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异闻录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月关
徐震说的眉飞色舞,没听见徐震应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徐震阴沉着脸色,不由一怔。
徐震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如今是徐家的家主!你,如今是户部尚书。些许小事,都做不了主,很开心么?“
徐天张口结舌,一张脸像是开了染布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讷讷难言。
徐震冷笑一声,扬声道:“老七,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徐撼正觉得下不来台,听见二哥唤他,就坡下驴,走了过来。
徐震转身就走,徐撼不明所以,急忙跟了上去。
徐天、徐下几兄弟互相看看,都忙跟了上去。
徐家这一辈儿一共七个儿子,徐诺的父亲徐老大已经死了近十年了,上次从大雍突围逃走的时候,老六徐空又死了,现如今只剩下五人,全都到了徐震的住处。
徐震看看坐在下边的四个兄弟,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以前,伯夷在的时候,虽然专横跋扈,可是我们这几个做叔父的,多少也有些权力。可如今,七七掌了权,我们几兄弟,快要连忆祖山上那位傀儡大王都要不如了。”
徐天、徐下、徐擎都默然不语,唯有徐撼,刚刚吃了瘪,脸上还火辣辣的,恨恨地应和道:“是啊!这丫头,心思本就比她大哥要细!女人家上位,又担心颇多,这权,她抓得死死的,咱们这些做叔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徐擎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有什么法子呢?上次守大雍,我们兄弟都跑了,独留下七七一人,誓与城共存亡。只此一举,便又为她赢得了无数人心,现在,她在我们徐家的地位,更是固若磐石,无法撼动了。”
徐震道:“老五,你太悲观了。不过,如果我们不思反抗,继续这么下去……再有两三年光景,也就要真出现你所说的情况了。”
徐震微微一笑,看了看几个兄弟:“七七是女人,早晚要嫁人的。现在,她是一个想法,可当她有了男人,有了孩子,她的心,还会放在咱们徐家么?咱们几兄弟,老大在的时候,也没把咱们当摆设。她一个侄女儿上位,就把咱们打板供起来了,你们甘心?”
徐天虽然憨直了一些,可他在忆祖山时,就跟二哥沟通过,倒是马上想到了大哥的想法,便沉声道:“二哥,那你说,怎么办?”
徐震沉吟了一下,缓缓地道:“于公于私,咱们都不能听之任之。我觉得,我们几兄弟,应该出面。咱们还没有老,还可以保着徐家,稳稳地多走些年,要不然,就此浑浑噩噩下去,将来九泉之下见了爹娘,咱们做儿子的,也无地自容不是?”
我们出面,再保徐家几年?
几兄弟一听,就明白了徐震的意思,彼此看看,都有些意动,却又有些顾忌。
他们倒不是顾忌亲情,不忍下手,却是一想到徐诺如今对徐家的控制力之强,自觉难以力敌。
徐震道:“去年和前年,元旦之日,咱们诸部首领,尤其是有朝廷官职在身的,俱都要往忆祖山觐见天子,今年,有各处大城筑成之功,有各地良田丰收之功,有瀛州回返的诸部将士赫赫战功,更有大王解围大雍城,杀死大周皇帝的彪炳之功,诸部必然还要上忆祖山为大王拜贺新年的,而且规模定然更胜从前……”
徐擎动容道:“二哥是说?”
徐震道:“公开动手,咱们必败!在徐家的地盘上动手,就算是猝袭,咱们也希望渺茫。可要是上了忆祖山……”
徐震扫了几兄弟一眼:“只需一路奇兵,控制了七七,包括大王……”
徐震的眼神阴沉了一下:“我们这个大王,渐渐长出獠牙了,这不好。”
徐家几兄弟又互相看看,徐撼率先道:“我赞同!二哥,咱就这么干吧!我儿子不二现在还在咸阳宫里,弄那劳什子的什么律呢,到时,我叫他为内应!”
徐撼这么一说,徐天也兴奋起来:“我看成!到时候,咱们安排一路人马,从奴隶里边选些貌美女子,假若进贡之用,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上山去,只要控制了大王和七七,咱们立即回来接收大雍城!”
