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风吹小白菜
中午时,相府后院置了一桌酒席。
君天澜、沈妙言、谢府一家人以及张祁云都在,推杯换盏的,共同庆祝谢陶顺利诞下孩子。
而完全被忽视的三只小包子,兴奋地奔到了正院。
三个小家伙转了半刻钟,终于摸到放置新生宝宝的寝屋。
鳐鳐趴在槅扇外偷偷朝里张望,只见寝屋里纤尘不染,摆设华贵精致,角落里还堆积着许多柔软的布偶。
一座檀木雕花摇篮静静搁置在寝屋的朱红地毯上,垂着半透明的帐幔,铺着最软的丝绸小花被,一个皱皱巴巴的娃娃,正闭着眼睛睡在上面。
“哇……”她忍不住惊叹,“那个小宝宝好丑!”
“让我看看!”君佑姬忍不住凑过去,认真瞄了几眼,点点头,“确实丑,也不知长大了是什么样子……鳐鳐,她长大了若还是这般丑,你弄些花膏给她涂抹,说不定就能变得好看了。”
“言之有理,等我回宫,就研究一下怎么弄些去皱的花膏。”
两个小女孩儿仔细商量着。
守在门前的侍女听着这些话,嘴角微抽,不知该作何表情。
而念念沉吟半晌,也有些想看看那个小娃娃到底有多丑。
他对那侍女道:“把门打开,本宫想进去看看妹妹。”
侍女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于是把门打开,笑道:“小姐刚刚喝了奶睡着了,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和小郡主,你们可得轻些,莫要把小姐惊醒了。”
三个小包子乖巧点头,抬步跨进门槛。
鳐鳐与佑姬迫不及待地跑到摇篮边,撩起帐幔,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熟睡的小宝宝。
刚出生的小宝宝,眼睛都不曾睁开,裹在柔软温暖的襁褓里,皱皱巴巴的一小团,脑袋上还顶着些绒绒胎毛。
“可真丑啊!”鳐鳐感慨。
佑姬附和地点点头。
两人盯着小宝宝看了半晌,觉得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又结伴离开了寝屋。
念念却没有走。
他趴在摇篮边,望着小宝宝,暗道不知自己刚出生时是什么模样,难道也是这般丑吗?
他很快摇摇头,不会的,他定然不会与这娃娃一般丑。
正想着,摇篮里的宝宝忽然“哇”一声哭了!
他骇了一跳,手忙脚乱正不知如何是好,幸得奶嬷嬷与侍女进来了。
奶嬷嬷熟稔地查看了下小宝宝的状况,习以为常道:“小姐尿了,换块尿布就好。”
几名侍女忙取来崭新的尿布,呈给那位奶嬷嬷。
念念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儿,此时被忽略在旁边,只茫然地望着她们换尿布。
很快,他看见奶嬷嬷轻手轻脚地解开襁褓。
小宝宝,光溜溜,竟然什么也没穿!
他呆滞地望了会儿,才震撼地捂住眼睛!
