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明穿日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宁小钗
屋里的蒋嵩发作起来。杀猪似的嚎叫。蒋涛二话不说匆匆去找那三位老婆,奈何人家死活不肯过来,蒋涛跑回来伸手道:“隔壁村有几个卖唱的,我得拿钱去请。”
崔氏说道:“我手里没钱,你找你爹要去。”
蒋涛怒道:“这时候怎么要?你别蒙我,屋里一准藏着银子。”
“反正没钱。”崔氏索性把头一扭。
徐灏知道要被讹诈了,谁让自己大晚上的自投罗网呢?正好手里有一两碎银子,掏出来递给了蒋涛。
蒋涛心满意足的出去了,崔氏埋怨道:“你还不知道他?把人找回来再给银子啊!这一去指定又要赌钱了。”
徐灏懊丧的拍了拍额头,说道:“算了,我去找人。”
大半夜的把薛文给叫醒了,又找来两位童年玩伴,四个人去了村子口的酒馆,多方打听,寻到了两位从秦淮河退下来的老妇人,一番花言巧语,把人给哄了过去。
蒋嵩的战斗力实在太强,这两位妇人一样坚持不了多久,而正当年的妓女就别指望了,有钱也得人家乐意来,以蒋老师随时咽气的鬼样子,不提也罢。
他们几个站在院子里议论,说起来只得去寻淫-烂的姑子,没廉耻的媒婆,失了时的老娼和年纪大,不在乎脸面的妇人,可是以蒋家一毛不拔的性子,总不能让大家伙长期出钱吧?
总算徐灏有办法,说道:“我画个图,找匠人做个模子,灌上凉水循环不休的凑合着用吧。”
徐灏自然借鉴后世倭国那玲琅满目的成-人用品,烧制几个符合蒋嵩大小尺寸的罐子,放入冷水和猪油等东西,套上去,过些时间再换一个。
忽然刘大娘领着孙子气喘吁吁的过来,说道:“你家大少爷带人把院子给砸了,走时放下话来,不许你住在萧家村,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徐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薛文气愤填膺的道:“你来我家住着,就不信了,徐家敢闯上门来打人。”
徐灏神色缓和下来,不在意的道:“不用了,我去别的地方找个落脚地。”
“那怎么行?你就住我家。”薛文固执的道。
徐灏笑道:“何必和徐家置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总不会去邻村生事吧?”
薛文叹道:“那可未必,你打了人家的父亲,做儿子的焉能善罢甘休?”
徐灏想了想说道:“那我就远远躲着,蒋师的事就麻烦大家了,一旦有事,你们就去找我,回头我把地址告诉你们。”
大半夜的,众人把徐灏送到了村子口,昨日大雨导致泥土路泥泞不堪,望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渐渐远去,大家感慨一番后各自散去。
第二天徐汶带着人前往京城的路上,被对面而来的蒙面骑士忽然一甩马鞭,缠住了脖子重重摔了下来,整个人昏迷不醒。
凶手没追到,徐耀祖大怒之下命人四处寻找徐灏前来审问,不想徐灏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踪迹。
受此影响,长房和二房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又一次当着老太君的面前,徐庆堂顶撞了大哥几句,被老太君严厉训斥了一顿,萧氏一赌气带着女儿和萧雨诗搬到了娘家。
福寿居里,王氏怒容满面的道:“娘,老二夫妇这明显是打算分家另过了,他们夫妇既然不孝,那咱们就无义好了,哼!反正不能便宜了他们夫妇。”
老太君有气无力的道:“我老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氏喜出望外,说道:“媳妇遵命,您老今后安心的颐养天年好了。”
等王氏带着人走了后,月兰上前忧心忡忡的道:“老祖宗,这样下去,咱家不是就要散了吗?您就忍心看着?”
老太君虚弱的躺在床上,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最终没有开口。月兰见状叹了口气,拿起锦被给老太太盖好。
这边王氏得了令箭马上变得威风八面,命人把内宅二房三房的下人全都撵回外宅家去,三位管家全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又安插人手去了福寿居。
徐耀祖则派人进京霸占了红叶的店铺,府上把绸缎铺子的一半分子给了长房,总之一阵折腾下来,二房彻底断了财路。
此举气的徐庆堂去找大哥质问,徐耀祖见都不见,直接命下人把他轰了出来。
徐庆堂去了福寿居,给母亲重重磕了十几个头,带着肯走的二房下人集体出来,经李秋指引,全都搬到了魏家村。没几天萧氏带着女儿过来团聚,至此二房算是和自家决裂,分道扬镳了。
这一日,朱巧巧愤怒的站在太太身边,压抑着怒气说道:“母亲为何不经我同意,擅自把我名下的皇庄全都改成徐家名下?”
