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我为凰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苒君笑
沈娴勾唇笑了两声,清淡道:“这么自信?”
说着沈娴就走到牢房门口,朝就近一个守在过道里的牢卫招招手。
牢卫走了过来,她二话没说就抽手飞快地拔出他腰间佩剑。
先前负责开门和灌饭的牢卫是没有带刀的,以免让牢里的犯人钻了空子。
可守卫整个地牢的侍卫都有配戴刀剑。
沈娴提着剑走回到牢门边,两个开门的牢卫挡在门口,大惊道:“你想干什么?”
沈娴拿剑指着他,利落干脆道:“滚开。”
牢卫被逼得后退两步,沈娴提着剑就大步迈了进去。
地牢侍卫见状不对,连忙就要涌上前来阻止,奈何一直不为所动的苏折这时堪堪挡在了过道上。
苏折面色平淡道:“这是大楚的事,希望诸位不要插手。”
他是大楚来的使臣,带刀侍卫又不能对他用武,一时僵持下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赵天启见状,显然没有了方才的自信,道:“你要干什么?”
沈娴似笑非笑地用手指拨弄着剑刃,道:“或许此时我应该像个反派一样,把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地道来,然后再欣赏你的反应。”
“你要是敢杀我,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
一直闭目养神的秦如凉这时睁开了眼,看向这边。
他一时也有些不敢相信,沈娴真的会杀了赵天启。
赵天启虽狂妄可恨,可怎么说也是镇南将军,沈娴杀了他,是要闯大祸的。
可当是时,沈娴一脚挽住束缚着赵天启的铁链,使得他无处可逃,她手里的剑顿时就毫不犹豫地朝赵天启的身体里穿过去。
噗嗤一声。
伴随着她轻浅的话语,“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不敢呢。反正也没人知道,挂在城墙上的那些头颅里,有没有你赵天启。”
说着沈娴挑了挑眉梢,不经意间溢出丝丝邪侫,“在你不可一世、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时候,应该也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吧。”
这一剑不至于立刻毙命,却能狠狠折磨赵天启,让他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沈娴把剑狠狠往他身体里1;148471591054062送了送,又用力地翻绞着剑柄,致使剑身在他体内跟着搅动。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沈娴的手。
赵天启痛苦地佝偻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好大的胆子……”
“赵将军过奖。你胆子也不小。”
秦如凉瞠着双眼,眼睁睁看着赵天启在沈娴剑下奄奄一息。
沈娴缓缓把剑拔出来,每拔出一寸对于赵天启来说都是极致的痛苦。
牢里鲜血染地。
牢卫都傻掉了。几乎都不能相信,这个大楚来的女人竟然亲手杀掉了大楚的镇南将军!
直到沈娴把剑全部拔出来,赵天启控制不住缓缓滑倒在了地上。
他瞪着沈娴,瞳孔渐渐焕然,最后道了一句:“你这个……贱人……”
沈娴手里握着剑,逆着光,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梢。
剑刃上还滴着血。
沈娴的身影投映在昏暗的墙上,像地狱来的鬼影。
她冷不防转头盯着秦如凉,幽幽道:“大楚不可能用七座城来换你们两人的命,所以只能有一个回去。我做了选择,他死,你活。”
她平寂得没有起伏的眼神,让秦如凉感到她骨子里都泛着冷意。
地上,赵天启死了。
从他敢一巴掌毫无顾忌地把沈娴扇趴在桌上起,他就注定是个死人了。
鲜血还汨汨从他身体里淌出来,很快就凝固冷却。
沈娴从牢里出来时,苏折闲话家常般与牢卫道:“去打些水来。”
刑讯室里有水,用来泼醒受刑之人的。
那水十分冰冷。
沈娴把双手泡进去清洗指上的血迹时,头脑尤为清醒。
苏折说,“阿娴,不必非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
沈娴搓洗了很久,换了几盆水,直到水里再也没有血的颜色。
她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重新回到谈判桌之前,牢卫早已第一时间把牢里的情况上禀。
夜梁皇帝和一干大臣无不震惊。
他们辛苦活捉赵天启,还使得赵天启杀了不少夜梁士兵,就是为了留下他一命好和大楚交换更多的利益。
没想到让大楚使臣往牢里走一趟,居然他们自己人杀了自己人。
这就好像到嘴的肥肉又问不翼而飞了。
夜梁大臣在见到沈娴和苏折回来时,拍案怒斥道:“让你们去牢里看俘虏,不是为了杀俘虏的!你们竟敢在夜梁牢里动刀,丝毫不把夜梁放在眼里!”
