇帝陛下册封的骑士。”
莱特骑着马走到了艾伦的面前,那匹战马轻蔑的嗅了嗅艾伦,对他的叫喊毫不在意,莱特的脸陷在阴影里。
一声闷雷响后,天空开始下起雨来。
亲卫士兵抬头看了看莱特,露出了询问的表情,莱特眨了眨眼。
士兵随即把匕首深深地扎入了艾伦的两个骑士的喉咙里,然后松开了他们。两个骑士伸出了舌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挣扎着倒在了地上。
艾伦的声音变成了嘶鸣,但是却被雷声压过,“莱特你不敢杀我我的士兵等在外面他们看不见我,会把把你撕成碎片````”
艾伦还没有说完,莱特一挥剑斩断了艾伦头盔上的璎珞,豪华的白色流苏在空中飞散开来,纷飞的毛羽又被雨打湿,坠落地面。
莱特用剑指着艾伦的脖子,催促马轻轻的前进,逼迫着艾伦如同一只狗一样用手撑着地面在地面上滑动。
“莱特```!不”
“你看见了。”莱特低声的说。
“我没看见,”艾伦颤抖着说,莱特骑在马上的身形完全的笼罩在树林的阴影中,魁梧冰冷,如同死神。“莱特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这个混蛋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杀了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骑士,是吗?”
“没有```我派他们去诺德了```他们后来在诺德失踪了。”
“这里有几个和死囚穿着一样衣服的人,是吗?”
“没有这就是阿卡迪奥他们,该死莱特你不能放走阿卡迪奥,他有一天会回来杀了我们的这个贼一定会```别,别,别把剑伸过来```”
“阿卡迪奥,和你的儿子和妻子走吧。”莱特背对着我们说,“还有哥布林,我希望你从此能离开斯瓦迪亚,最好从此不跟任何人说话。如果我发现你在乱说的话,我会有办法让你闭嘴的。”
“莱特”艾伦在地面上吼叫道,“阿卡迪奥的脑袋值上千亩土地所有人都会盯着他的,他非得死在大家面前大家才会罢休你弄个假的是糊弄不了别人的。哼我即使一句话都不说,到时候都会有无数的人会去查根问底的。”
“走吧,阿卡迪奥沿着湿地往下走,你会看见蓝冰河的。那里有船,至于去维基亚还是诺德,就是你的事情了```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
父亲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莱特。终于,父亲叹了一口气,开始领着我们朝着湿地边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艾伦突然朝我们冲了过来,他举着剑猛刺父亲,那把剑从父亲的肩膀贯穿了过去。
“去死吧,阿卡迪奥”
艾伦红了眼睛,下定决心要处死父亲。
母亲的匕首同时出鞘,毫无偏差的扎进了艾伦的铠甲缝隙,艾伦一声惨叫,用手掐住了母亲的脖子,用力的扭动了一下,然后把母亲丢了出去。艾伦捂着胸口,大声的骂道,“狗ji女你的男人要死了,该死,我的胸,啊```哈哈,阿卡迪奥,我一定要杀了你你不死,我就要找机会杀了你的狗崽子,”他看了看我,“我要杀```”
艾伦还没有说完,就被莱特一脚踢翻。莱特看了看我母亲,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看我父亲,“你的伤```”
“哈哈”艾伦脸上都是血,他冲着我们笑着说,“我看准了扎下去的混账东西死定了这个小崽子也要死”
“哥布林,带着阿卡迪奥和提米走。艾德琳的伤不要紧,只是昏过去了,我会找机会送她去罗多克的。”莱特催促道。
哥布林被进入树林后的一连串屠杀惊呆了,这个时候才恍然回过神来,走上来扶我的父亲。
父亲的血还在从肩膀上面流淌出来。在哥布林的手伸过来的时候,父亲挡开了。
“他说的不错,”父亲点了点头,“而且我受了致命伤,走不了多远了。而且恐怕人们不看见我死,一定会追到世界尽头去诛杀我的家人的。”
说完父亲陷入了沉默。
“还有那个预言```,”他喃喃自语道,“苦难还剩下最后一项。我不想这个该死的预言应验在我孩子的身上。我要把里面最该死的部分都挡下来```如果有人要死去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我。”
“如果真的有人要被万箭穿心的话```”
父亲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用长剑杵着地面,如同一个老者杵着拐杖。
“那个人应该是我。”v
山那边的领主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亡命(第二卷结束)
哥布林扛着我,踉踉跄跄的从树林子里面朝着湿地边走去。
我看见母亲躺倒在地上,父亲脸色阴沉的跪在一边。
这是我看见他们的最后一眼了,天空轰鸣着,下着大雨。我伸出了手去,想回到他们的身边,但是哥布林却闷着头向前走,根本不在乎我的哭喊。
道路开始变得泥泞不堪,哥布林光滑的皮靴底让他经常的打滑。他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头发被雨水和汗水贴在脸上。他的身上有一种不是很好闻的味道,我闻出来了那时烟叶的味道。虽然如此,他身上的温暖却是我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天空在头顶上低沉的压着,乌云的边缘偶尔会亮起一道银边,过不久,就会有轰隆的雷声传来。
在雨帘里面我还看见了不少的飞鸟,这些鸟似乎根本不害怕雨水,它们在强劲的风雨里面上下翻飞着,这个时候很多虫子的翅膀已经被打湿,飞起来非常笨拙,鸟儿能够很轻松的把它们吞进肚子里面去。
纤长的草叶被雨水打得乱颤,在雨帘下面腾起了一阵烟雾。
大地显得灰蒙蒙的,这是大雨开始时候的模样。
大雨在地面汇成了无数条溪流,举目四顾,似乎到处都是连成片的水洼。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我们只知道跑到蓝冰河的上游之后,会找到船。但是在这种糟糕的天气里面,我感觉就算要在黑沉沉的雨幕里面找到一座城堡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事实上,我甚至看不清几十码开外的大树,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们担心身后的士兵会突然追过来,那样的话,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只要有一个士兵出于邀功的欲望过来斩下我们的头颅,我们就都完了。
父亲的老师就这样抱着我,一路的沿着高高低低的坡地向前面逃窜着。
每一声雷声对于他来说就好像莱特的骑兵已经轰鸣着追到了身后一样;而雨燕飞快的掠过我们的身边的时候,他就会突然低下身躯,就好像那是射来的几枝箭一样;那些扑通跳进池塘的小动物也让他胆战心惊,生怕那是埋伏在路上的杀手弄出的响动。
天空如同杂色的狼绒,灰白暗淡,铺满整块天空。
太阳消失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光影,大地昏暗,天雨坠地。
这是末日的景象吗?
