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我为凰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苒君笑
有了贺悠一路上插科打诨,拿青杏做消遣,有时候把青杏逗得面红耳赤,路上可不无聊了。
贺悠是个难缠又难应付的主儿,青杏光是应付他就够了。
贺悠也没客气,把青杏当自个儿的婢女使,沈娴更是大方借给他使。青杏忙得团团转,哪还能分身顾及到沈娴和苏折。
不过这都是后话。
马车继续往前驶,贺悠和青杏的那些对话沈娴全不在乎。
她不知道苏折究竟赶了多少天路,才能累成这样,直接倒在她面前。
他是耗光了最后一分精神,一定要亲眼看见她,才能安心闭上眼吗?
沈娴顾不得那么多,拿了马车里的水囊便靠近到苏折的身边去。
她打开水囊,用丝帕沾湿了水,细致地擦着他的脸和颈项,还有手心,试图给他降温。
沈娴见他沉睡着的光景,心里细细密密有些酸疼。
湿润的手指停靠在他的眉间,轻轻抚过他的眉峰,顺着略深如山峦的鼻梁滑至他的下眼睑。
睫毛的阴影停靠处,隐隐泛着乌青。
他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沈娴又另外拿了巾子,浸湿了水放到苏折的唇边去,让清水沾湿他的嘴唇,并顺着唇缝沁进去一些。
她动作温柔,从来不曾这般细致耐心地对待过任何男子。
可她都觉得还不够。
真心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就是恨不得把自己一切的柔情全都给他。
沈娴不知道苏折什么时候会醒来,她转头再要往巾子上倒水,不想突然一只手从下方伸来,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狠狠往下一拽。
她手里的水囊没拿稳,歪倒在了地上,咕噜噜往外淌着水,和马车的车辙声相得益彰。
那时沈娴却觉得,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得满室宁静。
她趴在苏折的怀里,苏折的手扣在她腰上,很有力。
他的呼吸就从她耳边拂过,温热而缠绵。
沈娴伏在他肩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沉香,带着清风和飞尘的味道。
他衣料上还残留着阳光的微微热度。
抱着她的时候,让沈娴顷刻间卸下满身防备,眼眶倏地有些发热。
奇怪。
从前,她从来不会为这些事、为某个人感动的。
那种酸涩感是靠着一日一日的积累,在这一刻全盘崩溃,袭满四肢百骸。
她竟在刹那间被他1;148471591054062抱着的时候,有点想哭。
是不是当一个人有了致命软肋以后,便软弱得一塌糊涂。
“什么时候醒来的?”沈娴埋头在他颈边,问。
“一直醒着,没舍得睡。”
沈娴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他是装晕的。他是料定晕过去以后,沈娴就会让人把他抬进马车来。
如此才能与她亲近,抱一抱她,说上两句话。
沈娴对他的行为没有办法生气,道:“为什么要来?”
“我是使臣啊,我不来谁来。”苏折轻声地回应她。
“我想听真实的。”
“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苏折嗓音有些干哑,“所以,无论如何我得来。”
“你这样抱着我,一会儿会被人发现了。”
“就一小会儿,我不会很贪心。”他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他问:“想我么?”
沈娴伸手搂紧他的肩,亦恨不能用尽全身力气,嘴上却闷闷道:“不想。”
她听见苏折在她耳边笑了笑,极是动听,道:“可是我很想。”
沈娴在他衣袂间深深呼吸着,无声地笑着,道:“很想什么?”
“很想你。”
沈娴提醒她:“一小会儿过去了。”
提醒了几次,都不见苏折松手。
沈娴又羞又恼:“你够了,真的会被发现的。”
苏折这才舍得松手把她放开,自己起身靠在车壁上,神态有些倦怠慵懒,脑后发髻松散,柔软的发丝流泻在肩上。
他半低着狭长的眼帘,见沈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方才被他抱乱的衣裙,暗含狭促。
没有任何时候比他此刻更觉得安宁的了。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欣赏着她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那耳发下的耳朵,一直红到了耳根,煞是明媚可爱。
沈娴再去捡起水囊时,发现里面的水都淌干了,不由有些懊恼。方才该及时扶起来的,好好地浪费了一囊水。
都怪她一时被美色所迷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抬头时,看见苏折的眼神,感觉他就看着自己的耳朵,沈娴就越发感到耳朵发烫。
沈娴板着脸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耳朵吗?”
