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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钜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暗夜拾荒

    若是偶尔辛凌不在身边,他亲自找墨者们说了些什么,那些墨者的第一反应也绝不是照做,而是抬起头来,寻找辛凌的所在。

    上情不能下达

    对政务钻研极深的严骏很快就否定了这种猜测,因为眼前的情况显然不是众人有意为之,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隔阂与陌生。

    严骏皱眉想了一会,对身边的慎行试探道:“钜子,那位少年恐非墨者吧”

    慎行坦然摇头。

    “看来钜子今日会递出墨帖,也是与他有关了。”

    慎行又点头。

    “有传辛府主姬冷若冰霜,当年陛下为其指婚,先后挑了六位皇子,唯扶苏公子不曾退却,这才结下了秦墨姻亲。似这等奇女子,昨日竟以言语迫人自尽,想来与她一道来的,亦不是她的族弟,而是眼前这位少年吧。”

    慎行钦佩道:“君侯见微知著,老儿拜服。”

    严骏脸上的疑惑越发深重:“善无素来不禁出入,我亦不曾高居鹊楼,钜子可否告知,何以如此大费周章”

    这一次,慎行没有给出任何反馈。他选择充耳不闻,只是欣赏地观瞧李恪忙碌的背影。

    严骏猛地想到一个可能。

    昨夜郡尉汇报之时,曾当笑话般说过那更卒的猜测。

    那个杀人狂徒,白晳,方面,六尺三寸,少年俊朗,与辛府少子一般无二!

    他不由冷笑,声音如刀:“钜子,不觉此事过了吗!”

    慎行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他抖着袖子转身过来,老脸上满是挚诚:“恪如今就在那处,以君侯所见,楼烦县的通缉榜文可有不实之处”

    “诬告者反坐,错判者连刑!钜子,依你所见,楼烦县令可像是活腻了!”

    “此事中间颇多因由,便是我也难窥全貌,我只知道……恪无罪。”

    慎行长身一拜,言辞恳切:“君侯,墨家今日不着剑甲,府牙周边甲士百余,你手掌天地之利,又独占人和之势。区区一个时辰罢了,便是一等,又有何妨”

    严骏定定地看着慎行,许久之后,一声长叹:“我唯恐钜子错信啊!”

    “生也,死也,义无价也,余不及也。时夫差在世,伍侯苦谏,及至自刎亦不曾悔怯。后勾践当国,范蠡不谏,携美泛舟得一世逍遥。此二人皆贤也,离之则国皆灭也,然其二人孰对孰错,君侯可分得清么”

    ……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众人眼前多了一条一尺来深




第二三五章 獏行之战
    苦酒里,水畔边。

    虽说獏行建立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但这里却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獏川。

    獏川是特指从甲字螺旋到乙字螺旋,前后总长不及五里的治水某段,獏行是这段平缓水域的中间点,位置大概在田亩上游百步左右,高耸于治水之上,日夜不停,汲水充渠。

    幸得獏行不与田亩交集,否则长达半个多月的对峙冲突,足以让待熟的田亩毁于一旦。

    眼下,獏行平台壁垒森严,乡里们以獏行残料为城,水房堰池为池,与妄图拆毁獏行的里典服和田吏全展开了连场大战。

    这场大战,怎么说呢,战得有些阴阳怪气。

    ……

    田吏全已经多日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了。

    他手持宝剑,身着皮甲,胡子拉碴,面目狰狞,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几百步外,那尊顶天立地,缓缓转动的罪魁祸首,机关兽,獏行!

    十七日前,也就是六月廿二,他的两位族兄带着二十余精干隶臣倍道而来,带来了族长汜通的严令,要他用最短的时间毁掉獏行,不让一金一木残留岸边。

    虽说不知道族长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但他还是马上就联系了自己在里中的盟友,里典服。

    在他想来,里典服在里中一言九鼎。这些日子虽然被李恪和辛府压了风头,但在少吏之中,依旧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有官奴,有少吏,有自家和里典服家的隶臣,还有族兄带来的二十余精干。有这令行禁止的两百余人在手,哪怕辛府有心阻拦,大势所趋之下,还不是得徒呼奈何

    至于乡里们是否愿意……一群低爵黔首而已,汜家办事,何时顾虑过他们的想法!

    然而田吏全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先是里典服寻遍里中,没有找到一个少吏,田典妨、监门厉,一个个所谓心腹突然之间踪影全无,里典服向他们家人询问去处,却又各个语焉不详。【!… 最快更新】

    在寻访的过程中,他们又发现里中的男人在不经意间少了许多,留下的不是老少,便是癃缺!

