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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钜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暗夜拾荒

    百余里外,头曼大营,匈奴豪贵齐聚一堂,正听智囊分析战情。

    “单于,贤王,秦人离不开田地,春天乃耕作之时,他们军无战心,抵挡不住强大的草原骑士!”

    头曼疑惑道:“可是去岁,他们也是四月发的兵……”

    “四月入夏了哇!虽说只差了一个月,但春夏不同时,单于想胜,就得在这个月将蒙恬彻底歼灭在草原!”

    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头曼思量了半天。

    “秦军还有十三四万,我们二十五万,但秦人甲厚,弩利,想要彻底歼灭蒙恬,唯有……”

    “单于!”列席中突然站起个魁伟的大汉。

    头曼眼神一缩:“库尔勒,何事?”

    左贤王库尔勒喘着粗气,咬牙切齿:“东边的秦人是秦人,西边的秦人也是秦人,东边的秦人想种地,西边的秦人肯定也没有战心!我恳求您,让我去狼居胥,组织兵马夺回燕然,夺回我部世代的祖地!”

    头曼为难道:“秦人善战,我们应该剿灭一家,再去对付下一家。”

    “我不从您手上抽调兵马!我部八万控弦依旧在您麾下作战!我只求,让我去狼居胥把那些留下的老幼组织起来,亲手夺回我部的神女原!”

    “可我本来想增兵……”

    库尔勒站出来,咚咚叩起响头:“单于,燕然是我部世代生长之地,恳求你让我夺回燕然,夺回之后,我部上下愿并入王庭,从此再不自称贤王!”

    “哦……你若有这决心,那接下来的安排……”

    ……

    三月过半,荣升百骑的卓青正带着自己的部下在草原拉练。

    拉练是李恪对骑兵远距离行军训练的称呼,卓青在别人嘴里从未听过。

    他喜欢军伍。

    自前些日送走了啰嗦的陈叟之后,就再没有人在他耳边念叨着小心,谨慎,他能够全身心沉在军伍,近些日的表现,得到了老师田横的高度赞扬。

    这让他越发喜欢军伍了。

    上百骑士驰骋在草原上。轻骑拉练的要求是高速奔驰马力不竭,队行不乱,所以他很注意马速,他发现只要把马速控制在七成,就可以达到这个严苛的要求。

    队伍转向向东奔行,跃过一道高坡,他迎面撞上一伙三四百骑的匈奴。

    “敌袭!”

    这是一场完全不在双方预料中的遭遇。卓青下意识喊出敌袭,齐训了几个月的战友也下意识抽出了弯弓。

    “放!”

    对方的反应慢了半拍,卓青抓住机会一声令下,箭羽飞射,一个照面就射落了三四十人。

    匈奴显然被打蒙了,阵型不由散乱,卓青领着军士们拼命提高马速,过程中又一轮射,再次射倒十几人。

    待匈奴回过味来也起出弓,卓青已经弃弓拔剑。

    墨家精工的剑直刺入当面胸膛,一搅一拖,又迎向下一个。

    匈奴的阵型很快就被杀散了,卓青带着军士撵在最大的一群散兵后头,绝不让他们拉开距离。

    一追一逃,匈奴回身,轻骑便射,如此追出十里开外,卓青猛见到无尽的马队。

    马队中扬着三角部旗,那旗上的野牛图卓青至死也不会忘记!

    他果断勒马!

    “分成十组,分散回营!无论我们谁回去,告诉将军,库尔勒来报复了!他带着大军来报复了!”

    ……

    燕然大营中,李恪正与扶苏弈棋。

    蒙恬的战报传来了,虽说损失大了些,但不得不说,他败得像模像样。只看战报,连李恪都看在出蒙恬是真败还是假输。

    只是这么打损失实在太大了……

    头曼越战越勇,战事越来越密,蒙恬已经退了三四百里,依旧不能让战斗的频率减弱下来。

    照这种增势,李恪画了个简单的曲线,退到高阙,蒙恬要损兵六万,哪还能剩下什么战力抵定胜局?

    必须组织一场大战,让头曼的损失也扬上来,逼他谨慎从事,蒙恬才有可能徐徐退到预设的战场。

    他这样跟扶苏说,扶苏就变得忧心忡忡,显然是那股子善心又觉醒了,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战死的将士们。

    李恪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违心劝说,为了大秦,他们死得值得……

    两人就这么没油没盐地下着棋,下着下着,田模拖着一个身中三箭,满身浴血的骑士上堂。

    李恪的棋扑通落盘。

    “谁领军?”

