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清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没落皇朝
设置木排水城,杨猛是学了太平军在田家镇的手段,至于横空的铁索桥,主要是为了黄鄂二州的交通,战时,也能在铁索桥上架设火炮,以散弹攻击下方的船只。
建这三座横空的铁索桥,杨猛可是费了好大的气力,前后用了百万人,洋灰从云南调了几十船,这三座铁索桥的锁链都是固定在一个个巨大的混凝土桥墩上的。
而这些桥墩,就是构成两道城墙的基础,这三座铁索桥的桥墩,是杨猛仓促之间弄出来的,也是云南迄今为止最大的混凝土工程,这桥即使出了毛病,杨猛也不害怕,权当是试验了。
黄鄂二州,江面的宽度可是不小,一公里多,虽说杨猛把桥墩推到了滩涂上,可铁索桥的跨度,依旧有九百多米,建这么个物件,西山也是头一次,在云贵川藏等地,他们建的最长的铁索桥,也不过三四百米,这么个物件弄上去,不是不成,就怕铁索的重量太大,拽开了锁扣。
虽说这两年,西山架铁索桥的水平越来越高,但杨猛的这个主意,确实有些扯淡了,但为了转运军马方便,防着石相公断了黄鄂两州的交通,杨猛一句非建不可,西山的人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铁索桥建好之后,杨猛差人试过,一次走个三五百人不是问题,三五辆载重的马车也成,但再多,谁也不知道了。
若是在江中建几个大桥墩也成,但时间却是不允许的,这些只能留着以后办了,其实杨猛最想建的还是钢架桥,但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对付石相公,杨猛也不敢轻敌,还是那句话,军队的战斗力再强,也得有个差不多的将帅,一旦昏招频出,新军再厉害,也得吃败仗啊!
如今的杨猛前有黄鄂二州,后有武汉三镇,这些都是自己的地盘,石相公就是没家没业的光棍,自己处处漏洞,石相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除了用笨办法死守,主动出击,杨猛现在还真不敢!
毒清 第五百九十五章 屡败屡战(四)
跨江的铁索桥,对杨猛来说只是个好玩的事情而已,试一试嘛!现在这时候,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胜了要总结经验,败了也要总结经验。
总起来一句话,杨猛有胡作非为的实力和本钱,即使这座铁索桥垮了,杨猛依旧可以在江中,建造两三座桥墩,把他链接起来,无非花费的只是时间和气力而已,时间对杨猛来说稀罕,但对湖北前后弄来的数百万百姓来说,时间和气力,在有吃有喝的前提下,他们都不缺。
等到枯水期,建造三五座石质的桥墩,也不影响航道的通行。
杨猛从武汉三镇带兵跑到黄鄂二州,武昌的官员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如今的湖北,全赖这杨老三驻扎,相比于安徽、江西、湖南,湖北离着长毛贼最近,但却是最安稳的。
除了田家镇等地在长毛贼的手里,湖北的其他地方还是很完备的,现在朝廷无处不缺疆臣,从湖北到别的地方任职,也是许多官员不错的选择,现在湖广总督和湖北巡抚任职,都要去拜会杨老三的。
谁也不想跟台涌那厮一样,因为开罪了杨老三被朝廷闲置。
杨猛找曾涤生,也是有目的的,自己进驻黄鄂二州,那是抗旨不尊,现在石达开得挡住,自己来黄鄂二州的事情,还得由曾涤生向朝廷分说,不然总是戴罪立功,自己的品制什么时候上的去呢?
黄州城外建的风风光光,可黄州的州府,就有些破败不堪了,之前长毛贼曾攻下过黄州,这州府自然也遭过殃,烟熏火燎之色依旧。只是整修了一下残破不堪的地方而已。
州府的大堂之上,桌椅板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是用了很久的玩意儿,杨老三正坐在一张粗鄙的椅子上听着手下人汇报军情呢!
“杨军门!”
“杨军门!”
“曾夫子来了。罗先生也来了。先坐,喝茶。我听完了军情再说话!”
古雅月报完了石达开大军的消息,杨猛也有些皱眉,又是水陆并进,三万水营。四万陆师,如今这两路大军,正在田家镇附近休整、筹粮,怕是最多半月,自己这边就要开战了。
“劈出四千水师团练,分两拨各驻黄鄂二州,让他们各带本地民团五千人。预备上半月的粮草随身携带,让他们随时准备截击长毛贼的偏师。
石达开用兵惯于取巧,知会将官们,即使追击也要步步为营!