苏折道:“只是近来才发现,原来你害羞的时候,是会红耳朵的。这次比上次红得还要厉害。”
“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斗嘴归斗嘴,沈娴见他看起来脸色还有点苍白,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问:“真中暑了?”
“嗯,真有些中暑。”
“那你感觉好些了么?”
千秋我为凰 第225章 他日夜兼程才来到她身边
苏折道:“精神尚可,只是分不清暂且是热是冷。”
沈娴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凉,道:“你多休息一会儿吧。”
她取了仅剩的一囊水,递给他,他喝了几口便躺下了。
沈娴在边上坐下,他却靠上来,把头枕在她腿上。她刚想把他推开,他便道:“这样我舒服些。”
算了,看在他身体不适的份儿上,暂且依着他吧。
后来苏折睡了过去,约摸是在沈娴身边他极为安心,因而睡得很沉。
沈娴毫无乏意,她低着眼一直审视着苏折的脸。手指轻轻往他的眼廓抚过,甚至去抚弄他的头发,他都没有知觉。
沈娴发现她能玩苏折的头发玩一下午都不腻的。
一定是魔障了,才会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夜里辗转难眠时想念着的人,眼下就在她的面前,就枕着她的腿熟睡。
以前没见过他这般睡觉。原来他也是会累的,也会睡着的。
到了林荫处休息时,苏折没醒,他身体没好,也不能把他赶出马车。
沈娴要是休息时还和他独处一马车,难免会惹人怀疑,遂平放好苏折,便要准备出去。
将将一起身,苏折便握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看了看他,见他还阖着眼帘没睁开,便低声道:“你安生休息,我出去透透气。”
沈娴下车时,青杏便迎了上来,顺势往马车帘子的缝隙中看了一眼,见苏折还睡着没醒的样子。
青杏问:“苏大人没事吧?”
沈娴道:“等到了驿站,找个大夫来看看。眼下还是让他睡吧。”她把两个水囊递给青杏,“去找有水源的地方打些水来。”
“是。”
随后青杏就跟着两个护卫去附近找水去了。
沈娴瞅见贺悠坐在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拿着树叶扇风,便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沈娴幽幽问:“你怎么会来?”
贺悠也不隐瞒,道:“皇上命我为副使,一路跟着大学士,我这是奉命来看着他的。”
贺悠又道:“也不知道他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有什么好看的。”
沈娴笑了笑,道:“是啊,看起来就一副六畜无害的样子。”可他要是发起威来,估计能把在场所有人都大卸八块。
贺悠道:“哼,这回总该到了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了,上回他害我被打,这回他要有个轻举妄动,我就写信回京去告他。”
沈娴眯了眯眼,不置可否。
贺悠语气一转,又道:“不过他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做起事来还挺执着较真。”
“嗯?”
“你不知道,打从出了京城,他就加紧赶路,片刻都没停1;148471591054062过,不然我们怎么能在短短几天之内追上你。路上他跑死了三匹马。”
沈娴微怔。
树叶轻轻摇曳,闪亮斑驳的光点,在她裙边晃动。
贺悠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一点我挺佩服,没想到一个读书人还有这等毅力。他能日夜兼程地赶路,每晚最多能歇两个时辰。我他妈是拼了老命才能勉强跟上他,半路上累得差点吐血。幸好小爷身体底子不差,才不至于一头倒下。”
“那你怎么不跟着后面的护卫队一起,这样也能少受点苦。”沈娴回过神,道。
“那样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追上你,我也想早点看到你。”贺悠道,“他担心你会出事,我也担心啊。况且皇上给我的任务是坚决地看着他,我要是不跟着他,怎么能揪到他的错来告发他。”
沈娴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实诚。口口声声要告发他,可读书人都很狡猾的,一定会把狐狸尾巴藏得紧紧的。”
后来她又问道:“你知道是谁举荐你跟着来的吗?”
