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儿不为奴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傲骨铁心
“哎!”
车夫不敢怠慢,忙弯腰将赵承馥驼上了背,一步一颠的跟着人群跑去。赵承馥体形甚胖,车夫背了没多久就觉得吃不消了,想停又不敢停,硬撑着往前跑,可是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赵承馥看得是心急不已,眼见后面亲军校尉就要冲过来,急得两个脚乱踢起来,好像身下的车夫是马匹一样,一踢就能飞跑起来。
可惜车夫是人,不是马,赵承馥再怎么踢他,车夫也跑不动了,眼角余光都能看到冲上来的亲军了。赵承馥眼睛一闭,准备忍受被他们撞倒在地的痛苦。谁知亲军的人根本不理会他,从他身边风一般冲了过去。
“好险!”
赵承馥一擦额头虚汗,以为亲军不会抓他,可再一看,那帮亲军竟是如放闸的洪水般涌进了三山街。
“坏了!”
赵承馥一拍自己脑袋:“快,快,快回府,可不能让他们进府,老爷桌子的银票还没收起来呢!”都这节骨眼了,他还惦记着钱呢。
亲军追着人群就涌进了三山街。大街上要不就是在前面跑的官员和勋贵们,要不是就是在后面追赶的亲军,不知情的见了还以为京中有人造反了呢!
“抄,一家一家的抄!”
在上官的命令下,亲军们将三山街两头一抄,然后便是挨家破门。
南京城内这帮失节勋臣家里都富得很,每家都蓄有家丁护院,从前清军没来时,平日内没事就喜欢带着出去逞逞威风。后来清军来了,便收敛了些,可私底下家丁却是没解散,仍养在那。这么多年下来,家生子都是一大堆,算得上是家大业大。清廷要不是顾忌面子,只怕早就对这帮降臣动手了。
然而家丁蓄得再多,亲军上门,这帮勋臣又哪个真的敢相抗。他们真有这胆量,当年就不会出城迎大清兵了。在周保国的指挥下,亲军一家一户,逐院逐屋的清查,各家府邸不断响着“通虏”的喝喊声。
汉儿不为奴 第九百六十三章 人脏俱全
十多年前清军入城时,各家勋臣子弟大多还小,现在却都成了公子哥。从小抱着金饭碗长大,这十多年除了去年郑军大举寇城和太平军入城外,南京也算是太平得很。所以这些公子哥都没经过什么世面,陡不丁的兵丁冲进自家府里,还大嚷什么抓捕通虏贼人,架势俨然就是抄家来了,可真是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一些勋臣子弟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平时只有他们带着恶奴欺负别人,现在却被比他们更恶的大兵冲进家里欺负,当直是做梦都想不到,实在是窝囊至极。更有勋臣子弟慌乱之下拉过身边小妾或丫环就扒衣服,吓得她们是花容失sè,连声求饶:“少爷,不行啊,外面好多人,等晚上吧…”
“废什么话,少爷借你这身衣服穿下,不然怎么跑!”
“啊!少爷,那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少爷抬脚就是一踹:“等少爷安全了再来救你!”
“……”
方才从三山门好不容易躲过亲军抓捕,跑回到府里的勋臣和官员们也是吓得六神无主。有的听到隔壁大兵破门声,连忙吩咐夫人小妾将金银之物藏好,将东西藏好后,他们竟然能够脸不变心不跳的让下人将大门打开,带着一家老小满脸堆笑的迎候亲军大兵,说什么自家对大明忠心耿耿,绝不会通虏。若亲军不信,大可进府一搜。结果亲军真的进府了,且他家也真的通虏了。
有不知道方才三山门前发生何事的勋臣见亲军破门说他家通虏,仗着勋臣身份气得破口大骂,没骂几句,却被对方一顿老拳揍倒,捂着肿得老高的脸,看着这帮凶神将他一家老小赶到一处,然后在他家里翻来翻去。那明晃晃的刀剑和吓人的“通虏”,当真是叫他们敢怒不敢言。
从三山门上望去,三山街里到处是游荡的火龙,很像元宵节闹灯会的火龙般
“开门!开门!”
大兴伯府,守门的下人正缩在门房里打盹,猛听外面有人在用力敲门,声音又响又急,不由叫道:“谁啊?不懂规矩的,伯府大门能让你这样敲吗!”
“锦衣卫办案,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撞进来了!”
“啊!”