徐下恶狠狠地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到时候全都杀了!七七为咱徐家,付出也算良多,如今眼看就二十了,都成老姑娘了,总不成家怎么成?她不急,咱们这些当叔父的也替他急呀!”
徐擎笑道:“所以呢,到时咱们就把大王和七七送作堆,一日三餐,自然不会少了他们的。他们也不用操心别的事,只负责在宫里边努力生孩子就行了。”
几兄弟互引看看,哈哈大笑起来……
南宋异闻录 第321章 此花无日不春风
第321章 此花无日不春风
苏灿依着徐海生的吩咐,兵至葫芦谷,便不再前行。
此前,三山诸国皆无常备军,所以在此筑关毫无意义,不能把它变成一座百姓们生活居住的城池的话,建了雄关又有谁来守?
但是此番杨瀚已经决定,在此筑关,由各部落轮番派兵戍守,以御南疆之敌。
杨瀚是这么说的,是不是这么想的,就无人知道了。
苏灿指挥士兵依山就势筑造关隘,发现依照杨瀚派来的大匠指点,左右不仅有藏兵洞、戍兵营、校武场,甚至还有冬暖夏凉四季恒温的洞窖,可以储放大批粮草。
这个……
苏灿觉得有疑,但他把疑惑藏在了心里。
上一次,赵毅袭营,险些葬送了他的先锋营,若非徐公公神兵天降,他就完了。
从私心里,他对徐公公是感激涕零的。
徐公公不仅救了他,救了他的先锋营,还把被偷袭一事帮他遮掩了下去,上报朝廷的是疾进途中,果见宋军远来,先锋苏部,不顾跋涉之劳,敌众之险,毅然率众上前,打响了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成功抵挡住了宋军北上的步伐,为中军人马及时赶到争取了时间。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只要他想继续掌握现在的权力,让他的家族在部落中后来居上,跳到原本的主将家族头上,他需要大王的支持。
大王要支持他,那么大王首先要有权力。
苏灿已经秘密写信回家,叫家族那边开始有所行动,同时,他每日巡营,与众将士同饮同卧,正在不着痕迹地拉拢那些中低层将领,包括普通士兵的支持。
他们每一个个体,背后都有一户人家,每一户人家,都有千丝百缕的社会关系。这股力量拧在一起,绝不容任何人等闲视之。
……
葫芦谷的那一端,宋国皇帝赵恒也在筑关。
关还没有筑好,但他手书的此关的名字已经写好,镌刻在一方巨石上。
“一夫关“。
负责筑关的是败将赵毅,这是他的亲兄弟。
赵恒留了一部人马随赵毅筑关,自己率大队人马回了大泽城。
当赵毅损兵折将而归的时候,赵恒就知道,机会已经失去了。
他没想到杨瀚竟能组织人马,再度迎头赶来,正如依照常理来说,谁都会认为,在经历如此重大损失的时候,宋国不可能真的再对三山用兵。
赵恒就是算准了这一点,他才想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是可以以弱胜强、以寡敌众的。
可是,三山的主力不是在瀛州么?
杨瀚这个三山大王不是一个调不动各方势力的傀儡么?
各部落的联盟军,怎么可能会听从他的调遣?
大战之后,又是在折损过半,大雍城险些失守的情况下,就因为他的一个揣测做出的命令,三山军就能再次开拔而来,而且士气犹胜之前?
赵恒想不明白,忆祖山那边的最新情况,他的斥侯还没有打听清楚并传递回来。
但赵恒已经感觉到了杨瀚这个对手的可怕。
所以,赵恒回大泽了,他让二弟赵毅筑关坚守,防止三山军趁胜而来。自己则马上与最南边的千山部落联盟取得联系,同时遣使赴大秦。
他要向一向身处最南疆,有些耽于安乐的千山联盟明白,一口锋利的刀,已经悬在它的头上。
他要让野心勃勃,正一边磨刀霍霍,一边筹谋立国之后,就拿大宋试刀的大秦明白,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可怕敌人,正在北方崛起。
整个南疆三大势力,必须联起手来,共御强敌。
依着赵恒心中的算计,最好的结果,是能够让桀骜的大秦认识到三山国的可怕,让耽于安乐的千山联盟赶紧整军备武,达成三方联盟,起码暂时停止三方势力内部的磨擦。
强国谋天下,讲究远交而近攻。可是以大宋如今的实力,欲卑伏敛翼,遮掩锋芒,旁人都不允许,那它唯有结交近友,共御远敌!