派出五百探马。只要石达开的人马分兵过百人,老子这里都要有交代,再次提醒各军,切勿轻敌出战,咱们以守势为主!”
杨猛的一番交代,是实实在在的军情,可这对曾涤生来说也不啻于面对面的打脸,自己那时候可没杨老三这般谨慎啊!
“曾夫子,接下来你待如何?”
古雅月下去之后,杨猛抿了一口茶汤,冲着同坐在堂下的曾涤生问道。
“整军再战!”
若这杨老三说些软话,或许曾涤生也会软一些的,但他杨老三的手下跋扈,杨老三更跋扈,全然不照顾自己这个败军之将的心情,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整军再战?倒是韧性十足,此次你兵败九江,老子不得不兵出黄鄂二州,朝廷那边不好交代不说,为了整顿黄鄂二州的防务,老子这边砸了二十多万银子,这事儿你总要给朝廷回个话吧?
你若是不想老子动手,老子直接就把黄鄂二州的地盘交给你,如今石达开的兵锋锐利难当,七万大军可都是经历过战阵的,你那五千多人,守一城可以,但分守黄鄂二州必败无疑!”
曾涤生是个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这脾性不好但他的韧性不错,看来这次败得还是不够惨,不足以让他支持自己办洋务的事情。
“此事涤生自当向朝廷领罪,湘勇新败,不足以守护黄鄂二州,这差事还是杨军门接下吧!”
杨老三说话如此直接,又伤了曾涤生的颜面,好在堂上只有三人,罗罗山也是个维护自己的,倒不虞丑事外传。
“领罪?怎么个说法?”
曾涤生本就气恼,杨老三有死揪着战败之事不放,可真有些不讨喜了。
“如实禀报!”
冰冷冷的一句话撂下,曾涤生也抿起了嘴唇,显然是真不高兴了。
“如实禀报?你就不怕朝廷削了你的团练大臣?如今的两湖,湖北有我的水师团练,湖南有左骡子的楚勇,你这九江大败,折损七成人马的折子上去,朝廷怕是会立马削了你的团练大臣之职,剩下那五千余湘勇,怕是要就地散去了,你这是何苦?”
曾涤生与左骡子相比勉强算是个实在人,只是有些认死理,不怎么讨喜,朝廷要是削了他的团练大臣职务,这曾涤生怕是就要回家守制喽!
杨老三的这话一说,曾涤生的脸上也有些惨然,他虽有再战之心,只怕朝廷不想再用他啊!再大的心气,没有朝廷的支持,这心气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啊!
“杨军门,涤公该当如何上报呢?”
曾涤生陷入了沉默之中,罗泽南可不能眼看涤公失势,听杨老三的话语,怕是话里有话,这位多半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屡败屡战而已!曾夫子岳州之会,我与你说过这话,曾记得,你当时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何苦亲临战线呢?
老子与你的书籍,里面本就有这次的应对之法,九江一败,败在你曾夫子刚愎自用上了,这词儿不用老子给你解释了吧?
这虚怀若谷之类也不用老子说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这是你在九江的战报,经战争论分析了的,回去好好瞧瞧自己的得失。
弟兄们跟着你出来打仗,虽说死伤一些难免,但这么个死法。未免有些不值当了!
至于救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再一再二不再三,还有一次机会呢!但这次救你也是有条件的。我在湖南办理教书院。你不得插言,这就是条件。”
屡败屡战。可不同屡战屡败,或是大举溃败,虽说都是四个字,但朝廷那边的处理态度却是不同。大举溃败,那是官员无能,理应裁撤。
屡战屡败,其心可嘉,但才具不堪,不当大用,屡败屡战。再加上长毛势大,所谓忠臣不过如是,虽实力悬殊,但我自不惧。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苟且偷生的满腔热血溢于言表啊!
朝廷认识一个官员,是看面相,还是看才具?都不是,无非就是科考时的文章,以及平时的奏疏,官员的功绩靠什么来表述,还不是奏疏?
这奏疏,一要字好,所谓人如其字,写的一手狗爬,人也强不到那里去;二要文采,平铺直叙,那是城府不够,城府不够如何当得大任?三要文过饰非,对与错、好与坏,全在字里行间之中,平铺直叙不是好事儿,百转千回坏事儿变好。
向荣如何?败保如何?自打平贼以来,向荣是连战连败,败了就追,一路跟着长毛贼吃灰吃到了江宁城,从广西到江宁,千余里的路程,这太平军留下的征尘,怕是也成山喽!