    卓青愣了一下,咬着牙慌忙回答:“库尔勒亲自领军,我看到他了。”

    “数量。”

    “无边无际!”

    “那就是上万……”李恪深吸一口气,“方向。”

    “东北。”

    “距离。”

    “三百多里。”

    “横,把壮士带下去裹伤,好生养着。”李恪挥手让田横下去,转身对扶苏说,“你的战略成了大半,头曼抽兵了,只是经不起库尔勒恳求,没有抽去乔巴山,而是来了我们这儿。有大仗打了!”




第六二一章 名将之姿
    数万铁骑践踏在草原上,长长的队列连天接地,拱卫着正中那头驼楼的巨兽。

    燕然大营东北四十里,燕然山在这里开始平缓,背有山,侧有陵,玉带盘绕,共结出一段入原前的一段狭长起伏的丘陵地带。

    这里就是李恪选定的战场。

    有赖于卓青浴血报信,李恪得以在数百里外提前知悉库尔勒来犯的消息,十路斥侯接连奔出,于两个时辰前终于确定了前敌的规模。

    三十五旗。

    匈奴惯以千人基数为一旗,竖旗一杆,结阵而行。可必竟是部落分治,他们的军制又不同于秦军的严谨,在组旗时多是大部为主,辅以一定数量的小部,所以千骑少见千骑,更常见的是千两三百骑的数目。

    李恪由此估算,匈奴的数目是四万上下。

    这个数目很重要,决定了李恪究竟是固守大营,还是示弱藏兵。

    而现在,遥远的大营里除了羊和马,只剩下紧闭的辕门和空无一人的军帐与篷房。

    在山丘的尖顶上,霸下立稳四足,直立而起。视野在李恪面前变得开扩,在他脚下,大军依丘型结阵,正中左右是平戎军乙丙二曲,围绕他们的则是轻骑军十个千骑,田横、苏角一前一后,各自策马傲立在军阵正中。

    天边扬起沙尘。

    十里之外,一队队匈奴骑兵跃出视野,他们以横阵铺开,每个军队前都竖有一旗,旗子的数目不多不少,总计三十五面。

    “四万大军……”李恪扶着露台的栏杆轻声说道,“公子,你说狼居胥山还剩下多少可战?”

    扶苏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李恪的跳跃,指着前头大军说:“乌泱泱数万强敌秣马厉兵,你怎么还有空想狼居胥?”

    “想想怎么了?”李恪没好气拍了拍栏杆,轻声将令,“擂鼓,布阵。”

    传令的从人以特殊的节奏敲打传声铜管,转眼之间,气笛鸣响,甲背的平台上扬起李恪与扶苏两面黑白帅旗。

    战鼓擂动,声震于野。

    苏角看了眼身后高高耸立的霸下,振奋下令:“平戎,三号战阵,雁行备弩!”

    “嗨!”

    军阵正中的平戎军两曲策马散开,顺着山势排出前后上下,骑士们在号令声中下弩拉弦,斜指向地面。

    这一切,远处的库尔勒都看在眼里。

    他咬着牙满脸的恨意,试图在前方明晃晃的骑阵中找到那群恶魔般的重骑的位置,他为他们备了厚礼!

    可他们却不在那儿。

    前方的主力是匈奴人已经战了一年,早已熟悉的秦甲铁骑,后面则是与匈奴人装束近似,由卑贱的夏奴组成的轻骑后军,到处也没有那支恐怖的鳞甲重骑的身影。

    莫非……贪身怕死的秦国将军把他们藏起来了?或许就在那只巨兽上?

    库尔勒喷出一口粗气,打马提速横掠过军阵。

    “儿郎们!勇敢的,燕然山的孩子们!”他高喊着,声音嘶哑,几近破音,“敌人在前面!抢夺我们的牛羊,在我们神圣的冬原肆意妄为的敌人……就在前面!”

    “杀光他们!用你们的弯弓扎进他们的心脏,用你们的利剑切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知道,燕然山的男儿!无敌!”

    “杀杀杀!嗷!”

