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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大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安化军

    赵祯这个人,不是意志坚定的雄才大略式人物,也不是能办好具体事务的人,一旦有困难,往往就会退缩。如果他估计事情办为成,那就得过且过,维行而已。朝中的事务,如果官员做不好,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的长处,是能约束自己,能够用好官员。当然前提是,有官员让他用。

    随着军事的上连续胜利,特别是这次整训,第一支军队编成,给了赵祯极大的信心。从杜中宵回京来的一年,赵祯也学了许多军事知识,现在对于整训禁军,信心非常足。与此相伴,赵祯的身体也好了很多,精神健硕。相应地,对于朝中事务过问得多。

    上了酒来,赵祯举杯道:“今日第一支整训完的军队北上,换回河北禁军。此是天大的好事,用两三年时间,禁军全部整训一遍不是难事。且饮一杯,今日我们君臣说些闲话。”

    众臣饮了酒,一起谢恩。

    那边赵祯和几个翰林学士说些诗词文章,杜中宵与赵滋、杨文广等将领一起,说着闲话。

    喝了几杯酒,杜中宵对赵滋道:“此次窦舜卿北上,你觉得,现在的定远军如何?”

    赵滋道:“原来的定远军,我回京的时候,就全部拆散了。现在的军队,是后边重编,虽然也有旧人,但大多数是新召入。实话说,在我眼里,一时之间难以与旧军相比。”

    杨文广道:“你原来的旧军,自我们救唐龙镇,几乎是无战不与,立了无数军功,新编的如何能够相比?不过,我与窦舜卿谈起,现在的将士,训练严格,而且军中将领齐全,指挥极是通畅,也不是原来的禁军可以相比。他们这支军队,算是禁军整训完成之后了。”

    杜中宵点了点头:“不错,现在的禁军,难够整训成这个样子,就算合格了。能够两个多月整训完毕,是因为本来就整训过一次。虽然那次整训很多事情不尽如人意,但士卒大都严格训练,很多人是适合在新军中的。再加上这几年军校培养的人才,基层将领不缺。”

    赵滋道:“几个月的时间,也可以看出来,禁军整训就只能如此。按着河曲路大军的要求,是合实际的。没有几场大战,军队终究无法练成。”

    “是啊,军队是打仗的,不打仗终究是空中楼阁。”杜中宵点了点头。“禁军整训,换到沿边驻防之后,其实还有一段太平日子。如果将帅不注意,要想保证战斗力,也并不容易。”

    说完,杜中宵举杯,与两人饮了一杯酒。

    军队的战斗力,制度和装配当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在实战中锻炼。不经过实战,军队的战斗力就是空中楼阁,纸面上再好,也不能落到实处。杜中宵讲的,全军整训完毕之后,要立即与契丹进行大战,便就是这个原因。只有经过一场大战,整训过程中的想法才会落到实处。

    想起前世,不知道有多少国家的改革等国之大计,用那些理论高手操盘,大多效果不好。理论并不是真理,不是天然正确的,只是对正确经验的总结。只有结合实践,理论随着深入,才能够获得成功。不与实践相结合的理论,只能做为教材,而不能指导实践。

    这么多年,重新整训编练过的禁军,战斗力都比不上当年杜中宵在随州练的营田厢军。这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并没有理论,而是从实践中总结理论。后续的禁军,要经过大量的实践才能达到当年的效果。这样的效果,只能经过长时期的战争,才能够获得了。

    后苑饮宴比较随便,有愿意围在皇帝身边的,也有喜欢独处的,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自饮自乐。宫中礼仪这时失去效力,饮酒过程中,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每次不喝倒几个人,不会结束。

    杜中宵不习惯这种场合,也与赵祯身边的官员说不到一起,便与几位相熟的人一起喝酒。反正此时不会说什么政务,完全就是饮酒玩乐。

    几个人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说着最近整训中遇到的事情,倒也其乐融融。整训最难的,是原来禁军中的基层将领。他们大多就只有当兵这一项本事,除役之后生活无着,又有人不愿到两湖去营田,事情非常复杂。虽然说用教与练淘汰不符合的人员,实际执行起来,哪里有那么清清楚楚?




