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边的领主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eskimol
“恩,现在若娜是安德烈夫人啦,上次来芬德拉参加宴会的时候,我看见她啦。我简直认不出来她以前也是在酒馆里面混迹的女子了。那天她穿了丝绸的衣裳,三个仆人跟着他,她得手掌和脸蛋都厚实了起来,我打赌她肚子里有了小安德烈了,就和你有了小阿列克谢一样,好啦好啦,别这么看我。”医师嗤嗤的笑着,不希望一脸严肃的阿列克谢把话题再次引向别的地方,“不过呢,要我说的话,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那又是为什么?”阿列克谢问道。
“吉尔老爷可不像是会和侍女鬼混的人,那些整天和侍女在一起的人,怎么会有吉尔老爷这么大的出息呢。”
“比如说你?”
“比如偶尔的我---呸其实也就一周一两天而已啦。”
“真厉害。”阿列克谢惊奇的说,“果然是学医强身吗?”
“谢谢。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吉尔先生正在做的事情证明了他的心绝对不是属于若娜的。而且,我的女伴告诉我说,吉尔似乎没有动过若娜,若娜怀孕绝对是和安德烈结婚以后的事情了。”
“可是你以前和我说,要是这种女孩不想要孩子的话,去找你们医师要一包药就可以了。”
“呵呵,我以前和你的想法一样,但是我现在的想法变了。”
“到底怎么了,”阿列克谢有些不耐烦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天快就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吉尔把他心里的姑娘雕刻进石头里去了,有人说他以前是个石匠,有人说他以前是个木匠,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完,医师也不理睬阿列克谢的追问,抓着水手网回了小船。一个水手在一只水桶里面装满了几皮囊的烈酒用绳子挂了下去,小船上的人接到酒后说了谢谢,荡浆而去。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现在又有些困了,于是回到了船舱里面睡回笼觉。
我梦见了一个瘸腿的人,人们叫他吉尔或者吉尔老爷,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呢。
在梦里的时间过得很快。我的梦境很简单,似乎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下吉尔是谁就醒来了。我立刻知道天亮了,几道红亮的晨光从船舱门透了进来,打在墙壁上面。
奇怪的是,我在船舱里面没有看见一个人,阿列克谢都不在,我继续躺了一会,见到没有人来回的走动,于是自行的下了床。
我摸索着船舱门走到了外面。
清晨的天空与海洋呈现着统一的苍蓝色,晨风有些冷,但是鲜红的光芒让人感觉温暖。
我看见了阿列克谢和水手们,他们都站在船侧,脱下了帽子拿在手里,抬头仰望着什么,嘴巴都微微的张开,似乎第一次进入圣殿的孩子一样。
顺着他们的目光,我看向了一边的一道悬崖,这是进入芬德拉港口的必经之处的悬崖,悬崖高耸,守卫着她后面的芬德拉港口。
这悬崖并没有什么惊奇的,但当薄雾散去,我才发现让人震惊之处---在悬崖之上,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在从岩石里面走出来:一尊巨大的女像被雕刻在了悬崖之上。
她如此之高,整块悬崖不过只是衬托了她的臂膀而已。不管是谁进入芬德拉的时候,都必定会看见她的风姿,不对,即使是从远处的海面经过的人也会看见这位美丽的女性。
女子带着淡淡的微笑,穿着朴实的服饰。她的左手平托朝上,伸向前方,发丝倾泻而下如同瀑布。她头上戴着美丽的桂冠,美妙的鼻子挺拔在温润的脸颊上。她对着港口之外的大海,平静的如同一束午后的阳光。
每天夜里她都会披着月光,伴着潮声睡去。而在清晨,她将伸出手去迎接第一缕晨光的降临,那时,她的面庞就会溶解在晨光之中,让晨光熠熠生辉。群鸟为她歌唱,环绕飞翔四周。
这根本就是一尊女神。
人们告诉我们说,这就是吉尔的爱人。
阿列克谢看见我抬着头不住的看,于是笑着走过来推了推我,把我唤醒过来。
我说,“她好美啊。”
“恩。是的,人们都这样说。吉尔先生这些年一直在雕琢这面悬崖,我们一直以为他在修灯塔呢”阿列克谢回头看了看那尊女神,眼里的敬意和钦慕清晰可见,“这个女人真幸运。她美得就像```”
