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明穿日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宁小钗
渐渐就那么半死不活的吊着口气,他还惦记着那五十两银子。清醒时就骂骂咧咧,口口声声说要死在人家门前。唬的那家人撤销了诉状,县官怜他将死之人,就把银子派人给送了过来。
正好蒋涛输了精光来家,打起了银子的主意,就和崔氏商量说想预备棺椁衣衾冲冲喜。崔氏就拿给他二十两银子,蒋涛嫌少说这点钱能买什么?我爹秀才身份,难道就买具柳木薄皮的棺材?起码得四五十金,上等的棺木几千两的都有。总得买个几百两的吧?
崔氏不干了,说这银子还是衙役刚刚送来家的,得留着吃饭,你问你爹要去,我不知银子都藏在哪了。蒋涛就说你把银子都给我,先做几件衣服,去棺材铺子选个好木料把订金给了。差不多够了。
崔氏怕他拐了银子赌钱,要让他爹陪着一起去,气的蒋涛把银子一扔,说你不信我,那我不去了。
等蒋嵩一去,家里就剩下蒋涛一个男人。年纪轻轻的崔氏见他不是好话,有意奉承他,改口说那你自己去办吧。
就这样五十两银子有去无回,眼看着丈夫不行了,崔氏就去找薛文。薛文和几个徒弟凑了五两银子。崔保人掏了五两银子,买了四匹白布一匹缎子做寿衣。其余钱用来赊了四十八两银子的杉木板,请了人来家打造棺材。
几天后都做好了,蒋老师二更天时终于咽了气,薛文因此进京通知徐灏。
徐灏叹了口气,马车缓缓驶进了萧家村,望着远方房舍连绵的徐家宅院出神。
蒋嵩乃是老太君的远亲,论理徐家就不能不管不顾,名分上又是启蒙老师,徐灏兄弟四人应该都得过来帮着料理后事。
薛文冷笑道:“一早就过去知会你家长房了,谁知管家就打发了一贯钱,说此乃大少爷赏的。进京时我遇见了二公子徐济,徐济借口说最近国子监学业繁忙,无暇抽出身来。”
徐灏皱眉道:“算了,不是还有我嘛!”
薛文说道:“不管蒋师生前为人如何,毕竟死后为大,反正你徐家长房经此一事,令全村人看出了他一家子都寡情寡义,等将来他家出了事,你看谁会去帮衬?”
徐灏为之默然,太平年代的古时对于邻里间的乡情异常重视,真正是一家有难全村伸手。在外地遇到难事,第一个想的就是去找家乡人帮忙,而大多数人家对老家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帮,除了一份乡土之情和良心道义,也有万一自家遇到了麻烦时的考虑。
由此可知古人多么重视家族亲情,血缘关系无疑乃世上最可靠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以前徐灏不懂,总是把后世看的宅斗宫斗戏当成古代生活的常态,事实上徐家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些正常的家庭矛盾。
穿越这么久了,没听说过谁家骨肉相残,为了财产继承什么的斗得你死我活,不是说不想而是不敢。尤其是士族以上的人家,不为别的也得为了前程着想,不孝顺长辈不友爱兄弟的话,每年一个劣评功名就没了,坐下忤逆之事不说触犯国法,起码别指望出仕做官了。
貌似当日殴打徐耀祖就是个隐患,现在有老朱同志镇着,将来朱允炆登基后,随便谁为此参上一本,官位说没就没了,想到这儿徐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一进院子,就听蒋涛扯着嗓子发作,嫌杉木板不是最贵的,骂裹的衣服不好,嗔老爹死了没人去唤他回来,唬的崔氏低着头不敢言语,站在角落里啼哭。
徐灏顿时恼了,说道:“你给我闭嘴,滚一边去。”
蒋涛犹如老鼠见了猫,蔫头耷脑的不放声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干嚎也不见掉眼泪。