王氏故作惊讶的道:“你嫁到我徐家,嫁妆自然就是我徐家的了,还用问嘛?”
朱巧巧怒道:“此乃父王赠送给我的私产,将来是要由我的儿女来继承。不经秦王府同意,即使是宗人府也不能擅自更改。”
王氏顿时冷笑道:“你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还敢跑来指责我?来人,把她关进院子里,不经我允许,不许放她出来。”
朱巧巧勃然大怒,指着就要上前的妇人婆子,厉声道:“以本宫的身份,谁敢?”
王氏一脸不屑,石破天惊的道:“忘了和你说,你父王前几日刚刚毙了,王妃已经自尽殉葬。而你兄弟世子殿下传来了话,不把萧家的萧雨滢送到秦王府,他就不认你这位庶出姐姐。”
此时身怀六甲的王玄清被人搀扶着走过来,轻声道:“娘,大喜已经招供了,是她代替大嫂行的房,不过丫鬟们都说大嫂和老三之间确实是没有私情。”
王氏冷冷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朱巧巧,说道:“让产婆仔细检查一下,如果不是完璧,幽禁她一辈子。”
朱巧巧不可置信的道:“你竟然敢如此对我?你就不怕我皇祖父得知后动怒?”
王氏笑道:“怕呀!可那又怎么样呢?不服气,你自可找人去皇宫告状。”
朱巧巧死死盯着王氏,幽幽说道:“你别忘了灏儿。”
王氏嘲笑道:“实话告诉你,他不久即将离世,你们下辈子在阴曹地府见面吧。”()
平凡的明穿日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李萌
秦淮河附近有一条很不起眼的豆腐巷,巷子里有一座户部尚书赵大人做翰林时住过的宅子,因赵大人后来发迹了,就把宅子还给了岳父刘老大人。
而刘老大人乃是江南士林极有威望的宿老,早在前朝做了半辈子的文官。大明定鼎天下后,其隐居家里潜心著作,后来以七十三岁的高龄经大臣茹瑺举荐,以“文字应聘”入朝,长期担任翰林院大学士。
刘大人被尊为朝廷三老之一,洪武十八年高龄出仕,如今洪武二十八年,足足八十三岁矣,老骥伏枥依然精神头十足,在朝野内外拥有巨大声望。
临街两间穿堂小屋,中间是门户过道,里面小小的四合院落;二道门后有小小影壁墙儿,绕过之后是三间堂房两间西厢房和一间东厨屋,房后有个小花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是刘老大人初次进京时购置的,后来送给女婿赵大人夫妇住了几年,如今刘府买下了后面半条街,宅子被低调回京的临安公主租了下来。
话说当日徐灏就近去了驿站投宿,天未亮就指使石峰对徐汶出手。当时石峰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得手后陪着徐灏进京,而徐灏琢磨再三选择过来投靠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能够得以回京,其中徐灏有份功劳,加上和严学究一样,自觉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是以马上收留了他。
徐家的追兵因此无功而返,所谓大隐隐于市。人口百万的京城里,找个人等同于大海捞针。
徐灏就这样住在了前院的一间空屋里。他不想太打扰手头并不宽裕的寡妇公主,自己请了些周围的邻居帮忙打扫,上街买了一具牙床和红木衣柜,一张八成新的红漆八仙桌和两把雕花椅子;此外还有锅碗瓢盆炊帚被褥杂七杂八等物,雇了几个闲汉给抬了回来。
古人云君子远厨房,讨人厌的徐灏就准备修个灶房,被公主劝止了,非要他过去一起吃饭。
临安公主的亲戚自然多到令人发指。可是夫家败了和身为寡妇,不愿和亲戚有什么来往,而李家则少的令人发指,可叹李善长三族被夷,诺大个京城连个远亲都没有。
因此公主一家四口都很欢迎徐灏这位稀罕客人,加上徐灏同为皇亲,彼此之间没什么可避讳的。
徐灏当日信口管朱元璋叫姥爷。是以干脆管公主叫姨妈,因姨妈姐妹中排行第一,嗯,没好意思叫大姨妈。
公主膝下有长子李芳次子李茂和乳名小草的幼女,大抵因李家骤然倾覆,故去的驸马李琪希望女儿能够像野草一样不怕世人白眼。顽强的长大成人。