阿列克谢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合适的用词。
“就像是月亮一样。”
我看着她,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v
山那边的领主 第六章 黎明
潮湿的的码头在清晨显得有些寒冷。
虽然有美丽的女神,但是码头上面依然很纷乱,或者换一句话说,很繁华。无数的小贩争夺着生意,各种香气飘扬过来。一些店铺的门口,衣着鲜亮的男女则在大声的吆喝着叫买自己的货物。当然,规格最高的店铺是不需要叫买的,这些店面的主人只需要安静的守候在店铺里面,泡上一杯红茶,等待生意上门就可以了。当然,这只是码头上的货仓后面最体面的大道上面的景象了。
在一些排水沟的周围,垃圾已经堆成了堆。每天都有几个老头过来用铁耙子把这些垃圾一直拉进河里去,但是这些垃圾如此之多,以至于根本没有人会相信这些垃圾能够被河水带走,它们最终都会成为码头下面的淤泥---谁知道里面有些什么,即使想一想也能让人恶心上半天了。诺德又不禁止私人决斗,所以常常有在决斗中死去的人被抛弃在河沟里面,只有少数人能够被家人或者情人认走,大部分都会在码头上面的停尸草棚里面放上两天,然后便会被拉出城去草草的埋掉---吉尔支付了这些人的埋葬费用。
吉尔的一些敌人指责他把那些不明的尸体私自挪用了,在冬泉大学里面有一些自称是外科医生的疯子渴望每一具尸体。这些传言让宗教人士不安起来,不少的人都亲自的找吉尔谈过这件事情,不过吉尔似乎总有办法让最苛刻的修士感到满意,而且吉尔总是在周末的晨钟敲响前准时的出现在教堂前面。
在芬德拉,人们谈论吉尔的时间比谈论诺德王的时间长。
至于什么样的领主大人或者国王的大臣会接管码头是没有人在意的,人们更在意的是白鸽商业协会会有什么新的政策。还是有很多的人对于吉尔不是很放心,大多数人都在心里面记得,在过去的许多年里面,吉尔是怎么把他的竞争对手一个个的抹除的。最底层的市民已经渐渐的习惯了吉尔的办事方式,开始依赖起当下的生活来,但是那些被吉尔撵出芬德拉的势力却总是有或多或少的残余,这些人是不可能与吉尔和解的。
据说这一次为了支援维基亚的罗曼诺夫家族,白鸽商业协会就已经背上了很大的骂名。
诺德人曾经把吉尔看成是诺德王忠心耿耿的行会会长,但是他却跑去支援维基亚人的事业了。还有些对于维基亚人耿耿于怀的禅达学士也对于吉尔大为失望。
人们都觉得这一次的生意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是吉尔这种人不应该犯下的错误。因为把钱和物资投放在荒蛮的东方是不可能有回报的。人们说,维基亚人拿了钱会花掉一半去喝酒,再花掉一半去睡女人,然后再借来纸笔写信告诉吉尔生意失败了,要求更多的钱。
对于这些反对声音,吉尔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吉尔一天到晚和一群维基亚人混迹在一起,他们从萨兰德人那里花高价买来了东方世界的地图在仔细的研究。这些维基亚人以伊万为首,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找到了以前的旧部,并且从很多城镇的肮脏角落里面揪出来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人:药剂师、炼金术师、皮条客、养马人、矿工、渔夫、铁匠。
这些人的东方打扮让人们好奇,虽然码头上面从来不缺少这些人的身影,但是在吉尔的住宅周围长时间的聚集着这些人还是会惹人争议的。加上人们不断的中伤吉尔,说他骨子里面是一个野蛮人,总是剖开尸体一看究竟,以至于在居民之中有不少的人一直忧心忡忡的担心,觉得吉尔总有一天会把芬德拉港口拖进大海里去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原野号’抵达了芬德拉港口。
早上的领航员已经喝红了脸,但是他一旦进入了自己的岗位就好像完全恢复了一样。他领着大船朝着码头长堤行进,如同一个侏儒领着一个巨人前进一样。
船上有水手在窃窃私语、嗤嗤嘲笑那个领航员---那个家伙想必是没有忍耐住维基亚美酒的诱惑,他这样的话一定会被上司责骂的。水手们很乐意看见码头上面出现鸡飞狗跳的一幕。
几部绞盘吊架已经准备好了,结实的手臂伸了出去,从船上吊下来人力无法背负的东西来。绞盘转动的很慢,那些操纵这些庞大机器的人只能卯足了力气才能让这些绞盘费力的动起来。