    狼嚎声此起彼伏,整个军阵士气大涨。库尔勒在一面山鹰旗前勒住马,向着阵首的骑士高喊:“耶明,带着你的族人,冲破敌阵!”

    “赞美天!”

    耶明高声回应,径直打马,跃众而出。

    自他以后,五旗方阵缓缓而动,自慢而快,以耶明为矢锋,组成一个巨大且密集的三角骑矢,向着秦军战阵猛冲。

    李恪静静看着匈奴变阵,突然问:“上次战的时候,库尔勒好像是亲自领着大军冲锋的吧?”

    “是吧?”扶苏不太确定。

    “才过了一个冬天而已,居然也开始遣人试探了。”李恪指着突出来的那个矢阵,无不嘲讽,“缩手缩脚像个秦人的将军,他怎么对得起勇士的名号!”

    露台上一时充满了笑声。

    笑声中,李恪声音冰冷。

    “五旗可试不出我的深浅……令,测距,扬旗,三段战法。”

    “嗨!”

    霸下又是一声长嘶,在各个阵前主持发令的骑将纷纷抬头,看到甲背又扬起两杆大旗。

    一旗青玄,上绘着交错的三个风字,一旗凝碧,无图无字,静置于台。

    【前敌距离二里外,安全,备三段射】

    万色旗令让复杂军令的传递成为可能,在李恪的麾下,每一个将佐都能接收到明确的任务,知道自己当行之事。

    号令声错落而起,密集的马阵分散出前后,间隔五步,成上中下三列。

    远方的沙尘越扬越高,在霸下的甲台上,三个墨者单膝跪在一个青铜直环背后,那直环上有一枚直针,针上各色标计,可以把距离精确到百步。

    敌,二里!

    凝碧的距旗降下,换上玄黄。平戎骑士们齐齐高举起弩,矢锋斜上,一动不动。

    敌,一里!

    距旗升作艳红,高高飘起!

    各阵之间骤响起军号!

    “风!”

    “大风!大风!大风!喝!”

    第一列,射!

    弩矢飞起,直向敌阵!沙尘之中扑出擎弓张弦的游牧骑兵,才抬起眼,就看到数千枚弩矢呼啸而近!

    利矢透体,血花飞溅!

    坡上的平戎像机械般对此视而不见,一列射毕,低头压弦,二列射。

    二列压弦,一列扣矢,三列射!如此周而复始。

    骑弩的射程仅在百五十步,弯弓的射程足有八十余步!可这短短的七十步间隔对匈奴而言却如天堑,强壮的耶明身中六矢,坠马,跪地,视界里面一片血红!

    在血红色中,又一片黑云从天而降!

    “呜……”

    汽笛长鸣,距旗降下,平戎骑士们平静地把骑弩的弦松开,挂回鞍钩。

    千余轻骑从他们的缝隙中穿插而上,把遍地的弩矢收回背篓,顺手切掉那些还辨得清的夷狄人头,直接悬在腰上。

    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就像是机关运行时钜子咬合转动,行云流水,节奏明晰。

    高台上的扶苏看得赏心悦目,忍不住赞:“战阵对敌,司马错有奇军天降,白起善分进合击,王翦有以逸待劳,恬师则长于声东击西。世之名将皆有不同于常人之战法,而你掌军数年,这种态势越发显白了!”

    李恪觉得自己应该客气一下。

    他指着远远的敌阵说:“乌泱泱数万强敌秣马厉兵,你怎么还有空闲拍马屁?”



第六二二章 投鞭断流
    四轮齐射,四万锐矢,这个数量在以弩为主要杀伤工具的大秦战事中并不算大,可对于一场万人发机,又止于百五十步的小规模战争而言,又显得过于大。

    由于引入了精准的远程火力覆盖原则,这些锐矢的落点极之密集,其结果就是五旗蛮勇,无一幸存。

    百五十步至九十二步,在这短短的五十八步距离当中,鲜血洒满草场,残尸破革遍地,其中点缀着数百具无头的尸体,都是轻骑在打扫战场留下的痕迹。

    马的生命力比人顽强得多,便是身上插满了箭,仍在兀自抽搐,每次抽搐都会带出大股大股的血浆,泵洒于草场,汇成溪,汇成池。

    李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库尔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身为主帅,在立起帅旗的那一刻,似这等人间惨境就只能给他们一个训示。

    想突破秦军的战阵,五旗……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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