    田吏全有种不好的感觉,当即带着大队人马,顶盔贯甲杀向獏川,这才发现,那些消失的人都在这里。

    少吏、乡里、墨者、隶臣,无一例外,都躲在五尺多高的工事后头,严正以待!

    苦酒里在一夜之间,天下三分!

    他来不及细细思考,第一时间带着百人强攻獏行,又令自己两位族兄带三十人攻甲字螺旋,里典服领三十人攻乙字螺旋。

    一群人杀气腾腾地冲了上去,很快又被勇猛无铸的乡里们用木棍和拳头揍了回来……

    獏行这边,旦和憨夫让他知道勇将二字如何书写。甲字螺旋,监门厉以一敌二,打得两位族兄抱头鼠窜。而在乙字螺旋,田典妨三箭断义,里典服在箭后踌躇,最终灰溜溜带人退了回来。

    那之后,战局陷入了胶着。

    二百人对三百人,田吏全这边有兵甲之利,乡里那边有士气之优。双方你来我往,渐渐将战场缩小到獏行平台,不约而同,放弃了对两处螺旋的争抢。

    事到如今,已经整整十七日了……

    田吏全站在鼻青脸肿的二百余甲士面前,杀气腾腾。

    “今日,闻鼓则进,鸣金不退!擅自停步者,笞!乱阵退却者,斩!不下獏行,誓不回营,你等可听明白了”

    他喊得声嘶力竭,可得到的回应却寥寥无几,且大多集中在三家隶臣组成的左阵。

    而身为冲突的主战力量,身在右阵的官奴居然没有一人应答。

    田吏全怒不可遏,对着右阵怒骂:“你等皆聋了么!”

    官奴中有人小声嘀咕:“每日打战每日败,明知道胜不了,不知在这儿吓唬何人……”

    “就是,我等就是又败退回来,他还真能斩了我们”

    “你等忘了么擅自退却是军法,田吏是在自比将军呢



第二三六章 覆灭之局
    獏行的背面,也就是在治水之阴的某片山坳,墨者们临时搭起了十几座小棚。

    这里既是本次守卫战的指挥所,也是夜间粮秣过河以后,用作临时堆放与进一步加工饔飧的地方。

    这一战,苦酒里的筹备远比田吏全所看到得复杂得多。

    乡里们全员尽出,少吏们和旦带着一部分男人冲在前头,辛府隶臣则带着另一部分趁着夜色潜出,借用武里辛氏的通商渠道去往临治亭采买粮秣药材,或往句注军市购买精壮战奴。

    此外还有剩下的女人和行动不便的人手,他们既要留在里中制造出“反对的只是一部分头脑发热的男人”这样的祥和气氛,又要及时把买来的粮秣加工成容易烹制的饼坯,还要在输粮的时候运下伤员,裹伤治疗。

    这个过程需要海量的金钱,乡里们虽尽力筹措了一部分,但毕竟杯水车薪,总数的八成依旧被摊派在严氏和辛童贾的头上。

    没有人口出怨言。

    獏行是无可替代的,对李恪和墨家而言如此,对整个苦酒里而言,也是如此。

    而作为这个计划的设计者,吕雉从代表严氏参与商议的那一刻起,就毫无争议地成为了整个“非暴力不合作”计划的幕后黑手。

    非暴力不合作,这个拗口而生僻的名词是李恪通过憨夫带给严氏的。

    他的意见是动员乡里保护獏行,制造情势,叫对手知难而退。

    但过程中必须有所克制,绝不能让乡里被打上暴民的标签,让楼烦县的恶人们找到动用句注塞守军的理由。

    甚至真到了避无可避的关头,乡里们完全可以撤出獏行,保命为先。

    然而……毕竟当时正处在逃难初期,李恪心绪难平,以至于过分高估了秦人的斗争经验,尤其是这种假借暴力,却绝不使用暴力的“虚张声势”。

    没人能看懂他的意见,直到吕雉代表严氏出现在众人眼前。

    吕雉不通军略,精擅人心,恰好李恪的思路也不是一场正经的军谋,而是某种心理战术的变种。

    双方一拍即合。

    吕雉以秦人的眼光对李恪的意见进行了全新的诠释。

    首先,乡里们必须被发动起来,因为官员有牧民职责,若是当地黔首大批暴动,属地官吏难辞其咎。

    其次,乡里们不能全被发动起来,因为遇上小规模的暴动,官吏会下意识想要隐瞒,而若是辖下皆反,他们即便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

    第三,要给对面,也就是里典服和田吏全以可胜的错觉,让他们沉浸在那种错觉里,不思求援,不念增兵。

    第四,反击的烈度必须有克制,因为过多的死伤对主使官吏而言也是大罪。更何况旦若是骑着踏雪杀上一圈,百十来人不敢寸进,对面便是再不想增兵,也只有求告于上,徒呼奈何。

    第五,也是最主要的,秦人根本无法理解何为无暴力的抗争状态,所以吕雉说,李恪的意思是,除了暴力,什么都不合作!

