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美[快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清嘉观流
鲁王是当今陛下同母长兄,自幼便不良于行,早早离世。孙首辅以兄弟之□□说服陛下永绝肃王问鼎皇位的资格。当时朝野上下呼声一片,以忠孝大义压迫肃王。
肃王当时不过十五,却不动声色买通陛下身边的内侍,在陛下服用丹丸半醒半醉间说出二皇子与废太子命格八字相同,同皇家生来有缘的谶语。
这么多年来,陛下心中最大的心病,就是当年的夺嫡之争。昔日陛下潜邸之时才智平平,并不受先皇喜爱,始终生活在废太子的光芒之下。
阴差阳错,登上了想都不敢想的皇位,陛下对昔日在废太子面前的卑躬屈膝自然如鲠在喉。
勃然大怒后,陛下却越看二皇子越像废太子。在早朝公然驳斥了大臣的谏言,“鲁王无嗣,茂勋亦无嗣,尔等所图,茂勋耶?”
茂勋正是废太子被剔除容氏皇姓后的名字,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知道事情触及了陛下心中的逆鳞,顿时偃旗息鼓。
若只是这样,也只能说这是肃王的一个回击,然而很快孙首辅的长子寻花问柳之时为了轻薄清倌人下药助兴,却被北党党魁独子误饮,两人同宿怡红院欢好一场,醒来后大打出手,竟斗殴互虐至死。
应天府尹并刑部审了又审,最后以意外结案。
这桩糅合了艳情,凶杀和权贵子弟的轶事在京城流传甚广,众人皆以为是两个急色鬼恼羞成怒误伤了彼此。只有当时已经投靠肃王的杨文康知道,这件事背后少不了肃王的推波助澜。
果然,之前众志成城一同上奏出继肃王的南党北党自此出现裂隙,可惜北党党魁宋首辅不敌孙首辅根深蒂固,最后灰溜溜告老还乡。
想到这,杨文康便觉得地砖上的凉意顺着膝盖一路攀附而上,冻得他后背发僵。
“好了,此事又罪不在你,起来吧。”肃王起身扶起杨文康,拉着他对坐在茶案前。
“江南商税,其一在盐,其二在茶。我原本打算暗察过苏杭后就赶往乌州就藩。现在看来,光是一个松州城,背后就藏着不少内幕了。”
杨文康虚坐在凳沿,闻言在袖底擦了擦手心的汗,“可是藩王无诏不可擅自离开封地,殿下若是被人察觉,恐怕……”
“所以说,松州是个好地方。”容承衍似笑非笑的端起桌上的西湖龙井,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是在苏杭,还要防着漕运总督,这松州知府却从未见过本王。在这里,你我二人便是蜀州来的盐商,特来松州采购春茶。懂了?”
杨文康正想劝谏肃王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然而看着容承衍幽深的墨色双眸里的不容置疑的气势,他只好咽了咽喉低头应诺。
肃王满意的将宣窑瓷茶盏推向杨文康,“暗报中说松州有个茶商协会,你去联络那个苏会长,就说我们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他谈。”
杨文康本以为所谓的蜀州盐商不过是肃王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没想到他竟真的要洽谈生意,急忙放下端至嘴边的茶杯,“殿下,殿下何等身份,怎可行商人事。”
容承衍却对杨文康根深蒂固的观念不以为然,他负手站到了窗边,声音严肃,“我朝初立之时,自江南征收的盐,茶商税便可达三千万两白银。而现如今呢,盐税不过二百五十万两,茶税十余万两。然而普通百姓购买生活所需的盐价却上浮了三成。你说,这些钱都去哪了?”
他转身看向大为震动的杨文康,眼中满是狠戾,“这些钱,都落到了孙彭泽那老匹夫为首的江南官商集团的手里。”
杨文康顿时叩下大礼,“殿下雄才伟略,定能除此国贼。”
等到容承衍在一品阁的招待杨文康请来的茶商协会苏会长时,成功的以一掷千金的豪奢大方让苏会长对他们蜀州盐商的身份深信不疑。
尤其是包厢外面容肃杀的高大护卫,更是让苏会长又羡又喜,羡慕的是这些跑茶马古道的大商人手下竟然有如此拿得出台面的随侍。喜悦的是这是天上掉馅饼,财神爷上门的大好事。
苏会长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位叫尹肃的盐商送给他的夜明珠,看着这价值连城,足以留作传家宝的宝珠,心中啧啧称奇。
本以为他们江南富商已经够豪奢了,想不到这蜀州商人也不逊色。想到临走前那位爷必有重谢的暗示,苏会长一咬牙,也顾不得松州茶叶每年卖给淮商的惯例了,命手下大掌柜召集协会所有茶商召开大会。
“小姐,姑爷不在,我们也要去参加茶商大会吗?”