在吊架的下面,无数的码头苦力正在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下来,他们从一些长条木板上面把船上面的货物背下来。这些人浑身都是黑漆漆的,看起来很多天都没有洗过澡了,他们的短衣上面沾满了黄斑斑的汗迹,有些人干脆赤luo着上身,只把短衣绕在腰间打一个结。这些人的头发都板结到了一起,当然,有不少的人剪了光头,但是即使这些光头,他们的头顶上面也落满了灰或者沾着污泥。这些人看起来死气沉沉,他们只是不断的从船上背下来东西,从这条木板上船,再从另一条木板下船。
看着这些人,我就知道阿列克谢描述的那种生活是不存在的。
在来芬德拉之前,阿列克谢一直在向我说着吉尔是一个很优秀的管理者:在他的商业协会里面,不会有人忍饥挨饿;为行会工作的人,即使没有儿女,在老了之后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人们出于爱好而工作,而不是为了生计而卖命。
但是看到了这些人,我就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些人的肌肉已经僵硬了,他们根本不像是快活的年轻人,而更像是一些麻木不已的骡子。他们不会说话,眼睛都是黑漆漆的,太阳照上去都不会有亮光的。
“阿廖沙,这就是快乐的活着的人?”我问道。
“呃```,”阿列克谢注意到了那些苦苦劳作的人,他一开始几乎把他们忽略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人很快活啊。”
“你说在芬德拉,谁都活的很快活的。人们爱好工作,不卖命。”我说到后面有些理不清楚了,但是我想我很好的转述了阿列克谢的话。
“呵呵,傻小子。”阿列克谢笑了笑说,“吉尔是商人和作坊主的恩主,是学士的知心人,是军人的盟友。那些人在吉尔的帮助下,在芬德拉都会有立足之地的,就像我说的,‘活得快快活活的’。但是下面的这些人,维多,这些人不在考虑之列。”
“可是```”
“好了,维多。下去吧,当心你的衣裳,小心被他们沾成泥人了,万一来一个你的禅达亲戚,估计就认不出你来了。”
阿列克谢说完不再顾及我了,他和一个水手谈起了货物。
印着罗曼诺夫家族印记的烧酒桶、家俱、金丝织物、丝绸、瓷器、金银器,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而之后,就要用这些钱去订购武器、盔甲、骏马和耕牛以及农具了,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弄到奴隶---大地上面的财富之源。
一个奴隶,一个健壮的奴隶。把他放在种植园里,就能得到粮食和布匹;把他丢进矿坑里,就能得到亮晶晶的矿石;把他丢进作坊里面,就能得到酒、皮革、工具```总之,一切。
至于他们的生活?这些人不在考虑之列。
我突然感到了一阵惊恐,突然感觉到了阿列克谢的关心对我来说是如此幸运。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不傻。我的脑袋里面的有些部分很模糊,但是我的惊恐是如此的清晰。
阿列克谢和水手说着什么话,他开始笑了起来,但是我感觉这笑容没有之前的那些时候显得那么温暖了。
有那么一刻,我简直开始恨起阿列克谢来,他怎么能这些忽视那些人呢?还有那个吉尔,他估计也不是像人们说的那么好吧,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允许这些人像是骡马一样的工作呢。
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苦力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注视。他从比他自己还大的货物包下面抬头看了上来。他的脸黑漆漆的,五官很平坦,鼻子像是一颗蒜头。他注视着我,突然露齿一笑,笑容显得有些腼腆。但是他很快就被迫继续朝着走去了,因为他身后的人差点撞上了他。
他的笑容让我一惊,我立刻假装没有看见他一样,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船体稍微的晃动了一下,我们停了下来。
这时候,在船前的水手们突然哄笑着吹起口哨来。船上的人闻声都探出身子去一看究竟起来,连岸上的人都忍不住的冲这边看了过来:原来是那个偷偷喝了酒的领航员,在到达了岸边之后一下子松懈下来,然后噗通一声的掉进了水里去。
水手们快活极了,这些水手用不熟练的诺德话唱起了**小调《他向浪花里走去》。这是诺德人的民谣,讲述的是一个爱上了鱼人的王子走入了大海的故事。
