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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公侯们纷纷请缨。何福、柳升等拍着胸脯说,不灭叛贼提头来见;他们恐怕只是希望通过军功,稳固现在的地位。张辅也很想领兵,因为他是张玉的后代,更是想累积军功,等待下次向权|力中心靠拢的机会、重回国公的位置。
丘福与沐晟也争得很凶,这俩人爵位已经够高了,但他们显然想赢得将士们的真正尊敬。如果不通过战争来证明,那是不行的。
文官们对安南战争持谨慎态度,不过大多并未反对增兵安南的事;他们只是对战役的规模、目标有看法。
目前的局势,陈季扩的人蔑视朝廷、意欲谋|杀大明使臣,关系到了朝廷的威信脸面。而且安南都督府禀报,叛军还想大举围攻东关。
东关有多达八万军户、以及许多官吏和汉人家眷,官员们不敢提出置之不理的主张;赶紧退走的主张也不好说出口,毕竟安南国是永乐朝打下来的地盘,放弃祖产的败家子行为、总是不太好。
户部尚书夏元吉颇有微词,而须些官员则缄口不言。只有兵部尚书齐泰、工部尚书茹瑺提出了明确的主张。
齐泰认为,永乐初的安南国形势、对大明有利,官军占有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迅速结束战争。而现在形势有变,如果以大军进|剿,可能难以再速战速决。此时应派遣援军,在东关周围的平原地带、挫败叛军合围意图,力求只在旱季开战。
这个积极防御性的方略,得到了茹瑺的支持。
朱高煦没有当天决策,下旨在江宁县选一块墓地、给死了的将士建衣冠冢,厚葬那几个人;并让五军都督府,将他们的名字、记录到有功将士的名册中,按军法抚恤家眷。然后朱高煦又让兵部调集京营将士,在大校场检阅军队。
……数日之后,朝廷各衙在正阳门外的大校场上布置,准备好了检阅典礼。
兵部奏报,调集了数万将士进行这一场礼仪。朱高煦回想起来,他一共就正儿八经检阅过两次军队、包括此次,上次是在云南。
他希望通过这次阅兵,鼓舞朝中文官,让内部、外藩都支持他的战争。
朱高煦穿上了皇帝的“正式军装”皮弁服,身上是大红色的长袍,鹿皮帽子上有些模仿盔甲铜钉的装饰;这些特征,大概便象征了军服。还有挂在绶带上的一枚玉佩、也是这种场合的配件,上面刻有四个字:伐罪讨逆。
朝中文武官员,既定的安南国国王陈正元、王后陈氏,以及还没离京的几个外邦使臣,跟随着朱高煦去了正阳门外。朱高煦还带上大儿子瞻壑。
几岁的孩儿应该懂的很少,不过他长大后会记得一些场景,并对今后的性情、观念产生影响。毕竟朱高煦也是孩儿长大的,他有这样的经验。
大校场上伞、盖、旗、牌仪仗浩大,礼仪都照常进行,唯有受阅的一些军士有了稀奇的模样。校场上有一片官兵,穿上了朝廷新发的军礼服,拿的是新造火铳“春寒”。
大臣们眼里,这个场面应该是一种“胡服骑射”的变革。但朱高煦看到那些戴着大檐帽、拿着火枪的官兵,顿时感觉到了一种近代军队的气息。目前大明军队的本质、没多少变化,但至少模样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朱高煦走到锦衣卫设好的伞盖下,在椅子上坐下。如同人海一般的将士向上位行礼,高呼万岁。这时教坊司的乐工,奏响了雄壮的钟鼓之乐,诸文武也上前行拜礼。
几万人聚集在校场上,看起来阵仗非常大,各种各样的旗帜在空中飘荡,仿佛云层涌动一般。虽然校场周围已设了岗哨,但仍不能阻挡喜欢看热闹的市井百姓赶来,人们都在远处观望着。
很快跳舞的汉子们走上了台子,一共数十人,穿五颜六色的衣服,拿着漆杆、漆斧等道具,还有盾牌,开始在上面舞蹈起来。一些人在音乐中齐声高唱:“拔剑起淮土,策马定寰区。王气开天统,宝历应乾符。武略文谟,龙虎风云创业初。将军星绕弁,勇士月弯弧……”
