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桑家静
暗萨在她那一剑挥来时,已事先察觉到了那股寒意渗骨的危险,停止了怪叫扰敌,甚至他们第一时间从钢索上跳下,一声口哨招来马匹翻个跟头蹲立于马背上。
如今上空独立风中的少女,她拢三千墨发束于头顶,精致的眉眼尽现,如寒径雪中的末经人事的纯澈无瑕的精灵,更似那千山灭绝无情无心的雪女,戾风一起百草折,无人还迹。
暗萨虽不认得“陈芮”何许人,却是认得“白马子芮”的。
“公、公主?”
他们扭动脖子,双眼瞪直,朝上惊叫了一声。
陈白起对于这个称呼、或者说对他们认出她来,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反应,她淡淡瞥扫一眼,超脱于六度之外。
他们十分意外会在这种场景下遇到她,且看她如今对秦军维护姿态与方才当众放掷的狠话,很明显哪怕认出他们,她仍是坚定不移站在敌方的那边,一时之间暗萨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关于她的事,在南诏国如今已是一个不可提的禁忌的话题,自那一日从归墟王与公主两人彻底决裂之后,便没人敢在王面前再提起“白马子芮”这个人了。
他们看不透王君对她的态度,是恨……还是仍旧放不下。
他们曾以为与她再见,恐怕会在南诏国与巫族进行最终决战之时,却万万没料到在他们谋取咸阳城时她会成为他们拦路的最终敌人。
要说这时侯他们还不明白的最近在秦国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太傅“陈芮”便是眼前这个“白马子芮”,那就太傻了。
陈白起旋身折返站在了城墙之上,此时无论是敌我双方都暂停下攻防之势,没有了那刺耳的声音干扰,秦军这边终于得以松口气。
他们见太傅一招便吓退了对方,心中既是骄傲又是激动,也有人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看到太傅出现时,气氛骤然变了,之前他们是一句话都不罗嗦,一心要拿下咸阳,如今却都停下了猛烈的攻势,久久没有动静,隔着一条楚河之界没再轻易踏足,好像在衡量什么,也或许实在等待着什么。
在等什么?
陈白起轻轻地呼出一口雾气,眸色几瞬转变,却是阻止不了即将到来的事情。
稽婴看向陈白起眼神复杂暗晦,方才他们那一声称呼太小声,且用的南诏的语言,除了陈白起之外,其实没有别的人听见听懂,但稽婴却敢肯定,“陈芮”跟这些人实际是认识的!
但这种时候他却不能当众质问她,因为势必会引起军心动荡,而他也不敢确定,她究竟是真心与这些人划清界限,还是别有用心……
就在这片羽时光,野马奔腾的激荡回旋的声响围拢而来,像被激怒的波浪扑涌地将地面的岩石都掀翻开来,地面都震动起来——最大部队的敌军终于也赶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被重重撞击了一下,血液冲击着全身,呼吸紧促。
一支冷森高大的铁铠骑兵像夜间雾涧蹿出的黑龙盘旋穿梭而至,那庞大的压力一下将城池都碾压矮了几分,当他们看到咸阳城门前仿佛静止的画面时都感到了意外,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踏近了,便看到城门囗划出的一条长线,他们蓦然想起方才在远处的也都能听到了那一声傲来峰削壁长仞的惊人清啸。
当时他们的坐骑都惊鸣止步扬蹄,仿佛前方有巨涛猛兽不可靠近,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战马,上过沙场,受过严苛训练,不畏生死与血腥,足当一个各格的战士,如今它们的反应便太反常了,在他们安抚震摄了片刻,才终得于继续赶路。
看到那一条不知何人划出的生死界限,他们不以为然,满心嗤笑正欲跨过时,却见暗萨大人们从马上一阵风惊过挡在了他们的身前,朝他们隐晦古怪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都统上前问道。
暗煞朝后望道:“等王来了自有定断。”
他们视线一致朝后,并且策马分流让出一条通道,军队以未有的恭敬姿态等候着,率先走来的是一队穿着统一暗色服饰的少年,他们五官普通而刻板,没有一丝表情浮动,但若看到他们的眼睛只会让人毛骨悚人,因为只需一眼便能确定他们根本不人,因为眼里没有灵魂,只是一具具躯壳傀儡。
这是人型傀儡,不是人,而是随军的强大兵器。
他们罗列两旁,中间两头威风凛凛的成年白虎拉动着一辆双辕莲蓬车缓缓而至。
