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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桑家静
“鲲鹏。”
她朝外辽阔之天空一喊,一只羽丰巨翅的大鹏同风而起落,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目下,陈白起搂上孟尝君的蛮腰一跃而上。
孟尝君没想这一变故,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陈芮!你胆敢!”
陈白起敢,上了她的鲲鹏,半路是别想下道了。
她还对下方的人礼貌道:“孟尝君这一次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些人,请一个不少地送到太傅府来,我算过人数,若少一个……”她朝着他们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如春:“听过咸阳城的市人是如何形容我的吗?我想,你们应该都不会想看到惹怒我会是怎样一副场面。”
她虽然一副好脾气笑眯眯讲话的样子,但下面的人表示听过这个太傅传闻的人,都不禁弱小的抖了一下。
听说秦国太傅不生气时都很凶残,平日最大的爱好便是揍人,朝死里揍,还爱威吓朝臣,那她若生气……该是怎么一副地狱场景?
不——
不敢想。
他们哭丧着脸,看向上了“贼鸟”下不来的孟尝君,纷纷胆怯地朝她点了点头。
冯谖也算看清了局势,他趴到栏杆上,伸手动情悲惨朝孟尝君一喊:“主公,吾等定会设法前往营救的,请保重啊。”
孟尝君听了这话,没见有感动,反而脸一黑。
威胁完又见到他们的反应之后,陈白起便觉得这事妥了,见冯谖这前同撩这副演唱俱佳的戏精,倒也没有将恶霸的形象贯彻到底。
她道:“放心,我只是请孟尝君回太傅府去作客,同朝为官,我一身清贫如洗,便也想讨教一下君是如何生财有道,富甲一方的。”
留下这一句看似安抚,实则却内涵十足的话后,飞鹏已掀起巨大的风流载人航空而去。
“主公——”
众人凄厉无比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陈白起深受“感动”,她对孟尝君道:“虽说君的属下贪生怕死、为富不仁,但这嗓子却一个胜一个嘹亮忠诚。”
孟尝君只觉一把把“贫生怕死”“为富不仁”“嗓子忠诚”的刀就这样被她插脑袋上:“……”
孟尝君还以为秦国的官都该是一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一根筋,没想到除了一个腹黑装仙的相伯荀惑外,又来了一个像太傅陈芮这样阴阳怪气“品种”的人!
在经过竹林寨门口的宽敞坝子时,陈白起偏过头,上空的冽风吹起她长发如黑翼飞在身后,她看到了死囚里的那个青年,因为之前寨子里引发的骚动,再加上此刻鲲鹏掠空刮起的大风,所有人都察觉到寨中出了大事,他们茫然惊慌地仰起头,其中便有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陈白起认出了他,却不知他没有没看懂她留下的东西,她没忍住,对他传音道:“我叫陈芮,你若愿意……便来咸阳城的太傅府寻我。”
他听见了,神色有些怔忡,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将心中那一句说出口。
直到她乘骑着鲲鹏从他头顶而过,已远远地融入一片黑暗山林之中,他仍旧没办法回应她。
他取出胸前叠放整齐的那一块沾了油渍的素帕,脑中闪过的一帧一帧一幕一幕的回忆画面,指尖攥紧到手背的青筋突起,他两眼无神空洞地注视着一处空气。
“秦国太傅……为何是你?”
——
孟尝君的体质不似陈白起这般妖孽,没有防护的航空运输让他冷得面青唇紫,发梢都结冰了,陈白起看不过眼,便问他:“要不要我给你暖暖?”
孟尝君一脸受辱道:“滚——”
陈白起:“……”
她明白他嫌弃她一身渔民的腥臭打扮,可她也没说用最原始的人体方式取暖,她这边还有很多更高端的方法。
见他一副良家抵死不从恶霸的模样,陈白起这人也向来随和,不好强人所难,见他自己用强劲的内功也能撑得住,便专心赶路,估算着时辰,也快抵达咸阳城了。
她没有让“鲲鹏”载着他们进咸阳城,如今她也无须韬光隐晦,只不怕别的什么人对她窥视查探,只是“鲲鹏”体型太大,低行飞速易造成骚乱,为避免麻烦,他们在城外一处山坡草坪空地下了。
这段时日以来,“鲲鹏”与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人一鸟相处得十分融洽默契,陈白起揉了揉“鲲鹏”憨厚温暖的大头,它也使劲供着她,就像一个猛男害羞撒娇。
眼看着咸阳城开城门的时间到了,陈白起让它自行去玩耍,在没有谢郢衣召唤时,一般“鲲鹏”可以自由在山野里行动。
她转过头,对孟尝君诚挚邀请道:“愿邀君一道入府一叙。”
正在整理被高空狂风凌乱仪表的孟尝君瞥了她一眼,冷艳高贵道:“做梦。”
陈白起有着一头柔顺靓丽的秀发,下来后随便拨弄几下也就顺服了,她被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叹息一声:“我也就是随便、礼貌性的问一声罢了,难不成……”她微讶地看向他:“君当真以为我在征询你的意见?”
