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穿越重生

大明春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罗氏道:“奴婢家境贫寒,只因夫君考上了举人、方做了官。夫君很在意名声气节,奴婢落得那般下场,回去还不如死了。因此那日在开平卫,奴婢才豁出性命拦圣驾,不过是想到皇宫做些粗活、苟活性命……”
段雪恨点头回应。她本来便不爱说话,屋子里很快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罗氏的声音又幽幽道:“奴婢的身体不好,没有服侍好德嫔娘娘,都是儿时留下的病根。幼时奴婢家贫,一年难得吃一顿肉,却又嘴馋。有一年除夕,家母得到一块猪油,熬制之后剩下的油渣,便给我做吃食;我那次吃了太多油,晚上呕吐了。从那之后,奴婢好些年都不食荤腥,所以小时候长得又瘦又小。”
段雪恨默默地听完,忽然伸手握住了罗氏的手,不动声色道:“你好生养病,等到了皇宫,便在我那边住着,不至于没有容身之所。”
罗氏急忙说道:“德嫔娘娘大恩大德,奴婢绝不敢忘。”
前几日,段雪恨已经确认了、罗氏的身份没甚么问题。
当时军中一些大同军籍的将士返回卫所,锦衣卫派了人随行去大同府,负责送一封守御司左使侯海的书信。侯海知会当地官员,严令冯春寒家的人、要将女儿嫁给那个出了名的军户张勇。
太监曹福又派了锦衣卫的人,一同去了罗氏的家乡,暗查了去年被鞑靼人劫掠走的人名单。锦衣卫武将还找了明目、抓回来了两个罗氏的同乡百姓。前几天两个百姓见过罗氏,指认了她的身份。锦衣卫将士盘问救回来的其他人,也证实了罗氏在草原上被奴役的遭遇。
有司将士查一个女子那么细致,只因朱高煦一句话要带她回中军行辕。大伙儿不敢违背皇帝的意志,只能煞费周章,确保帝王身边的人底细。
段雪恨本来对罗氏没甚么好感,不过今晚忽然生出了同情心,觉得这个妇人身世十分可怜,这才答应帮她……
次日一早,大军拔营,继续向北平城方向进军。军中的人数在不断减少,那些从各地调集的卫所官兵,陆续得到军令,离开了大军返回驻地。最终回到京师的军队,只有京营的约十万步骑。
..........................................................................................





大明春色 第七百零一章 最美季节
大军抵达京师是在二月下旬。朝|鲜国翁主李贤惠记得,朱高煦告诉过她、那时是京师最美的季节。
渡船驶过浩瀚的江面,李贤惠站在船楼上的栏杆旁边,眺望着大江东岸长长的城墙、成片的房屋、矗立的佛塔、若隐若现的楼阙,浩大的城池就在对岸。全天下最繁华的都城,越来越近了。
她全然忘记了一路上的颠簸与疲惫,心里被莫名的激动充斥着。
江面的凉风带着淡淡的腥味,远处的港口上飘着像宫殿一样大的船,隐隐传来“叮叮”的铜铃声。对岸的码头上到处都是人,除了等在那里迎驾的人群,还有许多搬运东西的力夫、商贾和行人。整个江边十分热闹,充满了活力。
此前李贤惠看到的荒凉景象,只是大明朝的边疆罢了。直到这里,她随军走了几个月,才真正见识到了大明朝的另一种面目。
相比朝|鲜国的都城汉城府,大明京师让贤惠翁主最感到惊奇的、并非其宏大的建筑,而是那繁华忙碌的人群。汉城里住的大多是贵族官吏、以及他们的家奴,并没有这么多庶民、会在城外的港口和街巷间活动。
从小李贤惠的母亲就告诉她,长大后会出嫁,要去一个陌生的家庭生活。而今她即将住进的明朝京师,无疑让她感到新奇而惊喜。
良久之后,渡船纷纷靠岸,一些船上的明军将士已经在登岸了。
皇帝的楼船靠在一处码头上,下面的人将一座宽敞的梯子搭在船舷上。拿着旗帜、扇盖等仪仗的军士先下了船,然后身穿红色团龙服的朱高煦也走下梯子,李贤惠紧随其后。她照朝|鲜国的礼仪,双手抬起,用大袖遮住面目,并不轻易在大庭广众下露脸。
岸上站满了人,周围有很多衣甲鲜明的侍卫站哨。几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大路上,前后簇拥着宦官宫女、拿着黄伞旗帜的侍卫,还有一大群官员站在马车附近的大路上。
朱高煦还没走到岸上,那些官员便“呼啦”一大片跪伏在了地上,一齐高呼道:“臣等恭迎圣上,恭贺圣上大破胡虏、得胜回朝!”