    从那日起,获得了新生的“除暴力不合作”行动正式开始,吕雉如一只巨大的蜘蛛盘踞在治水之阴,少吏、墨者、猛将、乡里化身为丝丝缕缕的蛛网,辛童贾以数十载军旅经验主掌后勤,将田吏全和里典服死死缠住,进退不得。

    吕雉把节奏控制得极好。

    第一日,三百精壮排布獏川,全员尽出,迎头痛击。进攻方大败亏输,可待退到五百步外清点损失,却又发现死者为零,重伤寥寥。

    第二日,放弃水房,每阵只需出战八成。

    第三日六成,第四日五成……第十二日,放弃甲乙螺旋,死守獏行。

    而到了昨



第二三七章 损兵折旦
    第十八日,秋虎。

    旦的肩上裹着凌乱的麻布,缝隙里渗出紫黑色的血渍,他一路挣扎着,被几个乡里抬离獏川,嘴巴里似乎在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类的话。

    里典服能理解旦的心情。

    无日无夜巡防在獏川,身负重伤尤不肯退,却在私下裹伤之时,被最信任的乡里暗算,在他裹伤的草药里加入了些许崩痂的药材……

    这种人确实是小人!

    不过全赖小人之福,战神一般的旦终于也折损了。加上三天前监门厉受伤而退,前日里墨者憨夫领命北逃,短短数日之间,响彻獏川的四大勇将,便只剩下田典妨一人独木支撑。

    乡里中可战之人已不足半百,妨君便是再勇猛,又能支撑多久

    里典服在一处高坡背着手,和颜悦色地转过脑袋,看向今天平旦时分,才来他处弃暗投明的那个小人,山老丈。

    “如你所说,乡里们能战者已不足五十之数”

    “秉里典,秋收农忙将至,乡里们早已厌倦透了打战,若不是实在不愿獏行被毁,他们早就放下木棒,各自归家了!”

    “哦”里典服不屑地笑了笑,“若是如此,他们为何还守在獏川莫非有人逼迫他们不成”

    山老丈面露挣扎,咬咬牙,恨声说道“里典,旦那小子实乃凶徒!我子彘养不过说了几句秋收日近,便被他打断了腿,丢在治阴哀嚎了足足两日。这般状况,何人敢言散呐”

    “所以你暗算了那小子”

    “乡里们哪是打战的料!”山老丈跺跺脚,苦意冲天,“连打了十几日,乡里们每日折损,浑身是伤。反观里典手下呢官奴隶臣皆悍不畏死,大伤无有小伤无碍,首日是两百余人来攻,战至昨日,还是两百余人!”

    里典服尴尬地咳嗽了两下“此皆田吏指挥有方。”

    “那贼秃也非是善类!官奴们占着多大的利呦,听闻昨日,叫他砍了两个”

    里典服也觉得田吏全昨日狠了些,明明自家占着绝大的优势,何必杀人呐。

    他叹了口气,说“汜家势大,如今这边,却不是由我做主了。”

    山老丈噗通一声跪下,抱着里典服的腿嘶声痛哭“里典,乡里们保举我来投您,您可不能弃了乡里们呐!大伙只想保住獏行,若是全交由田吏,獏行何存呐!”

    里典服面露难色“此事……哎!”

    “里典,那贼秃往日欺您,不过就占了汜家威风。但汜家要的是獏行拆除,若您兵不血刃便可做到,汜家可能弃了家人,以您为主”

    ……

    田吏全刚刚又组织了一nng势……

    不过今日不同以往,带队的田典妨一身杀意,三箭连废四人,须臾之间,攻方士气全无,任凭他如何阻拦,还是像崩塌的沙丘一般退了下来。

    就在这时,鼻青脸肿的两位族兄来报,里典服来了。

    里典服穿着墨绿的深衣,衣服一尘不染,发髻密而不乱,铜带锃亮如新,与攻方众人截然不同。

    这足以说明,此人根本没把氾家的大事放在心上!

    田吏全强忍着怒意讽刺道“里典,五日前我予你二十人拆毁螺旋,如今看你喜气洋洋,可是将此事办结了”

    里典服的笑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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