孟尝君只觉胸前再中一箭,他竟从不知这世上原来还有如此能气人的女人!
“很好啊。”他冷笑连连,连打结的发丝都没心情去理了,他震袖一拂,眯起一双危险的桃花眸:“陈芮,你眼下如此嚣张,只望以后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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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白啊,你这样不行啊,人小孟一个处处精致boy,你要时刻注意他的形象啊。
陈白起:……哦。
孟尝君:本君是贵族!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我,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陈白起:……
静:……
孟尝君:……你们都在嫌弃我!





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二百十一章 主公,你还挺能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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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路,孟尝君好似接受了被她挟持的事实,一直表现得很漠然冷静,没再故意捣乱弄出动静,到咸阳城门口时,早有零星几人等在那儿,应当是城中夜归来不及进城的市人,近来咸阳城少有外来者进出。
陈白起与孟尝君一道走到城门口处,他双手拢袖,顶着一众异样的视线,淡淡瞥去,眸一眯便冷肆异常:“是不想要你们的招子了,嗯?”
市人一众平日哪见过这般气势喝人的人物,顿时吓了一跳,连眼睛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只能赶紧低头看脚着尖。
但没有一会儿,他们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看向了另一个人。
他们一个是穿衣打扮瞧着就跟个王孙贵胄般盛气凌人的贵人似的,一个却是大冬天光着脚、穿了件灰扑扑的破短袄子的贫穷姑子……
这两人相伴走来,看着要硬说是主人领着奴隶又不太合适,主要看气质,那个小姑子站在这样有强烈对比的人身边,也没有半分卑怯躲闪,还很自然而行地跟他同一步调行走,除却了那一身穷酸的衣服,她就他就像同一阶层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小姑子也不知喝什么玉琼云液长大的,那张脸完全照着世人向往纤尘不染的仙女那般长,换句话说就是她的脸完全长在他们的审美上,他们痛心地想着,这种长相的人怎么能过得这样的凄惨!
陈白起也觉得他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的热切,但却没有多想,更没有向孟尝君那样凶神恶煞地喝斥,她理解群众的八卦之心,将心比心嘛。
城门一打开,零散站着的人便排起了队,戍兵把守着城门,持市人“符节”安静依序地进城,轮到了陈白起与孟尝君,孟尝君排在她前面,戍兵伸手摆了摆,却见他始终没有动作,陈白起见他像一尊门神似地站在前面挡道,想了一下,小声问道:“没带?”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像是会随身带着身份凭证才出门的吗?
按以往他进城的规格,他一般都是躺在车上恣意享受美酒微醺,他的扈从下属前往办招呼,而城卫在得知是他时便赶紧恭敬地放行,像这等小事,他连面都不用露。
出了这么多趟远门,就属与她一道回城这一回最、寒、酸!
陈白起看懂了他转头望过来那一眼的难言指责弹幕,她叹了一声,见戍卫们用可疑又警惕的眼神打量他们两人时,陈白起赶紧递上了她自己的“符节”。
戍卫不耐地一把抢过,眼梢吊高,定睛一看:“户籍——咸阳城太……太傅、傅府三公陈、芮……”他顿了一下,猛地抬头一看:“太傅?!”
眼前这个人是太傅、傅、傅?
陈白起听他这一声吃惊不加掩饰,一下便引起了周遭的动静。
前头排队的人后望,后面的人探头朝前看。
她莫名有一种预感,赶紧劝道:“不必惊动……”
哒哒哒——攥着她节符的戍卫立马掉头,便跟一阵风似的跑走了,不多时他带回来一个人来,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校尉。
他们守城的戍卫难道都有这样一个传统习俗,只要看到她就铁定要找上司来才能解决问题?