舞蹈不怎么好看,但那些道具、动作都有象征意味,不仅是给人看的,也是为了与上天遥相呼应。所以周围的大臣们,一个个都神情肃穆地观看歌舞。
音乐与舞蹈表演了几场,其间官员们上表祝词,礼仪也进行了数次。穿着红色小号袍服的瞻壑,坐在朱高煦旁边,但小孩儿好像有点坐不住了,附近的宦官不断好言劝导、纠正他的坐姿。
就在这时,鸿胪寺的官员躬身趋步上前,拜道:“臣请圣上训言。”司礼监的宦官走到朱高煦旁边,弯腰道:“皇爷只管对侍卫说,自有锦衣卫的人传下去。”
朱高煦看着校场上、隔一段距离便站着的锦衣卫将士,明白这就像在奉天殿上传圣旨一样;人们会复述旨意、一个个传导下去。
不过朱高煦没有吭声,片刻后他双手一拍扶手,便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表演舞蹈的台子边上。众文武纷纷侧目,但无人去阻止皇帝。
校场上的将士们抬头望了过来,这些京营将士们、大多是跟着朱高煦起兵内|战的官兵,偶尔还能看到几个面熟的人。
朱高煦回顾周围,开口大声道:“五帝之帝舜在位时,有苗部落不服中|央,起兵挑衅。帝舜选的储君禹,建议出兵讨伐……”
他说一段话,便停顿一阵,等着远处的锦衣卫官兵复述他的话。
“这时候舜说,不可,君主不先修德行、便发|动战争,不是大义之举。所以舜便叫华夏族将士,拿着兵器到有苗占据的地方起舞,恩威并济,劝说有苗。于是没有流血牺牲,有苗退兵、臣服了舜。(韩非子、五蠹)
永乐初年,安南人胡氏篡|权,在安南国施行暴|政,刮地三尺滥|杀无辜,侵犯广西等地,百姓水深火热之中。安南士民进京请命,请王师入安南,平定暴|乱。我太宗皇帝厚德怜悯,发兵讨逆;大明将士为正义而战,多少人尸骨不存?
胡氏既灭,又有安南人陈季扩等,伪|造宗室身份,起兵作乱,日杀不辜。一些大臣劝朕用兵讨伐,朕想到舜的德行,便派出使臣招安和谈,以避免干戈。
但是陈季扩乱党,竟然践踏朕的好意,毫无道理地将使臣一行、几乎屠戮殆尽,只有刘鸣只身幸免!”
校场上渐渐喧哗起来了,很快喊声四起,将士们无不义愤填膺。堂堂中央王|朝、强大的明帝国,居然如此委屈?军汉们忍不了。
而太宗皇帝其实是觉得天赐良机、想趁机开疆辟土,朱高煦也对安南平原上的沃土粮食很有兴趣,这些当然并不是重点。毕竟在大明朝,道德和大义才是至高无上的。
朱高煦抬起手往下示意,前后的嘈杂渐渐才平息了。
他继续大声说道:“朝廷订立了伦理道德、仁义忠信,现在却遭受践踏,咱们便应该确保这些规矩有效,应该审|判那些叛贼的罪行,为无辜被杀、尽忠殉国的将士讨回公道!正义必有天助!”
无数将士们再次激|动地呼喊起来,在一些武将的带引下,形成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讨回公道!”“正义天助……”喊声仿佛响彻京师。远处围观的百姓也受到了影响,许多人隐约在挥着手臂吵闹。
朱高煦转身向座位上走去,他发现一众文官们都没有吭声。他的说辞虽然能让军民认同,却好像无法左右官员们的判断,大多人心里都有数。
不过战|争的呼声、显然得到了无数军民的认同,朝臣很难再改变舆情了,他们应该都认可了朱高煦的决定。
朱高煦转头,对站在御座两侧的官员说道:“咱们在考虑自身需求、好处时,也要有让人真正信服的道义。”
众臣纷纷作揖附和。
不料,这时朱瞻壑忽然用稚嫩的声音问道:“父皇,好处和道义,要选哪个?”
朱高煦十分诧异,愣了一下。官员们也侧目望向了瞻壑,许多人都很有兴趣地等着朱高煦的答案。连王后陈氏,也转过头来。
可是有些话没法当众说,如果说出来、就会自己打脸了。小子还真是问出了一个难题。
朱高煦沉吟片刻,对瞻壑好言道:“咱们大明朝的需求,本身就是有道义的。”
瞻壑仰起头道:“为甚么呀?”