第161章 两输户
    朱幽提着一块肉,拽开大步,向南走去。现在已经太阳高升,附近的草市要散了,趁着不太热,早早赶回家去,还能做些农活。走了百余步,一扭头,突然发现路边的一棵柳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手拉着手,四目对视,如胶似漆。

    朱幽看了,心中暗笑。谁没有少年时候,少女会情郎,便就是这般。正要向前去,突然觉得那男的侧脸有些面熟。仔细看,原来此人认得,不是大哥家的二郎吗?

    想了一会,朱幽挪步到了路边,寻棵大树躲起来。二郎已经十八岁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个心上人是好事。两人互相喜欢,后面省了许多事,不能打扰他们。

    靠在树干上,朱幽不时探头看看二人。见二人一直站在那里,好像粘住了一般,就是分不开,只好无奈地看着天空。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又没有几句话说,一见了面就舍不得分开。

    此时六月下旬,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多时太阳升起来,火辣辣的,着实有些不好受。朱幽正要寻处阴凉地方,躲一躲暑气,却看见那边两人分开了。

    那少女一步三回头,向北去了。直到看不见影子了,二郎还站在树下,痴痴望着。

    朱幽回到路上,悄悄到了二郎跟前,突然道:“二郎,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二郎被吓了一跳,扭头看是三叔,忙道:“没有什么。今日这里草市,我来玩耍。走得累了,在这里歇一歇,并不等人。”

    朱幽心里暗笑,也不说破,道:“太阳升起来,天气热了,我们快回家去。”

    这里是雄州,水泽众多,地广人稀,一路上没有人户。走了五六里路,前边出现一个村落,有七八户人家,周边大树环绕。两只土狗站在村口,看着两人,气势十足。

    朱幽道:“天气热了,你到我家里歇一歇,等千后凉快了再走。我今天买了肉,陪我饮两杯酒。”

    二郎自然答应,随着朱幽进了村子。走过几户人家,到了村南一个处院落。三间草屋正房,前面院子围着篱笆,篱笆外面有一个菜园,还有一座小池塘。

    朱幽自己住在这村里,与大哥家的村子相隔三里路。他为人豪爽,好交游各路朋友,到现在三十岁了还没有娶妻。不与大哥家住在一起,也没有管束。

    进了院子,就在门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下坐了下来。朱幽备了茶水,让二郎饮茶。

    喝了几杯茶,暑气退了,朱幽道:“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见你与个小娘子在那里你侬我侬。那小娘子是什么人家?看起来模样甚是周正。”

    听了这话,二郎一口茶水差点吐出来,一下子红了脸。嗫嚅一会,不肯承认。

    朱幽笑道:“我都看在眼里,如何抵赖得了?那不娘子走了,你还站在那里望了好一会呢。只管告诉我,我去大哥讲一声,便替你定下亲事。”

    二郎叹了口气:“不瞒二叔,那小娘子姓秦,是河北一户人家的女儿。他家里也是寻常农户,一次草市,与我相遇。因为心中欢喜,时常在草市的时候来这里会面。”

    朱幽听了不由皱起眉头:“这可如何是好?朝廷不许我们与北地人通婚。你找这样的人家,以后可以难办。纵然你父母同意,朝廷也必然不依。”

    二郎听了,不由皱起眉头:“二叔说的是,我也正为此事发愁。最近想着,若是没有办法,不如让他们一家搬到河南来。这些日子,契丹正在抓人兴役,听说要修涿州城呢。”

    朱幽点了点头:“我听人说了,年初契丹在河东路吃了苦头,丢了朔州。为防朝廷,边境最近一直在修城。涿州正在北去大道上,契丹人自然要修。”

    二郎道:“是啊,她家里弟弟只有十一岁,若是兴役,阿爹必然被抓去,家里正为此愁苦。若是搬到河南来,我们不说,哪个知晓!”