马车咕噜噜的碾在青石板路上,坐在下首的知琴看着正襟危坐的汪听雪,面上写满了忐忑。
不怪知琴紧张,汪听雪虽然自幼接受了不少商业熏陶,但先有汪父后有穆元,从未真正独当一面处理过家中生意。
如今穆元匆匆离去,茶商协会就召开大会。家中虽然也有几个积年的老掌柜,但到底不是主家。汪听雪一个深闺弱女子竟要独自面对整个松州城的同行,由不得大家不为她担忧。
汪听雪今日特意打扮得隆重,海棠红绣鸟衔花草纹的领袍配月白撒花马面裙,鸦青长发梳了秀挺端正的飞燕髻,垂在耳边的红宝石凤头如意簪低调中透着优雅。
她本就生的妩媚,今日仔细打扮后便如雕琢后的璞玉,肌骨莹润,顾盼流转间就是一段烈烈风情。偏偏举止娴雅端方,眉间透着清华,让人不敢轻视。
“夫君不在,我就更应该把握好家中生意。苏世叔素来对汪家多有照顾,今日他特意下帖子邀请众人,定是有要事相商,我怎能不去?更何况,汪家以后还要在松州城立足,自然不能拂了会长的面子。”
马车很快就到了茶商协会名下的雅舍。知棋,知琴扶着汪听雪下了马车,另一辆马车上陪行的几位掌柜也跟在身后,一行人进了院子。
雅舍是茶商协会附庸风雅合资盖的会所,平日除了洽谈生意,偶尔也会充作协会内部饮酒作乐的场所。
汪听雪是第一次来,特意提前了将近一个时辰。原以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一路走过长廊,掩在竹影深处的大厅里赫然传来阵阵谈笑声。
“贤侄女,怎么今日竟是你一人前来?” 苏会长惊讶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汪听雪,略略听过她的解释后,就笑着招手请她上前。
“快来,这位尹少爷,可将是我们的大主顾啊!”
背对着汪听雪安坐上席的俊挺男人此时恰好转身,天光云影透过窗檐影影绰绰的照亮他深邃的轮廓。
男人身量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幽暗浓郁的双眸定定看向徐徐向他走来的婀娜少女,薄唇微勾,“这位是?” 他疑惑的看向苏会长。
苏会长捻须一笑,“这位是我们松州城大茶商汪记的东家汪听雪小姐。尹少爷要采购的六安瓜片,正是她们汪家的最好。”
容承衍便多了几分热切,“原来是汪小姐,久仰久仰。”
汪听雪回身施礼,“不知尹少爷是?”
容承衍挑了挑眉,“在下尹肃,是……”
“这位尹少爷啊,那可是蜀州城的大盐商。专跑茶马古道,这次来我们松州采购春茶,需求量大,价格也划算。所以你世叔我便想召集大家,一起谈一笔大生意。” 坐在一旁的苏会长生怕汪听雪不知道尹肃的重要性,激动的炫耀着自己为茶商协会拉来一位大客户。
容承衍久居人上,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断,眼中顿时划过一丝晦暗。
陪坐一旁的杨文康后背一凉,连忙打断滔滔不绝的苏会长,把话头转移到自己身上“还请苏会长赐教,这松州城的大茶商都有哪几位。”
苏会长又连忙起身向杨文康细细介绍起来,容承衍眉间一松,又直直看向低头喝茶的汪听雪,“汪小姐可能向我讲讲这汪记茶庄里,除了六安瓜片,可还有什么别的品种?”
你怎么这么美[快穿] 55.君夺臣妻
汪听雪放下手中茶盏, “这就要看,尹公子的茶是卖给谁了?”
她纤浓羽睫轻扇,仿若蝶翼震颤, 分明应是个养在深闺的娇人儿, 此时却目光灼灼, 神采奕奕的说起了生意经。
汪听雪莹润指尖沾了些清茶, 在花梨木八仙桌上画了个大圆。“公子可知, 我朝饮茶消费群体大致可以分成三部分。这一部分, 是京城中的世家贵胄, 这些人定然是看不上我这小小汪记的。”
少女意有所指的瞥了容承衍一眼,斜飞的眼波似笑非笑,让垂眸饮茶的肃王心头一动,忍不住追上她的余光,细细打量着眼前姣花照水的丽人,暗自失笑,他们这是第一次正式相见, 她又如何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滤了滤青花瓷盏里的茶沫, 容承衍若无其事的问道:“那剩下两部分呢?”