辕车只有一个莲花顶蓬,顶蓬挂下的彩带随风而飘,每一朵莲瓣尖都漆了金端,车内坐着一人,他身披一袭白羽氅裘,衣摆边角与袖口处一片鹤红,他垂着浓密卷睫如婴孩一般纯净无暇的神色静思,白的肤,黑的发,红的衣,春霜日暮山谷里,寒风凛凛吹人衣,他圜世恍惚如天地最初遗留下的那一抹曦光。
高处俯视朝下,陈白起的角度是看不清楚辕车内所坐着的人的模样,因为他低着头,那些绣着梵文的彩带卷帘疏影,可即将没有看到他的脸,她依旧能够一眼认出他来。
他果然来了。
她有时候会想,好像他们敌对的关系是天生注定,就像眼下,哪怕她不再是巫妖王,生来便是秦人,他们依旧会面临一人在守城一人在攻掠,只是那时他们立场估计会更坚定,毕竟没有过多前尘纠葛、恩怨牵扯,对陌生人下手自会更利落些。
她莫名不想让他在太过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才意识到“陈芮”便是“白马子芮”,于是她率先开口宣战:“秦国太傅——陈芮在此,凡守城将士,必英勇杀敌,战端一开,即为死战之时!”
这一声带上了巫力,在渐寂之中徒然腾升炸开,传响四野。
秦军战士耳膜一震,联想起之前太傅那一身英武之姿,纵横睥睨的眼神,直震得对方敌营没了气息,都热血上头,齐声应和:“英勇杀敌!”
“死战之时!”
“英勇杀敌!”
“死战之时!”
而白马子啻无不意外认出了这一道不复往日那般空谷幽然的声音,他蓦地睁开了眼眸,心中虽觉不可能,却还是第一时间抬头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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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二百十七章 主公,城中惊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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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焦黑燃烧的火光映在漆亮油滑的城楼之上,有一道很显眼、纤骨如铁般笔直而立的身影,她一头浓烈墨黑的长发利落飒爽束起,随风摆动,领如蝤蛴,仿似一杆标枪直插于秦国大地。
曾有人这样描述过,当你将一个人放在了心上,却无法经常与她见面,于是在思念的始俑下你会不断地脑海中临摹她的每一个动作、微细表情、甚至到每一片衣角褶皱飘起的弧度……
因为想得太过细致而反复,她就这样深深地印刻在了你的记忆之中,无论岁月年轮几经变化,桑海沧田,以后她怎样变化,你只需一眼再见到她,便一定会认得出来。
晚云不动寒风断,白马子啻无法看清晰高楼之上那人的面目,但仅凭一个身影便足以让他确认她了。
在黑夜与火光的交错之间,他有些泛墨蓝色的碎发被风吹乱,一只宛如美玉熔铸的手爬上他的脸、用力、手背上薄透青色的脉络突起,他捂住了脸上的表情,周身的气流一下像失控一般急骤寒冽,平地而起的狂风卷起了莲蓬下的彩带飚起几乎平行,前方拉车的两头白虎似感应到什么,扭动脖子,长天一声轰耳虎啸,震耳欲聋。
“吼——”
城中紧闭房门的秦人也都听到了这一声声猛虎长鸣,远风传近,不禁浑身惊惧颤抖。
他们并没有看到城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却近在咫尺,他们是知悉一二,刚刚消散的惨鸣和刀光剑影在夜风中绽开,家家户户外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血腥气息让人几乎窒息,他们也懵懂地猜到城中的险情,知道所有能主事撑大局的官员都被调走了,城中仅剩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幼主与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他们眼前一片灰暗,也不知道今夜究竟能不能撑得过去……
或许在城破之时,便是咸阳城成为一池血海之时吧。
“以此为界,跨入者杀无赦!”
他们曾听到一声高入云霄的铿锵女声,一开始他们不知道是谁在守城,但来后他们却都知道守城的人是当朝太傅,因为那一声响遍整片天空的穿透声音,令他们都刻骨铭心地记下了。
“秦国太傅——陈芮在此,凡守城将士,必英勇杀敌,战端一开,即为死战之时!”
这里面的每一字,字字句句打动人心,声如洪钟震撼着他们的内心,让他们泪流满面。
他们顿时都后悔了,当初便不该人云亦云,去谣言太傅种种的不好,城中如今所有的名将勇士几乎都外派,只剩一些常年驻守在王京的卫军,如今还不得不靠着太傅一介女子亲自到前线为他们誓死守城!