院子里的人们见状都松了口气,纷纷暗道可算来了真神,压服了这泼皮无赖。而薛文看着蒋涛无语摇头,没心思数落他把买棺材的银子拿去赌输的过错。
徐灏看看周围,几个邻居和八九个不记前仇赶来的弟子们,说道:“就说我徐灏在这儿,让乡亲们看在我的面子上都来帮忙,把里长请来。找个人去法华寺请大和尚们来做法事,不用大家伙掏钱,出一把力气就行。”
人们精神一振马上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周围邻居家赶来了一百多人,陆陆续续还有人往这边来。
又过了一会儿。里长听到徐家三少爷找他,火急火燎的也到了,扒开人群走了进来。
徐灏客气了几句,说道:“整个出殡就劳烦你指派,不拘花费多少,都由我出,大家伙一天两顿饭,都在蒋家吃。”
当下在里长的指挥下。安排人手采买白布冥纸食物等等,吩咐妇女赶制孝衣,请彩匠来搭建灵棚花棚。家里上上下下挂上白布白纸灯笼;披麻戴孝的蒋涛捧着幡跪在棺椁前,崔氏跪在对面有气无力的哭灵。
徐灏念着住在法华寺的香火之情,特意请和尚们来做一场法事,等完事后捐些银子修缮下寺庙,也让更多的穷苦人有个暂时栖身之所。
薛文忽然兴冲冲的走过来。低声道:“赵亮赵大人来了。”
二人一起走出去迎接,就见官轿里走出来被蒋嵩坑苦了的赵举人,赵亮神色肃穆的拱手道:“听闻蒋师病逝,马上赶来祭拜。”
周围的乡亲议论纷纷,有人说道:“不愧是知书达理的赵举人,不计前嫌。令咱们大家伙佩服。”
赵亮摆手道:“以前的事休要再提。”
徐灏笑道:“来了就好,请。”
“你是?”赵亮觉得面前的勋贵青年很面熟,恍然道:“你是三少爷,哎呀多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徐灏很欣赏文质彬彬心地仁厚的赵亮。加之大家都是同乡,笑道:“先进去上了香再叙旧。”
“好。”
赵亮没什么架子。当即进了院子里,恭恭敬敬的给灵位磕了三个头。
蒋家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操办丧事,徐灏赵亮等人去了隔壁院子里坐下吃茶叙话,各自道出这几年的经历,彼此很是亲热。
因有了全村人来帮忙料理后事,有里长有勋贵有京官有秀才上香吊唁,蒋涛自觉大有面子,同意了明日一早就出殡。
为此村里人都说蒋嵩命好,做了一辈子的孽,身死之后竟得了弟子们的大力扶持,要不然搁在蒋涛自己,不定得把丧事折腾的没完没了,冷清到什么程度,看来教授学问是有大福报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灏吩咐李秋回去说一声,晚上要留在蒋家守灵。赵亮想了想也打发下人回去,嘱咐明日一早去礼部告假。
这么大的动静,徐耀祖夫妇不可能不收到消息,就连王玄清都听说了。赶紧挺着个大肚子来到西厢房里,就见丈夫正搂着小妾吃酒。
王玄清暗暗气苦,苦口婆心的道:“连老三都过去了,你怎么就无动于衷呢?万一传扬出去,你不尊师重道,将来是要影响前程的。快收拾收拾,过去上柱香也就是了。”
徐济没好气的道:“无非就是启蒙三年而已,他蒋嵩算什么恩师?你不知道那就是个小人,不去不去。”
无论王玄清如何好说歹说,徐济都不为所动,没办法她只好去了太太屋里诉苦。
徐耀祖一听大怒,说道:“来人,叫他们兄弟俩都给我滚到蒋家,今晚不许回来。”
王氏不乐意的道:“动什么怒啊?有话不能好生说!你们去和少爷说老爷叫他们去蒋家走一趟,快去快回。”
徐耀祖怒道:“都是被你溺爱的,看看老三再看看他俩,连做人的本分都忘了吗?一对不争气的混账东西。”
王氏气道:“你忘了老三以下犯上的罪过了?孩子们是有不好的地方,那也比他强过百倍?糊涂了你。”
徐耀祖怒气顿时不翼而飞,苦笑道:“老三敢对我动手是大逆不道,我当时恨不得一剑砍死他。可是后来仔细想想,他是为了身边人出头忤逆于我,连个丫鬟都死命护着,遑论至亲?