“这剩下两部分又可分为大众饮茶与高端饮茶,普通民众居家生活日常饮用的冻顶乌龙,正山小种甚至普洱, 祁红我们汪记都能供应。剩下的, 便是那些文人雅客, 他们追求“趣从静领”, 这品茗是诗理入禅的雅事, 茶叶自然也要有所不同。”
容承衍本是随口和汪听雪聊上几句,却没想到她寥寥几句倒是将小小的一个饮茶说得头头是道,一时来了兴趣,放下茶盏饶有趣味的听了起来。
“尹公子可知,在我们文风兴盛的江南,文人墨客行事讲究一个“雅”。正所谓,茗赏者上也,谭赏者次也,酒赏者下也。相比赏花饮酒,品茶已经是一种闲适雅致的参禅之道了。”
“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参禅之茶自然不能和凡夫俗子相同,因此,我们汪记也有特意为他们供应的碧涧明月茶,小江茱萸茶。”
容承衍挑眉,“这碧涧明月茶,小江茱萸茶的价格?”
“这两种茶可是我们从上古茶经里反复琢磨推出的复古茶,比如说这个碧涧明月茶,需要采月色下山涧深处的第一缕茶经过多种工艺精心制成,数量稀少外形紧秀。每年只限量供应给当年文社最负盛名的才子,自然价格不菲。”
“更何况,文人雅士谈钱岂不俗气了,饮用我们碧涧明月茶的才子,可是各个赞不绝口。”
容承衍哑然,小小一个茶叶都利用上人性的虚荣,生意岂会不好做,看着巧笑倩兮的少女,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素来冰冷的双眸中此时暗藏的丝丝暖意。
“我们做的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生意,比不得尹公子,走茶马古道的,那可是做的大生意。怪不得有底气来我们松州采/买/春茶了。”
容承衍微微顿了顿身子,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汪听雪,有些心惊这小女子的敏锐。他原本打算赶回乌州巩固封地再徐徐图之。然而鬼使神差的,他细细看了汪家的背景,却被一条暗报引起了注意。
松州城的茶叶,除了销于江南本地,剩下的份额每年都被淮城人买走。而淮城,正是孙彭泽的老家。更重要的是,淮城本身并不是饮茶蔚然成风的城市,这么大数量的茶叶,去了哪?
他莫名觉得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猫腻,因此决定假扮成蜀州商人来探一探底,却没有想到汪听雪会委婉提醒他。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少女,“汪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汪听雪拢了拢宽大的袖口,羽睫低垂,仿佛衣裙上精致的鸟衔花草纹格外引人注目,“我不过这松州城平凡无奇的一个小小商人,哪里有什么言外之意。不过淮城商人行事向来霸道,公子背井离乡,还是应当小心才是。”
纤纤玉手轻抚裙衽,灼目的红宝石步摇低垂耳际,容承衍定定看着她垂首时露出的那一段凝脂般的雪色柔颈,无端想起年幼时广陵宫那破旧的宫墙里探出的六月雪。
那时他和母亲被太监祝敏藏在深宫,为了躲开孙皇后无所不至的眼线,他每天只有破晓的一个时辰可以从广陵宫的侧殿里出来看看。小小的天空,单调枯燥的生活。他尚且不懂祝敏和母亲的提心吊胆,仍存有稚童的天性与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孙皇后久不能生子,对后宫的压制掌控越发严格,他渐渐连一个时辰的放风时间都没有了。然而无人打理的广陵宫,竟渐渐长出了一株六月雪,也许是随风飘来的种子,让它在这寂寞宫墙生根。
当它开花那日,雪花满枝恰如满天星,雅洁可爱。他偷偷踮起脚捧了一朵,那洁白柔嫩的小小花瓣,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昏暗宫殿里,母亲细骨伶仃的手臂从泛黄的襦裙里探了出来,接过他递出的六月雪,总是郁郁寡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柔软的浅笑,那是他五岁那年最美好的回忆。
可惜,那也是他与母亲一同渡过的最后一个夏天,当他终于可以走出逼仄破旧的广陵宫时,绝没有想到,皇长子的身份,竟然要用母亲和祝敏两个人的鲜血和生命来交换铺就。