牢里的详细情况,皇帝已经很清楚了。
想不到这位静娴公主不仅有条有理,还亲手操剑,杀大楚的镇南将军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女人,绝不是一般的女人。
沈娴气定神闲地过来坐下,与苏折道:“现在,苏大人再与他们好好谈谈。”
苏折便淡淡道:“镇南将军偷袭夜梁,意图破坏和平谈判,本应该军法处置。加上他定然杀了不少夜梁士兵,现在以他一命,解了双方仇怨,不是很应该的一件事么。”
夜梁大臣怒道:“那现在还怎么谈?!”
苏折问:“现在夜梁还想让大楚割让七座城池?”
夜梁大臣理所当然道:“当年我夜梁战败于大楚,割让三城。而今除了把那三城拿回来,还加上大楚两位将军的命,才换四城,这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苏折道:“最初夜梁提出的条件是五座城,现在临时反悔变成了七座。夜梁想用镇南将军多换两座城,可能不太现实。莫说镇南将军的命还值不起两座城,现如今还只剩下一具尸体,就更加不值钱了。”
“人是你们杀的!”
“可也是死在了夜梁的牢中不是么。”
千秋我为凰 第265章 进局子了
夜梁大臣争得面红耳赤,道:“蓄意破坏和谈的恐怕不是镇南将军,而是你们!堂堂一国公主和使臣,竟在牢里动刀行凶,现在还妄想赖在我们夜梁头上,门儿都没有!”
其他大臣均是意见坚定道:“七座城池,一座都不能少!否则,就在战场上见吧!”
苏折缓缓扬了扬眉梢,道:“其实我是没什么意见的。苏某只是大楚之臣,一切也需得听君令行事,若是和谈失败,也便只剩下兵戎相见了。”
“你们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么!”
苏折道:“夜梁若是有足够的兵力和财力扫平大楚,何须又要一起坐在这张谈判桌上,只求区区七座城。大楚一共有四十二座城。”
上次战败后,夜梁一直对大楚心怀愤恨。虽不能吞并大楚,但扰乱大楚边境,夺回当初割让的城池也势在必得。
眼下大家都心知肚明,大楚后力不足,夜梁又何尝不是军乏民怠。战争彻底爆发,对谁都没有好处,兴许反倒让近年来正富国强民的北夏捡了漏。
夜梁皇帝冷笑了两声,道:“远的且不说,真要打起来,静娴公主和使臣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苏折道:“那就要看陛下会不会冒这个险。”
夜梁皇帝的眼神锐利地落在沈娴身上,道:“使臣说的是静娴公主的身世?当年大楚内乱,皇帝皇后被逼死宫中,北夏真要是在意皇后,却为何没有及时伸以援手?”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楚早已换了政权,也不见北夏有任何动作。北夏又岂会为了区区一个亡国公主而大动干戈?使臣未免是太看得起这位静娴公主了吧。”
沈娴不得不承认,夜梁皇帝说得有两分道理。
北夏真要是管,又怎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呢?
苏折却温声道:“陛下应该知道,当年北夏动乱十余载,大楚政权内乱时北夏已自顾不暇。而今却是不一样,北夏四海升平、日益强盛,抽出点1;148471591054062余力照顾一下静娴公主不在话下。况且,这还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夜梁皇帝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时候北夏若是插手,和大楚联盟的话,必定能灭了夜梁。到时候分疆划土,确实好处无穷。
只是夜梁皇帝尚不能肯定的是,北夏究竟会不会插手。
夜梁皇帝丧失了耐心,开门见山道:“大楚的条件?”
