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祸害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余人
正是如此,最难受的还是京城的官员们,他们在这段时间简直是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金台坊,林府。
只要是休沐日,杨富田等人都喜欢往这里钻,而今日自然不例外。
宁江等人先到,几个被管家领到花厅。看着院中的鲜花盛开,却不免想起去年此时此景,时光荏苒,又过了一年。
“师兄这是要唱哪一出呢?”
宁江来到花厅中,却没有理会院中的花草,而是指了指前面的木板道。
张伟看到木板上面的字,亦是哑然失笑地道:“我说为何不见人,原来他故意先躲着,是要先给我们打预防针!”
“今日只谈风月,不论政事!”肖季年念着木板上的字,转而对其他人无奈地摊手道:“我等过来便是要探听一些内情,师兄倒是未卜先知,这便将我们的嘴堵上了!”
宁江和龙池中轻轻地摇头,脸上显得有些失望。
对于林晧然的心思,张伟倒是理解,便是透露风声道:“有比较准备的消息,接下来两天吏部尚书的人选便会正式公布,师兄怕亦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严讷出任吏部尚书,咱们吃不了好。董份出任吏部尚书,凭着我们反对淮盐,亦是吃不得好!咱们是左右都不好过,还用担心什么呢?”龙池中显得悲观地道。
张伟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而宁江却是提议道:“都说莫论政事了,咱们来玩行酒令吧!”
众人一听,便是一拍即合。
虽然人没有到齐,但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菜肴和美酒,四个人便是坐了下来。
宁江跟着张伟关系不错,便是直接说道:“咱们每人一句诗,有诗则饮一杯,无诗则无酒可饮!鸿图兄,你先来,如何?”
众人的酒量都不好不差,却都不在乎能不能喝到美酒,但对输赢还是有些在意的,便亦是纷纷点头同意了这个玩法。
“好,我先来!”张伟亦是不客气,正坐在东边,看着照下来的朝阳便是吟出第一句道:“一轮朝日照金樽!”吟罢,便是饮下了一杯。
坐在他右侧的肖季年主动给自己杯子倒酒,看着酒杯由空至满,眼睛突然微亮,便是端起酒杯吟出第二句道:“金樽斟酒日满轮”。
吟罢,便是饮下了一杯
“朝日跌入金樽内”龙池中抬手示意被朝日照着的酒杯,吟出第三句道。
吟罢,亦是端起酒杯饮下。
三人便是纷纷望向了最后的宁江,宁江微微一笑,高高端起酒杯,美滋滋地送到嘴边并饮下道:“手举金樽带日吞。”
看着是棋逢敌手,四人显得很是兴奋,便是维持以诗句来行酒令。
孙振刚等人先后到来,却没有急于落座,而是站在旁边为着他们拍掌称好。
只是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张伟等人亦是停止了行酒令,招呼着众人一并坐下。
后来人都看到了那一个显眼的木板,看着今日的基调定了下来,便没有人再谈论政事,而是起哄着要一起行酒令。
“这用诗来行酒令过时了,咱们今日来个新鲜的玩法,如何?”杨富田无疑是玩的行家,当即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众人一听,便是纷纷好奇地询问道:“什么玩法?”
“骨牌!”杨富田说着打开一个盒子,对着众人眉飞色舞地揭露答案道。
骨牌,是以兽骨制作为令名。却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根根骨牌,上面有字迹,材料皆是上好的象牙骨制成。
众人看到这一盒价值不菲的骨牌,脸上却是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而宁江则是当即怼道:“我以为是啥,谁没见过骨牌?”
张伟等人听到这话,亦是纷纷地点头附和。
“我这个玩法是:每人抽一张骨牌!”杨富田说着便抽起一张骨牌,便是介绍起仔细规则道:“诗面要一句古文,一句旧诗,手上的骨牌,一句曲牌名,还要一句历书的话,如何?”
肖季年一听规则,不由得心里打鼓道:“这个要求亦贼多了吧!”