他也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广陵宫。
容承衍闭了闭眼,强行掩去眼底汹涌澎湃的情绪,只有藏在袖底的手攥紧时熟悉的刺痛让他清醒。
他素来很能掩饰自己的情绪,暴露伤痛,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更何况,他孑然一身,早已没有亲者。
但到底没有忍住,容承衍听见自己一字一顿的干涩声音,“汪小姐可曾见过六月雪。”
他很快就后悔问汪听雪这个问题,今天不是个好日子,他无端回忆起太多不该记起的往事,在不应该情绪波动的时候暴露了内心的软弱。
“是我冒昧了,……”
“我见过。”汪听雪抬眸看向容承衍,嫣红唇边漾起一朵小小笑涡,“我娘在世时,很喜欢六月雪。她总说,我们江南女子,出嫁前就应该住绣楼,她年幼时,住的绣楼下就种满了六月雪。”
“六月雪最是好种,随手洒在阴凉处,下过几次春雨就能枝叶蔓蔓。”
汪听雪看着半掩窗外繁花碧树的庭院,眼中满是悠远的怀念,“而且六月雪最是通人性,我幼时跌倒肿痛了,我娘就采六月雪的枝叶煎水为我熏洗,用上几次就药到病除。”
“许多人一听我名听雪,都以为我爹娘喜好严冬霜雪,却不知是因为我娘怀念幼时,六月雪簇满绣楼时的绮丽,所以才为我名为听雪。”
她转眸看向容承衍,清澈双眸流光溢彩,仿佛其中有星辰点缀。“尹公子可知六月雪的寓意?”
容承衍怔怔看着她梨花含笑般动人风姿,一时语塞,竟只能默然摇头。
“是无尽的守护。”
“就像我娘,即使她已经离开我,却化作天上星辰,始终默默守护着我。”
捂着怦怦作响的心口,容承衍一时觉得万般情绪在心头泅开,她的轻言细语,仿佛掷入他心湖的碎石,让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道,这失控的感觉让容承衍觉得危险,他屏息不再多言,仿佛这样就能阻挡汪听雪身上悠远的淡香对自己的攀附萦绕。
恰好苏会长向杨文康介绍完了松州城的几位大茶商。这位身宽体胖的圆滑商人似乎知道两人中容承衍才是真正拍板做主的那一个,很快撇下杨文康又凑到容承衍面前献起了殷勤。
容承衍默默长舒了一口气,就势起身,余下的时间再没有看向汪听雪一眼。
汪听雪仿佛也觉得两人有些交浅言深,也特意同容承衍拉开了距离,热闹纷呈的茶商大会,看着苏会长百般推崇的向诸位茶商介绍岳峙渊渟的容承衍,却只是安坐在角落低头饮茶。
“主人,这个容承衍分明已经涨到了五朵花,可是他怎么反倒对主人更加冷漠了?”
看着趴在桌上的九乌,汪听雪眉间闪过一丝笑意,因为自幼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的肃王殿下,让他变得软弱的感情,他下意识的,一定会选择摒弃和远离。
这个男人的心防,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方才是借着共同的童年回忆才触动到了他的一丝心弦。但他很快就更深的封闭住了自己,不再给任何人接近的理由。
想到这,汪听雪唇边的笑意就越发深了,可惜,这个心思酷烈深沉的肃王一定不知道,潮水越是压抑,就会越发汹涌,只待一个契机,就会彻底将人冲垮,让人再无反抗之力。
京城,首善之地
满身尘土的穆元握着手里的马缰,看着一如记忆中那样高大巍峨的城门,听着耳边熟悉的乡音。心中竟然陡然生起了几分近乡情怯之情。没有人知道,这个发丝凌乱满身狼狈的高大男子就是已经死去两年的镇国公世子。
穆元无端有些害怕,他恐惧着当他走进城门后,听到的是老父已逝的消息,而父亲死前都不知道不孝子仍在人世。
看着身前陆陆续续进城的队伍,他握了握腰间汪听雪为他系上的玉佩,仿佛从中汲取了几分力量,抬起步子向前走去。
你怎么这么美[快穿] 56.君夺臣妻
守城门的小卒接过穆元的路引, 上下扫了扫风尘仆仆的高大男子,见是从松州来的,随口问道:“来京城有何事?”
穆元梭巡着熟悉的内城门, 沉声回道:“进京探亲。”
小卒便将路引扔还给他, 开始问下一个。
如今天下承平已久, 户籍管理便不如开国时严格, 即使是京城, 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行商。
看着繁华的街市, 感受着人烟阜盛的喧闹, 穆元不由加快了步子,往镇国公府所在的东三坊走去。
门庭巍峨的兽头府门大门紧闭,抚了抚门前盘踞的两只石狮子,穆元整了整衣袖,上前敲击兽面衔环。
小厮开了门,刚想说今日公府不见客,就被熟悉的声音吓得倒仰, “孤星, 父亲可还好?”