这时有女官与宦官们走上前,弯腰请李贤惠、段雪恨到了后面的马车旁边。然后有宫女搀扶李贤惠上了一辆马车。
李贤惠坐到马车里,立刻从绫罗帘子的缝隙看出去,看见朱高煦没上车、刚刚走到了大臣们的前面。
朱高煦先走到了一个身穿红袍、头戴梁冠的魁梧老头前面,伸手将老头用力扶起来,眼睛盯着那圆脸老头的脸,问道:“淇国公,朕北征期间,京师一切可好?”
老头道:“圣上,各衙署官吏各司其职,一如往常。”
朱高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当初世人皆被废太子一党所惑,朝中唯有淇国公等心向着朕。有你留守京师,朕甚是安心。”
那个被称作淇国公的老头动容道:“圣上信任,臣必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朱高煦又扶起了两个红袍官员。其中一个官员抱拳道:“臣等率三法司同僚,在中都详查,已然查清真相,‘逍遥城’纵|火大案,果然乃建文余孽所为!一干乱党,皆捉拿到诏狱,只等圣上御批。”
“诸位爱卿,都平身罢。”朱高煦挥了一下袍袖,回顾左右道,“明日中午,在京五品以上宗亲、文武都来奉天殿,朕要设宴为有功将士庆功!”
一群人拜道:“臣等谢圣上恩!”
李贤惠在马车上悄悄观察了一阵,觉得那些大臣似乎都很拥戴皇帝,心头更安稳了几分。
以前她在朝|鲜国时,听闻到有关明朝的事,都不是甚么好消息。大明太宗皇帝、是一个与朝|鲜国王李芳远一样的人,起兵夺取了皇位;太宗皇帝的次子、当今皇帝,再度起兵夺取了他长兄的皇位。大明朝的皇位争夺简直乱到了极点。
而今李贤惠来到大明朝,已经几个月了。以她的理解,当今皇帝朱高煦、似乎已经开始稳固他的皇位;他离开如此繁华漂亮的都城,到几千里外去亲征蒙|古,可能也是为了向天下人宣扬他的功绩与声威,以得到世人的认可……
朱高煦还许诺过李贤惠,回京后便册封她为庄妃。那是一个非常尊贵的名位。她即便算不上这世上最强大最富庶的国家的主人,也必定算是宫廷贵族、大明朝的主人们之一!将来即便是朝|鲜国王,假如能见到李贤惠,也必得执臣礼。
她现在对明朝宫廷的一切、还不太了解,但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好生经营她后半生的崭新天地。
李贤惠在心里感激着她的父亲李芳干。父亲给她争取到的机会,显然让她十分满意。
这时,外面大路上的人们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于李贤惠、他们全都是陌生人。不过她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朝|鲜国使臣康顺臣、护卫武将朴景武!
朴景武正在向这边张望,他的神情十分急切,似乎想趁今天的机会、再见李贤惠一眼。李贤惠的心情也复杂起来,伸手慢慢地拉了一下车帘,让帘子把窗户完全盖住了。
马车终于开始移动,浩荡的队伍从江边离开,向东面的一座高大城楼出发。队伍里有仪仗、官员、奴婢,还有大量侍卫将士,不知有多少人马,前后都看不到头。
大路两边站着官兵。百姓与行人都不能靠近,只在周围观望着、喧哗着。
前边开道的军队,不知甚么时候唱起了歌谣。李贤惠听得清楚那歌词:“梅香飘满驿路,鸿雁翱翔成行。春寒倚在亭中,眺望出征方向。回想雨中初见,鸿雁送去娇|娘念想……”
那曲子还是她亲手谱的!一时间这陌生的都城、在歌声中让她感觉有了几分熟悉亲切。
车马进城之后,外面敲锣打鼓愈发热闹。一众人在城中沿着大道又走了很久,然后进了好几道城门。李贤惠自然不识路,不过她在马车上大致看到了“北安门”、“玄武门”等雕刻的牌匾,猜测马车已经进了皇宫。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有个女官打开了后面的门,弯着腰说道:“贤惠翁主,皇后娘娘来迎圣驾了。您得下车,去给皇后娘娘行礼。”
李贤惠顺从地从座位上弯腰站起来,在女官和两个宫女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乘坐前面銮驾的朱高煦已经下车,他正扶着一个肚子隆起很高的年轻贵妇。李贤惠隐约听到了朱高煦的声音:“皇贵妃便别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了,快免礼。”
“翁主请。”旁边的女官躬身道。
李贤惠心里紧张起来,毕竟她谁也不认识,只能强撑着往前走去。她很快发现,竟然在这里又看见了认识的人:朴景武的妹妹!