朱高煦道:“因为咱们君臣都有端正的品性,所以想做的事、总是正义的。瞻壑长大就明白了。”
瞻壑瞪着眼睛,终于点头道:“是,父皇。”





大明春色 第七百三十一章 好战必亡
朝廷已然决定再次南征,但朱高煦并未因此激|动。
他设想的军工、运输体系完全没建立起来,从海外获得实际利润,至今也没看到;各种战争的阴霾,却很快摆在了面前。
国库暂时缺乏现金,几百万贯的现钱岁入,如果用钱来打仗、估计打两场就得耗光,官饷军饷也不用发了。所以朱高煦要开战,只能依靠原有的统|治体系,便意味着给各地百姓、卫所军户增加承重的负担。
以徭役田税为主的统|治制度下,对外战争、根本不能转移国|内矛盾,只会起反作用,秦末、隋末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文官们比较反对对外用兵,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朱高煦仍决意要报|复陈季扩,实是被逼无奈。在这个时代,如果不用武力,便好像无法让任何国策对外推行,非得要尸横遍野,才能好好谈。当年安南国胡氏挑衅朝廷,刚被明朝大军扫灭没几年;陈季扩又没法谈了。(陈季扩迟早会明白,有点实力了就飘飘然、无视宗主国,总会付出代价。)
而朱高煦也明白过来:之前设想的长远谋略,看来有点理想化,很快便出现了各种问题,要实现、似乎比想象中要困难……
众文武在柔仪殿议事,朱高煦提出了此次南征的意图:其一,速战速决,要在明年雨季到来之前、结束安南战争。其二,战役目的,止于瓦解叛军各路北进的攻势,并重点反击陈季扩、阮帅、黎利部;严惩罪魁祸首之后,及时收兵。
勋贵们却认为安南国(只包括今越|南北部地区)地方狭小,大可以扫平全境。
朱高煦立刻否定道:“大明疆域辽阔,但可用于对外征讨的国力有限。眼下的作战,只能以实现必要目标为主,便是维护大明朝廷的威严与规则。陈季扩等杀我将士,必得惩戒。余下之事,将来再从长计议;否则咱们还要征讨对马岛,就怕问题会更多。”
户部尚书夏元吉听到这里,眼睛顿时瞪圆,他几乎不顾礼仪地马上质问道:“圣上,您难道还想在曰本国开战端?”
众文武也是第一次听到朱高煦说出这件事,他们见夏元吉已经出头询问,都沉默不语、等着下文。
朱高煦只好解释道:“曰本国有金银铜硫磺等矿产,而且方便海运,正是朝廷亟需之物。朕也想通过扩大贸易来获取,但曰本国幕府拒绝了邦交;此时须得想办法打开商路。
对马岛是很好的对日大本营,且那里的守护大名包庇倭寇,幕府却无视我朝取缔倭寇的要求;咱们正好有了道义和理由,将对马岛占为己有。
朝|鲜国王李芳远已上书,准备发兵讨伐对马岛。如果朝|鲜国先占了此地,咱们再去讨要,难免不从别的方面补偿李芳远,不然便显得贪婪不讲理了。
现在朝|鲜国与大明朝廷的关系最好,侯显在巨济郡得到了礼遇;咱们除非万不得已,应该尽量维护这种关系。大明占据对马岛,总比去占济州岛要好办。”
“唉……”夏元吉皱眉,毫不掩饰地叹了一口气。
朱高煦没法和他沟通太深,要改变很多大臣的观念、那种金银不能当饭吃的想法、实在费劲。
朱高煦只得好言安慰他:“夏部堂不必太过忧虑,朕心里有数,定会量力而行。刚才不是说了,讨伐安南叛军之役,不能急功近利,而要见好就收,便是为了节省成本。”
“好战必亡,圣上明察。”解缙忽然抱拳进言道。
朱高煦:“……”
就在这时,新城侯张辅率先出列,抱拳道:“臣附议圣上之英明大略,臣请领兵安南、为圣上分忧。”
第一次征安南国之战,张辅便是征夷左副将军,作战表现不错,有安南国作战的经验。现在张辅又支持朱高煦的策略,朱高煦便不再犹豫了,轻轻一拍桌案便道:“新城侯便为此次南征的主将。”
张辅听罢大喜,立刻拜道:“臣领旨!”
剩下的那些国公,此时都不吭声了。张辅一个侯爵做主将,已经得到了皇帝许诺,国公们便没法再做副将。
柳升急道:“圣上,臣愿为副将。”
这个柳升虽然是废太子那边投降过来的人,但在湖广大战中表现还不错、十分扛打,北征鞑靼时火器用得也很娴熟。
朱高煦寻思了一会儿,当场开始决定人选:“此役,叫柳升为左副将军,尹得胜为右副将军(旧汉王府嫡系)。陈瑄为水军主将。刑部尚书薛岩、兵部侍郎裴友贞,领取圣旨,节制云南、广西、广东、湖广各地军需调运。”
提到姓名的文武纷纷走到桌案前,一起叩拜领命。
朱高煦招手让大伙儿免礼,转头又看向了守御司左使侯海,说道:“侯左使,朕要给你派个差事,你可愿意去安南国?”