他,他竟然看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
还,还……
还看得清清楚楚……
不可言说的红晕爬满了小少年的面颊,连白皙的脖颈,也在此时成了粉红粉红的颜色。
而那小宝宝哭个不停,小手在空中乱挥,小短腿儿使劲儿蹬着,惹得奶嬷嬷很难给她穿好尿布。
奶嬷嬷笑道:“瞧咱们小姐,刚出生就这么有力气,将来定然是个好生养的。”
她是张祁云从乡下花重金寻来的,出身干净、心思单纯,只是却有点儿碎嘴。
她并不懂太多规矩,余光看见念念羞涩捂脸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好笑,豪爽道:“太子殿下,您捂着脸作甚?咱们乡下,做哥哥的常常会帮妹妹换尿布,这有什么。”
乡下百姓比不得这些富贵官宦人家,自然是没有下人伺候的,一大家子人,年纪大的小孩儿带年纪小的宝宝,是常有的事儿。
念念皱着小眉毛,悄悄挪开手指,透过指缝看去,只见那个丑兮兮的奶娃娃还在挥手大哭。
着实吵人得紧。
他想离开,可心中又十分好奇,于是忐忑上前,接过奶嬷嬷递来的崭新尿布,在她的指导下,试着给奶娃娃换尿布。
虽然很羞涩,但是在换好尿布的时候,那奶娃娃突然就不哭了。
叫人很有成就感。
锦绣萌妃 第1808章 他的温柔,始终捂不暖她的心
奶嬷嬷夸奖道:“太子殿下真是心细,将来定然是个疼媳妇儿的。”
念念仍旧红着小脸,小心翼翼瞅了眼奶娃娃,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寝屋。
此时后院的酒席已经散了。
沈妙言因为高兴,喝了不少酒,正独自坐在游廊中吹风醒酒。
念念寻到她,扑过去抱住她的腰身,“娘亲……”
沈妙言摸了摸他的脑袋,晕乎乎地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可莫要让你那坏父皇听见了……”
“我不会告诉父皇,你就是娘亲。”
念念认真地抬起红透发烫的小脸,纠结地望着沈妙言,半晌后忽然哭了。
沈妙言酒醒不少,急忙取出绣帕给他擦眼泪,“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她知晓念念一直很坚强很勇敢的。
念念哽咽着,很害怕地开口:“娘亲,我得娶谢姨姨的女儿了,呜呜呜……”
沈妙言莫名其妙:“啥?”
“我,我看光了那个小宝宝的身子,我要对她负责了,呜呜呜……”
念念哭得伤心极了。
沈妙言好想笑。
她努力克制住笑出声的冲动,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温声道:“娶谢姨姨的女儿不好吗?你们一起长大,会比旁人都要亲近。”
念念使劲儿摇头,哽咽道:“她,她长得有点儿丑,呜呜呜……”
他说着,回想起奶包子皱巴巴的模样,越发嚎啕大哭起来。
八岁的太子殿下,从出生起就没怎么见过娘亲。
一直以来,都是被君天澜用铁血手段教育长大。
他很坚强,这些年很少哭。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
而多年后,奶包子张糖糖得知自家夫君被自己丑哭了,连着一个月不许他上自己的床。
当然这是后话。
念念此时抱着沈妙言,哭得十分伤心。
爱美是人的天性,他虽然年纪小,却也懂美丑之分。
所以,他也想找个如娘亲那般美貌的姑娘,做他的太子妃。
沈妙言哭笑不得,轻抚着他的小脑袋,耐心教他,“皮囊不过是外物,真正重要的是内在,念念可不能以貌取人。”
念念仰起哭红的小脸,纠结半晌,很认真地点点头,“孩儿懂了……孩儿不会嫌弃她丑的,等她长大,孩儿一定待她好……”
他素来是稳重之人。
如今许下了承诺,沈妙言便知晓他轻易是不会更改了。
她为有这般重诺言的儿子而感到骄傲。
而廊角处,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正默默抵墙静立。
他穿墨金色常服,一双暗红狭长的丹凤眼透着浅浅的暖意。
正是君天澜了。
他听着午后的轻风送来那母子俩的轻言细语,薄唇不觉噙起弧度。
余生若能始终如此,倒也算岁月静好。
……
正在张府乐意融融之际,镐京城外。
群山绵延不见边际,野兽的吼声在山脉深处此起彼伏。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丛林,在地面投影出一个个零碎光斑,越发衬得此地静谧。
一位苍老的和尚,身披灰色袈裟,正盘膝坐在榕树下。
他看起来已近八十岁,天生慈眉善目,正是灵安寺的老主持了。
如今灵安寺众僧被遣散,众人各寻前程,而他独自背着众人,进了这莽荒山脉。
他不知打坐了多久,原本清幽的空气之中,隐约传来雪莲香。
他双掌合十,“阿弥陀佛,你来了。”
一顶雪莲色缀金铃流苏软轿,从半空中掠来。
十二名美貌宫女安安稳稳地搁下软轿,其中一人纤纤玉手撩起纱帘,恭敬弯腰:“皇上,到了。”
一只银白绣莲花缎面长靴履,慢条斯理地踏出软轿。
君舒影从容不迫地在地面站稳,唇角噙着半抹轻笑,“师父知道我会来?”