徐灏很喜欢年仅六岁天真可爱的小草,给她取了闺名叫李萌,公主听了后觉得不错,就这么定了下来。
徐灏隐匿在公主府非常安全,没有人有胆量敢来闹事。只要不怕九族被诛的话,就连石峰等闲都不敢过来。
李家二十多口人都靠着临安公主的两份俸禄过活。一份是皇庄一年所出的千石粮食,一份是每月宗人府发下来的宝钞二百贯。
除去皇族间繁多的人情往来和日常开销,一年下来所剩无几,因此临安公主过的很节省,也是两个儿子都快长大了,要攒钱给哥俩说媳妇。
徐灏不太喜欢今年十七岁的老大李芳,或许小时候享受过奢华,贵少爷的习气不改,要不是母亲管得严,一准是个豪奴成群,惹事生非的主。
老二李茂则人如其名,非常有礼貌,今年一十四岁;家族出事时他还小,成长在家破人亡的环境里,自小懂事酷爱读书,被母亲寄予厚望。
徐灏陆续通过石峰的口中,得知父母和长房反目搬到了魏家村定居,嫂子被关了起来,知道是时候该反击了。
这一天,临安公主难过的道:“二弟好端端的怎么就病死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屋子里,徐灏把包裹里的新衣服取出来,递给了小丫鬟,闻言说道:“听人说秦王出兵平叛,得胜归来后染了急病而亡。”
临安公主叹道:“弟弟们自小就勤练武艺,身子骨一向不错,很少生病。唉!竟没想到太子人到中年却因得病去了,二弟也是如此,父皇一定伤心难过的很,真想进宫去探望他老人家,顺便把孩子们也带过去。”
此时李萌身穿葡萄色络纱衫儿,淡鹅黄比肩儿,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徐灏眼睛一亮,赞道:“真漂亮。”
说完顺手从怀里取出两根金镶玉的横簪,上面镶嵌着珍珠,朝着李萌招手。
“给我的吗?”李萌甜甜一笑,一脸期盼。
“还有一套新衣服和两支簪子都是你的。”
徐灏哈哈一笑,亲手挽起李萌一头乌黑长发,把簪子横插扣好,李萌笑起来两只眼眸变成了弯弯的月牙,现出两只小酒窝来。
临安公主见状无奈的道:“又乱花钱,小草的衣服多的都装不下了。”
徐灏笑道:“那我买个最好的衣柜回来。”
“你太宠她了,如此下去我可养不起,干脆送你好了。”临安公主摇摇头,无可奈何。
徐灏抱起萌的令人心碎的小女孩,笑道:“姨妈咱们一言为定,今后妹子就归我了。”
临安公主愕然道:“说说而已,你当真了不成?你自己还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孩子呢。”
“那又怎么样?我保证把小草养的白白胖胖。”徐灏双手举起李萌,逗的女孩咯咯娇笑,“小草你愿不愿意和我住一起?”
李萌娇滴滴的道:“不要,我要陪着娘。”
临安公主顿时满足的捂嘴轻笑,徐灏则咂嘴道:“白给你买了那么些好东西,都说女生外向,你却不一样。”
李萌眨着秀气眼眸,执着的道:“我就要陪着娘嘛,不过我也喜欢你。”
“有这句话就够了。”徐灏把她放下来,收起笑容,“姨妈听说过两天是欧阳驸马的寿日,你晚上要去赴宴么?”
临安公主淡淡的道:“人家连请帖都没送来,我怎好意思厚着脸皮过去?”
徐灏说道:“我倒是收到了一张喜帖,不过不是在公主府,而是在秦淮河上。”
临安公主说道:“欧阳伦太张扬了,秦淮河上吃花酒,岂不是公然不给妻子面子,就不怕因此触怒了父皇?”
徐灏意有所指的道:“他吃花酒是假,引蛇出洞才是真。对了,我晚上就托人给张娘娘送个信儿,一等娘娘定下日子,姨妈你就带着小草进宫。”
“真的?”临安公主大喜,亲了下依偎在怀里的女儿脸蛋。
徐灏轻笑道:“真的。”
当夜,徐灏几个月来第一次和皇宫联系的消息随风而动。
魏国公府,徐达悠闲坐在四面敞开的水榭里,神色自在的欣赏满池荷花。对面的草地上,一群女孩们正在垂钓嬉戏。
徐增寿静静站在身后,低声道:“昨夜传来消息,徐灏要送临安公主进宫了。”
徐达露出一丝笑意,“这孩子终于忍不住了。”
徐增寿说道:“秦王殿下离奇暴毙,圣上为此龙颜震怒,除了世子生母邓妃外,所有嫔妃和奴仆一律处死。又命晋王快马进京,显然已经开始疑心燕王了。”
徐达微笑道:“朱棣乃鸿运当头之人,不必替他忧心。老夫眼下最好奇的是,徐灏此子到底是忠于家族,还是忠心帝王,或者忠于朱棣?”