侯海忙站出来道:“臣请圣上吩咐便是。”
朱高煦道:“守御司北署的职责、本来便是收集外邦消息,你带上靳石头去安南国干宣传的事。收集好陈季扩、阮帅、黎利等人干的坏事,让安南官民明白他们的恶行;大明官军每到一个地方,你们还要宣扬官军的仁义。”
侯海道:“臣遵旨。”
朱高煦又对张辅道:“军中也得注重舆情。要让安南军民明白,他们过得不好,全是因为战乱;罪魁祸首一是胡氏乱贼、二是陈季扩叛军。而大明军队,是去帮助他们的好人。只有让名正言顺的陈氏后人做国王,才能避免野心者的非分之想,结束战乱,叫百姓安居乐业。”
张辅抱拳道:“圣上英明神武,臣谨遵旨意。”
朱高煦道:“下令安南都督府、将士、文官、宦官,立刻停止在安南国劫掠阉|割男童,禁止强夺民女,禁止向宫中进献安南珠宝,禁止无秩序的抢|劫。违抗者,照大明律严惩!”
众臣执礼领命,翰林院的胡广禀奏,将把今日决策的事写成圣旨、让皇帝御览。
就在这时,柳升再次出列并作揖道:“陈季扩麾下叛军,盘踞在清化城,起兵的老巢在其西南面不远的乂安。臣请京营精锐五千、卫所军一万,携带火器粮秣,坐船从马江登陆,直取清化、乂安!”
朱高煦听罢,埋头看桌案上的大地图。
周围的文武小声议论了一阵,这时张辅劝道:“官军已占有东关(河内)及北面大片地方,大军从东关出击、进可攻退可守,柳将军何必冒险去南面、变成一股孤军?”
张辅的言论,确实是比较稳妥的说法。
此时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还是以陆路为主,更加可靠。所以陆地接|壤的朝|鲜国已经调整国策,尽量与中原交好,不然要引发战|争;而安南国则不止一次受到中原王朝的武力干|涉。只有曰本国孤悬海外,一直对中原不怎么买账,便是因为没有陆路相通的进军路线。
可是朱高煦听到柳升的大胆设想,顿时便不禁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因为用海军实现兵力投送,这是一种战略性的进步;既然柳升主动想去尝试,朱高煦一时间动心了。
然而当年元军有前车之鉴,元军想用海船向曰本国投送兵力的失败、不能不算是一个教训。朱高煦想到这里,便不愿马上拍脑门决定。
他说道:“容后再议。”
大臣们纷纷叩拜谢恩,退出了柔仪殿正殿。
朱高煦又派曹福去请来王后陈氏,向陈氏告知、官军要进军安南的决策。并让陈正元回国,继承王位、兼领安南都督府都督一职。
他早已谋划好、有关安南国的战后统|治策略。便是扶持亲近朝廷的安南国宗室、自行统|治本国;朝廷则在安南国驻扎一部分军队,一来保障朝廷扶持的国王权力,二来可以左右安南国国策。
驻军人马的兵权在安南都督府。都督由安南国国王兼领,名义上国王好像同时统率驻扎的明军,以便减少安南人的抗拒心理;而实际兵权,则由副都督等一众汉人文武掌握。
朱高煦认为“交趾郡”自五代十国时期脱离中原之后,自立的时间太长了,当地还有各种势力。如果朝廷想通过直接占领、移民军户等方式开发,仿照辽东策略,恐怕平叛的代价太大。
所以他登基之后,一改永乐年间的国策,准备先控制住安南国上层;将来是不是要同化收复,再见机行事。总之操之过急,成本太高。
陈氏或多或少应该知道,朱高煦在安南国的投入、必定有所图谋,但她不是很在乎;她的先夫死后,早就没有实力了,当初她自己也东躲西藏、被各方势力利用。现在完全依靠明朝的势力,她才能让儿子得到王位,所以看起来陈氏是真心感激朱高煦的。
商量了一阵,朱高煦忽然说起,陈正元有明军保护,提议陈氏不用回国。
陈氏犹豫了之后,却委婉拒绝了朱高煦的挽留。




大明春色 第七百三十二章 人亡政息
天气炎热,柔仪殿的门窗都敞着,以便通风。这时灌进来了一阵清凉的风,朱高煦忽然间觉得舒适了不少;而刚才他一直在谈海上的事,他便隐约觉得这阵凉风、就好像是海风一样。
在某一刹那间,不知怎地,他记忆中的某个片段被唤起了。
(很久以前的往事,他在沿海漂泊时、结识了一个退伍的中年朋友。有一次,俩人在海边聊到了深夜,说了太多话,大多都忘了、反正不是重要的话。但那个朋友的一些片言只语,忽然冒到了他的脑海中:女人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其次是她的孩子,再次是男人。)