在看看他做的这些事,哪一桩不是有恩有义?要不然翠桃她们能去投奔他?只怪我为了前程迷了心,变成苟且专营之徒,先是得罪了老爷子和大哥他们,现在又得罪了弟弟侄子,唉!委实做错了。”
王氏和王玄清默默听着,起初觉得很有道理,对于徐灏的恨意减轻了一些。可随即都想起王弼的死来和家破人亡的娘家,些许的感叹马上消失不见,仍然对徐灏有着无穷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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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明穿日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守夜
烟雾缭绕的夜晚,徐汶徐济兄弟带着人过来,目不表情的上了香,走到一侧的灵棚里,小厮们赶紧搬过来两把凳子。
薛涛借机站起来松松腿脚,期待的接过管事递过来用白纸包裹的一封银子,轻轻掂量一下,沉甸甸的最少二十两,大喜之下和崔氏连连道谢。
徐家兄弟俩进来时,徐灏就已经站起来,低声道:“大哥二哥。”
徐汶仰着头没说话,径自坐了下去。徐济则兴致勃勃的问道:“老三你做寺丞了?这可是好事,无需科举了直接做了文官。不像我,即使下次中了举人,还得再等三年。”
“你那是正途,我比不了。”徐灏笑了笑,回到徐汶和赵亮等人身边坐下。徐汶嫌熏得慌,掏出折扇来扇着风,不屑的道:“不是正经出身有个屁用,忘了告诉你们,承蒙圣上器重,本官如今已经是正六品的百户了。”
赵亮乃是从八品的詹事府左清纪郎,闻言笑道:“恭喜了,不知二少爷在哪个卫所当差?”
徐汶傲然道:“乾清宫。”
赵亮吃了一惊,恍然道:“原来是宫廷侍卫,那可是天子近卫,前程无量。”
徐灏疑惑的道:“是陛下亲自点的?”
徐汶冷冷的道:“那是自然,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才能受到陛下垂青吧?”
徐灏失笑道:“怎么会呢。”
“哼!”徐汶冷哼一声不再开口,心里却是百味纷杂。对老三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原来他能如此火速升官,完全是因为徐灏的缘故。老朱同志偶然间得知他是徐灏兄长,来了兴致问了几句话,笑言道你既然是徐灏那混小子的哥哥,他被朕贬了官,你们兄弟一体,算是朕补偿于他。
此事府军前卫都传遍了,人人都说他是沾了兄弟的光,徐汶起初不服气。说我也是徐家子弟,圣上高看一眼乃情理之中,我弟弟何尝不是因此?