这一刻,他们衷心地期盼着会有奇迹发生,艰难困苦的老秦人能够再次度过这一劫厄运。
亦期盼着太傅能够平安回来。
白马子啻放下手跨出了辕车,柔顺华贵的白氅大衣覆在身上,过长的一截摇曳过地面,他走到两头白虎的旁边,反手一挥,便将方才坐的辕车给击得粉碎,残骸掉落一地。
周边一下惴惴不安的人一惊,忙伏低下身子。
似仍旧无法宣泄掉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再看她,而是面无表情地看向城门口那一条由她划拉出的深长界限,玉粉的唇倏地抿紧,他觉得那不像是在划出南诏国与秦国的界限,而是她……与他的。
她怎么能……
“原来……你便是陈芮啊。”他失神呓语之后,淡淡地嗤笑了起来。
耳边风在吹,鬼唳声在吼,眼前的一切好像转眼都变换成了他不认识的一样。
陈芮……
他是听过秦国太傅“陈芮”的事迹,只是他并没有亲眼看过这个“陈芮”究竟是谁,但却因为她的名字有一个“芮”字而对她起过杀意。
他不喜有人与他“妹妹”子芮有相似的名字,因为她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但如今,他想到她虽然改了姓,却依旧叫着他给她取的名字,白马子啻心中又有一种扭曲变态的满足感。
如今,他算是明白这一次攻城计划为何会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顺利了。
因为有她在,也因为只有她。
白马子啻终于接受了“陈芮”与“白马子芮”是一个人的事实,他抬起头来,除了发、眉睫之外,他一身别无杂色,白得无暇清透,表情寡淡,比储藏在水晶宫中最精致的人偶更矜贵完美。
“阿芮,你想守住这座咸阳城,仅凭你一人?还有说,靠这你身边那一群废物?”他用南诏话在问她的话。
除了陈白起与他身边的那些人能够听得懂,秦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陈白起没有回话,因为她知道,无论现在她说什么,都只会更加激怒白马子啻,他此刻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无视冬雪秋叶覆盖,如同死了一般无动无衷,但一旦到了临界点,喷发起来却是毁天灭地。
他见她始终不打算给他一个合适的“解释”,那漠然无情的模样就好像早已做好了与他一刀两断的决定,他乌黑纯澈的眸子没有感情地微弯一下,宽大的白袍一挥,气涌而臂,袖鼓风而起,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际,十数具傀儡已扭曲四肢,滚撞入城楼之上,如飞饼摊开便将城上投石的一群士兵杀了,血线飚起,齐头落下。
人偶傀儡很轻,掏空了内脏与质重的骨骼,行动起来远比正常人的速度更敏捷。
陈白起只觉眼前一片猩红,她一手护下稽婴退后,再顷身对上再次攻击的人偶傀儡,两两撞击“嘭”地一下,她手上的刀刃砍在其颈后操控的弦丝却卷了刃,于是,她一脚为支点旋转几圈,一脚激起风圈荡千层,力道足以碎石破甲将他们通通踢下城。
但他们就像白马子啻手中操纵熟捻的玩具,他手指一动,它们在半空力道滞刹一个翻腾转身,便又安安稳稳地落在了他周边。
陈白起知道这是他给她的警告,她终于出声,却是冷声道:“你要取秦国,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周王朝?”
白马子啻就像一个阴睛不定的疯子,明明他想要让她与他说话,但听到她揣测的话,他又想让她闭嘴。
他反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秦国?”
“与这些贼子有何有说!”稽婴寒着声打断了两人说话,方才他虽得陈白起的庇佑避开了杀祸,但手臂处却被割开了一条血口子。
他眼下终于明白“陈芮”先前为何会那样警告了。
他的确险些死在她口中那个“不太好对付的人”手中。
但那样如何,最终她不还是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捂着流血的手,稽婴跟个满心负戾的阴狠家伙,他揣着不为人知的想法,当即立断下令道:“给我射!”
稽婴的心有种从未有过的慌乱,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由着两人交谈来推测他们以往有何纠葛交缠,但这种心态不知何时改变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陈芮”与下方的那些敌军曾经有何关系,他只要她坚定不移地站在秦国这边,站在他这一边,他要她永远地死守在秦国,绝不会去任何人的身边!