苏折依旧淡然道:“实际上,吾皇只愿让出当初从夜梁割去的三座城池。”
此话一出,就连夜梁皇帝都忍不住勃然大怒:“你大楚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别忘了,大楚才是战败国。”
夜梁旁听的将军早已按捺不住,道:“皇上,先把这两人抓起来,待搜出盖有玺印的和谈书,别说七座城,就是十座、半个大楚,也照样往和谈书上写!”
这时在皇帝的示意下,从外面冲进来一队侍卫,顿时就把苏折和沈娴押了起来。
将军上前来搜,果真从苏折怀里搜出了盖有大楚玺印的契约书。
只不过展开一看,又是当场一顿气。
契约书早已拟好,白字黑字写明了,大楚只割让三座城池给夜梁。
苏折笑笑,道:“让将军失望了,若是往这上面更改一个字,那这契约书便只好作废。”
沈娴道:“实际上,大楚并没有彻底战败。只不过是因为我大楚的大将军一时失利,落到了你们手里,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大将军在你夜梁的地牢里,遭受怎样的酷刑折磨,你们应当比我们更清楚。将来他还能不能战场作战,还是一个未知数,那么我大楚用三座城池的代价换取大将军一条形同废人的命,你们还觉得吃亏?”
夜梁皇帝道:“把他们押下去,给朕关起来!区区三座城,何须大楚割让,朕便一座一座拿回来!开战之日,朕便拿你二人的鲜血鼓舞三军!”
很显然,和谈失败了。
沈娴和苏折还下了狱。
明明她才从这地牢里出去不久,眼下就又要进来了。
这回不仅仅是逛逛,还得在里面过夜。
路过赵天启的牢房时,尸体已经被处理了,但地上的血迹还在。
牢卫便把两人关在挨着秦如凉的另一边牢房里。
进去时,牢卫还不客气道:“哼,大楚来的使臣和公主又怎么样,惹怒了皇上,照样被关起来!”
沈娴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他想起先前沈娴杀赵天启时的光景,还有些心有余悸,立刻就闭嘴不言了。
沈娴眯了眯眼,悠悠道:“继续说啊,怎的不说了。”
牢卫强自镇定道:“你还是老实进去待着吧!”
沈娴唬道:“你要是敢送馊饭馊菜来,我保证会让你记忆很深刻。”
她和苏折进去后,牢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把牢门锁了起来。
秦如凉靠墙坐着,幽幽睁开眼,往旁边看了一眼,像招呼客人一样道:“来了。”
两人捡了墙边干燥的地方坐下。
沈娴瞥他一眼,道:“你好像巴不得我们来?”
秦如凉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杀了赵天启,难免要惹怒夜梁皇;大楚又不可能全盘接受夜梁提出的条件。现在还能活着被关进来,已经很不错了。”
过了一会儿,又道:“静娴,你太冲动了。”
沈娴道:“赵天启有他非死不可的理由。”
“他一死,玄城那边怎么办?”
沈娴道:“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在牢里待久了,沈娴觉得身上甚冷。她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忽而肩上一暖。
沈娴抬头,见苏折将他的外衣解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秦如凉眼神定定地看着这一幕,不明意味道:“你和他,果然还是走到一起了。”
沈娴若无其事道:“这还得多亏了皇上的成全。皇上若不是派我来接你的尸骨,派苏大人来做为和谈的使臣,我们还不能走到一起。”
秦如凉抿了抿唇,散乱的发丝下面看不清表情,忽道:“皇上绝对不希望看见你们走到一起的,他这么做可能另有安排。”
千秋我为凰 第266章 她是我的妻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皇上怎么想?”沈娴挑眉道,“能先活着走出这里,再想其他吧。”
秦如凉动了动口,不再多言。他担心的又岂止是皇上怎么想。
一直待到入夜,原本就昏暗的地牢更加的阴暗,只剩下过道上的几簇火苗还在孤独地燃烧。
沈娴都饿了。
她不仅没看到新鲜的饭菜送来,就连一颗米的影子都没见到。
牢卫最后来过道上巡视了一眼,见人都还在牢里,锁也上得好好的,便准备回去打盹儿休息了。
沈娴拧眉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饭呢?我都等到天黑了,怎么还没送饭?”