如果做不到,他宁愿自撤帝号,归附大秦,也不投降三山。
赵恒的算计,其实并没有错。
因为他一旦归附三山,那么三山接下来不管是打千山联盟,还是打大秦,他的大泽城都是最前沿。粮草辎重,势必要大量从当地抽调,没道理这里属于本国国土,却不惜损耗,千里迢迢地从别处运。
兵将,势必要可着本地一切可用之兵,俱都驱赶上战场,同样都是三山子民,你们身处战争漩涡的中心,反而想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怎么可能!
就算没有这些事,只要三山的兵马入驻他的大泽城,大秦和千山的战火也会烧过来,倒霉的,依旧是他们。
可就近投靠最近的强大势力大秦,首先来说,三山军远道而来,其威胁比随时可以向他递刀的大秦就小的多。
另外,大秦与大宋太近了,双方的地盘甚至犬牙交错,有相互融合的地段。
战端一起,大秦没理由不就近集合他们的精锐,与赵恒的人共御强敌。
一旦情势不妙,赵恒还可以把战兵留下,其余老幼,举族迁入大秦地界,接受秦军的保护。
赵恒的算计,并没有私心。
以上种种,都是为了保证风月部族的延续。
站在大风和月华两大部族的角度来看,他无疑是一个伟大的、无私的领袖。
……
东山,东山部落,早已经成了一个国。
他们甚至没有举行过一个公开的仪式,也不需要,因为他们太穷了,一穷二白的结果就是,每日只是为了吃饱肚子而奋斗,没有太复杂的社会关系和社会架构。
所以,当小青出现,并且把他们聚在一起,也有办法喂饱他们的肚子的时候,聚在一起,当然更容易与这恶劣的自然环境战斗,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就聚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谁首先如此称呼,小青就被尊称为女王,并被赋予了王的权利。
随着小青带领东山勇士们南征北战,东杀西讨,统一了整个三山洲东部,并且收编了沿海所有海盗,并把他们组建成了一支强大的海军。
这支海军,不仅在瀛州之乱时,趁火打劫捞到了许多好处,现在更是经常远洋,前往方壶帝国、蓬莱帝国的海域做海盗。
从海运贸易非常发达的方壶帝国、蓬莱帝国,抢回了大量的财富。
现在,来自远东的黄皮肤海盗,已经成了这两大帝国海商们的噩梦。
富可敌国的大海商们纷纷开始组建自己的海军,为他们的船队保驾护航。
这的确给小青的舰队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不过,小青搞了两手措施,结果不断她的海盗团队伤亡率大幅降低,获得的财富反而更高了。
首先,小青派人同一些大海商取得了联系,收保护费!
只要交了保护费,悬挂了血鸳鸯海盗旗,她不但不抢,还会派出战舰护航。
这个支出,要比养一支舰队少的多,虽然不情愿,可是算了算账,还是划算的,于是就有人答应了。
同时,小青把一部分海盗船改成了商船,垄断了三山、瀛州两大洲与方壶、蓬莱两大洲的海上贸易,而且这商船一旦碰上落单的商船,随时会再重新操起海盗旧业。
这些点子,可是那些东山部落长老们永远想不到的点子。
这些耿直汉子只有两膀子力气,一腔子血性,所以对他们的智慧、艺术、绘画、园艺、农业、畜牧、航海、战争女神小青,崇拜的五体投地。
没错,这些耿直的东山汉子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蓬莱帝国的神话传说,知道有那么一位全能的女神,叫雅什么娜的,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女王,丝毫不逊于这位女神!