“共赴国难,宁死不退,杀——”
这一声,好似彻底拉响了战斗的号角,箭塔再次搭弓射击,火石已渐用尽,他们又取来荆棘网,这是一种用带尖刺的藤麻编织的四方网,若兜在人的头上,稍一挣扎便会扎进肉皮里,若网上头更是会割破口鼻,扎入眼睛里,让人失去战斗力。
既然秦人宣了战,自然南诏国这边也不会示弱,双方的交战再度开始胶着在了一起,千夫长将冲上来的敌国士兵挥杀踢下,那头暗萨飞跃而上,借着钢索之力攀走直取城楼。
陈白起知道这些钢索并非凡品,一般的刀剑难以割断,更何况它处的位置玄妙,在城墙之下是斩不到,它悬于城墙下方之处,需得有人攀爬而下才可触碰得到,但她已心有谋算。
只要断了这四根钢索,对方便没有渠道一涌而上。
这时,傀儡人偶越过暗萨,双臂朝后,好似不用双脚,直接就飘杀了过来,他们行动极快,如一阵风便掠过箭垛,陈白起分身乏术,她不可同时对付暗萨与傀儡人偶,便走到推上来的辎重车,一脚踢翻内装的荆棘网,别的人拿手去飞甩敌人身上,而她则将一车的荆棘网运劲全扑上暗萨身上,他们唯恐不及,跃下钢索。
陈白起则再一个转身朝着傀儡人偶迎身而上,如浮扁掠影,伸缩如鞭势如澜,将他们狠狠摔将出去,救下那一排守在城楼的将士,她再顺势抓拿住其中一个人偶傀儡,手摸其后脑勺,摸到了一根细刃的线。
弦线很锋利,她指腹瞬间便被割了一道口子。
但她没有顾及,她用锁技控制住了人偶傀儡,算准了角度,一跃而下,她抱着人偶傀儡将四根钢索绕了一圈,再将它缠着一根钢索上,掌覆巫力拽紧着弦丝朝另一头急跳而下,用这根弦丝对准了钢索狠力朝下一割,哧啦一声四根钢索同时被割断开来。
她因没有了撑力而顺势掉落在了城门之外,那绷直而断的钢索回弹,啪地一下重重打在地面上,顿时受到波及的军马惊鸣逃蹿,尘土飞扬。
没有人想到她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打破僵局。
无论是哪一方都是惊呆地看着她。
稽婴急忙慌乱地跑到城墙边沿,他惊叫:“陈芮——”
她掉下去了,下面全是敌军,她怎么办?!
“放火!”
这时,陈白起仰起头来,朝着上方的稽婴大声清喝道。
放火?
这两个字其实是一种暗号,一个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暗号。
“不……”稽婴脸色惨白,他迟疑地攥紧拳头。
不能现在“放火”,若现在这样做……“陈芮”怎么办,她会死的,她一定会死的!
下方,落单的陈白起虽然成功将钢索给切断了,但却没有意外地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中,十数个傀儡人偶像一堵墙池将她围拢起来。
暗萨等人险些掉落,若想再来一次却不可能了,如今没有了钢索搭桥,哪怕他们的轻功厉害可以攀墙而上,但也挡不住上面不断飞来的暗箭刺网。
见她为了断钢索而从城楼之上摔落下来,白马子啻的手抚摸着白虎的头皮,幽幽而平静地盯着她。
“你这是为了他们身先士卒?”