败保,更是不堪,从江南到江北,从天京到京畿,他可曾有过正理八经的一场大捷?若是有的话,败保之名何来?
打静海,屡战屡败,回身战北伐军的山东援兵,还是屡战屡败,但人家的笔杆子耍的溜,废物一个至今握着南方大营的兵权。
朝廷平匪,屡屡战败,朝廷的原因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是下面官员的折子水分太大!百余长毛贼过境,能说成数千数万,一战不利,就是长毛贼铺天盖地,朝廷不能准确的把握长毛贼的动向,剿匪自然不会有什么胜算。
按兵力来说,朝廷至今动用了,没有百万大军,也得五六十万,从云贵到伊犁,西北西南;从京畿到江南,一南一北;绿营兵、八旗兵,动用了无数。
可对于当初区区数万的太平军,就是无可奈何?太平军的战力真是那么的恐怖吗?那湘勇又如何能转战千里未尝一败?就是这绿营兵、八旗兵废弛的再厉害,不是还有蚁多咬死象之说吗?
杨老三的四个字屡败屡战,也正是曾涤生的作为,湘潭大胜、靖港大败、田家镇大捷、九江丧师,这屡败屡战四个字,就跟谶言一样,一直伴随着他曾涤生。
听了杨老三的话,罗泽南也是深有感触,没想到这杨老三用兵如斯的厉害,当年在岳州城就预示了曾涤生的现在。
想来,那左季高八成真是投到了杨老三麾下,这么一想,左季高的那一封封书信,涤公实在是不该置之不理呐!
田家镇一役,涤公听了左季高的话,步步为营,大获全胜!九江一役,涤公一意孤行,却是闹得损兵折将。
左季高的才具,罗泽南佩服,但佩服也有个限度,如今看来,这左季高也是拾人牙慧而已,没有杨老三的提点,怕是也没有左季高的那些书信。
涤公一直在疏远杨老三,这茬罗泽南看的清楚,没想到,杨曾左三人,却是这杨三傻子最厉害!
“多谢杨军门提点,罗罗山带涤公谢过了!”
涤公已失了心境,罗泽南也只能代为答话了,可惜杨老三所赠书籍物品都在涤公的座驾之上,全被沉入了田家镇江底,这些东西,涤公不该得势之后,束之高阁的!
“黄州城外的码头上,我已为曾夫子准备了另一艘坐船,东西与之前的相同,不过是变成了铁甲船而已,这次不怕长毛贼近身了,只要有个三五十好手,当保你曾夫子安然!
顺带着提醒你一句,在湖南你这湘勇的军纪差了一些,抢掠归抢掠,奸.淫屠城之事,别传到老子的耳中,若是一军之中有一人,我便屠你一军,我这不是玩笑话!牢牢的记在心间,若是被我探知,你重建的湘勇,大举屠戮百姓,会牵扯很多无辜之人的。
你曾夫子叫做曾剃头,别忘了杨老子的诨号杨灭门!”
杨老三所说之事不假,罗泽南也有耳闻,这杨老三的话,可不是假话,败退的绿营兵他杀到门上,如今这湖北无绿营,湖北无贪官,可是真真切切的,那些个犯事儿的,都被灭门了。
“杨军门,这事儿能否退让一下,毕竟征战在外,军纪难免有疏漏之处,我自当督促涤公注意的。”
屠城之事,罗泽南敢保证,但奸.淫之事就不好保证了,长毛贼转战江南擅打铜鼓,湘勇走遍湖南擅打水炮,这话老百姓可是说过的,有些事儿禁之不绝的。
长毛贼打铜鼓,那祸害的是爷们儿,比湘勇打水炮,祸害女人好听了一些,但也是半斤八两的玩意儿。
“你们有军纪便好,祸害女人的有一个杀一个,若是让老子知道你们胡乱应付,我也不做甄别,御使有个风闻言事,我就给你们来个风闻杀人,老子没时间做甄别,哪一营除了不肖,老子就杀哪一营的全部人马!”
曾涤生重建湘勇,人马从何处来,杨猛也大概清楚,如今的湖南,各地匪患战战兢兢,走了一个曾剃头,来了一个左扒皮,在湖南当土匪,现在就是个找死的差事儿。
毒清 第五百九十六章 杨三如鸡肋
让曾涤生就地写了折子,杨猛支使自己的人手,将自己和曾涤生的折子,送到如今朝廷所在的热河,打石达开,杨猛是有这个想法的,但名不正则言不顺,打完了之后,不封不赏却是不合时宜的。
曾涤生战败的折子,杨猛求战的折子,和安徽那边上报长毛贼有大动向的折子,几乎是一起到的。
曾涤生之前连战连捷,谁能想到九江一场大败仗呢?本以为指望着曾涤生能一路打到江宁汇合南北大营,拔了长毛贼的巢穴,没想到,这曾涤生却是败于兵少!