小青这个女王可比杨瀚混的强多了,她在东山,可以说是说一不二,只要她一声令下,纵然叫人蹈海自杀,也会有无数的勇士毫不犹豫。
小青女神刚刚收到一件蜡封的竹筒,是由木华离乘着飞龙,从忆祖山麓带回来的。
小青站在竹楼的阳台上,接过木华离乘着飞龙从半空中抛下来的竹筒,转身回了房间,丝毫没有理会竹楼外因为意外看到女王出现在阳台上,而又惊又喜地跪拜下去的子民。
小青坐在用竹篾编制,又精巧又美观的桌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弯刀,割开竹筒的封漆,撬开筒盖,向外一倒,“吧嗒“一声,里边丝帛写就的信软软地滑了出来,同时还有一件东西,随之落在竹桌上。
还有一支簪子。
一枝桢楠木雕成的簪子,先用粗布、后用丝绸细细打磨过的,仿佛整枝簪子,通体泛着比黄金更灿烂的金光,同时散发着桢楠木本身特有的淡淡清香。
它比黄金轻,戴在头上更轻盈,同时又有着比黄金更润泽的光。簪子的顶端,雕着一朵花,那是一朵月季。
小青拈着簪子,面上已是一喜,再看那簪上花瓣,顿时目中波光流动,喃喃自语道:“
花落花开无间断,春来春去不相关。
牡丹最贵惟春晚,芍药虽繁只夏初。
唯有此花开不厌,一年长占四时春。”
小青此前不仅经历过漫长的人间岁月,本身也是琴棋诗赋无所不精,要不然也不会被那些耿直汉子们敬畏地认为丝毫不逊于蓬莱人神话中那位艺术绘画无所不精的雅典娜女神了。
这样的才女,自然只一瞧,就明白杨瀚送她这簪子、簪上又雕月季是为何意。
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
簪雕月季,其意已不言自明。
而且,自古男子赠情侣以信物,耳环、同心结、戒指、裙子、缠壁金、梳子……这些都是可以的,但是,这些都只是表达爱情,唯有簪子,是要迎取对方为正妻,才会赠送的信物。
那个家伙……
近三年前,徐诺册立为后,小青愤叛东山,虽然只是一场戏,可小青心底里也知道,以徐诺的家世,和她能给予杨瀚的无尽帮助,再加上她和杨瀚足足三年的长相厮守、耳鬓厮磨……
那可是比自己和杨瀚从祖地一直到三山,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长得多。
这正妻之位,十之八九……不,是十之十八九,永远与她小青无缘了。
想不到……
一抹醉人的笑妍绽放在小青的脸上,让她看来,比春花更加娇艳了。
南宋异闻录 第323章 独立特行的女王
第323章 独立特行的女王
一面立挂式的镜子,足有一人宽、高。
镜边镂刻着紫色的马鞭草花,这是教会认为最神圣的花,可以辟邪驱魔。
花是用紫水晶镶嵌的,底饰为包金,镜框两端各有一对枢轴,连接着一个支架,可以使镜子上翻或下翻。
镜子的底座是橡木的 至于整个镜面则是用打磨得平滑的没有一丝痕迹的纯银打造。
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用汞银制作镜子。
这面银镜,是蓬莱的白素公主殿下送给教皇的礼物,作为那批被打劫的货物送到了东山。
小青很喜欢,于是它就成了女王的妆镜。
小青站在镜前,一身素色的衣衫,秀发只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上边插着一枝桢楠色如纯金的簪子。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她的姿容之美,已是世间最好的胭脂,她的清波若水,便是世上最艳的唇脂,何须再做打扮。
顾盼着镜中美人儿,小青浅浅地笑了,笑得很甜蜜。
马上就要满三年了。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小青很喜欢这种一生一世的情深意重,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当她动了情,却也有与心上人经历这样的相隔。
明明知道他在那里,明明只要走过去就能彼此相见,
但是,她不能,他也不能。
有人需要杨瀚这个天圣后裔的身份,你想安闲于桑田之下,岂可得乎?
为了能在一起,他们只能分开,只能努力去攫取权力。
现在,这一切马上就要实现了,他们将可以长相厮守。
当然,近三年来,他们努力攫取权力,虽然达到了目的,却也因此背负上了责任。
杨瀚不可能置忆祖山周围四十七寨百姓不理,不可能置咸阳宫中已经完全依附于他一人而生的千余人的命运不顾。
小青也是,她不可能从此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门心思地相夫教子,置东山诸多部落,包括愈来愈壮大的足足四支成规模的大型海盗舰队于不顾。
不过,两者并不冲突,她有信心,既能与所爱的人长相厮守,也能为他们安排好稳妥的未来。
“女王!”