徐增寿有些糊涂了,说道:“他反叛家族,这么久了不和陛下或姐夫联系,可想而知他只忠于自己,要不借欧阳伦之手杀了他,要不由我亲手清理门户,省的我徐家近日频频遭人耻笑。”
徐达略微思索了下,缓缓说道:“此子很有耐性,若不是徐耀祖夫妇连番逼迫,他肯定还会继续低调度日,一直会耐心等待老夫或陛下任何一人寿终正寝,然后自己无有后顾之忧的去投靠朱棣。如今他光天化日之下随着临安公主大摇大摆的进宫,到时谁敢杀他?”
徐增寿不屑的道:“如非顾忌姐夫,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徐达断然说道:“你马上派人知会他一声,就说老夫要亲自见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来,还是不来。”
徐增寿心中升起杀意,冷笑道:“他既然亲口拒绝不做锦衣卫,又殴打长辈,可见他铁了心要和咱家划清界限,如此狼心狗肺之人,父亲何必给他机会?”
徐达皱眉道:“巴不得老夫死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其实这里面的事你不明白,就算是老夫也是在揣测而已。老夫心事未了,不能死。
罢了,你就派人对他说,不要随临安公主进宫,则他嫂子就会放出来,如此他定会继续低调做人。”
徐增寿不满的道:“爹您把话说清楚成不成?到底咱家是支持姐夫还是朱允炆?您老有耐心,他徐灏有耐心,可陛下能有耐心吗?”
徐达忽然笑道:“有人没有耐心就行了。”
下午时分,徐灏收到石峰的传话,坐在屋里苦苦思索。
徐达明显是叫自己继续冷眼旁观,坐视接下来的局势演变,这也最符合自己的期望,什么都不做是最佳选择。
可惜家里的变化出人意料,一家人都出来了,还有必要忍耐下去嘛?()
平凡的明穿日子 第一百八十三章 展翅
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
十里秦淮最美的时候在夜晚,两岸鳞次栉比的金粉楼台美不胜收,游客如织;璀璨灯海把整个河面渲染的如梦似幻,一艘艘争奇斗艳的画舫凌波而行,桨声灯影歌声阵阵。
徐灏长衫飘逸,背着双手站在岸边,静静观看这纸醉金迷的风流秦淮河,背后是人声鼎沸的醉仙坊,花枝招展的粉姐卖力招揽着各方豪客。
二十多位黑衣人拱卫着他,使得游人纷纷绕行,倒是有几位被豪奴簇拥着的公子哥毫无顾忌的闯过来,却被最外围的黑衣人亮出一块铜牌,唬的公子哥掩面而逃。
石峰低声道:“大人时刻小心,欧阳伦即使不敢明着伤人,万一指使人把大人灌醉推下船?”
徐灏沉吟道:“那你带上亲信心腹随我上船。”
“是。”石峰神色放松下来。
此时一艘画舫缓缓而来,徐灏看着船头搂着半裸女子吃酒调笑的中年男人,忽然说道:“今晚我打算进宫,你安排下坐骑。”
石峰一愣,赶紧说道:“那属下多带几个人保护大人,让马兄弟在乌衣巷候着。”
徐灏微微点头,指着打远处飘下来的巨型画舫,笑道:“来了。”
石峰抬头望去,就见是一艘精美绝伦高达五层的大花船,三十支船桨整齐划一的溅起漫天水花,朝着这边顺流而下。
徐灏当先走向黑漆漆的码头。石峰紧随其后,十二位心腹属下遥遥跟在最后。
踩在木桥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时传来远处的丝竹之音,寂静码头给人一种远离尘嚣的错觉。石峰眼冒凶光,打背后抽出一把匕首,狞笑道:“对不住了。”
走在前面的徐灏没有任何反应,石峰迅速上前扬起匕首,突然耳边传来笑声。
“对不住了,石大人。”
石峰不可置信的瞪着近在咫尺之人,脸上洋溢着熟悉的笑容。张口说不出话来,喉咙已经被一把薄薄的刀片轻轻划过,一丝血线渐渐扩大,汩汩血液喷洒而出。
刺耳的破空声连续响起,瞬间把十二个黑衣人射成了马蜂窝,惨叫着倒了下去。一群手执短弩同样身处黑衣的锦衣卫动作敏捷的翻上木桥,把满地尸体推到下面。下面的锦衣卫抬着尸体走到河边,放到两艘快船上拉走。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短短一瞬间就从杀戮归于平静,徐灏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亲手杀了石峰的沐皙稍显兴奋,右手残缺的小手指套着个黄金指套,左手滴溜溜的把玩着刀片。死了的石峰不知道,以飞刀名闻锦衣卫的沐皙其实是一位左撇子。
沐皙大步走到徐灏身边,并肩而站,笑道:“妹夫,欧阳伦杀不杀?”
