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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钜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暗夜拾荒

    他们只能这么想。

    “第二块,立县。河间无县,立县是当务之急。”李恪手拈着长杆,一转手腕囊括整个沙盘,“整个河间分农、牧二区,大河内侧设置三条总干渠,与大河间距十里,渠河之间为农耕区,设三县,十五城。”

    “郡东东胜县,五城,县城五里,卫城三里。郡北塞上县,亦五城,县城七里,卫城三里。郡西磴口县,同东胜。郡治立于塞上。”

    随着话音,亲卫们依次在沙盘上贴上干渠、城池,转眼间便在郡的三面立起连片的城池群,两面临水,割裂农牧。

    “开渠之事,由直道舟桥施工队执行,建城之事,由墨家胡陵与寿春分部组织人力机关,同样是禄来总领。”李恪对史禄点了个头,“我们有现成的直道和通原道,各城之间便不必新设道路,城垣之间农耕连片,在设立田亩、沟渠时,要按照机耕的标准实行。”

    又是李斯特:“机耕?是何标准?”

    李恪看了他一眼:“机耕,便是用一种叫饕餮的复合式农用机关代替人力和畜力进行春耕秋收,用墨行水力体系取代人力进行打谷、脱粒、纺纱、织布等琐事。表现在田亩的结构上,就是废除阡陌,广开封埒,以秦制五亩并做一块,间隔机耕路,并在路的两侧设置田渠。如此一来,河间郡就可以以少量人力开垦种植大面积的土地,除了爵授田与公受田,全部用作官田,等待下一步分受。”

    李斯特张了张嘴:“若世上有如此机关,还要农人作甚?”

    李恪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早与你们说过,多近机关,熟悉墨工。饕餮早已定型,是成熟的机关设计,只是与秦制田亩不和,这才没有广推于世。至于广用机关以后对民力的调度调整,这是后话,一会会说。”

    李斯特羞臊而退。

    “耕区分作三县,牧区则是夏原的百座戍所以及杭锦、乌审、贺兰三座冬原保护区。”李恪在沙盘上划着圈,墨卫则用醒目的隔栏分出三座冬原的具体辖区,“九所一县,就近编组,且依照井田制的模式,每八个民所配置一个官所,县治也安放在官所。”

    “整座夏原分成十二牧县,对应三座冬原保护区。我的要求,县与县之间要有县道,所与所之间要连驿道,牧区的建设由直道三四标段施工队负责,劫君,你是总揽。”

    冯劫愣了一下,赶忙应命。

    “最后,还有大桥。”李恪收起长杆,轻声说,“大桥是命脉!连九原,连狼山,连贺兰,都需要大桥提升大军的渡河速度。河间郡要建三座大桥,分别在贺兰、磴口、塞上,配合渡口,实现通勤。这一点由养总揽,施工则由直道大河标段施工队负责。”

    看着墨卫们投放下大桥、渡口和牧区十二县的模型,李恪长舒了一口气。

    “河间郡的硬件建设大致如此,建设周期五年,各部总揽要分配好建设计划,专人专府,每季查验进度。与墨家相关之事,拟成钜子令,即刻下发。”他放下长杆,静静环过眼前的所有人,“诸位,有疑问么?”

    “我等!唯尊上马首是瞻!”




第六零二章 农牧之治
    三柱线香,一声长诺。

    恭诺之后,偌大的帅帐中再无人能私语谈笑,除了少数几位墨者,所有人都深陷在惊喜莫名的情绪当中。

    三柱香前,他们惊叹于沙盘的精巧,感慨于墨门工匠手艺之绝伦,如李斯特之类,还想着是否出些金钱,让墨者为他制个咸阳的沙盘置于帐中,以此慰藉思乡之苦。

    但现在,添置了无数组件,便得益发精巧的沙盘反倒不能再吸引他们了。

    看着沙盘,他们仿佛能看到辽阔的草原机关横行,雄建巧机拔地而起!

    难怪李恪要铁了心留在荒僻的北境,就连将他视作圣人的雁门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因为同样的规划放在大秦的任何一郡,莫说五年,便是五十年也休想实现!

    一言以蔽之,利!

    中原之地,或者说有法之地,旧有的规矩早已编织成网,纵横之节点便是利益。

    利益之重,传统之便,妄动些许都要权衡利弊,但牵一发,必动全身。

    这个问题在河间郡全不存在。

    当年的库不齐是无法之地,草原上无一座城,无一亩地,所有的一切,名义上属于大秦,实际上属于各部。

    现在的河间郡,除了军人,便是战俘与土著。军令如山,军人无言,生杀由主,战俘无言,那些土著只有牛羊,稍有些话语权的都被李恪赶出郡去,成了中原不会种地的外来爵民,所以土著也无言。

    立言而成法,这就是李恪来此的目的么?