朱高煦也转过身来,向李贤惠招了招手,回头对身边的贵妇们说道:“这是朝|鲜国宗室、贤惠翁主。朕去年进军至北平,正好遇到了朝鲜国使臣,便将贤惠翁主带在了身边。”
女官借着搀扶李贤惠的时机,在耳边悄悄说道:“牵着皇子那位,便是皇后娘娘。”
李贤惠听得清楚,走上前立刻在砖地上跪下,面对着皇后拜道:“臣妾朝|鲜国贤惠翁主,叩见皇后、诸位娘娘。”
皇后是个长得十分白净清秀的年轻女子,身材婀娜、有些单薄,那繁复的凤冠礼服穿在她身上,略显沉重。皇后上前扶起李贤惠,她的声音道:“我听闻朝|鲜国君臣习大明礼仪,今日一见,李氏宗室果然熟知礼节,甚好。”
李贤惠用发音不太准确的汉话道:“臣妾谢皇后美言。”
朱高煦道:“贤嫔是朝|鲜人,便由你先照顾着贤惠翁主,到东六宫那边安顿。咱们先回宫了。”
李贤惠与几个女子一起屈膝道:“遵旨。”
朱高煦摸了旁边那个穿着团龙袍的孩儿的脑袋,问道:“我这几个月不在宫中,你有没有好好读书?”
小孩儿仰着头道:“儿臣要像父皇一样,骑马打仗!”
皇后呵斥道:“天下若太平了,何必再打仗?瞻壑要听父皇的话,好生读书写字!”
朱高煦似乎不以为意,哈哈笑了两声。
这时李贤惠才看清楚了那几个嫔妃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惊讶。
几个嫔妃一个比一个美貌,有两个最引人注目。李贤惠在朝|鲜国也是名声很大的美人,不料刚进明朝皇宫,便看到了两个比她还漂亮许多的女子。其中一个身段高挑、长了一对妩媚的杏眼,还有一个年纪不大、肌肤却丰腴雪白,举止之间的娇美,连女人看了也有点心动了。
大明新皇好色,名声传到了朝|鲜国的。李贤惠在北平布政使司见过朱高煦后,以为是谬传,今日见了他的嫔妃们,才觉得恐怕传言有几分道理。毕竟皇帝若重德行礼仪,贤淑有德的妇人不一定美貌;只有帝王重女子姿色,身边的嫔妃才会全都是美人。
这座皇宫里,或许并非李贤惠起初所想、那般简单安生罢?




大明春色 第七百零二章 野心与欲妄
旁晚时分的大明皇宫,十分漂亮。宫室重檐上泛着梦幻的流光,漆画向着夕阳的一侧,愈发鲜艳;而从某个角度看另一些亭台楼阁,优雅的形状已变得朦胧,影子更凸显了它们的轮廓,惹人遐思。
或因这是一个远离家乡万里的、完全陌生的地方,即便它如此宁静舒适,李贤惠仍然感觉有点心神不宁。她时不时瞧着宫门外的一条砖地道路,好像在期许着甚么。
长着一对双眼皮杏眼的朴氏,用熟悉的朝|鲜话说道:“今晚翁主见不到圣上了,这几天也见不到。”
李贤惠忽然被说穿了心思,眼神有点闪烁。她下意识地拒绝承认:“没有……我不是在想那件事。”
不过她被朴氏一提醒,心里也觉得有点奇怪。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在朱高煦身边会感到安心,但朴氏在这里陪着她、却没有甚么作用;可是朱高煦与她相识才几个月,而与朴氏从小就是她的玩伴了。
朴氏似乎没理会李贤惠的否认,犹自说道:“我刚被封为贤嫔的时候,也总想着能见着圣上,后来发现没用。圣上很守规矩,像现在刚回京的前几天,他第一天晚上必定是在坤宁宫、与皇后在一起,然后才是皇贵妃沐氏,贵妃、贤妃、淑妃,以及两个嫔。从无例外。”
李贤惠听到这里,恍然地点点头:“也就是说争宠无用?”