周幼清等人纷纷点头,认同了这一个观点。
“敢不敢?”杨富田轻睥着众人,显得挑衅地询问道。
张伟是贫寒士子出身,诗词向来一般,却自知没有这个能耐,转而求助性地扭头望着其他人。只是其他人亦是纷纷点头,不敢冒然应战。
经历了五年的官场磨砺,令到他们似乎都养出了谨慎的性格,却没有冒然选择接受这种艰难的挑战。
“我来!”宁江最看不得杨富田的得意劲,便是主动应战道。
张伟看着宁江主动迎战,当即给他竖了一根大拇指。
林晧然得知大家差不多到齐了,且这边玩得热闹,便是主动出现在这里。孙振刚等人看着林晧然到来,如同看到救星般,当即将他带了过来。
林晧然了解规矩后,便是痛快地应承道:“好!”
确定了三人参与,便是开始进行抽牌。
寒门祸害 第1331章 酒令与不安
娱乐,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会受人追捧。
虽然张伟等人没有选择参战,但却都是兴致勃勃地围观,已然是打算在旁边出谋划策,或许临时起意参与到其中去。
杨富田第一个开始进行抽牌,抽起了一张名为“铁索缆孤舟”的骨牌,眉头微微蹙起,便是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站在身后的周幼清和孙振刚看着骨牌,亦是进行了思索。
林晧然和宁江都是伸手抽了一张骨牌,看了看骨牌上面的字,同样进行了思索。
张伟等人正想要看二人的牌面是什么,便听到杨富田扬起两道眉毛兴奋地道:“有了!”
众人一听,顿时便是纷纷望向了杨富田。
杨富田已然是早有了准备,面对着众人诧异的目光,便是得意洋洋地念起来道:
奔腾而砰湃,(古文:北宋欧阳修《秋声赋》: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
江间波浪兼天涌,(杜甫《秋兴》诗)
须要铁锁缆孤舟。(骨牌名)
既遇着一江风,(曲牌名)
——不宜出行。(宪书)
……
众人一听,却是纷纷拍掌叫好!
这由“铁锁缆孤舟”引意,勾绘出一副波涛中一艘小船被铁锁住的惊险场面,同时得出了不宜出行的结论为之呼应。
刚刚听着杨富田定下的种种规矩,众人都觉得相当之难。只是随着杨富田示范,却发现事件又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当真如同是《巴蜀二道》了。
“呵呵……献丑了!”杨富田嘴里说着谦虚,但整个人毅然是要飘起来了。
林晧然和宁江已经是气定神闲,二人交流了一下眼色,脸上都是微微一笑,而林晧然抬手让宁江先来。
宁江最是看不得杨富田得意,便是直接开口念道:
落霞与孤鹜齐飞,(古文,王勃《滕王阁序》)
风急江天过雁哀,(陆游诗,稍改,原句:风急江天无过雁。)
却是一只折足雁,(骨牌名:折足雁)
叫得人九回肠,(曲牌名:九回肠。)
——这是鸿雁来宾。(历书)
……
众人一听,又是连声拍手叫好。
从骨牌“折足雁”进行了延伸,描绘出一只折足雁从天空飞过时的凄凉,却是引出这是“鸿雁来宾”的美好结论。
宁江这个人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一些高傲的资本。无论是兵法,还是文采,甚至是德行,都是鲜有人能及。
杨富田却是朝着湛蓝的天空瞅了一眼,故意惋惜地摇头道:“可惜这天上只有了一只麻雀,既是无雁,更不说一只叫声凄凉的折足雁。”
张伟等人一听,却是突兀一笑。诗中之事,很多都是靠推敲,像“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却不一定是所见之事。
宁江脸色不改,当即反驳道:“却不见你弄来一艘铁索舟。”
这二人的争执,众人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现在气氛已经起来,大家纷纷望向了林晧然,看到他的骨牌是“梅梢月上”。
在场能够考取进士功名,才思都是不俗之人。经过前面二人的示范,已然明白这个酒令是要从骨牌中出发,从而扩展成一个小令。
梅梢月上,当即令人联想到夜深时分。只是不知道是该从梅着手,还是要从月亮着手,众人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到林晧然身上。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个酒令的玩法,但真要在极短的时间吟诵出一个贴切的酒令,亦是要才思敏捷之人方能够做到。
林晧然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便是高举着手中的酒杯,并是微笑着吟诵道:
泉香而酒冽,(欧阳修的《醉翁亭记》)
玉碗盛来琥珀光。(李白的《客中作》)
直饮到梅梢月上,(骨牌名)
醉扶归,(曲牌名)
——却为宜会亲友。(历书)
……
众人一听,更是纷纷鼓掌叫好。
这个酒令既是工整,又体现出主人家的热情,无疑比前杨富田、宁江都要更胜一筹。
杨富田和宁江相视一眼,亦是朝着林晧然拱了拱手。
在彻底弄清楚酒令的规矩之后,张伟等人纷纷摩拳擦掌,亦是开始了这一种有趣的行酒令。期间,不乏有上乘之作出炉,令人纷纷是拍手称颂。
菜肴不断被送来,而空盘子又陆续都被撤去,众人是玩得不亦乐乎。
肖季年看着此情此景,却是大声地道:“吾等可为魏晋文人也!”