当即就有同僚嘲笑说徐家子弟多了,做侍卫的勋贵子弟更不知凡几,你见谁被圣上高看过?你不知道,你那兄弟昔日在上十二亲卫里,最受圣上器重。起初命他看管田地就可见一斑,大家伙谁不是站岗巡逻,唯独你弟弟日日陪着陛下种地聊天,当时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后来升了带刀官,负责看守西暖阁,那是侍卫里最荣耀的差事。不是深受圣上信任,谁能?十七岁就奉旨出京办事,侍卫中前无古人。再后来去了锦衣卫,随身侍卫圣上出行,距离圣上仅仅半步之遥。走到哪都都带着他,御赐绣春刀不离身。这份荣耀,整个紫禁城堪称独一份。
十七岁即升为镇抚使,又是侍卫里前无古人,如果不是此次被御史弹劾,你弟弟实际上做的锦衣卫指挥使,那可是炙手可热的帝王心腹。不是因为他,凭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晋侍卫,再十年也升不到百户。
这番话说得徐汶又羞又愧,又气又恼,他有意证明自己不比兄弟差,有机会就想亲近皇帝,可惜起初朱元璋还有兴趣和他交谈几句,后来发现徐汶资质一般,言之无物。而且说话时明显受到来自帝王的压力,磕磕巴巴词不达意。不像徐灏或许才华并不出众,言谈举止却从容有趣,最重要的是敢于说实话,从不隐瞒自己新颖独到的想法观点,每每令人感觉耳目一新,有倾谈下去的兴趣。
侍卫中杰出的人才多了,是以朱元璋渐渐懒得理会徐汶,而紫禁城规矩森严,徐汶最近再也没有亲近帝王的机会,为此非常苦恼。
今晚见到徐灏,徐汶清楚只要有对方提携,很容易再次受到陛下器重。不知有多少上司同僚想要通过他和徐灏攀上交情,以往徐灏虽然人很和善,对谁都客客气气,实则谨守着侍卫操守,从不和任何人亲近,更别说私底下拉帮结派了,永远拒人千里之外,独来独往。
可是徐汶就是不服气,暗道老三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甚至比他会做得更好,自小到大,什么地方不比他强?老三无非是靠着扮丑弄乖取悦陛下,而我要靠着真才实学和对陛下的一片赤胆忠心,路遥知马力,将来定要把老三踩在脚底下不可。
徐济却是羡慕的要死,自从有了女人之后,早年考中状元的志向被酒色消磨殆尽。也是自打他进了国子监,少年得志才华横溢的监生太多了,相比之下徐汶或许在家族里独占鳌头,在外面则毫不出众,因此颇有些心灰意冷。
最近他打算学兄弟们弃文从武,可是他向来武艺平平身体瘦弱,对枯燥军营生活没有丝毫兴趣,又舍不得家中的娇妻美妾,受不得罪吃不了苦,一直为此犹豫不决。此刻想想不如求老三代为举荐一次,一旦成功岂不是就能直接做官了?
这边赵亮开始商议同窗告助的事,说道:“蒋家就师娘和蒋涛两个人,师娘年纪小蒋涛又当不得数,没什么亲属,咱们这些弟子得替他家主丧。赶紧把同窗都开出名来,厚薄在人,别要拘了数,趁夜都请来齐到,上公祭,随私礼。”
有赵亮和徐灏主事,不愁昔日同窗不来,薛文附和道:“成,我这就去写帖子,没到的马上派人去请。”
薛文点了几个弟子去了,赵亮低声对徐灏说道:“师娘年纪轻轻的守了寡,估计守不住,而蒋涛好赌不安分,恐怕蒋师挖空心思赚来的家产,早晚都会败了。我看他们俩都很尊重你,今后师娘要改嫁就随她去吧,蒋涛得好生想个法子,戒掉赌,帮他娶个媳妇今后安生过日子。”
徐灏却摇头道:“蒋家的事你我本不便插手,再说涉及到银钱别说你我。天王老子都没用。你看着吧,师娘和蒋涛定会为了家产斗法。蒋涛是个浑人,绝非师娘她娘家人的对手,好在有你我等弟子在,崔家做惯了保人拎得清轻重,最少会给蒋涛留下三分之一的银钱,房产田产等都带不走。先不消说公不公平,留下的家当再多,最多不出三年。就会被蒋涛给挥霍一空,没的替他张罗了媳妇,把人家闺女给坑了。”
“那就先静观其变,蒋涛若是烂泥扶不上墙,唉!”