在看到她那一刻,校尉神色几经转变,他僵硬道:“太、太傅您……”
陈白起伸手打住:“不,我并没有落魄到去当乞丐,我这只是在微服私访,不必声张。”
校尉似懂非懂,但却信了她的话,当他不经意看到孟尝君时,他倒是认得他,讶道:“您这一次,是去接孟尝君?”
不,我也不是每一次来城门口都是为了接人。
陈白起忽略这个问题,只客气道:“不知可否劳烦校尉去驿站租一辆牛车,我这样一身回府着实太过显眼,再者孟尝君之风神俊茂也容不得一般人免费瞻仰。”
校尉听到最后一句觉得有些怪怪的,他回礼:“卫即刻去办。”
这事校尉亲自去了一趟驿站赶回了一辆牛车,他虽对孟尝君这人感官不太好,以往也只是明面上过得去,但他对太傅陈芮却是毕恭毕敬的,或许这就是武将对绝世高手的一腔敬仰之情吧。
见入城有牛车代步,孟尝君对于陈白起这一步的安排表示认可,一路上脸色倒是好上不少,由于没有驭夫,校尉表示他可代劳,便载着他们一道抵达了太傅府。
陈白起对于能者多劳的校尉卫勇表示了热情的相邀入府招待,奈何卫勇还有公职在身,不便久留,另外他还得跑一趟驿站去还牛车。
等卫勇走后,陈白起一回头,便看到孟尝君站在太傅府的石阶上,神色恣邪地若有所思。
她走近,他仰头看着这座院墙快占一条街的府邸,回想了一下:“本君记得这里……好似之前是一间破烂的土墙三连排房吧。”
陈白起觉得他这话明显在挖坑,便语带保留道:“确是,当时少府拨下这府邸稍微小了些,是以太傅府不久前扩建重修了一遍。”
孟尝君斜了她一眼,像是在嘲弄她的表里不一:“看来太傅也不如你所说那般清贫如洗吧。”
陈白起半点不心虚,她只是惭愧道:“我的确清贫,这太傅府是我的下属众筹所建,我却没有出一刀币。”
孟尝君闻言,呼吸一窒,简直是用一种奇异又鄙夷的眼神在看她。
好像在说,这种话她怎么能够这样理直气壮的说给别人听。
陈白起上前扣门,府上巫武来应门,看到圣主归来,连忙派人去通知其它人,而为示看重,陈白起没有让其它人引客,而是亲自带孟尝君到东宛的客厅,并让仆役给他端来火盆暖身,各种好吃好喝地招持着。
她这一身风尘仆仆、还穿着带有鱼腥味的衣服不宜久留,她安排好孟尝君,自是先去西宛梳洗换置一番。
等陈白起重整一身来到东宛客厅时,却发现厅中已站了不少人。
谢郢衣、姒姜还有巫长庭他们得到消息,都第一时间跑过来见她。
但他们没有看到陈白起,倒是先见到了在厅中颐指气使着仆役为他服务的孟尝君,他就像殿堂之中的尊贵君王挑剔着各种不满,仆役不知他身份,都噤声寒蝉地站在那儿不敢吱声。
要说孟尝君一般也不会与这些下人一般见识,就是这一路受陈白起辖制,打不过也阴阳怪气不过她,自然气不顺,见着她的人在眼前晃,便厌屋及乌,看哪儿都刺眼。
四人正相互对视打量着对方,思忖着对方是何身份时,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白起便就来了。
“阿芮(小芮儿、小妹)你回来了。”
看到头发还有些湿濡的她换洗了一身,神彩奕奕的样子,他们都很高兴。
陈白起见到他们,亦由心地笑了起来,她道:“嗯,我回来了,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没发生什么事吧。”
“一切都好。”他们当着外人自不会多说些什么。
而孟尝君乍见梳洗干净后、又换了一身月牙白对振式收腰合服袍的陈白起时一时没能转开眼。
淡淡雅紫海棠开满双袖,素衣仅这一处点缀便足以夺目,她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她本就长得好,再加上如今穿上这一身特制的衣服,可以说此时的她足当得起一切美好的词汇。
她姿态悠飏,温步而至。
那一刻,他有些怔神失语。
说到“外人”,巫长庭问:“这位……不知是谁?”