门房大吃一惊,虽说做了十多年大清子民,可当年厂卫的厉害他哪里不知道。知道锦衣卫不好惹,忙过去给他们开门。
“军爷稍等,小的这就给你们开门!”
“吱…”
大门被拉开后,门房一脸惊愕的发现外面已经被数十名凶神恶煞手持火把的锦衣亲军围了起来,不由壮着胆子,沙哑着声音问道:“这里是大兴伯府,你们要做什么?”
领队的总旗二话不说,上前就将门房推倒在地:“邹存义私通鞑虏,我等奉命抓捕!”说完,猛一挥手:“冲进去抓!”
随着这总旗一声令下,几十名亲军立时如同出缰野马般冲进府内。几名丫鬟刚好端着几个铜盘经过,见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拿刀的士兵,吓得花容失sè,胆大的往后院跑了过去,胆小的站在那动都不敢动,只张着嘴巴在那“哇哇”直叫。
“亲军办案,都不准动!”
那帮亲军也不去管这些不敢动的丫鬟,尾随着那些跑向后院的丫鬟追了过去,一路上就听见男人的怒吼声和女人的惊叫声,甚至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老爷,老爷,有人进府了!”
“你们做什么,还给我,还给我!”
“娘,娘!孩儿怕,孩儿怕!”
“放开我,放开我!”
“”
那被亲军推倒的门房从地上爬起,听后院的叫喊声还以为这帮人是凶人假冒官差,行杀人越货之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门!
门房是大兴伯府的老人,跟着大兴伯二十多年了,对伯爷一家很有感情,听到里面的哭叫声,担心伯爷安危,挣扎起身便要到外面叫人。刚到门边,却见门外又来了数十人,跟先前进去的那帮人同样打扮,当先是一名官长打扮的汉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抬脚就迈进了府。
门房吓得站在那里既不敢问,更不敢上前阻拦,任由这帮人走进了伯府。等他们统统进了府后,门房这才大着胆子瞄了他们一眼,却见最后几人手里拎着几个包裹。
他们手里拿的什么?门房的困惑一闪而过,等那帮人绕过假山消失在眼前后,便要趁乱从另外一条小径到后院去,谁知刚走了几步,却有两人转身走了回来,见他要跑,抽刀大叫道:“站在那别动,什么地方都不准去!”
“是,官爷,我不动,我不动…”
门房见他们拔刀出来,吓得抖了一下,再也不敢乱动一步,生怕他们会杀了自己,提心吊胆的望着二人。
“官爷,小的只是看门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可千万别为难小的!”
“老实呆着,没你什么事,要是不老实,就给你一刀!”
那两名亲军校尉扬刀恐吓了一下,见门房吓得不停发抖,哈哈一笑,不再去管他,一人一边站着,就那么看着门房。
门房一边看着二人,一边在心里琢磨,伯府里的根底他最清楚了,要说伯爷私通鞑虏,当真是打死他也不信!可这帮亲军却说老爷通虏,莫不是老爷朝中得罪人,叫人给陷害了?
正想着,却听后院传来一声男人的喝问声“你们是什么人,怎敢闯我府邸!”
门房知道这声音是他家老爷大兴伯邹存义所发,忙竖起耳朵小心听起来,从方才老爷那句话的语气可以听出老爷此时很生气。
“邹存义,你私通鞑虏的事发了!”
“胡说八道,我邹存义怎么会私通鞑虏,你们切莫血口喷人!都出去,都快给我出去!”
邹存义刚说完这话,却突然叫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听声音好像有人在绑老爷,门房不由一凛。
又听邹存义大叫:“亲军好大的胆子,敢诬陷本伯通虏!本伯定要奏你们一本,看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紧接着又是两声大喝声,好像有人在极力反抗什么,与对方在撕扯。
“站住,那里是本伯的书房,你们岂能乱闯!”
“大人,有发现!”
“什么!”
“有鞑子jiān细!来人,快来人啊!”
“给我拿下!”
后院传来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叫嚷,门房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到底发生什么事,府上哪来鞑子jiān细的?自家老爷难不成真的私通鞑虏不成?
门房胡思乱想着,却是不敢乱动一步,那两个校尉正一手按刀狠狠的盯着他,怕是他要是动了一步,这刀就要砍过来了!
后院的打斗声很快消失,就听见邹存义在那大叫:“尔等敢陷害本伯!”
“邹存义藏匿鞑子jiān细,意图不轨,人脏俱全,府内一干人等连同这个鞑子jiān细和通虏书信统统给本官带走,押入镇抚大牢!”