牢卫道:“你们新来的还不懂规矩吧,头一天是没有饭吃的!”
沈娴一听就来气:“这是什么时候立的破规矩!”
秦如凉在隔壁默默道:“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沈娴往牢门处一站,牢卫就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她一脚踢在牢门上,铁门哐哐作响,还把牢卫吓了一跳。
牢卫反应过来,见沈娴也没办法出得这牢门,便底气壮了壮道:“你凶什么凶,没有就是没有!别说你还想吃热饭热菜,就是馊饭馊菜都没有!皇上下令了,要多饿你们几天!”
沈娴眼神里带煞气,牢卫说完就迅速走掉了。
她还在后面道:“这么横有种别跑啊,怕我弄你啊!”
苏折无奈地笑了笑,道:“阿娴,省省力气。”
沈娴这才郁闷地走回来坐下,一时三人安静得只剩下火光忽闪忽闪。
沈娴先开口道:“我还以为三座城你当真能谈得下来,就算夜梁不干,你也会有别的办法。”
说着就瞅了瞅苏折,“你口才这么好,怼得这么欢,就不知道讨价还价一下?”
“只来得及说出条件,不是还没机会讨价还价就被抓了么。”苏折闲适道,“不过怼人我还是在行的。”
沈娴翻了翻白眼,“就算你把他们全都怼哭,也不能改变我们的现状。”
她又问苏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外面的夜色渐深,地牢里越来越冷。
沈娴身上多裹了一件苏折的衣,也仍是抵御不住那凛冽寒意。
这种环境秦如凉早就已经习惯了,苏折是武力深厚之人能相当御寒,便只有沈娴裹紧衣服仍止不住瑟瑟发抖。
沈娴以前也是不畏寒的,只要能走能跳她就会感到暖和。
奈何晚上没吃饭,她走起来浪费力气,跳也跳不动。
这阴冷的地牢里不给饭吃,才真真是折磨人!
苏折细声与她道:“靠过来些,紧挨着我兴许就觉得暖和些。”
沈娴身子靠过来,缓缓歪头枕在苏折的肩上。
苏折从腰后伸手过来,把沈娴紧紧搂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沈娴低垂着眼,好似靠在苏折的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冷得厉害了。
秦如凉道:“你不应该靠她这么近。”
苏折只微微抬高尾音:“难道要冷死她吗。”
沈娴闭着眼,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秦如凉的回答。
她确实很冷,除了和苏折依偎取暖,没有其他的办法。
以前的时候,苏折不能让秦如凉知道他们早就有来往,可是现在早已时过境迁了。
后来谁也没有说话,沈娴想着白天里发生的许多事,渐渐陷入了梦乡。
当她今天来牢里第一眼看见惨不忍睹的秦如凉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似悲悯,又似愤怒。
她不知道这份悲悯和愤怒中,有多少是属于以前喜欢秦如凉的那个傻沈娴的。
但于她自己而言,即便她对秦如凉没有半分夫妻之情,其实也不想看他毫无斗志地继续落魄下去。
她依稀有了些印象,在杏子黄时,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浓眉大眼的少年一脸高兴地爬到最高的那棵树上,摘了最大最甜的杏子来给她。
阳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没有他眼里的神采闪耀。
他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满身的叶子,把杏子递给她,说:“小娴,给你。”
沈娴脑子里下意识地排斥,那不是她的记忆,那是原来的沈娴的记忆。
所以即便睡着了,她的眉头也慢慢地揪起,越来越深。
苏折低眼看见,手指轻轻抚过沈娴眉间的褶皱,温宁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娴沉浸在梦中不可自拔。
秦如凉忽而低沉暗哑道:“你别碰她。”
苏折手指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地抚平她的眉间褶皱。
秦如凉又道:“她是我的妻子。”
苏折声音极轻,“以前你从没把她当成你的妻子,往后就更加不会有这幸运。倘若她曾被你好好相待,又怎会是现在这样。”
苏折还道,“以前是我把她送来你身边,也应由我把她带走。这世上,最没有资格做她丈夫的人,就是你。”
秦如凉心里发苦。
要是早知道他会深陷进去,还会像当初那样伤害她吗?