除了姒姜,其它两人都从没有见过孟尝君,哪怕是姒姜也没有什么机会与他有接触,以往也只是远远地看过几眼,印象中的他慵懒而华贵,有种王侯身上最糜烂的缺点,亦有贵气尊荣堆砌出来的美好假象。
陈白起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孟尝君。”
“原来是他啊。”姒姜恍然。
谢郢衣有些迟疑道:“阿芮,他该是秦国的上大夫吧,你将他抓回来做什么?”
抓?
陈白起摸了摸鼻子。
他们怎么会认为他是被她抓回来的?
巫长庭揉了揉额角,替谢少主开口道:“我们亦有耳闻孟尝君,他是什么人物,不说随侍与护卫,光是排场的扈从便该是站满这窄厅,如今他一人戾气冷颜地坐在这里,身边也没有他的人,你还派了两个人守着他,不是抓回来的,难不成还真是一见如故请回来作客的?”
陈白起倒是想与他“二见如故”再将人客客气气请来作客,但是……
“你们是不知道他在暗地里都打算对秦国做些什么。”她在他们面前也不掩饰了,直接摊牌。
姒姜好奇地问道:“哦,他做了什么?”
她这边正准备说,却见一直缄默的孟尝君突然出声打断道:“陈芮,你不是说跟谁谈利益不是谈,让本君与你谈,还说你开出的条件比别人都高?”
陈白起一顿,看向他,饶有兴致道:“君这是愿意放下芥蒂,想与芮相谈了?”
“若不谈,你是否便执意与本君作对?”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是作对,是合作。不如你出本钱,而我以秦国之力,我等一道共谋天下,如何?”她笑眯眯地道出一件搁哪儿都是惊雷的话。
孟尝君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盯了她半晌,她可真敢夸下海口啊!他敢说他身边最能吹嘘子虚乌有的谋士都不敢想她这样张嘴就来。




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二百十二章 主公,就落我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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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道:“想与本君共谋天下可不止你一人。”
略显傲慢又直白的言辞,彰显着孟尝君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他轻挑地掐压着摆几上点缀的一盆海棠花瓣,毫不留情将其碾碎汁液沾指。
陈白起瞥了一眼振袖上如紫蝶翩缱的刺绣海棠花,觉得他在借物暗喻,却不得不残忍地提醒他一件事实:“可你只落在了我的手上啊。”
她很是温和地提醒着。
很明显,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掳走这一件事情刺痛了孟尝君的高傲自尊,但他已逐渐习惯了“陈芮”这人温吞外表下的反骨,所以神色没多大变化,他讥道:“你这太傅你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以为本君会这么蠢选择与你同盟?”
陈白起也不是真觉得这样“空手套白狼”能说服这届金主,其实在回程的路上她已是想好对策,她将早打好的腹稿道出:“若我可以助君取得东湖的金矿呢。”
孟尝君知她窃听到他所司机密一事,但拿这事与他谈条件,他冷冶一笑道:“呵,本君不需要——”
她又慢条斯理地接下去:“且不再折损渔民泅水溺毙之风险。”
他依旧不感兴趣,眼皮一瞥懒懒回她:“不必——”
一连被拒二次,但她不受影响,继续着:“之前我说了,你与别的人谈买卖所得之利,与我谈只会更高,君与它人同伙挖矿或许只可得整座金矿挖掘出的部分利益,但你若与我一道,却可得全数金矿的二分之一。”
孟尝君的拒绝三连卡在喉中,吐不出,又咽不下:“……”
孟尝君简直都有些佩服她了。
她怎能将一套又一套的天大谎言讲得如此动听诚恳,她当真拿他孟尝君与一般利欲熏心到糊了眼、蒙了脑子的人一般看待?
这座金矿并非他最初发现,别的人也不知请了多少工匠去东湖勘察最终铩羽而归,在他接手之后,也可以说是寻了各国最负盛名、最具经验老道的石匠工来,其结果可想而知,但这座湖底金矿看着着实诱人,利益可期,但想采掘却十分的困难,除了裸露在表皮浅层的一部分,底下最大一部分却被断定绝无可能。
如今她却跟个卖假药的江湖术士一般扬言,可以将整个金矿的价值都给挖出来?