朱高煦忽然觉得,那句话好像挺有道理。
朱高煦走神时,陈氏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有点恍惚:“陈正元还小,他身边没有个亲近的人,臣妾不放心。安南国很乱,国中那些文武恐怕不会听一个孩子的话,陈正元现在须要臣妾辅助。”
“嗯……”朱高煦应了一声。
陈氏又道:“臣妾也不愿离开,只是放心不下孩儿,回国后定会守节明志。只待安南国的形势稳固,若圣上不嫌,臣妾再进京面见圣上。”
朱高煦不置可否,他忽然预感到,如果不强迫陈氏,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即便有男尊女卑的伦理礼教约束,年纪稍大有阅历的妇人、但凡自己有点本事,似乎不太愿意依附于男子;毕竟确实也不一定能靠得住。
比如沈徐氏也是这样。
不过朱高煦并没有生气,他当初去寻找王后陈氏,同样是出于一种政|治结盟的考虑。他也觉得陈氏的想法,大概是可以理解的。
他早已没有了要死要活、难舍难分的执念,但想到很快就要分别,情绪仍然笼罩在一种伤感之中。
“也好。”朱高煦道,他转头看着陈氏,露出了一丝微笑,“朕便期待着重逢的日子。”
陈氏却忽然咬了一下贝齿,神情看起来有点难受,接着又幽幽叹了一口气。她做了一会儿琐碎的动作,抬起头小声道:“臣妾等启程之前,能再与圣上见一面么?”她说罢,脸颊上顿时出现了隐约的潮|红。
朱高煦点了点头。
永乐初,他率军征安南国时,听说了当地的一个习俗。据说当地女子要成亲的前夜、或者要与相好的人分开时,要去陪相好睡一晚上。安南国的部族(民族)很多,也不知道那是哪个部族的习俗,反正很多都与大明不太一样,比如同姓通婚。
刚才陈氏的暗示,难道是说、朱高煦是她的相好?朱高煦没有多问,也实在觉得,没必要强求她的意愿。
陈氏屈膝执礼告退,接着她便从北边的殿门离开了。但朱高煦看见了地上的影子,她走到门口时,似乎站了一会儿,还回头看了一次。
朱高煦没理会这些小动作,他呼出一口气,独自坐在这里,开始埋头琢磨桌案上摊开的几张地图……
按照大明朝廷部署战役的习惯,一般是从京师任命带兵武将,然后派遣一部分京营精锐、以及战场附近调集的卫所军,组成一支军队,如此进行战役。
安南国东关地区有近八万军户,再从广西广东两地调集卫所军户,便能凑够兵员;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从京师调遣精锐南下,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京营将士增加明军的战斗力。
京营各部已经装备了大量火炮、火器。汉王炮问世之后,几经改良,现在有“天、地、玄”三种字号、口径不同的火炮;除此之外,正规军还装备有攻城的臼炮“洪武大炮”、生铁雷等军器。
臼炮就是当年的洪武大炮改进版,内|战时期,汉王军因为没得到山西官府的铸钢大炮技术,只能改用青铜、用来铸造洪武大炮。后来南署铁厂发现,青铜铸炮可以让洪武大炮的口径更大,于是洪武大炮演变成了一种青铜炮。
京营还有大量的“春寒”火绳枪,分轻重两种型号。重铳主要对付有甲目标,需要支架才能发|射;轻铳的口径小,比较轻便,用于对付一般的叛军。
调动京营远征,要携带大量火器装备,最好是走水路。海军战船大量出航之后,现在海上运力不足、风险也比内河大;所以朱高煦认为走内陆江河,是比较可行的办法。
以巢湖水师(明朝最大的水军正规军)为主的船只,可以运送三四万京营将士、以及随军的大量枪|炮弹药。
朱高煦提起朱笔,沿着长江开始画线。船队可以从京师沿大江,进入湘江、漓江,抵达广西布政使司治所桂林府。然后水陆并进,沿洛清江到柳州府。从广西广东卫所调集的军民、与京营在柳州会合之后,押运火器军械走陆路;通过明军占领的谅山,进入安南国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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