如若不是有人举荐,朝中大把的人可以用,为什么偏偏派一个不在朝中的人。
贺悠想了想,道:“不知。但当天来传旨意的公公提了一下我与大学士的恩怨。”顿了顿又道,“这恩怨没几个人知道,我被打时也是在我家,我爹怕丢脸是不会把这件事拿出去宣扬的。”
沈娴道:“这是你家的家事,别忘了,当时你家里还有一个庶兄,也是在朝做官的。”
“你的意思是他举荐我?”
“真要是他,可能动机不纯,往后得小心。”
贺悠点头道:“我会小心的。这次能出来和你一起去边关,我是真高兴。上次你帮了我,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你,这次无论如何我也陪同你一起的,保护你的安全。”
沈娴看着那头青杏和两个护卫回来,悠悠笑道:“那你先帮我搞定那个小丫头,她老监视我让我觉得烦。”
“放心,这点儿小事交给我妥妥的。”
结果青杏一回来,还没来得及近沈娴的身,便被贺悠叫了过去。他靠着树干扬言说累,让青杏过去给他捏捏腿。
毕竟贺悠以前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得怠慢。
这里已经倒下一位使臣了,要是副使再倒下,这路就没法赶了。
于是青杏只好照做。
想来贺悠也是疲惫至极,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这树荫底下凉快,沈娴让谁都不要去打扰他。就让他们一个在车里睡,一个在树下睡,睡饱了才有精神继续上路。
到了傍晚,暖风穿梭,林荫外重峦叠嶂都淬上一层夕阳红。
白天的暑热渐渐消了下来。
护卫首领道:“公主,今日还要继续赶路吗?”
沈娴瞅了瞅歪倒在树干底下睡得跟死猪似的贺悠,想着马车里还有个在补觉的,心情就极好。
她问:“离下个驿站还有多远的路?”
护卫首领道:“若是今天加紧时间赶路的话,能在天黑前抵达驿站。但今日耽搁得久,要想到驿站,恐怕得后半夜才能赶到。”
沈娴便道:“大家也都累了,今个不急着赶路,夜里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等明日天亮再启程。”
“是。”
白天里辛苦的侍卫们听闻这个消息,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阴凉的树下休息了大半个下午,个个累瘫,实在是提不起一点力气来继续赶路,就连动也不想动。
到了入夜的时候,林荫里烧起了篝火。
千秋我为凰 第226章 你在摸哪里?
听说林荫后面有一条流动的浅溪,侍卫们轮番到那边去饮水清洗,回来以后疲惫顿消,精神抖擞。
青杏从包袱里拿出干粮来架在火上烤1;148471591054062,不一会儿便散发出香味。
火光一闪一闪的,映照着大家的脸。
沈娴忽然对侍卫道:“你们有经验在这山野里抓野味吗?吃了几天干粮,口中寡淡,想吃肉。”
难得公主如此直接明白地提出要求,侍卫们岂有不满足的道理。
没精打采地在外行走了这么多天,眼下正是派上用场的好时机。
于是侍卫首领分派了两拨侍卫出去,在夜里去打野味。沈娴为了给大家增添乐趣,拿出一些碎银子,道:“能打到野味的,这里都有赏。”
大家转头就积极地往各处摸索着去了,只留下几个镇守原地。
青杏把烤好的干粮用树叶包起来,放在沈娴身边,揉揉酸疼的胳膊,颇有怨言道:“奴婢是皇上指派在公主身边服侍的,公主不让奴婢服侍,奴婢也没有去服侍旁人的道理。”
“贺副使是旁人?”沈娴淡淡道。
青杏道:“副使难缠,奴婢实在招架不住。”
沈娴道:“你是皇上指派的人,他同样也是皇上指派的人。副使在京里时便身份显赫尊贵,你觉得他不配让你服侍?”