陈白起感觉得到他身上不善之意,他或许将她看重,但他与她都是一类人,理智大于情感,是不会因私情而放弃必须要做的事情。
“除非我死,这咸阳城你是一步也踏不进去的。”她像是对着他陈述一件事实般冷静淡然道。
白马子啻脑中的一根一直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他低下头,长睫寞寞而下绻绻,他眼底黑气几乎溢满整个眼眶,眼角一抹绯红染魅,如魔似妖,他低声道:“你如今是完全拿自己当成一个九州人看待了,那么……用中原的话该怎么说呢?”他抬起头,勾唇一笑,纯美如三千花开:“还请不、吝、赐、教。”
最后四字,是纯正的中原发音。
他手臂轻轻地一扬,指缝间细长的弦丝便如波浪一般律动,在月光之下散发着绮丽的光泽,傀儡人偶被陈白起毁坏了一具,剩下十一具响动着因力度过大而咔咔作响的身躯,开始一涌而上围攻着陈白起。
陈白起心中早有预料,她的视力动态很强,蹬力射上,停至半空,十一具傀儡人偶已撞砸在她所站之处,那一片地表粉碎开裂。
她双臂展开瞥眼朝下,于空中灵巧一转,一击刺客武技“寒冰刃”向下,风力旋成了飓风之势,撞开了十一具傀儡人偶滑身倒地。
但仅凭这样根本还没有完,傀儡不似人,他们身上没有痛觉与相应的迟缓感知,只停滞了一瞬又蹦起,他们的手臂一甩,手掌便滑出一排如同螳螂一般的锯刀,陈白起揉身而上,身似千影化形,不可捕捉,她抓住其中一具傀儡人偶的手腕,反手一划便割断了另一具傀儡人偶的手臂。
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二百十八章 主公,城中惊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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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没有了陈白起守城坐镇,虽则没有了登城攀附的钢索,但暗萨与南诏精卫也不再试图爬墙而上,而是胆大艺高地叠人墙,跟耍杂技一样七、八人踩肩叠高。
由于自信无人再能阻挡,后方暗萨一身叮叮咚咚地踩上人身,人梯最顶之人下盘蹲定双手合十交叠,由暗萨踩在其掌心,再用力朝上一掷,人便直冲三、四丈,如同发射的爆弹一般直冲城墙。
稽婴瞳仁微窒,连退十数步,如今没有了“陈芮”在,他也不必再故作踽踽独行的姿态,一招手十数位动作飒冷的暗侍骤然出现,护他周全,他退居其后,让中尉与校尉赶紧补上空缺的兵力。
城楼上已弹落下数名暗萨,秦兵围杀上去,以数众对一人,暗萨每一个都是习就刁钻古怪的武功,且都是专杀人的招式,远比一般将领要厉害,如喉中吐针之人,一口嘶吼便骤射出十数枚针,针针直入额心,还有一身阴鸩柔术,如一片破布一般缠饶人身,再将其绞碎骨骼内脏而死……
当然,以众之数虽也惨烈,但暗萨也并非毫发无伤,数十柄长戟刺穿胸膛,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暗萨与南诏兵登上城楼,火星四溅,刀剑将戟撞击嘡嘡响耳,两片兵海交织在一起挥舞着兵器砍杀,血雾漫天飞。
这时一条脱柄的长索镰刀将校尉卫勇缠住了脖颈,他气窒被拖着四处撞击,手指扣住铁索却挣脱不得,他瞠大了一双缺氧而充血的双眼,以为此命休矣时,“噗”地一声一柄尖刀刺中了逼近收割他人头的敌军身上,那从下而呼啸而上的尖刀力度之大,将那人直接盯在了另一头的墙壁之上。
他赶紧扯开脖子上的铁索,呼吸急促而怔然,他忽然反应过来,愕然地看向下方,却见太傅手中的兵器已然消失了,只剩一双赤拳空手。
他眼睛瞿红,咬紧牙关,心中不断地念着……
不能辜负太傅的救命之恩!
不能辜负太傅!
一定要对得住太傅为他们付之牺牲而独自英勇赴敌之壮举!
他反身操起手上的铁索镰刀,哽咽地嘶吼道:“杀——”
稽婴守在后方长梯,只留下一名玄衣蒙面的男子将他护着,其余的暗侍全数上前截杀意图跃下城墙,想打开城门放南诏军队进来的“漏网之鱼”。
下方,城门前的陈白起终于撇下了傀儡人偶的牵制,她找到机会将城口前叠加的“人梯”打散,不让他们再持续运送人上城楼,可惜她手上没有了兵器,便随手缴了一个南诏精卫的尖刀,但凡过界的人都被她横扫激飞,而后稍一关注上方战状,见卫勇被一根铁索勒住脖子卡于墙头,她反臂一掷将那半空中的人钉在了城墙之上。
这时,陈白起余光瞥见一束高亮的光在远处黑巍山林蹿升而起,光线乍现如一缕白色细线,转瞬间又消弭无踪。
她暗暗思忖着,不能再拖了。
陈白起抬眸,抬手一化,百千黑蝶扑棱飞铺就一条暗光道径将她送至高处,霎时,本就冷冽的风好似再度降了温,寒意袭人,有一种自然规律不受控,飘拂的雾与水一样的空气寸裂成碎片,天地间刹那之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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