门外,忽然想起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小青身为女王,她的卫队全都是女子,这些女子个个骁勇善战,俱都是一等一的战士。
但是在小青面前,她们永远是卑伏的,声音无比地温柔。
“月老求见。”
小青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个牵线搭桥的月老。
虽说,正是因为有月老之助,她才能把掳掠来的财富,通过一些秘密渠道,换成源源不断的米面、刀剑、甲胄。
同时,正是因为有月老相助,才使从未去过方壶和蓬莱的她,对那里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从而做出把海盗舰队改造成亦商亦盗的变色龙舰队。
但是,她就是不喜欢这个“月老”。
女人要不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更何况,她有充足的理由。
月老把她的姐姐白素在蓬莱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她,却一直不肯替她送封信去。
她知道,姐姐现在已是蓬莱的大长公主,她不能寻去,白素为什么也一直没有派人寻回来,哪怕只是报个平安?
不用问,显然也是因为受到了“六曲楼”的控制。
六曲楼仅仅只是一个秘密的情报组织,纯粹为了赚取钱财?
小青不信。
月老在向她叙述方壶洲的各方势力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一个特殊的组织:鹰巢。
那是一片山势陡峭、高峰连绵的山脉,在那群山之中,有一个神秘的刺客组织:鹰巢。
西方的鹰巢,与东方的六曲楼一起,成为这世上不是国家,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轻视的力量。
这个组织的历史比六曲楼要短,六曲楼在天圣王朝灭亡二十年后,就渐渐名声在外,足足发展了三百年后,才成为一支不容任何人忽视的庞大力量。
而鹰巢,如今成立也不过一百多年,但它的影响力,已经与六曲楼并驾齐驱,甚至尤有过之。
当然,月老在说到这句话时,脸上有着轻蔑、不屑的神气,语气也充满讥诮。显然他是不以为然的。
用他的话说是刚极欲折!
小青理解为他是心理不平衡,毕竟一个才发展了一百多年的刺客组织,风头就已快要压到他们头上去了。
这个刺客组织,仅仅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便培养了大批狂信徒,坚定地将牺牲视为献祭的狂信徒。
以至于到了后来,这个刺客组织基本上已不接受刺客订单,而是纯粹以威胁恐吓向各公国收取佣金。
没错,这个组织,已经使得各个公国的国公大公们不得不从国家税收中专门支出一部来做为向鹰巢买平安的佣金。
小青听月老说到这里时,既觉得荒唐,又觉得新奇。她用海盗舰队向方壶、蓬莱两大洲诸国商队收保护税的灵感,就是受了这个故事的启发。
大大小小那么多的公国,如果每一个公国拿出每年5%的国税收入向鹰巢上供,这样的国家有十多个二十几个,那么鹰巢将拥有多少财富?
如果鹰巢有能力迫使一个国家向它交保护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它还可以在很多方面,对这个国家施加影响?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小青根本不相信,鹰巢最终的目的,只是以刺客谋利。
也许,一百多年前,这个刺客组织的第一任首领,只是单纯地想靠一个刺客组织赚钱,但现在,鹰巢所谋绝不会依然这么简单。
那么,鹰巢如此,六曲楼又该如何?
它,仅仅是一个靠贩卖情报牟利的秘密组织?
因此一来,小青对六曲楼深怀忌惮。
月老显然也知道小青一直对他提着小心,不过看起来他并不在乎,也许在他看来,只要他能顺利地牵线搭桥,促成了一桩“好姻缘”,对六曲楼有了交代,就行了。
一个组织,存续了五百年,它成长的不只是底蕴和实力,还有臃肿的机构、人浮于事的风气,职场上的倾轧、但求无过的官僚……
看到小青时,月老很高兴,向她热情地招了招手,就算打过了招呼:“女王陛下,好久不见。”
小青背后的女武士们,都用冷冽的目光瞪着这个白胡子老头儿,她们敬如神明的女王,此人竟如此无礼。如果不是女王一直包容他,早被她们斫成了肉犟。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