他拥有的时候不曾好好珍惜过,等到他发现他原来拥有着这样一个女人时,他却已经失去了。
不知是不是苏折指腹下的魔力在作怪,后来沈娴果真没皱眉了。
转眼间,她发现自己置身在学堂中,和大家一起朗朗读书。
后来,有明媚的小小少女怯怯来到她面前,用稚嫩的礼数给她行礼,又用稚嫩的童声对她说道:“公主安好,我叫柳千雪。”
沈娴的意识半睡半醒。
许是沈娴的情绪有了起伏,梦里突然有了转折。
她和阳光下的少年冷眼相对,声嘶力竭地争吵。
她倔强地转身先走,绝不让他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
可是当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来看时,一直追随在她身边的阳光少年终于没有为她停留,她看见了他远去的背影,身边领着那个叫柳千雪的哭哭啼啼的明媚少女。
少年说她是公主,她身边总有很多人围着,但是柳千雪只是一个人。
少年说她冷血,欺负别人,刁钻蛮横,飞扬跋扈。
其实那些都是他以前惯1;148471591054062出来的。
她真要是冷血,为什么会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捏着袖子一边哽咽一边擦眼泪呢。
她明明不坏,她只是固执而已。
千秋我为凰 第267章 她也会有温柔似水的一面
后来有一道清浅温宁的声音跟她说,她是公主,本就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有那些生来卑微的人,才试图要求平等。
与她说话的人,好像是学堂里的老师,有好像是与她朝夕相伴的另一个人。
他说的话就是有一种与生俱来安定的力量,能够让她渐渐放下。
眨眼间,世界仿佛天翻地覆了一遭。
傍晚被血色笼罩得发红。
到处都是哭喊,到处都是一个个倒下的人。她躲在角落里,身上沾满血污,害怕得哆嗦。
手里抱着一个她最喜爱的木偶,上面雕刻的依稀是她年轻的模样。
木偶没抱稳,落在了血泊中,她从血里捡起来,在华贵的宫衣上用力地擦拭。
她又看见了曾经的阳光少年。只可惜少年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干净的阳光了。
他长高了,浴血归来,满身杀伐。
有人从后面把她推向他,依然在她耳边安定而低沉地说道:“阿娴,去他身边,只有他能让你活着。你必须要,好好活着。”
他是良将功臣,而她是亡国公主。
身后人人道她该杀,以永绝后患。可是他那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手里的剑终是没有落下去。
他说,“不过是个公主,留她一命可显皇上仁慈,令天下人心悦诚服。”
沈娴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傍晚里如雾一样永散不开的血光。
心里一阵一阵地锐跳着。
她意识有些混乱,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身边有些什么人。
她只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力地抱着苏折的腰。
她确实做噩梦了。
以前梦到的都是些朦朦胧胧的血腥,而这一次是清清楚楚。
她知道,那些都是曾经发生在沈娴身上真实的事。
她那时还小,她无法全部承受。所以后来变得疯癫痴傻。
梦里站在她背后的人,有一道和苏折这样安定又好听的声音。
“是你吗?”沈娴魂不守舍地喃喃道。
“什么?”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人,是你吗?”她抬起头,迷茫地看着苏折,“是不是那时也像现在这样,只要我抬头或者是回头,就能把你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眶发红。
苏折神色深晦,手指拂过她额上的细汗,道:“果然是做噩梦了。”
沈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点点头,“对,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了秦如凉,梦到了柳千雪,却唯独没有梦到苏折。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