“阿弥陀佛,世间事自有因果,贫僧参悟天道因果多年,又岂能推算不出你今日的来意?”
君舒影的右手,始终落在腰间的木偶娃娃上。
他盯着老主持,丹凤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十分冰冷。
一名宫女,恭敬地呈上一柄墨黑色弯刀。
那弯刀刀刃特殊,与君天澜的苍龙刀一模一样。
君舒影提着这把弯刀,缓步走到老主持跟前。
山风清幽。
他面无表情,把弯刀送进了老主持的心口。
朱红的薄唇轻轻抿成一条线,他闭上眼,感受着刀刃刺破皮肉的触感,修长漆黑的眼睫微微轻颤。
污红的血液,从老主持的唇角滑落。
他仍是和蔼微笑的模样,温声道:“梵修,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凡,则见如来……”
“梵修”是君舒影年少时的法号。
弯刀已经刺破老主持的心脏。
君舒影声音幽凉:“我已不信如来。”
老主持看起来似乎毫无痛楚,只仍旧眉眼弯起,笑得如同座上弥勒,“幼时,先皇带你来灵安寺祭天,你天生慧根,因此拜入我的门下。念佛多年,终也将大周皇族的心魔镇压于心底。可如今,心魔既出,你该如何是好?放手罢,放手罢,终还有一条生路的……”
容貌惊世的年轻帝王,在此时唇角轻勾,“佛说,三千繁华,弹指刹那……师父,我想于这弹指刹那里,寻些乐子……”
他把长刀彻底送进老主持的心脏。
继而,缓慢抽出。
老主持似是无可奈何,只微笑颔首,慢慢闭上了眼。
他的表情很祥和,仿佛是安然圆寂。
君舒影站起身,宫女垂着头,恭敬地捧过他手里的长刀,又为他仔细净手。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仰头望向枝桠交叉的上空。
阳光透不过这茂密的树林。
如同他的温柔,始终捂不暖那个女人的心。
……
张府。
沈妙言与君天澜在张府中用罢晚膳,君天澜便催着她回宫。
小姑娘前去与谢陶告别,坐在拔步床边的绣墩上,同她细细说着私房话。
两人聊了会儿,沈妙言好奇问道:“对了,你们可有想好名字?”
谢陶满面娇羞,轻轻点头,“大叔已经取好了,说是叫晚卿。”
“晚卿?张晚卿……听着书香气浓,倒是个好名字。”沈妙言赞成地点点头。
谢陶小脸更红。
什么书香气浓,大叔说,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
遇卿虽晚,却幸得余生相伴。
大约便是这个意思了。
锦绣萌妃 第1809章 君天澜的味道
沈妙言同她约好,等一个月后张府摆满月酒时再来看望她,便起身离开了。
她和君天澜乘坐马车回宫,顺带把张家小孩儿的名字告诉了他。
君天澜不以为意道:“还不错。”
沈妙言瞅着他的脸色,见他心情似乎挺好的,于是试探道:“我午后遇见了太子殿下,他似乎挺喜欢小晚卿的……我听说皇族可以在幼时订下婚约,不如给太子殿下与小晚卿也订一个?皇上你觉得呢?”
君天澜捻着檀木珠子,目光幽深地瞥了她一眼。
沈妙言缩了缩脖子。
男人在昏暗的光影中挑了挑眉,故意道:“多嘴。此事只有朕与皇后才能讨论,你一个小小女官,说这些作甚?”
沈妙言:“……”
小姑娘在黑暗中暗暗磨牙,悄悄骂了句君天澜,气恼地别过脸不说话。
马车迤逦回到皇宫,君天澜下了车,见她还窝在里面不动,于是淡淡道:“怎么,朕的女官,今夜是打算睡在马厩里?”