张伟等人亦是微微地感慨:如果他们都没有进入这个官场,都是以魏晋的文人寄情于山水,这里恐怕要出现一两位文学家了。
当然,这仅仅是因情而感。不说他们已然无法摆脱权势的诱惑,且他们自命为革新派,这个大明更需要他们去引导。
到了下午时分,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乘坐马车离去,肖季年和龙池中已然最是沉迷这些酒令,却是被人抬上马车。
“师兄,你觉得谁当任吏部尚书?”看着众人纷纷离开,杨富田认真地询问道。
“帝心难测,亦是测不得!”林晧然望着消息在胡同口的马车,正色地回应道。
事实亦是如此,嘉靖的性格除了执拗之外,还有就是易变。
昔日嘉靖明明热情地支持收复河套,但很快又成了幕后的反对者;刚刚对李默是大力扶持,却因几句话便将李默关起来饿死;先前还说要跟严嵩一起做君臣表率,结果转头又是将徐阶提拔上位。
如此的种种,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嘉靖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将会由谁出任吏部尚书。
“从宫里有消息传出,嘉靖已经给予徐阶答复,会在后天公布吏部尚书的人选!”林晧然扭头望向杨富田,认真地说道。
杨富田听着后天便有答案,亦是郑重地点头,只是心里终究感到一种不安。
虽然董份和严讷当选,他们这边都不会太好过。
只是董份当选的话,那他们却能够以放弃整顿淮盐的旗帜为条件,从而减弱京察对他们的伤害。反观严讷当选的话,那他们跟着徐阶并没有什么合作空间,对方恐怕是坚持郭朴的清洗计划。
当然,最终的结果如何,却还需要后天才能知晓。
寒门祸害 第1332章 公布
三月十七日,一个牵动人心的日子。
很多看似极度隐秘的消息便是如此,这一传十、十传百之下,便成了一个无人不知的事情。随着今日的到来,众人亦是纷纷翘首以盼。
凡是京城衙门的官员,都在关心着西苑、东江米巷的动静。实质上,不仅是京城的官员,一些公子哥和商贾亦是关注着这一场大动静。
吏部尚书掌握着百官的升迁,特别还会主持六年一届的京察。不论是哪一派人士出任,对这个朝堂都有着极大的影响,甚至是影响着朝局的走向。
徐党和董党最是接近吏部尚书之位,他们那边的官员对结果显得是忐忑不安,而杨博所率领的山西帮同样保持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只是不管如何猜测,很快便会有了答案,而大明的朝局亦会有新的变动。
林晧然多年的养气功夫还是棋差一着,在城北却是呆不住了,便是乘坐马车低调地前往了城南,打到到东江米巷附近的茶楼关注着动静。
他并没有穿着那一套扎眼的三品官服,而是一副士子装束,悄悄地来到了一间茶楼中。径直上到二楼,正要朝着所订的雅间而去。
哐……
经过一个雅间门口,房门突然被撞开,吓得铁柱挡在林晧然身前,而林福则是迎向那个身影。只是定睛一瞧,这出来的却是一个哭泣着的少女。
房门被推开,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却见里面一位公子哥站立着,手里还攥着一张汗巾,单看那神色就不像是好人。
只是还不等林晧然有所行动,里面的陈伯仁从蒲团站了起来,却是笑着迎出来道:“林府尹,今日怎么如此有空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林晧然穿着士子服饰出现在这里,已然是要低调行事。只是他故意这么一问,毅然是不着痕迹地点到林晧然的痛处。
“闻得这里茶香四溢,便是过来饮上一壶!”林晧然给林福一个眼色,显得很是自然地答道。
陈伯仁自然不会认为这就抓了林晧然的把握,却是热情地邀请道:“府尹大人,我今日觅得了上好的龙井,不如进来品上一品,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林晧然的脸上微微一笑,便是直接走了进去道。
陈伯仁领着林晧然进来,指着站立着的公子哥介绍道:“这位是董侍郎家的公子!”