    朱幽听了不由苦笑道:“傻孩子,这里是雄州,我们是两属户,有多少人家,衙门里清清楚楚,怎么会错漏?一时之间,此事办不得。”

    二郎听了不由苦着脸,端起杯喝茶。

    想了一会,朱幽道:“不过,你也不必为此伤心。我听人说,去年朝廷灭了党项,今年在河东路又败了契丹,朝廷的心气起来,又与契丹作战呢。到时占端一开,哪个还管这些事情!”

    二郎听了不由摇头:“二叔,我们这里几十年了,都是契丹人占上风,怎么会开战?便似我们这些两输户,太宗皇帝的时候免了税赋,契丹人立即征了,哪个说什么?”

    “你不懂的,现在不比以前了。朝廷的杜太尉,在随州练了几万人马,接连败了契丹几次,击毙了契丹国主,开拓了万里之遥的河曲路。杜太尉用兵如神,从无败绩,去年还灭了党项。现在杜太尉在朝廷做着枢密使,练了兵,岂能不来收复燕云?”

    朱幽说得兴起,举起茶杯,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二郎是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少年,哪里听说过这些事情?听二叔说得热闹,便央他说给自己听。

    朱幽道:“你且等一等,我把买的肉煮了,再给你听。要不是我们这些两属户,朝廷例不许参军为衙役,我都想去参军,战阵上搏个一官半职。”

    说着,站起身来,到外面的菜园里拔了两根萝卜,与肉一起煮了。朱幽一个人生活,也不会做饭做菜,只是切了大块,放到了锅里。

    二郎饮着茶水,看着二叔在那里忙碌,心里想着刚才说的事情。若是朝廷真能北复燕云,自己的这件事情还真就此解决了。那时同属一国,哪里还有这些规矩。

    雄州原本是涿州的瓦桥关,周世祖柴荣北征了,取了这里,新设雄州。下辖归信、容城二县,俱都治雄州城里。这二县只有县名,其实是一个知县,都算是雄州的附郭县。

    宋与契丹以拒马河为边界,容城和归信县都跨拒马河,实际为契丹和北宋共有。易水河以北,拒马河以南的土地,大量住户都归两国共管。宋朝负责行政事务和差役,契丹则收税,也征差役。这些百姓便就被称为两输户,既被两国笼络,又受到诸多限制。

    朱幽兄弟便就属于两输户,不过差役归宋,只向契丹输租。为防这些人做契丹细作,宋朝不许他们随便迁徙,也不许他们娶契丹的女人为妻。

    两输户比较特殊,拒马河两岸的民户常有往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机缘巧合之下,朱二郎结识了北地的秦小娘子。只是两人要成亲,没那么容易。



第162章 不如离去
    雄州官衙,知州马怀德坐在案几后面,手捧书卷,正在看书。通判王公仪快步走了进来,上前拱手道:“知州,最近契丹修涿州,大兴差役。许多百姓从北地逃过拒马河,到了州城附近。”

    马怀德姿态不变,只是道:“契丹有没有派人来问?”

    王公仪道:“还没有。不过,依下官估计,逃的人不少,应该很快行牒过来。”

    马怀德微微点头:“不必理会契丹人。命人仔细安排逃来的百姓,让他们不致饥饿。”

    王公仪拱手称是。欲要离去,想了想又回来,道:“知州,我们若收留这些人,契丹一旦派人前来追讨,如何是好?本是契丹百姓,不好不还回去。”

    马怀德道:“拒马河以北的地方,住的多是归信军人户,本是朝廷治下。契丹人来问,不理会他们就是。若是契丹兴兵,本朝难道没有兵马吗?”