沈妙言才不想睡四面敞风的马厩,于是不情不愿地跳下马车,虎着一张小脸就往乾和宫偏殿走。
君天澜长臂一伸,把她捞到身边。
此时那辆华贵马车已经缓慢驶离。
而福公公等人,都待在不远处,并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乾和宫檐下的灯笼散发出团团光晕,把两人的面色照得明明暗暗。
男人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妃夕这般急着离开作甚?今夜,给朕暖床。”
“你——”
沈妙言只觉自己被轻薄得厉害,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却被男人瞬间擒住纤细手腕。
君天澜把她打横扛到肩上,抬步就往台阶上走。
“君天澜!”沈妙言急了,不停剧烈挣扎,“你做什么啊,快放我下来,君天澜你听见没有,放我下来!”
然而男人闻若未闻,只勾着唇角,脚下生风。
他把沈妙言扛进浴殿,殿中白玉池里已经放好了热水。
沈妙言还在挣扎,下一瞬,身子腾空,她直接被君天澜扔进了白玉池!
“哗啦”水声响起,小姑娘又委屈又着急,不停在里面扑腾,扑腾了半晌才发现自己是在浴池里。
她浑身湿透,眼见着对方也跳下浴池,急忙掩住胸口,惊恐地朝角落退去。
君天澜游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擭住她的下颌。
暗红色狭长凤眸,克制地打量着她的容貌。
白莹莹的一张小脸,透着对他的惊恐,十分惹人怜惜。
只那块黑斑,很有些丑。
他想着,指尖拂拭到那块黑斑上,淡淡道:“明儿从白清觉那里弄些药,把这黑斑除了。”
沈妙言眼睛睁得圆圆,“偏不……”
君天澜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他辗转吮吸了片刻,才慢慢松口,再度强调,“把黑斑去掉。”
“不……”沈妙言还要坚持,在看见男人眼底闪烁的威胁之意时,很没有底线地改了口,“不去掉好像的确,的确有点儿丑,那,那好吧。”
话音落地,她看见男人勾起唇角,再度吻上她的唇。
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放大,她使劲儿推开男人,羞怒道:“我都同意了,你还亲我!”
男人轻笑,擒住她乱挥的双臂,把她紧紧压在池壁上,打量她半晌,非常认真地吻了下去。
辗转碾压,他用尽各种方式,肆意品尝她的香甜。
沈妙言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若非被他紧紧箍着腰肢,定然要滑落进池水之中。
她被迫高高仰起头承受男人的亲吻,琥珀色的瞳眸带着迷离的雾气。
时间是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一些人和事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忘却。
譬如,君天澜的味道。
他们曾经无数次的缠绵过,如今这个男人索求无度的吻,唤醒了沈妙言心底沉睡的记忆与欢喜。
她是欢喜他的啊,从幼时来到他身边起,她就逐渐爱上了这个高大而沉默的男人。
她回想着过往的事,回想着这段时日对君舒影那莫名其妙的思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正想着,心口处骤然一痛!
如同针扎也似,密密绵绵的痛感,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大力推开君天澜!
君天澜倒退几步,不解地望向她。
小姑娘脸色惨白,抬手捂着心口位置,不知在想什么,眼睛里的情绪十分痛苦。
他蹙眉,正要靠近,沈妙言抬起手,声音喑哑:“你别过来……”
君天澜见她不大正常,似乎又要开始发作那日在宫巷里那莫名其妙的自残行为,于是也不敢乱动,只怔怔盯着她。
四周水声汨汨。
玫瑰花的幽甜,在雾气之中弥漫。
沈妙言半垂眼睫,漆黑的睫毛被氤氲雾气打湿,遮掩住了水色瞳眸里的深思。
她一手扶着池壁,一手捂着心口,黛青的玄月眉深深蹙起。
不对劲儿,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当初她从北幕活过来,原本一心想回镐京,想当面问问君天澜,为何要抛下她。
那段刚刚重生的时日,她满脑子都是君天澜!
可是一夕之间,莫名其妙的,她就不再思念这个男人。
占据她全部意识的,是君舒影。
甚至,甚至她还十分欢快地答应与他成亲。
可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君舒影的?