在六部侍郎中,除了吏部左侍郎董份便无人姓董。纵使是有,能让陈伯仁如何郑重介绍,自然亦是吏部左侍郎家的公子才有此待遇。
董公子生得是浓眉大眼,只是编编长了一脸横肉,加上那双眼睛溜圆,给人一种奸滑的感觉,却是规规矩矩地施礼道:“见过府尹大人!”
林晧然不置可否地微微点了点头,径直坐到严公子先前的位置。
陈伯仁看着董公子的脸色不善,便是暗暗地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虽然董份即将出任吏部尚书,但这终究还是没有公布的事情。何况,对方是顺天府尹,自然能够表现得无礼一些。
“府尹大人,请稍等!”
陈伯仁没有什么架子,却是倒掉先前的茶叶,亲自为二人泡茶。
林晧然望了一眼忙碌着的陈伯仁,发现这个人亦算是一个人物。
先前他扶持了户部尚书高耀,虽然扶持的高耀已经被贬南京,但凭着背后的财力支持,甚至连徐阶都将他当成了座上宾。
现如今,跟着他有同乡之好的董份即将出任吏部尚书,而他毅然又攀上了这一棵大树。
陈伯仁的动作宛如是行云流水,很快便将泡好的茶水恭敬地递给了林晧然,并是恭敬地抬手道:“请!”
林晧然轻轻地点了点头,闻着这沁人心脾的茶香,心知这确实是难得的好茶,倒是双手端了起来,先闻其香再细细饮进嘴里。
陈伯仁是一个好茶之人,为了好茶不惜掷下千金,看着林晧然将茶杯入下,便是微笑着询问道:“林府尹,这茶如何?”
“入口醇香,确实是难得的好茶!”林晧然直接进行赞道。
陈伯仁显得试探性地道:“难得入林府尹的法眼!我家里还有四两,回头便差人给您送到府上!”
“好!”林晧然应了一声道。
董公子听到这话,当即不屑地望了林晧然一眼。
饮茶自然不是目的,陈伯仁是一位商人,亦是打着如意算盘。
正是这时,一个仆人从外面匆匆走进来。
仆人正想要给陈伯仁汇报事情,但突然看到林晧然在这里,脸上当即感到一阵诧异,吐到嘴边的话便是生生给咽了回去。
陈伯仁是一个聪明人,当即大气地说道:“林府尹不是外人,说吧!”
“陈公公手持圣旨出了宫门!”仆人进行汇报道。
来了!
林晧然听到这个消息,便是知晓那一份吏部的任命门已经从宫中出来,现在就看陈洪到哪个衙门,给谁宣读吏部尚书的任命圣旨了。
陈伯仁心里微微一动,对着林晧然认真地询问道:“林府尹,不知你以为是谁出任吏部尚书呢?”
在这个问话的时候,董公子明显是扬起了下巴,一副很得意地模样。
林晧然却是不曾瞧一眼董公子,而是直接老实地答道:“徐阶跟严讷关系亲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董待朗出任吏部尚书!”
陈伯仁原本还打算耗费一番嘴舌,或者是再等看看进了哪家衙门,但现在林晧然如此直白,便是微笑着许诺道:“若是府尹大人愿意,我会替你周旋一二,绝对不会引用郭朴的察疏!”