    在满帐敬奉的目光当中,李恪施施然坐回正席,双眼一闭,换作扶苏站起来。

    他的笑容远比李恪和煦,说出来的话,听在非墨的官员耳中,也更有秦廷与远在咸阳的始皇帝之意的韵味。

    “都把眼睛从沙盘中拔出来,河间的建设再佳也是墨家的功绩,便是总揽牧区建事的劫君,你问问自己,当真懂得么?”

    谁都没想到素以温玉著称,带着此等和煦之容的扶苏嘴里会蹦出如此辛辣的话语来。

    众人皆羞臊,被点了名的冯劫更是面色涨红,却又说不出一字反驳。

    幸好,扶苏仍是扶苏。

    “治乱安民,百业兴盛。牧民之要在于治,治为本,建为末,政为本,工为末,诸君切勿本末倒置,平白费了墨者五年的苦功。”

    敦敦之言,直入人心。闭着眼睛的李恪偷偷撇了个嘴,心说,倒是会蛊惑人心。

    扶苏从沙盘边拈起长杆,在堂中缓缓踱步。

    “河间之地,地广人稀,精牧废农,与中原之地不同,而从九原、云中二郡来看,秦律也不擅治理这等的郡县。故牧民之要在治,治民之要在新,推陈出新,不因循守旧,此河间之要事。”

    这句话有言毁法家,恶论秦法的嫌疑,若是由李恪来说,诸法吏首先就要表示反对,这是法家自尊的需要,由不得他们去想自己的本心是否同意。

    扶苏就不同了。

    他是大秦的皇子,二蒙的弟子,天生就有秦贵和法士的标签在身上,同样的话由他来说,就是就事论事,不必升华到学派相争的地步。

    所以无人异议。

    扶苏笑着看了李恪一眼:“治民之一,治牧。经此一乱,河间郡如今仍有自由身的牧人怕是连四十所都编不齐整,但夏原仍要按十二县来分。衍君、平君,详编民籍,力行分户,户满一所便编一所,编余四所便成新县。戍所相关各丞、尉、军侯、校尉,要在牙中备足补吏,足民成所,勿使牵延。”

    “唯!”

    一言落地,扶苏又起一言:“治民之二,治农。河间少农,索性暂时也无田可耕。农之由来,暂且来说一在鼓励士卒落户迁室,二,郡守已向咸阳求告,实边万户。有鉴于此,?君,优先建成塞上县并田渠城郭,先安置,再分迁。”

    史?无言领受,扶苏对他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与恪商议,河间农事多用机关,四季人力富余,所以在依秦律按里编民之余,驭民之法却要改。”

    “仿苦酒里之成法,合耕,众工,开里坊,建里肆,统筹民力,公私共盈。坊肆之事,奔君,由你主持。”

    扶苏说的是生产合作社的秦变产物,参考了苦酒里的私营和阳周的纯公营,用一种工分制和股份制相结合的分配方式实现全民共得和多劳多得。

    具体的方案随着扶苏分派由亲卫交在吕奔手里,吕奔作揖,躬身接过。

    “治民之三,增民。眼下的河间郡,俘多,民少,迁民实边会迁来万户,待直道施工队入郡,又会带来数万徭役。”

    “河间郡要大建,人力必不可缺,但随着大建推进,峻工日增,对人力的需求却会越来越低。故增民二法,留人、释俘。”

    “留人者,推行奖惩,凡徭役、兵卒中行为优者,晋爵,授田,减租,吸引其将家眷迁来河间。释俘者,以现有战俘之数目,五年内开释其中八成,男立户,女婚配,愿耕者耕,愿牧者牧。总之无论如何,需保民足,此河间兴盛之本也!”

    这一揽子威逼利诱,坑蒙拐骗的法子由素来端正的扶苏说出来,听得众人白眼直翻。

    他们也知道扶苏说得没错,一个地区兴盛与否最终还是看人口,人口众,税赋就足,商贸就繁,潜力就大,就算遇上敌袭入境,也需要人口才能有强大的动员力。

    众人齐应诺,扶苏顿了顿,说第四策。

    “治民之四,分民。河间要治,就要使夷狄崇夏,夏人多尊。要实现此事,重在分籍。籍分上、中、下三类,说秦言,识秦篆为上民,税赋八分,可任少吏,子嗣入学室。说秦言,不识字为中民,税满,不任吏,子不可为佐史。不能熟用秦言者为下民,税增五成,余者与后父、赘婿一同。”

    “民用夏姓,起夏名,无姓名者为下民。”

    “民晋爵、爵晋级有考,抽试夏礼、秦律三题,不知者补试,三次不成者不晋。凡夏子籍晋爵者,转民籍,为秦人。”

    “各县普推夏礼及简礼,冠、昏、丧三礼行夏礼者,县牙赐羊两头,钱千钱。”

    “县治立学室,各城立学堂,年八至十四岁免束脩,戍所立学站,授秦言,秦篆,年八至十四岁不学者,罪其翁媪,訾牛一头。”

    “此事,以衍君、儒君主持,不得有误。”

    陆衍和儒肃立起身:“唯!”