朴氏摇头道:“并非如此,不过是这样一种规矩。”
李贤惠握住朴氏的手,柔声道:“再次见面,妹妹对我依然贴己,你还没忘记我们以前的情谊。”
朴氏笑道:“我与翁主都是朝|鲜国来的,在这里无亲无故,可不像别的妃子、都有娘家撑腰。以翁主的王族宗室身份,不久应该会封为皇妃,便是这东二宫之主,将来可也要照看着我呀。我也能帮衬翁主。”
“这里就是东二宫?”李贤惠问道。
朴氏点了点头,指着西边,但是她指的地方是一堵墙壁,“中间用宫墙围住的地方是乾清宫、坤宁宫,皇帝皇后的寝宫;在其东西两边,各有六座宫殿。西边住的是贵妃(妙锦)、贤妃(姚姬)、淑妃(杜千蕊);东边现在只住了一个皇妃,便是皇贵妃。
而今圣上叫翁主住在这东边,或许东二宫之主便是翁主您了。我是一个嫔,还有一些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等封号的人,只要住在这座宫里,都是您管束的女官。”
李贤惠一边听一边点头。她很快明白了,这大明朝的宫廷,如同是另一个等级森严的城池。而她刚到这里,便处在了大多宫廷女子一生也难以仰望的位置。
在忽然之间,她想起在北平布政使司时、朱高煦说过的一句话,当时李贤惠才只见了朱高煦几面。朱高煦的话大致是:他不远万里召贤惠翁主进京,有一些别的原因;还说他是大明朝的皇帝,首先要为大明子民谋福之类的话。
起初李贤惠是完全不懂这句话的,她那时还沉浸在意外的惊喜之中。因为明朝皇帝并非传言中那么残|暴可怕,却是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
但是直到现在,她才在偶然之间、有点明白朱高煦那句话的意思了……虽然李贤惠在朝鲜国颇有艳名,但只是在朝|鲜国有名气;大明皇帝要封她为皇妃,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权力的考虑。
李贤惠的父亲李芳干现在势微,却曾经是一个能与朝|鲜国王争权的人物;而且至今仍然保留着、一些倾向于他的文武与贵族势力。
可是,大明皇帝对现在的朝|鲜国王、似乎并无不满,他究竟有何目的?
李贤惠越想越糊涂,难以明白朱高煦的心思。
“你见过你哥哥吗?”李贤惠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朴家正是倾向李芳干的其中一股势力。
朴氏摇头道:“没有。或许长兄要离开京师时,我能被准许见一面,为他送别。他……还挂念着翁主?”
李贤惠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今天的一个场面,在大臣官员们的人群里,朴景武急切地向马车这边张望着、搜寻着。
李贤惠便轻轻点了一下头,用朝鲜话说道:“妹妹见了朴景武,劝他不要再想着年少的往事了。他已长大成人,应像一个大丈夫一样,以大事为重。”
朴氏摇头苦笑道:“翁主不知,这世上有好多男子,做一切事的缘由、都只是为了女人。”
“那样不会被人看不起吗?”李贤惠脱口道。
朴氏轻声道:“那些不看重女人的大丈夫,不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野心与欲|望?”
李贤惠听到这里,竟然无言反驳。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在皇宫。坤宁宫外面挂着灯笼,各处道路边的石砌灯台里、也点亮了油灯。宽敞华贵的皇宫,夜里宁静、却不显得孤寂,因为外面的灯光总是让人联想到繁华。
皇后郭薇十分疲惫,浑身娇弱无力地贴着朱高煦,呼吸均匀而有点沉重。朱高煦仰躺在宽大的床上,并不确定郭薇睡着了没有。
自从郭薇出嫁成了汉王妃之后,现在已经与朱高煦做了近十年夫妇了。但她其实才二十多岁,多年养尊处优,肌肤身段保养得很好,身子的触觉十分温|软。朱高煦转头仔细欣赏她时,仍然能感受到她的娇美清纯,重逢之夜的缠绵,依旧让他觉得美妙惬意。
然而一切与以前相比,似乎已不太一样。
直到现在、他躺在了华丽的皇宫里,在半睡半醒之间,一瞬间还会以为自己在帐篷里,听着金戈铁马与鼓号鸣奏。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他忽然醒过来,在这应该睡眠、再无它事的时刻,他下意识地感受着自己的内心最深处。不安全感、不满足感,仍然在他的心底蔓延。
明王朝有几百万军户,时刻保卫着帝王的领地。京师有多达七十余卫京营、侍卫亲军驻守。皇城四面的守卫精兵,由朱高煦最信任的战场老兄弟们掌握着兵权,不分日夜守卫着这座皇城。乾清宫坤宁宫四面,还有宫墙围着,仅有几道进出的宫门,由值得相信的内侍宦官们看守着。