赵亮叹了口气,随即惊异的看着眼徐灏,心说不怪他年纪轻轻就成为帝王心腹。果然心思慎密,眼光长远,如今他做了文官无需避讳,今后得好生亲近才是。
不提各人都在想着心事,就这么枯坐着过去了一个时辰。果然有赵亮徐灏振臂一呼后,陆陆续续有得了功名的同窗打京城附近急忙忙的远道而来。一番客套后,纷纷穿上准备好的孝衣。
徐灏看看时辰已是到了二更时分,这么晚了,应该不会再有人赶来吊唁,于是吩咐于外面摆上酒宴。让乡亲们吃饱喝足后,准备出殡。
忽然就见徐耀祖带着人冷着脸匆匆进来。徐灏一愣赶忙站起身来。
迷迷糊糊的徐汶徐济反应慢了半拍,立时清醒了,双双起身快步走到父亲身后。
徐耀祖看都没看他们兄弟一眼,接过崔氏递过来的三炷香,对着蒋嵩的灵位弯腰拜了三拜。
徐耀祖转过身来,语重心长的道:“你们三个尽心把丧事料理好,记得要善始善终,整个头七都要来帮忙。花费的银子,由咱家账房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大抵份子钱能够相抵,没的蒋家一文不花说出去不好听,行了我走了。”
眼见徐灏低着头默不作声,徐耀祖心里暗叹,又叮嘱几句后和崔氏告别,带着人走了。
薛文拿着个祭轴过来,上面空着名字,随到随填。按照年纪赵亮第一个执笔写上,其后众人一一签上姓名。
所有弟子都有些感慨,回想做学生时,谁没受过蒋嵩毒害?比束脩比谢礼,蒋涛打听到哪家学堂的束脩比他贵了,就非得让大家都补上,哪位先生收到的谢礼多了,就逼着大家回家告诉父母,因此谁能喜欢蒋嵩?
只因赵亮乃是京官向来德高望重,薛文平日是好人,又有身份尊贵的徐家兄弟出头,念着师生情谊,所以一呼翕应。
每个人都助丧了一份银子,少则一两,多则三五两,张亮出了二十两整,薛文父子本来要出十两银子,被徐灏给退了回去,“这些日子你家没少出钱出力,这银子我来出。”
薛文不干,徐灏就拿眼瞪他,一时间争执不下。其他人见状笑着出言打趣,赵亮笑眯眯的道:“已经不下百两银子,足够一切花销了。老薛你的钱留着日后请大家吃酒,同窗一场,今后得时常聚聚。”
此言一出正合大家心意,纷纷附和,薛文笑道:“那行,第一次我来做东道,到时一个不能少了。”
徐济插话道:“这么多人,十两银子哪够?不如一人五两银子,到时咱们去秦淮河雇艘画舫,痛痛快快的大醉一次。”
薛文还记着他早上推辞不来的事,冷冷一笑没说话。周围很多人都下意识的皱起眉头,隐隐间神色有些犹豫,不是大家吝啬,五两银子足够一家人过上两三个月了。要知道普通士卒每个月的俸禄是一石粮,当然这都是自己种地所得,大半所得要缴纳上去。
一石粮食大概价值一贯钱,洪武年间地多人少物价便宜,每个士卒都有地种,每月一两银子足够养活妻子儿女,家里男丁越多就越有剩余。
京城物价要贵很多,不过省吃俭用的话,没有太多的人情往来,每个月二两银子花不完。
可惜后来随着土地日益兼并,人口增长物价攀升,军户生的儿子越多反倒是越穷,只因没有土地了。
世袭军户朝廷规定不许转投别的行业,以至于没事干的男人越来越多,唯有靠着给军官服劳役,或给富人百姓打短工为生。
因此直接导致每次流民起义,都有无数没有土地耕种的军户子弟参与其中,而这些军户自小就被操练的孔武有力,为了生存敢打敢战,成为灭亡明朝的中坚力量。
而军户制在洪武年间经过几次修订,各项制度已经非常完善,平日耕地战时从军,无需花费朝廷一两银子。农闲时经过训练战力不俗,因土地充足官员有操守,战死后家里人有保障,上了战场没人怕死。
最重要的,是二百多万的军户上缴的粮食高达一年总粮食赋税的四成多,不亚于盛唐时期的府兵制,对大明初年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试问朱棣等帝王谁敢冒险改变军户制?