曾涤生屡败屡战,委实让四色棍有些感动,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左季高月前来了折子,说是楚勇再有两月,即可出征。
可如今的朝廷却是等不了两月的,曾涤生都败了,这个时候让楚勇上去,还不是接着败?
四色棍的心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杨三哥了,对于杨三哥,四色棍的态度是大用,但新任的军机首辅彭蕴章,接的是因病致仕的老宫保祁寯藻的盘子,对于杨老三,祁寯藻有言在先,杨三如鸡肋,不到万一不能用。
彭蕴章擅理财,这段时间朝廷能维持住了大局,与彭蕴章推厘金法不无关系,彭蕴章与祁寯藻想必,还算是个务实的,但祁寯藻深的圣眷,有些话、有些事儿,还是要按着前任的意思办的!
在彭蕴章看来,既然这杨老三可用,长毛贼要剿,团练又有其先天的弱势,能打就要多用,至不济。将他陷在天京就好,曾涤生的湘勇之前打的如许犀利,都难免九江一败,何况一个跋扈的杨老三呢?
当然这些只是一家之言。上来就要拱翻前任的大路子。太不地道,再说了。在下面做事儿的时候,那是一团和气的,到了军机首辅,上书房总师傅的位置。就满眼都是明刀暗箭了,做事儿的时候,必须要收敛谨慎。
“曾涤生的湘勇败于九江,左季高的楚勇急切之间用不得,如今杨三抗旨出武汉三镇,设防与黄鄂二州,诸位都是怎么看的。这江南江北的长毛贼要如何处置呢?”
对于杨猛的称呼,无论是军机议事还是上书房议事,祁寯藻之前都是不喊其大名的,这主要是为了贬低。对四色棍而言,杨三称呼起来倒显得亲切一些,这个无名无姓的称呼,怕是祁寯藻那厮算计差了。
四色棍一开口,上书房中的情势就有些紧张了,首辅彭蕴章,是个初上位的,有些话不好开口,工部侍郎瑞麟,也差不多,虽说早来了几个月,但资历也不深,开口还轮不到他。
新任的挑帘,是杜受田的长子杜翰,这位是受了父荫,否则这挑帘军机,以他的资历也是做不得的。
剩下能开口的就只有穆荫,和六王奕?了,奕?因为僧格林沁的事情,对杨老三也有些恶感,但这次杨老三抗旨不遵,却是为了朝廷的两湖,有些话也是不好说出口的。
穆荫,之前一直不怎么提倡汉员带兵,虽说满朝的八旗子弟委实不好用、不能用,但这些人总要强过汉员的,如今曾涤生一败,倒是让他舒坦了不少,这位与僧格林沁也算是有些交情,对于杨老三,他也是个能不用就不用的心思。
祁寯藻的话是不错,杨三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杨老三的跋扈,现在可是相当的有名,湖广总督面对杨老三都要折节,在湖北,无论是满蒙回汉的臣工,见了杨老三都要低头的,这么一个跋扈子,提起来之后,还不知能惹多大麻烦呢?
但如今,皇帝问话了,恭王不开口,彭师傅不开口,剩下那两个也是搭子货,自己在军机行走的时间最长,开口说话这事儿,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听皇帝的意思,还是想用杨三的,如今石达开兵出九江,贼众势大,怕是不用杨三也不成了,再让长毛贼肆虐两湖,只怕朝廷也担不起,一年高过一年的军资军费。
还有一点,起初用杨老三的时候,也是想着让他打通长江航道,五省水师团练,也是与滇铜有关系的,虽说在岳州折了一千万斤滇铜,但云南还有两千万斤要解运。
走陆路,怕是几十万人,上百万银子也运不到京师,沿途分拨,那朝廷和他们这帮子军机还做什么事儿?
“圣上,如今长毛贼势大,杨三的作为也不算逾越,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曾涤生败得突然,杨三能率军入黄鄂二州,显然也是为朝廷着想了,奴才觉得,让曾涤生整军以备再战,让左季高抓紧时间练楚勇,让杨三拒敌与黄鄂二州,是不错的。
但是黄鄂二州无险可守,杨三若想有所作为,一是退回武汉三镇,严防死守;二是兵出黄鄂二州,再打九江;如今曾涤生先败于九江,只怕杨三那边也不见得能成。
守黄鄂二州,势必要节节败退,惹得两湖受牵连,我看不如让杨三兵出黄鄂二州吧!”