    见马怀德坐在那里,神色不变,就连姿势也没动,王公仪心中有数,告辞出了官厅。

    雄州是宋朝与契丹的边界,也是关系最复杂的地方。这里正处南北驿路,治下又多两输户,主政者若不小心翼翼,很容易发生边界纠纷。马怀德是在陕西路时,与党项交战立功的武将,主政雄州已经有两三年,对此心知肚明。若是以前,北地百姓逃过来,宋朝大多会送回去,免得两国发生纠纷。这次马怀德的态度明显不一样,王公仪便就知道,以后对契丹是什么态度了。

    年初契丹夺朔州失败,虽然没有大的损失,却影响到了整个边境。以前是契丹人处于上风,发生纠纷,宋朝大多忍让。现在可不同了,既然在河东路打败了契丹,河北路的宋朝官员,也就改变了对契丹的态度。雄州周围的两输户,本就是宋朝忍让的结果,现在的态度要变了。

    拒马河以北,离着不远的大柳村,秦小娘子告别了朱二郎,开开心心地回到家里。弟弟虎子见到姐姐回来,快步迎上来,拉着衣角,问东问西。

    进了院子,秦小娘子把买的货物放下,高声道:“娘,我回来了!”

    里面传出答应声,只是听起来,有些嘶哑。

    秦小娘子进了房里,见母亲正靠着墙在哭泣。父亲蹲在一边,面色阴沉。

    上前扶住母亲,秦小娘子道:“娘,为什么哭?今年田里的粟长得好,定然能多收些粮食。如果能多卖些钱,就可以买头小牛了。”

    母亲摇了摇头,只是抹眼泪。一边的父亲道:“刚才里正来说,涿州正在修城。让我三天内必须要赶去,自带粮食,做三十天工。这样的天气,去修城池,如何能够熬得住?我听到人说,这些日子涿州城下已经死了不少人,只怕此次凶多吉少。”

    听了这话,秦小娘子不由怔住。他们家里也算两输户,不过在拒马河北,契丹管下,差役又分在契丹这边,实际跟宋朝没有关系。契丹的差役比宋朝重,但现在这种天气,差人修城,却太过分了。

    在一边坐下,秦小娘子想了想道:“阿爹,家里只有你一个男丁,能不能跟里正说一说,换个人差不好吗?我们单丁户,哪里能服那么役?”

    父亲叹了口气道:“以为我没有说过吗?里正说了,此次不比寻常,凡是男丁,必须服役,怎么说都不行。若是不去,官府里就来抓人。唉,这一关只怕逃不过了。”

    秦小娘子道:“我们村里十几户人家,都要去吗?”

    听了这话,父亲看了看四周,小声道:“若是按官府安排,自然是都要去的。不过,昨天晚上莫老四一家,突然今天就不见了踪影。听人说,他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得一空,人却不见了。”

    秦小娘子一愣:“一晚上时间,如何搬得走?”

    父亲道:“这种事情,必然是早做准备,都收拾好了。半夜全家出行,哪个知道?”

    秦小娘子听得不明就里:“为什么半夜出行?他们能去哪里?”

    “痴啊!”父亲一拍大腿。“今年这么重的役,许多人都死在涿州,哪个肯去服?莫老四家在河南岸有亲戚,我听人说,是逃到河对岸去了!”

    秦小娘子点了点头,这才恍然大悟。涿州这里,离着拒马河近的,契丹叫归义县,实际上就是宋朝雄州的归信县。拒马河南有向契丹交租的两输户,河的北岸,自然也有归宋朝管的两输户。只是太宗时候免了雄州百姓的税赋,差役又归契丹,时间长了慢慢跟宋朝没有关系了。

    以前契丹役重的时候,就有北地百姓逃到河南去,宋朝大多都会庇护。不过最近十几年,契丹也有意减轻了治下民户负担,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逃到宋朝那边去了。今年初在河东路战败,契丹开始大规模整修边境城池,突然加重了治下民户的差役,便又出现了民户逃移。

    看着父亲的样子,既满面愁苦,又有些向往,秦小娘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试着问道:“阿爹,我们家里只有你一个男丁,若是此次到涿州有个不测,一家可就没法活了。”

    父亲点了点头:“是啊,正是如此才让人发愁。若是再有个男人,总能撑下去。”

    秦小娘子道:“阿爹,要不,我们也逃到河的对岸去?”

    一边还在抹眼泪的母亲吓了一跳:“你说什么!若是被抓住,可是杀头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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