“哈哈哈……”他没忍住哄堂大笑,简直就是拿她的话当一则有趣又荒谬的笑话在听。
在旁的谢郢衣等人却觉他的笑声刺耳,他们不与外人一样,拿陈白起的话当天方夜谭在听,他们信任她是每一步事实的积累叠加,如山岳之重不可撼摇,是以,见他不信反而奚弄取笑,皆一脸不善气恼地盯着他。
狗贼!
陈白起倒也没觉他这种反应不对,她很是不骄不燥道:“君若不信,这应下的东湖一事,倘若我做到了,你我再谈合作。”
或许是真的觉得荒谬可笑,但又想戏耍一下她,孟尝君敛了嘲弄的笑声,指尖一下接一下地点着桌面,他道:“你如今闲人一个,倒是可以随口撂下豪言壮志当玩笑,可却是实实在在耽误本君的时间,为示你诚意,不如你立下一则军令状,如此一来,本君也无妨与你消遣些时日。”
“军令状?”谢郢衣诧言看向陈白起,清眸微敛,眼中划过一丝异色:“阿芮。”
陈白起听到谢郢衣喊她的声音,与他对看一眼,弯起唇摇了摇头。
她重新看向孟尝君,倒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忖度道:“这若立下军令状便如当发了毒誓,必须得做到,君这是不打算给我留后路了啊。”
“你还要后路?太傅方不是说得如此自信,本君还以为你就笃定了本君最终只能选择你。”孟尝君学她一脸讶道。
讨人嫌的狗贼!阴阳怪气!姒姜一众瞧他觉得十分不顺眼。
陈白起却清咳了一声,她想了一下,略有些松口道:“那君也立一份军令状吧,我若办不到,便不当这太傅也罢了,而君则承诺我若能解决了东湖金矿一事,便绝无二话与我结成同盟一线。”
孟尝君这人瞧着一身的富贵毛病,但实则内心却是谨慎而狡诈,他不会轻易受人把柄,他双眸深邃地盯着她半晌,道:“那再加上一条。”
她不意外他加码:“哪一条?”
“除了东湖的金矿,你陈芮还得替本君将相伯荀惑这一趟抓回的东商与密探救下。”
陈白起迟疑:“这事可有些难办……”
“办不到便不必再谈了。”他断然冷下声道。
“但也并非一定做不到。”她大喘气似的接口,完全不受他影响,拳掌下合:“可,那便这样定下吧。”
孟尝君的神情有些没跟得上她变脸之快,卡壳了:“……”
陈白起朝他无辜一笑,像个懂事的小仙女似的抿起唇角:“我这边让人送来笔墨砚简。”
双方按着对方的要求写军令状,一字一句,一笔一划对清,孟尝君鸡蛋里挑骨头,让陈白起不停地更正,但她跟个没脾气的人似的,怎么也不生气,一遍一遍地重写好再询问他意见,最后倒是孟尝君觉得没甚意思,拿捏个泥性子的人连火星都搓不起丁点儿,无趣。
他执笔草草地写了一份给她的军令状扔在案几上。
“事已谈妥,你最好想想该如何将本君从你府上送回去。”他站在那里,一双桃花眸阴恻恻地盯着她幽幽道。
陈白起对此早有安排,她知道他爱排场,去哪里都讲究个雅风奢侈,受人仰慕钦羡,于是她将她府上最高规格的驷马轺车拉出来给他代步,又叫来百名铁甲护卫为他保航护驾,一路上是鲜花洒香开道,为他开启一条花路,闲人忽近,恭敬又夸张地将人从太傅府送回他在寸金难买的王城南街府邸之中,既满足了他高傲的虚荣心,也找补了他在她这儿丢失了男性自尊。
这边送走了孟尝君,陈白起揉了揉酸软的肩膀正想要去找姒姜谈谈竹林寨的事,却没想谢郢衣已先一步在走廊处等着她,其它两人倒是没跟在一起。
他片刻不耽误地递给她一样东西:“这是红蜡密信。”
陈白起看了一眼,没打开:“去书房。”
进了书房关上门,陈白起走到树灯边,将红蜡对着油灯燃着的火烤了一会儿,等蜡软化了,再将筒信打开,里面卷着一块细长的帛布,而布上写着的内容让她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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