不久之后,我就不再挣扎。我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和哥布林了,如果从他身边溜走的话,那么我会谁也找不到的。我的头发像是一块湿布一样的盖住了头顶,我透过散乱的头发看着外面模模糊糊的景象。
我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就是哥布林的喘息声和大雨的轰鸣声。
据说离开河岸还有几十里远,我们在天黑之前恐怕是到不了,在一处洼地里面,哥布林一个踉跄把我摔了出去。我栽倒了一滩烂泥里面,鼻子里面立刻充满浓烈甜热的铁锈味,我用手一抹鼻子,摸到了一手的血。但是我当时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或者不如说之前见到的军队和屠杀已经让我惊吓过度。
我回头看了看哥布林的方向。他像是一个从地面钻出来的亡灵一般从泥泞里面站起了身来,如同一团黑影一样站在我的面前。他再向我摸索过来的时候,我竟然感到了一阵惊怕。
终于,他那胡子拉碴的下巴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面,他的脸看起来如此的亲切---虽然沾满了泥浆,还被划破了几个口子,但是看见他的脸的时候,感到眼睛里面又一次涌出了滚烫的眼泪,我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那样的依赖过谁。
“孩子,”他把我拉了起来,“我背不动了,你能自己走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拽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站起来后我才发现我扭伤了脚。
他似乎没有发现我脚上的伤,只是透过雨帘回头看了看,我肯定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还是变得更加的担忧起来,他抓紧了我的手就开始向前面跑去。
我几乎是斜着身子被他拽着在跑。
我们就这样一直的跑着,湿冷的雨把我们浇透了,但是风吹来的时候却没有感到冷。我们的脸都跑成了苹果的颜色,湿冷的雨珠就这样滴滴答答的落在我的脸上。
暮色四合的时候,雨才稍微小了一些。
天空的景色出现了小小的变化,由于雨水不再密集,所以虽然时间越来越晚,但是天空却稍微的白了一些。在天边甚至出现了一大抹的苍蓝色,我盯着那块小小的天空看了又看,当时如果上帝派下天使来让我放弃以后的人生跟她去天堂,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但是没有天使降临,一整南风重新用云层遮住了天空,我的世界再次变得暗淡起来。
我突然发现我的左鞋跑掉了,绒布袜子沾满了泥水挂在我的脚上,好像是佃农清理猪圈的时候用的毛刷子。我感觉皮裤子低下的膝盖已经磕破了,但是却不感觉很疼。父亲的老师在偶尔会充满忧愁的回头张望,他恐惧的不是追兵,而是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
在天空彻底黑下来之前,我们找到了一个渔夫废弃的小窝棚,门口有一张撕破了的网。
屋子破了一大块顶棚,只用竹篾草草的盖住了,但是已经遮不住任何东西了。刚才的大雨把这间小屋子的屋顶吹得七零八落。旁边的一条小溪一定在雨水最大的时候暴涨过了河岸,水都漫到屋子历来了。我看见地面铺的干草和破布都是湿的,屋子里面有烟味,中间的一个土坑里面有几块烧过的柴。
哥布林在屋子里面摸索了半天燃布---那种用油浸过的生火物品,但是却一无所的。所有的东西都烂在泥巴里面了,我们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几枚锈得无法使用了的鱼钩。随着夜幕降临,我们发现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吃的东西了。
我们转了一圈,我在小屋的北面看见了一个水洼,在里面看见了几条灰色的小鱼,哥布林用一个破篮子去试着舀它们,但是徒劳而返,这些灵活的小鱼总是能在我们动手的一瞬间游走。我们最后只找到了一些不知名的小果子吃了下去,这些果子又酸又涩,吃完之后舌头发涨。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也许是八点,或者更晚的时候。那个时候,外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哥布林用树枝和草叶在小屋的一角堆出了最简易的草床,从我出生以来,我从来没有睡过这种地方,我当时还不知道,我以后相当多的时间里面将会一直睡在这种地方。
大风一直在吹。
我问哥布林,“父亲大人和母亲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他拍着我的肩膀,过了好久才说,“睡吧,提米。”
“他们死了吗?”
“```”
“莱特伯伯```莱特杀死的他们吗?”
“```”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屋子的顶棚上面,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巨大的动静,我还听见咕啾咕啾的声音。这好像是地狱里来的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要死了吗?”
“没事的,提米。”
“天黑了”
“也快亮了,提米。”
“我们以后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提米。我不知道。”
“父亲大人说要去诺德的,他说那里的房子修得像帕拉汶。我们可以去那里等他。”
“好的,我们去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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