穆荫知兵,那是扯犊子,军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正经的行伍出身,他们所能了解的军事,一是历代的兵书,二是朝臣们的折子,兵书这玩意儿,有多大作用,还得看人的水平,至于朝臣们的折子,要是能从那玩意儿里面,学会行伍之事,那才是真正的有鬼了。
穆荫玩的依旧是官场的法子,扶一个打一个,虽说不支持用汉员,但朝廷已经用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既然用了就要制衡。
曾涤生新败,左季高新军,都是需要扶持的,唯有这杨老三未尝一败,兵出黄鄂二州,话说的好听,可以两万人马,对上战败了曾涤生的石达开七万余长毛贼,杨老三还能未尝一败吗?
穆荫开了口,接下来就该轮到老六奕?了,这位年轻的王爷。想了想穆荫的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两万对七万,杨老三可不似曾涤生可以喝动两湖的绿营兵。
未尝一败的杨老三。之前一直是老宫保祁寯藻的麻烦。如今看来,到了解决这个麻烦的时候了。
还有一点穆荫不清楚。那就是五省的厘金,云贵川湘鄂,云贵湘鄂现在无厘可图,但四川却未受兵灾。那边的厘金,可都是让杨老三这厮给吞了,这么下去,只能让杨老三愈发的坐大,不如依着穆荫的法子,让他与死磕石达开,即使能胜。两万对七万,也是惨胜,若是杨老三大胜,那也没什么。祁宫保早有制衡之法,调他入京师或是给他个不能带兵的地方大员之位,分了他的兵权就好。
“皇兄,穆荫的主意不差,湖北的两个要冲,一是田家镇,二是武汉三镇,如今田家镇握在长毛贼的手里,退回武汉三镇,两湖的空门大露,不如让杨三兵出黄鄂,拒石逆于大江之上。
这样一来,即使杨三战败,怎么也能给曾左二人,争取一些时间,届时曾左合力,也有三四万大军,怎么也能护住两湖的。
若是杨三能打,就让他一路上九江、湖口,抢回湖口之后,原地休整,可不能再走湘勇转战千里,力竭而败的前辙。”
杨老三厉害,所以要防一防,万一这厮真战败了石达开,让他打到湖口就好,若是这物件下了安庆,这么大的功绩,就有些赏无可赏了。
“嗯!就这么办吧!赏他件黄马褂,再赏些小物件,告诉他,朕等着他的好消息,有事儿找杨三,这句话朕记在心里呢!”
军机有军机的想法,王爷有王爷的想法,四色棍这个皇帝是个实权的皇帝,自然也有他的利弊权衡之法。
他的利益与军机不同,也与王爷不同,他看的是大清的大局,虽说如今这个大局有些残破,但从大处着眼也是他的义务。
按着四色棍的想法,这长毛贼自然是越快平定越好,云南杨家,是深入人心的,先皇说起可用,杨三哥的秘药,也从来不曾失效,当年杨三哥的那句,老子能打,有事儿记得找三哥,四色棍现在想来,依旧是那么的暖人心呐!
大事计议妥当了,接下来就是下发谕令了,杨老三的人马是团练,朝廷自然不必忧心他的粮草军械饷钱,发个花团锦簇的封赏折子勉励一番,加上些御赐的小物件,朝廷的事情就算做完了。
“哼哼!这帮子军机还真是打的好算盘,狗日的王八犊子,这是想着三爷出去吃败仗啊!
你们这么想,老子就偏偏不能让你们如愿以偿,打下湖口,就打下湖口,老子还正想跟石相公试试手艺呢!
芷晴,将那劳什子黄马甲,改成战袍,老子就要穿着黄马甲,给这帮王八犊子一个好看,看老子打下了湖口,他们怎么应对!”
封赏的谕令到了杨猛的手里,军机们的算盘不能猜到,如今石相公势大,七万大军,江西、湘勇的百余水师战船,小两千火炮,兵员也大多经历了战火,让自己这个兵员不过两万,战船不过百的五省水师提督,这个时候兵出黄鄂,其心歹毒呐!
但这也是杨猛所希冀的,洞庭湖的土地,已经到了他的手里,鄱阳湖也是个鱼米之乡,之前曾涤生打的畅快,杨猛还一直怕,让曾涤生那厮占了鄱阳湖区,如今好机会来了,肯定是不容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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