少女抱住疼得快要胀开的脑袋,痛苦地把整个身子沉进了水底。
君天澜皱眉上前,把她从水里提出来,却见她双目紧闭,已然晕厥过去。
她的脸色实在惨白得厉害,意识全无,软软地瘫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
君天澜把她抱到寝殿,命夜凛马上去请白清觉过来,又替她换了身干净中衣。
白清觉背着药箱过来时,沈妙言还未醒来。
君天澜细细同他说了沈妙言这两次突然发作的症状,正色道:“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治好。”
白清觉微微颔首,在榻边铺了脉枕,捉了沈妙言的脉,闭目察探。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睁开眼,眸中情绪莫测。
“如何?”君天澜问。
白清觉摇头,诚实道:“我亦查不出究竟是何病情。”
殿中寂静。
君天澜表情复杂。
白清觉乃是天下五大神医之首,连他都查不出的病,究竟会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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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 第1810章 恃宠而骄
长夜静寂。
沈妙言从龙床上醒来时,看见背影高大修长的男人,正静立在窗畔,似是在凝望窗外皇宫的三千灯火。
他衣冠未解,衣摆处仍旧带着些微湿意,可见他把自己从白玉池里抱出来起,就不曾换过衣裳。
她坐起身,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后,长久沉默的男人终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到龙床边,在她身侧坐了,指尖轻轻拂拭上她苍白的面颊。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几分怜惜,“事到如今,还不肯告诉朕,你的真实身份吗?”
沈妙言微怔。
男人见她没反应,于是随手取来一面菱花铜镜。
沈妙言望向铜镜,只见镜中人容貌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脸上的黑斑已经被用药水洗掉了,白皙柔嫩的面庞,泛着羊脂白玉般的色泽,十分通透精致。
她眨了眨眼,镜中人儿便也眨了眨眼。
君天澜把她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香香的侧颊,“你若不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又怎能帮你?就连白清觉也查不出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妙妙,需得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沈妙言呆了许久,忽然一把将他推开。
她的胸腔内血气翻涌,莲心蛊在她动情的刹那,就开始不停啃噬她的心脏,疼得她几欲窒息。
她捂着心口剧烈喘息,望向君天澜的目光充满了怨恨,宛如是在盯着她的仇敌。
北狄皇族那承传自远古的巫咒蛊毒之术,十分霸道地侵袭着她的理智与情绪。
身体在叫嚣着,叫嚣着这个男人同她并不亲近,他是她的仇人……
沈妙言艰难地抱着头,声音冰冷而倔强:“我才不是你的妙妙,我是凤妃夕,我与你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君天澜不忍见她如此痛苦,只得站起身,低声道:“若我离开能叫你好受些,我离开就是。”
说罢,转身朝大殿外而去。
檐下挂着垂流苏红绉纱宫灯,在夜风中轻曳,朦胧照亮了宫檐。
一身黑金龙袍的年轻帝王,默默负手立在廊下,俯视着灯火通明的皇宫,眼底神情复杂。
皇宫外,是点着千万盏灯火的镐京城,古老繁华的城池宛如黑夜里的鎏金之水,灿烂炫目,盛世笙歌。
而更远的地方,漆黑的山脉在天际处蜿蜒纵横。
那幽深阴暗的冷色,大片大片地延伸开去,绵延不见尽头。
如同男人此时深邃的眼眸。
……
翌日。
沈妙言抱着软枕醒来时,看见君天澜坐在不远处的龙案后,一手撑额,狭长的丹凤眼紧紧闭着。
显然,还在沉睡。
她揉了揉心口,这里已经不似昨晚那般疼了。
她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看见君天澜在睡觉,便起了几分戏弄的心思,于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取了轻易洗不掉的宝墨,拿柔软的羊毫笔细细蘸过,悄悄往君天澜脸上涂。
她在男人嘴巴四周画了个圈圈,又在男人眼眶四周,各画了一个圈圈。
做好这一切,她把墨宝小心翼翼藏好,捂着嘴回到龙床上,笑得滚进了锦被里。
那克制的笑声终于惊醒了彻夜未眠的男人,他睁开眼,眸中一刹那寒光乍现,在看见龙床上那滚起的一团时,眼中寒意消散,只余下柔软的温度。
他起身,并不曾照过镜子,也没喊宫女进来伺候,只自己随意洗漱更衣,淡淡道:“朕下了朝,再来看你。”
缎被里的女孩儿打了个滚,滚到床榻里侧,并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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