水手们大声的传递着领航员在水里扑腾的窘态,最后,在领航员喝够了水之后,两个水手一头载入了水里面,合力把倒霉的领航王子拖上了船只。在岸上有一个穿着长袍的官员模样的人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切,他的身边有一群拿着鹅毛笔管的书记员---看样子这个领航员真的倒霉了。
我抬眼看了看着喧闹的码头,无数的人在里面来来回回,闪闪发亮的金币在这里传递着、色彩斑斓的货物在这里被销售者、财富从人们的交头接耳和大声吆喝之中诞生着。
阿列克谢回头冲我喊道:“维多,下船了,跟紧我。”
我再一次看了看那一行行的苦力,感觉这生活似乎不是为他们美好的。
“他们不在考虑之列”。我把这句话默默地记在了心里,感觉像是吃下了一块铁一样。
我走下了船。
太阳升起,一切都那么美好。v
山那边的领主 第七章 冬泉大学
我恐惧马车是与生俱来的。
这个特点在芬德拉港口上面的时候就被阿列克谢发现了。他发现无论怎么安慰我,我都害怕走到马车里面去。我觉得马车那黑魁魁的入口是一个不能进去的地方,只要进去了就会受到折磨,只要进去就会```就会失去一切。
我没来由的觉得马车不详。
反倒是当一个侍从把我拎到马背上去的时候,我显得驾轻就熟,一点都不排斥。
阿列克谢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很欣喜,我的这种怪异举动反倒让阿列克谢满口称赞:“没错没错男孩就应该喜欢马背上的马鞍而不是马车里的软垫”
虽然如此,他还是走了进去,然后把上身探出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褶起来的衣服下摆。在马车里面,我发现还有一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那个人的脸影影绰绰的出现在开门的一刹那,然后就彻底的消失了。我们去冬泉大学的路上,这个人将简单的向阿列克谢介绍一下我们将要拜访的势力---彼安文家族。
要说这是一个家族的话,真的是一个很可笑的夸大。整个家族姓彼安文的只有两个人,吉尔和他叫雷诺的养子。在军队里面,吉尔用一个女人和持续的资助与安德烈将军维持着亲密关系;在诺德人和维基亚人里面,吉尔则与马汀和伊万像兄弟一样的生活在一起。这些人都是彼安文家族里面的一员---一个松散家族的核心成员。
除了安德烈,这个家族没有一个人拥有贵族血统,但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面,血统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过在东方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习惯了大家族世代统治的东方人对于血统极为重视。即使是不名一钱的贵族子弟也能畅行无阻的游荡在东方,并且可以在任何的时间敲响主人的大门,得到热水和面包。没有了土地和领民的人,只要拥有纯洁而古老的血统,就能够迅速的召集起大批的追随者---即使是这个人并不是太出色。这种对血统的狂热崇拜会让人忍不住的去回忆几百年前的古老帝国时代,那个时候的人们也是把血统当成了比活命更重要的东西。
当然了,一个负面的影响就是对于骗子来说,东方并不是好地方。在亚伦、御霜堡甚至是帕拉汶,一个冒充贵族的诈骗犯可能只会被判处鞭刑,然后丢到什么采石场去砸几年的石头。但是在东方,一个冒充了贵族的人一定会遭受到最可怕的折磨---斩首与绞刑与那些可怕的折磨手段来比都是温柔无比的体贴手段。
所以一个准备去东方的人最好一开始就明确自己的身份,是贵族的就堂堂正正的去当个贵族,是平民的也没有关系,只要拿上剑,背起盾牌,在东方也一定能找到雇主的。
那个地方满目残破,盗贼横行,虽然土地肥沃,但是却长满了杂草。野稻在鲜花之间飘舞,死人与野苹果一起在原野上慢慢的烂掉。那是火与剑的大陆,那是一个男人带着一包盐和一柄短剑就能征服世界的地方,那是一个罗曼诺夫家族正准备施展拳脚的地方。
我背后的侍从穿着银亮的皮制盔甲,下半身穿着粗布长裤,一双泛白的皮靴擦得干干净净。他脸色发黄,不是很舒服,他不断的朝着路边的草丛里面吐痰。过了一会,他的队长发现了他失礼的地方,回头低沉的冲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勒住了马头等别人都走远了再继续走。然后他继续吐痰---在没有人看见的情况下。
“少爷,”他用蹩脚的维基亚话跟我说。“我的头头不让我挨着别人走,请你体谅。”
“好。我不是少爷```。”我突然记起了阿列克谢的话,不要跟任何人多说自己的境况。于是我当即改口,“算了,没事,你继续走吧。”