“条件呢?”林晧然端起茶盏,淡淡地询问道。
“你们不能再提整顿淮盐,而我们想要入股联合商团,自此我们二家结盟!”陈伯仁抬眼望着林晧然,说出了他条件道。
林晧然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眯着眼睛认真地打量对方。
对于第一个条件并不感到丝毫的意外,毕竟对方正是靠着淮盐而积累巨额财富,只是第二个条件已然是要指染他的联合商团,这几乎就是在践踏他的底线。
陈伯仁虽然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贪婪历来是商人的本性,却是坚定地望向林晧然,想要林晧然给出一个答复。
却是这时,林福从外面走了进来,蹲在林晧然的耳边细声地低咕了一句。
陈伯仁和董公子猜测这应该是东江米巷的动静,却是紧紧地盯着林晧然的脸部。
林晧然将茶杯轻轻地放下,迎着陈伯仁疑惑的目光,却是微笑着询问道:“难道你当真没有想过,圣旨是直奔礼部衙门而去吗?”
寒门祸害 第1333章 圣旨
刚刚还笃定吏部尚书宝座属于董份,此刻却是突然话锋一转,加上那张一本正经的神态,宛如一巴掌扇在两个得意洋洋的人脸上。
如果圣旨不是到吏部衙门,而是朝着礼部衙门而去,那新任吏部尚书将会是严讷。
陈伯仁听着这一个可能性,亦是暗暗地咽了咽吐沫。
虽然他对董份出任吏部尚书有着很大的信心,但严讷背后有着徐阶的支持,却是未必不可能将吏部尚书的宝座抢过去。
董公子对时局根本不了解,此刻看着陈伯仁明显感到慌张,却是不免微微产生了动摇。
正是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沉默。
“老爷,小人……”从外面匆匆走进来的仆人看到林晧然在这里,却是将吐到嘴边的嘴又是咽了回去,显得警惕地望向了林晧然。
“快说!”陈伯仁的耐心到了极限,显得愤怒地咆哮道。
仆人当即被吓了一大跳,急忙进行汇报道:“小人看到一位公公捧着圣旨进了吏部衙门!”
董公子的眼睛顿时大亮,一拍案桌便是站了起来,显得扬眉吐气地对着林晧然怒斥道:“你听到没有!吏部尚书就是我爹!”
吁……
陈伯仁听到这个答案,亦是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现在董份出任吏部尚书,那他们完全可以借此坐大。
他们淮商不需要再担心淮盐被整顿,且可以借着这个契机进行扩张,甚至是新崛起的广东联合商团一口吞掉,从而攫取广东开海的最大成果。
另外,他们可以组建一个以吏部尚书董份为中心的浙党,从而成为继徐党之后的第二大势力,为今后董份出任首辅打好基础。
林晧然并没有理会激动的董公子,而是抬头望向那位仆人,当即从仆人的脸上看到一丝异样,便是直接询问道:“是不是还有其他消息?”
陈伯仁和董公子这才突然间反应过来,事情可能还会存在其他变数,便是扭头望向了那个仆人。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仆人亦是硬着头皮回答道:“还……还有一道圣旨到了礼部衙门!”
陈伯仁的大脑顿时嗡嗡作响,整个人是当即僵住了。而刚刚还大喊大叫的董公子听到这个消息,宛如吃了一百只苍蝇般,亦是僵在那里了。
如果圣旨仅仅是到吏部衙门,那自然是由吏部左侍郎董份直接升任吏部尚书。
只是圣旨有两道,一道到了吏部衙门,一道到了礼户衙门。那么答案显然易见,严讷出任吏部尚书,而董份则是升任礼部尚书。
虽然礼部尚书同样是升迁,但跟着吏部尚书相比,却是差得太远了。甚至这个升迁都不能算是好事,因为董份改任礼部尚书,那他将不能再参与京察的抉择了。
正是如此,第二道圣旨的出现,宛如给他们二个人当头一棒。
林晧然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过于意外,端起茶壶给茶杯倒满,又是继续静静地喝着这茶水。
“哈哈……我果然没有猜错,新任吏部尚书是严讷!”
消息已然是传开了,只要不是头脑太过若愚的人,都能多这两道圣旨的动向猜到结果,而外面的大堂为着这个事情吵得很是热闹。
对于这个结果,有人自然是拍掌叫好,亦有人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徐阶现在已经是首辅,若是严讷出任吏部尚书,届时整个朝堂将没有人再有实力跟徐阶叫板,跟着昔日的严嵩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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