    “治民之五,官吏。恪君已经将直道总指的官吏皆要来了,你等建牙,可以他们为班底,不足之数清算上报,统一请咸阳调拨。各地少吏、有秩之任用则以本地为主,切记非上民不可任用,不足之数,则以军中功士退伍补之。”

    “以上五条,可有疑议?”

    扶苏用一句问话结束训话,然后环视一圈,确定众人皆无意见。

    事实上他们也没法提意见。

    郡内官佐中,凡李恪的亲信、嫡系都知道扶苏所说的是李恪的心思,不可能反对,而不是李恪亲近的,则估不准扶苏的发言中有几分始皇帝和大秦勋贵的用意,也无法强硬反驳。

    而且扶苏所言并没有过份离经叛道,就算是与大秦惯例差别最大的分民一策也对秦人有足够的偏帮。

    农牧混居的治理毕竟是大秦的新课题,很多事情总要尝试,才有完善改正的余地。

    议题通过,李恪睁开眼迎回扶苏,也预示着会议进入第三阶段,细节。



第六零三章 墨家要扩张
    关于河间郡的建治方针,李恪与扶苏细细商议了一夜,主要模式是李恪说,扶苏反对,李恪坚持,扶苏妥协,然后下一部分。

    两人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分歧,关键原因在于,扶苏昨夜听到的远不是他们向下交代的那么简单。

    再直白些,公布的策案叫结论,而李恪与扶苏谈的,还包括了每个结论求解的过程,以及运行后的发展与变化。

    李恪觉得,这是对合伙人最基本的坦诚。

    规划中的河间郡在方方面面都渗入了自上而下的工业化思维,这种思维会改变人心。

    粮不再贵,畜不再稀,商贸兴盛,资本觉醒。

    待真正的河间郡落成以后,机械会广泛取代人畜进行繁复的劳作,从耕耘到采集,从修路到筑城,方方面面,角角落落。

    人力将被解放!

    他们将读书,将经商,将有组织地为无所不在的机械服务,促进机械的进一步普及与发展。

    思维工业化,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会在不知不觉中启动,自上而下的开始。

    李恪没有妄改秦律,变革秦法,他瞄准的是大秦的根基,挑战的是农耕的本位。

    工业化的政府是服务型的政府,既然是自上而下的工业变革,李恪自然要把服务于工业的政府框架藏进河间的一郡一军当中,再将之包装得如同传统的忠正的,正在探寻治牧之法的大秦官制一般。

    “军政之构成!”李恪的第二次发言开门见山,直入议题,“分军、政、法、商、学、工、农、牧、出、入,我们一件件讲。”

    “河间军四部一府。府为莫府,直属重骑营一率七百人,营主柴武,近卫营一率千人,营主田横,大弩营一率三百人,营主郑泰。”

    “四部之下,边戍两部,季布驻狼山,江隅守贺兰,各备两曲万人,直属五百,轻兵二千。其曲编制不变,轻兵专任工事,操机关,直属逐步改装,编成明铠精骑。”

    堂下的江隅愣了一下:“将军,那我等的亲卫……”

    “柴武!”

    听得李恪唤名,柴武一拱手,从帐外招进个着装格外鲜亮的卫士。

    那人银盔银甲,红缨白披,闪亮的裙叶长近膝盖,就连及膝的皮靴都镶上了整片的铁片。

    满堂文武尽皆失声,江隅结巴着嘴:“这……这就是莫府重甲骑?”

    李恪傲气地一背手:“此乃明铠精骑的装束。说吧,要自备器甲的亲卫,还是明铠的精骑?”

    这哪里是什么选择题……

    江隅忙不迭地点头,喜得连字也说不全乎,那土包子进城的模样,引得李恪一阵鄙视。

    明铠精骑,勉强算是冲压机坊投产的第一套制式铠,原本是重骑的试作装,单层皮铠单层铁片,总重四十八斤,有效兼顾了续战与防御二者。

    然而李恪还是嫌弃他的防御力,认为其无法肩负起一锤定音的战略功用,不过考虑到其生产简易,这才保留下来,少量配置各部,观察实战效果。

    量产重骑最后仍是选择了冲压鳞甲的设计,按着狼山工坊现在每日三副的产量,成军之日,路漫漫兮。

    想到这儿,李恪郁闷地甩了甩头。

    “每部先配百骑装具,操演战术,剩下的,待重骑营成建,再行装配。”

    “嗨!”

    李恪挥手让模特退下,继续说:“嬴敖驻白于,为后卫,下设三曲,轻兵二千。除轻兵与上同,三曲之中,甲曲戍关,编制如常,乙曲精骑,编五千,丙曲夷骑,编亦五千。”

    乌鹤敖此时并不在堂下,但还是有人提出了疑问,那个人就是冯劫。

    他疑惑问:“敢问尊上,军从何来?”

    李恪用鼻子哼一口气:“从如今军中择优改编,再有不足,编先空着!”

    先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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