小厮孤星揉了揉眼,结结巴巴的回道:“世……世子?”
穆元径直进了门,大步向正院走去。孤星跌跌撞撞的跟在身后, “世子?可是世子回来了!”
推开荣恩院的大门, 就见身穿家常银鼠皮裘袄的父亲正安坐在太师椅上, 神情依旧坚毅, 却头发斑白, 满面风霜。
“父亲。”他快步走进屋中,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镇国公穆昊一下子站了起来,顾不得被他衣袖带翻的茶盏,细细端详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儿子,终于也忍不住老泪纵横,紧紧握住穆元的手不肯松开。
“父亲,身体可还无恙,我听说……”
穆昊将儿子拉了起来,“那日,我是故意从马上摔下来的。”
他看着掬起热帕子擦脸的儿子,无奈长叹,“陛下命我为他开箭,那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逐鹿素来是帝王象征,我一个臣子,怎么能先于皇上射箭。”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自污做老迈之态,从马上栽了下来,这才逃过了陛下的捧杀。”
穆元浓眉深蹙,“陛下忌我镇国公府之心,竟至于此了吗?”
镇国公摇了摇头,“你遭遇不测的消息传回京后,我曾动念在老家选一名远房子弟过继。然而陛下却驳回了我的奏请,那时我便知道,皇上这是要借机夺去镇国公的爵位。”
“这两年,陛下将边关几位将领都调回京城接管京营,就是为了一步步消除我们穆家在京营的影响。若不是为父我还是五军都督大都督,恐怕早就人走茶凉了。”
穆元放下渐渐冰凉的棉帕,只觉得内衫紧贴,才发觉内衫竟已汗湿。他愧疚的看着老态横生的父亲,“是儿子不孝,若是儿子没有出事,父亲也不至于如此呕心沥血。”
镇国公却摆了摆手,“你能安然无恙回家,已经是祖宗保佑。快同为父说说,这两年你究竟身在何方?”
穆元正要作答,就被拥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身穿豆绿八宝云纹绸袄的中年妇人又惊又喜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一边哭一边殷殷唤着我儿。
来者正是镇国公府夫人,穆元任由母亲抱着自己哭了一会,直到她情绪平复,这才继续说自己这两年的经历。
他把自己跌落淮江后被汪听雪所救,这两年失忆后一直在松州当茶商,偶遇昔日故人杨文康后得他介绍由智明大师治好失忆症的经历娓娓道来。
担心父母对汪听雪心生反感,他特意略去了曾入赘汪家的经历,只说两人渐生情愫,汪父临死托孤,便因此结为了夫妻。
穆夫人喃喃自语着要好好感谢杨文康,这样大的恩情,一定要登门致谢。镇国公却面色凝重,他定定的看着忐忑不安的儿子,沉吟道:“你可是要将那汪氏,立为正妻?”
穆元心头一沉,面上却满是认真,“汪氏与我有救命之恩,父亲自幼便要求儿子做一个顶天立地问心无愧的君子,儿子既已娶了汪氏,她当然是我的结发妻子。”
穆夫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安的视线游弋在两父子之间,吞吞吐吐道:“可是,你父亲已为你说定了一门亲事,只等请媒人上门提亲了。”
“不可!”穆元一下子站了起来,“儿子已有妻子,怎可二娶。”他回视着面色深沉的镇国公,执拗的表达自己的坚定。
“柔娘,元儿刚回来,你去将他的世子院好好收拾收拾。”镇国公避开儿子的视线,出声支开妻子。
镇国公夫人讷讷起身,她出身富贵,自幼被父母娇宠着长大,自嫁给镇国公后过得也是安闲自在的贵妇人生活。镇国公后院简单,两人只有彼此的生活了几十年,她是万事听从夫君指示,眼前只有家中这方寸之地。
因此虽然不舍死而复生的儿子,但也听话的带着几个小丫鬟出了正院。
看着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镇国公挺拔的身影渐渐萎顿了下来。“我为你订下了孙首辅的孙女,你休息几日,便去上门提亲吧。”
“我已有……”
“孙学士愿意以联姻为交换,在皇上面前为我们转圜。”镇国公打断了想要出言反驳的儿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更重要的是,你将有机会亲率一军,出征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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