“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你若现在得罪了他,等往后回了京,他免不了要升官发财,可你能得到什么?他要是向皇上讨要了你来好好折磨,你难道还想皇上因为你一个小小的婢女而犹豫?”
沈娴的话顿时点醒了青杏。
她是有皇命在身不假,可贺悠却是出身显赫,她得罪不起。
沈娴又道:“所以,人不能只顾眼前,而不为长远做打算。我这里尚且不用你多操劳,往后他让你干什么,你最好就干什么。不然等回了京,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谢公主提醒,奴婢明白了。”
没多久,便相继有侍卫打了野味回来,都得了沈娴的奖赏。
他们把野味拿去浅溪边清理干净,回来架火烤。
沈娴眯着眼瞅着一个个在火上烤得油滋滋香喷喷的野味,想着今晚有口福了。
贺悠倒醒来得及时,在野味快要烤好的时候,他抻了抻拦腰,眼睛还闭着,嘴里便咂道:“烤什么呢这么香。”
侍卫首领道:“副使醒来得正好,兄弟们打了点野鸡野兔回来,正好可以给公主和副使打打牙祭。”
因着野味足够多,光沈娴和贺悠两人也吃不下,便留了两只,剩下的给大家分食。
也有侍卫对青杏格外照顾,留了一些给她吃。
但她还得照顾沈娴吃过以后,自己才能食用。
沈娴本不用她照顾,倒是贺悠,眯着眼坐在火堆前醒了醒瞌睡,就对青杏招手,道:“来来来,过来,把那只小野鸡拿过来给小爷尝尝。”
青杏看了看沈娴,沈娴道:“我这里自己能解决,你去他那儿吧。”
遂青杏拿着刚烤好的野鸡到贺悠身边,递给他。
贺悠瞥了一眼,道:“小爷怕弄脏了手,你来喂。”
瞧他那一脸养尊处优的欠揍模样,估计青杏都恨不得想一棍子敲死他。
奈何强权面前她不得不从,只好跪坐下来,用手撕了一块块喂贺悠嘴里。
贺悠一会儿要喝水,青杏还得拿水送到他嘴边去。一会儿要吃点心,青杏又得送上一块点心。
沈娴瞅着贺悠委实把青杏拿捏得死死的,况且他自己又是一副享受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这小宫女,哪里是他纨绔贺公子的对手。
贺悠说得不假,把青杏交给他确实妥妥儿的。
那头青杏被使唤来使唤去,这头沈娴自己吃了些对付。
到夜深的时候,侍卫轮番守夜,以保证安全。不守夜的侍卫便相互扎堆睡下了。
沈娴本是要回马车上睡的,只是如今苏折在她车里,今夜她再回车上去睡难免不方便。
也不知道苏折醒了没有,如若醒了,总该吃点东西。
遂沈娴拿了水囊,包了兔腿和干粮,起身就往马车走去。
先还围着贺悠转的青杏见状,连忙过来道:“公主可是要歇息了?要不要把苏大人叫醒了来?”
沈娴道:“不用,苏大人身体不适,就让他歇着吧。我拿点吃的进去,顺便把毯子取出来铺着睡也能将就一晚。”
青杏道:“那让奴婢来吧。”
沈娴没打算把手中的食物交给她,让她拿去给苏折吃。
她直觉,这种事交给任何……女人都不合适。
沈娴才朝贺悠投去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儿,那头贺悠就很上道地开始嚷嚷:“喂,小宫女,小爷要准备睡觉了!”
青杏实在有些恼,生硬地回道:“副使困了自己睡便是,奴婢不会打扰到副使。”
贺悠一巴掌啪地拍在手背上,道:“夏天蚊子多,你快过来给小爷打扇驱蚊子!”
只要青杏不过去,贺悠必定不依不挠。
青杏实在没有办法,听沈娴道:“过去给他打扇吧,不然嚷起来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可是公主……”
沈娴道:“无妨,我进去看看苏大人情况,片刻便出来睡。”
青杏只好不甘不愿地朝贺悠走了过去。
沈娴在上马车时,依稀还听见贺悠在挑刺儿:“让你打扇才这么点儿风,你没吃饭啊?刚刚不是才见你吃过了吗,比谁都吃得多!”