可惜再好的制度也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对此别说徐灏,任是谁人也不可能有办法,只因你本事再大也得老去,再说区区一普通现代人,试问比的过朱元璋朱棣等明君?比得过朝中一干能臣?
而朱元璋定下的种种制度,是最最符合明朝初年的实际需要,妄图现代人穿越而来改变什么,那才是最不切实际,纯粹是空想误国。
随着帝王更迭时间推移,自是需要后世人才辈出,每十年审时度势进行大刀阔斧的不断改革,明朝才能得以保持活力延续下去。凭借一代人的努力是断然无法长久的,穿越者顶多和朱元璋一样,留下一堆制度和理念。
而穿越者的最大贡献,私以为莫过于尽早依靠大航海连通世界,和整个西方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以此来推动朝野上下。
不管最终成与败,做好海航这一件事,就足以令一个人费心一生,从而无愧于心了。()
平凡的明穿日子 第一百九十章 争遗产
天还未亮,漫天的纸钱洒下,随着嚎啕大哭的蒋嵩摔盆为号,阴阳先生肃穆挥手,送葬的队伍开始缓缓起行,全村人一早起来,站在道路两旁议论纷纷的瞧热闹兼送行。
徐灏等弟子一身孝衣走在最前面,八个大和尚念着经,中间八个帮闲扛着沉重的棺材,披麻戴孝的崔氏哭哭啼啼亦步亦趋的扶柩走在旁边。有几个弟子因大老远的刚刚赶来,只得穿着素服陪行,邻居们排列两行跟在后面,将近二三百人的队伍拉起了长长一串。
萧家村人的坟地大多位于北面青山一处向阳的山坡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风水甚佳。不到半个时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到了山脚下。
山路难走,又花费了半个时辰,来到了坟地前。徐灏一眼望去,但见长满青草的山坳山坡到处都是坟头。其中自是有属于徐家的,安葬着些故去的家人,没有属于自己的地儿,凤阳老家的祖坟才是未来归宿。
在蒋涛的指引下,找到被蒋嵩霸占的一大圈好地方,蒋嵩生前故意用石头垒成界线,其他人家的坟头都离得他家老远,大家伙难免又气又叹。
过去几个人开始挖土,和尚们念着往生咒等。趁着这个工夫,村里人纷纷去自家坟地除草上香,摆上带来的祭品,然后磕几个头。
徐灏等弟子忙着放置供桌,摆满三牲祭礼,序齿排成了班次。一等午时前把棺材下葬。马上要轮番进前上香献酒,要行五拜大礼。举哀而哭。
薛文跑前跑后,手里拎着装满银钱的口袋,走过来说道:“我数了数算了算,因全村人或多或少都意思了下,加上咱们弟子们出的,徐家包下一半花销,大概能剩下百八十两的银子,这钱该怎么办?不能给蒋涛拿去赌个精光。又不好给师娘带走嫁人,大家伙商议下。”
赵亮惊讶的问道:“你怎知师娘就要嫁人?好歹得守个三年吧?”
薛文朝着站在远处低声交谈的崔氏父女努努嘴,说道:“崔保人都谈好了人家,就等头七过后让师娘马上改嫁,以蒋涛的性子巴不得人走,你们猜那人家是谁?刚才我问了村里的媒婆,竟然是刘老实。真是老实人不做老实事,蒋师都走了还想着报仇呢。”
大家伙一听都为之无语,可叹蒋师生前作恶太多,有心替他打抱不平都没底气。即使明知刘老实是怀恨在心有意娶崔氏借此来羞辱蒋家,可那也是明媒正娶,谁也无法指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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