过了一会儿。画舫缓缓驶到近前,徐灏笑道:“杀是杀不得的。不过也不能让他好过了,把船上的男人都扔到河里吧。”
说完徐灏转身朝着岸边而去,沐皙一挥手,整个河边冒出来一百多锦衣卫,一拥而上的冲上了画舫,顿时船上鸡飞狗跳,扑通扑通的落水声连续响起。
隐隐约约听到欧阳伦的惨叫声,徐灏大笑着翻身上马,往紫禁城策马飞奔。
乾清宫西暖阁,审阅奏章的朱元璋披着一件外衣,好半响头也不抬的道:“给你一年时间,查出谋杀秦王的幕后真凶。”
徐灏低声道:“臣不敢查。”
朱元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此乃圣旨。”
“遵旨。”徐灏马上大声说道。
朱元璋继续审阅奏章,好半天忽然说道:“如今你已经彻底和徐家撕破脸皮,铲除了徐家在锦衣卫里的人手,今后可以自立门户了,对将来有何打算?”
徐灏冷笑道:“徐家妄图和耿家郭家连成一气,臣今后自然要摆明车马和他们对抗,不惜一切手段,破坏几家联姻。”
朱元璋抬起头来,冷冷的道:“何必如此麻烦,索性朕赐你口谕,把这几家屠戮干净。”
徐灏说道:“耿郭二位老将军对陛下忠心不二,儿女亲事择门当户对的徐家联姻并不为过,臣以为让两位老将军远离京城即可,以为日后为皇储所倚重。”
多日来心情不好的朱元璋,被这一番话说的好过不少,如果徐灏附和圣意,赞同对仅剩的老臣下手的话,那徐灏和燕王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继续说。”朱元璋暗自庆幸,他杀徐灏不会手软,可是对自己的儿子就不行了,虽说是帝王,但一样虎毒不食子。
徐灏又说道:“秦王殿下死得蹊跷,臣认为应该和晋王燕王无关,西安和太原北平距离遥远,互相之间没有统属关系,无法染指对方人事。再说皇储已定,二位王爷向来重视手足之情,岂会对兄长下毒手?”
朱元璋起身缓缓走过来,激动的道:“朕的儿子们绝不会手足相残,绝对不会,尤其是朱棣他们几个,自小随着朕颠沛流离,过惯了苦日子,最是顾念亲情。想朕当年全家人忍饥挨饿,宁肯都饿死也要把仅剩的食物留给年纪最小的朕,他们自小受到朕的言传身教,绝不会谋害亲兄弟,永远都不会的!这就是我朱家门风,朕的后代,绝不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恶事来。”
徐灏没有说话,默默看着罕见露出激动神态的洪武大帝,子女绝对是朱元璋最大的精神支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朱家后代,如果真的兄弟相残,老朱同志非得气疯了不可。
那到底是谁杀了秦王?肯定不是朱棣,这么蠢的事朱棣不会做。而且此举明摆着就是在嫁祸于他,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莫非是朱允炆干的?
徐灏偷偷看了眼沉浸在悲痛和愤怒中的朱元璋。依然喋喋不休的给自家孩子辩解。
徐灏知道自己的猜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为什么朱允炆继位之后,很多文臣都死心塌地的效忠?一来朱允炆是被朱元璋指定的合法继承人;二来就是比他有资格当皇帝的人都已经死了。
先不说号称是马皇后嫡出的朱棣,秦王晋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嫡子,而朱允炆非嫡非长,大概是觉得要不把亲叔叔弄死了,怎好名正言顺的做皇帝?
到底是哪个二百五给朱允炆出的馊主意?这都是文人重视名分大义的臭毛病。
徐灏轻轻叹息,秦王晋王要是不死。朱棣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挥兵南下,起码为了自保,这两位手握重兵据守关中要地的亲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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