但是朱高煦依然觉得不太安全,大概是因为先帝朱棣是抢的皇位,他也是抢来的皇位。一些抽象的东西,不能仔细想,否则会越想越觉得无法掌控。
而当他自我膨|胀,觉得手握天下大权、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他又会发现,奖赏那些为他浴血奋战的弟兄、只能掺杂着大量宝钞纸币,因为钱不够;面对疆域内的现状、还有很多半饥饿状态的子民,他仍然束手无策。
但锦衣玉食的王公大臣,认为他们活得并不富裕;大量的亲眷奴仆,都还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让大臣们很没面子、很是不满足,他们需要得到更多的利|益。
历|史上不乏很有理想的人物。王莽面对这样的窘境,想出了妙计,便夺取了豪族富人的家产,分给庶民们。结果并没有解决问题,庶民们更穷;而且极度愤怒的门阀组织起了大军,战火烧遍整个王朝,让汉朝损失了数以千万的人口。
朱高煦开始敏思苦想,希望从他仅有的“先见之明”中,寻找突破牢笼的良方。但是他并不想自己、以及已经得到的大权作为牺牲品,需要在保障皇位的基础上,得到更多的好处。
他想要开创一个空前的伟大时代!如此他还能得到这个世界、后人的认可与歌颂,在数百年之后,他的声威依然影响着所有子孙后代……
就在这时,身边的郭薇翻了一个身,将胡思乱想的朱高煦拉回了现实。郭薇的声音有点不太清楚,她问道:“圣上还没睡么?”
“嗯……”朱高煦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郭薇似乎清醒了不少,又在枕边开口道:“对了,家父送信进宫来,请我将姐姐送到中都凤阳去居住。家父说姐姐是废太子的夫人,照道德礼法,理应为废太子守陵,不宜再居住在皇宫中。”
朱高煦好言问道:“薇儿是怎么想的?郭家的事,朕还是应该多听你的意思。”
郭薇道:“我想让圣上作主,对家父也这么回应。”
“你决定罢,然后叫王贵或是侯显派人去办。”朱高煦道。
郭薇从鼻子里发出撒娇一般的声音,伸出裸|露的手臂搂住了朱高煦。
朱高煦忽然从郭薇身上、也感受到了她的某种不安。
朱高煦想了一会儿,想到快要生产的皇贵妃沐蓁,以及她爹黔国公沐晟、冠绝朝野的恩宠地位。朱高煦这时才意识到,之前许诺三弟高燧,要把沐晟次女嫁给他做赵王妃的事,似乎考虑得并不算周全……他觉得沐晟作为一个勋贵武将,打仗实在不堪用,隐患并不大;但皇后郭家的那些人,或许并不这么认为。
“只要朕在,没人敢欺负薇儿。”朱高煦轻声说道。
“圣上……”郭薇轻呼了一声,把他搂得更紧了。




大明春色 第七百零三章 愧疚
皇帝昨天刚回京,今日便在奉天殿赐宴、为北征有功将士庆功,皇宫里比平常更加忙碌。但就在这种时候,皇后居然到御花园南边的这座院子、前来看望郭嫣了。
皇后在客厅里寒暄了几句,便将一封书信递给了郭嫣。
此时郭嫣刚看完信上的内容。书信是她们的父亲武定侯郭铭所写:郭铭请旨,送郭嫣去凤阳居住!
皇室中的人一旦被送到中都、意味着甚么,郭嫣心里一清二楚。大概将被世间彻底地抛弃遗忘,过着幽居的日子。当然大多时候都会有一个很堂皇的说辞,美名其曰礼法道德。
顷刻之间,郭嫣似乎听到“嗡”地一声,脑海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阵子,郭嫣才缓缓地恢复了知觉。她先是隐约听到了南面远处、有钟鼓之音,那应该不是她的错觉;正如之前就知道的,今天皇宫里有庆功宴。
那钟鼓音乐,此时听起来,让人有一种游离恍惚之感。或因那些热闹喧嚣,原本就与郭嫣无关。
“姐姐?”妹妹的声音传来。
郭嫣把目光从信纸上挪开,抬起头望着皇后。只见皇后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难以面对郭嫣。
姐妹俩对视了片刻,皇后先把目光移开了,转头自然地轻轻挥了一下手。侍立在侧的两个宫女,立刻知趣地屈膝行礼,转身走出了客厅。
这时郭嫣怔怔地问道:“今日宫中不是有宴席,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道:“圣上在庆功宴上只请了大臣、有功将士,并未让命妇赴宴,所以我不用出面。宴席自有鸿胪寺、尚膳监、教坊司、礼仪司等衙署的人操办。”
1...272273274275276...423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