“你!”青杏忍无可忍,必须再忍,“奴婢就这么点力,副使要是不满意,就去叫侍卫来给服侍打扇吧!”
贺悠气人道:“不,我就要你给我扇。”
沈娴进了马车,马车里光线十分暗,她慢慢摸索过去,问:“苏折,你醒了么?”
苏折声音惺忪沙哑,有种撩人的蛊惑:“嗯,你在摸哪里?”
沈娴手一顿,刚好掐在苏折的腰腹上,连忙收回道:“不好意思,太暗了我看不见。”
苏折道:“你别紧张,我又不会怪你。”
沈娴感觉到他于黑暗中坐起了身,慵懒地靠着。
“阿娴,坐过来。”
千秋我为凰 第227章 装的,全是装的!
沈娴鬼使神差地坐到他身边去,一靠近他就觉得心里有种七上八下的踏实,道:“饿了没,给你拿了吃……”
剩下的话,随着苏折靠过来而咽回了肚子里。
苏折头靠在她肩上,手搂着她的腰,她似乎感觉到他的唇往自己耳朵堪堪摩挲了一下。
沈娴浑身一僵。
两人都默默无言。
后来沈娴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干从喉咙里发出:“饿了你就吃我拿进来的东西,旁边水囊里装的是下午才打来的水。”
“阿娴,你心跳得好快。”
沈娴一下有些发热,推着苏折的胸膛,“你放开,我要出去睡了。”
“出去睡?不在车里睡么?”
“车里给你睡,我若挤进来,孤男寡女不像话。”沈娴摸到旁边的薄毯,胡乱抱着就要走。
不想苏折却把毯子夺了过来,她抢了几下都没抢到,不由瞪了又瞪。
只是她这黑暗中的瞪眼毫无杀伤力。
苏折道:“你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和我一起睡。”
“那你抢我毯子作甚?”
“我若真让你出去,公主睡在外面,臣子睡在车里,才真真是不像话。”
说着他拿了食物,挽着毯子就要出去,“你留在车里,我去外面睡。”
沈娴脱口道:“可你身体还没好。”
苏折低声笑道:“那就留着明日再给你好好心疼。”
说罢苏折就下了马车,动作从容。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让沈娴的耳朵和脸持续发烫。
青杏没想到出来的是苏折。继而她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苏折眉间有疏淡的睡意,不知是睡多了还是没睡够,面色很是清淡。
他把薄毯丢给贺悠,自行找了处干爽的树脚和衣席地而坐,并进食了些东西。
青杏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言中的大学士,一时被他举止优雅给吸引了去。
贺悠敲了一下青杏的头,道:“傻愣什么呢,还不继续给小爷打扇!”
就连青杏也觉得,大学士和眼前这纨绔公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后来贺悠一晚上都嘟囔着对苏折冷嘲热讽,可见他对苏折有多么的不满。
苏折半句也不搭理他,他自个儿说累了也觉得无趣,歪头就又睡了。
这一晚相安无事。
只是到第二天清早,约莫晚上更深露重,苏折醒来时浑身都凉润润的,又像是着了凉的征兆。
贺悠鄙视道:“像你这样病殃殃的,还怎么骑马上路,还是去马车里待着吧。身体不好逞什么能,谁让你把毯子让给小爷了?昨晚可闷死我了。”
昨天苏折已经在马车里躺了半天,鉴于他是个病号,早晨上路时又上沈娴的马车,就连青杏也没有异议了。
青杏主要是没那精力。昨晚给贺悠赶了大半夜的蚊子,她困得不行。
等到苏折上马车来时,沈娴瞅了瞅他宁淡的神色,狐疑地问:“真着凉了?”
苏折笑了笑:“真的,我骗你作甚。”
沈娴越发狐疑:“把手伸过来,我瞧瞧是不是风寒之症。”
“你先让我上去坐好,我再给你瞧好不好?”
沈娴眼皮抽了抽,一会儿功夫苏折已然气定神闲地捋了捋袖摆和她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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