他舒展了一下肩膀,长长的开始吸气,我听见痰堵在他胸腔里面呼呼直响的声音。
“先生,你不舒服?”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错,”他点了点头。“有一条鱼,或者一只青蛙变成的精灵堵在我的喉咙里面了。我整个夏天都像个风箱一样响个不停。呵呵,少爷,我招你烦了吧。”
“喝点茶。”我随口说道。“你就会好的。”
“茶?”侍从的鼻子发出了讽刺的轰响,“少爷,我有钱买那种小树叶,早就花钱找人用一把刷子把我的肺刷得干干净净了,就像白床单一样干净。”
“去东方吧。阿列克谢说去那里的人可以随意的喝茶、吃麦饼、狂饮维基亚酒。”
“谢谢你,少爷。要是马汀老鬼没有要我的命的话,我会去东方拜访你们的。”
我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了,他没有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但是我说的是真的,阿列克谢在跟我描述东方的生活的时候说过,在东方,可能罗多克的蜜饯和斯瓦迪亚的漂亮的衣裳再也不好弄到了,但是只要是大地上面出产的,罗曼诺夫家族就有办法把它们从原野里面源源不断的挖掘出来,并用它们装满自己的仓库。
“维多”阿列克谢当时在船边看着夕阳说,“在那边,我们会比世界上面的任何人都更早的看见日出和日落,我们也会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快的收获粮食和金币。”
阿列克谢总是为我把前景描述的很美妙,在到芬德拉之前的时候,他就这么描述过芬德拉。
我从阿列克谢那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一切也许并不是那么好。对于很多人来说,生活就像是那些压着苦力的货物包一样。对他们的遭遇我无能为力,而有能力做点什么的人则说:“他们不再考虑之列。”
我背后的侍从不再说话,很明显,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我也就不再和他多说了。我想起了船上的一个老水手,他有一把萨兰德冷铁打造的剃刀---有人说那是一把匕首改造的。这个水手的刀法很好,不管是修理胡子还是斩断纠结的头发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果想要跟他客套几句,说几句话那就难上加难了。他帮我修理过一次头发,他把我显得有些长的头发一缕缕的割断,然后把头发剃得还剩下小拇指第一截那么长。我试着和他说话,但是他只是报以沉默。
没有话说,我就会昏昏欲睡。
阿列克谢后来皱着眉头说:“在别人给你弄头发的时候睡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别人要是恶作剧的话,会剃光你的眉毛,让你的老婆笑上一整晚;别人如果想杀你的话,我的天,轻轻一使劲你就没了。维多,最好自己弄头发,实在需要别人动手的时候,把眼睛睁大,千万别睡着。”
阿列克谢总是说个不停,虽然我发现他对我苛刻的要求,很多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遵守。
在船上时,他有一次让我在用刀叉的时候小臂不能碰到桌子。结果一群水手很鄙视的起他的哄,说他穷讲究。他后来自己吃完了烤猪肉之后袖子也沾了油,也就不再要求我该怎么做了。
水手们吃饭的时候,一个浆手会提一大桶面包来,这种面包又干又硬,中间因为没有水分凹了下去。然后另一个小工会把一大锅热汤端来,里面煮着洋葱、碎肉、大块芜菁和剁碎的韭菜,这个小工会用一个大勺把这汤舀起来,每人的面包上面倒上一瓢。水手们就赤手抓着上面的菜吃掉,再把已经泡软的面包敲碎后也吞下去。到了最后,每个人会去小工那里喝几口浓汤,午饭也随之结束。
我很喜欢吃那种面包。
面包硬邦邦的,据说水手打架的时候常常首先去面包房抄家伙。阿列克谢说水手头上有伤的,大部分都是受的‘面包伤’。在船上面,用刀子和火把打架的人会在下一个泊地被撵走,但是用面包打架的话,阿列克谢只能逼他们不喝水把面包吞下去,打得越凶,吞得越多。
这种面包做的很结实,边边角角上的面包渣只需要一点点,用牛奶泡开就能泡出一大碗粥,加点杏仁和蜂蜜就是很不错的甜品了。当然,没有哪个水手会这么吃。我渐渐的知道了很多美食的做法,其实材料都很简单,但是大多数的人的没有心情去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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