汉儿不为奴 第九百六十四章 瞎子李逛青楼
三山街热闹的很,秦淮河也热闹。
三山街的勋臣子弟固然是秦淮河各家青楼的大金主,可这年头,逛青楼的可不单单是他们。真要单指这些勋臣子弟过日子,这各家青楼恐怕早就关门大吉,让姑娘姐儿们歇那玩意去了。
一道三山门隔断了内外城,城内不知城外,城外不知城内。时辰一到,各家青楼和画舫上的老鸨、姐儿们就纳闷了,因为迟迟不见那些公子哥和伯爷们到来,可心里头纳闷归纳闷,真要来了有钱的阔客,那笑容立时就灿烂得万分,不迭就去蓬门迎客了,哪还管昨天答应来的小伯爷今儿怎么不来了。真要来了,也不过拿水洗一洗,接着唬弄好哥哥,说妹妹今儿为你守着身子,一直等着呢。
不过秦淮河毕竟不同于其它地方的窑子,花上十几个铜板就能抱姐儿弄上一阵的。有当年秦淮十大名妓的传说在,有文人墨客的sāo笔,有那少年郎配头牌的典故,使得来此地的嫖客们多少都带着点斯文,内中不乏有功名的人。虽说囊中羞涩,却谁都抱着说不定花魁头牌就能一眼相中自己,让他白睡一晚的心思。真要有这种事生,那也是足够自豪一辈子的,毕竟这种事古来今往,也不过寥寥数桩而矣。当然,有这念头的那铁定是穷酸,真正的有钱公子哥,在他们做梦时,早已将他幻想的那个女人压在身下若干次了。
青楼就是青楼,包装得再好,名气再大,本质终究是卖肉的风月场所。这里,只讲钱,不讲情。
晚间的秦淮河十分的漂亮,灯火通明,河上不时画舫缓缓摇过,河边宅院也是各有风格。有的门口绿树成荫,有的富丽堂皇,贵气十足,便是那门前招待的伙计龟公看着都是气派得很。河道两边,来来往往都是车马人流。有车马代步的,那自是非富即贵。或一人单走,或三五成群、摇头晃脑,亦或两眼放光,sè心蠢蠢的步行者,也都是锦衫罩身,不时还能冒出几句诗文来,端得是年少风流小郎君。这秦淮河,只怕是天下再乱,依旧是江南最繁华之地。
攒动人群之中,却有一黑汉闷头只顾往前走。这黑汉,长得忒是凶神恶煞了点,且还是个独眼瞎子,故一路引得旁人都是侧目,有挡着道的也是赶紧闪开,免被这黑瞎子给撞到。黑瞎子过后,路人纷纷暗骂这黑汉不知好歹,便是身上有两臭钱,不去寻那十来个铜板的窑姐快活,偏到这秦淮河上,难不成就他这样,也能睡得了各家的好姑娘?你道这秦淮河的姑娘就那么饥得很?
这黑汉可不管旁人怎么看他,真要亮出身份来,这秦淮河上的头牌姑娘怕是再不愿意,也得老老实实到他胯下承欢。
黑汉当然是大明朝的定朔伯、齐王殿下身前第一猛将瞎子李了,大名李凤鸣。
瞎子李是应新安侯蒋和之邀来秦淮河的,要不是蒋和一定要他来,依他的性子,宁可撒上一堆铜板,抱上七八个粗贱娘们快活,也不来这婊子还要装清高的地。当然,这也跟他口味颇重有关,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定朔伯如今最大的念想就是杀进北京城,好生弄一弄福临他娘,瞅瞅这老娘们现在是不是坐地能吸土。
李瞎子不好排场,惯了独来独往,一来艺高人胆大,二来南京城如今是太平军的天下,谅也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再者,蒋秃子说的好听,是来秦淮河赏花听曲,可在李瞎子看来,他就是来的,所以嘛,还是一个人悄悄的来好。他如今怎么也是堂堂伯爷了,总得顾忌下身份。大帅那里,虽不禁他们去寻欢作乐,可也没说你们没事就去逛窑子。
先前还不觉得,可来了之后,李瞎子郁闷了,他不识得路,又不识得字,不知蒋秃子说的那个院子在哪。路上有心想问人,可那帮家伙却是躲得远远,好像他李瞎子会吃人似的。所以找到现在,他还没找到地。
正窝火时,却是见到一熟人。
“大哥,在这呢!”
李瞎子远远一瞅,前面朝他招手的不是哄他结拜的裘德是谁?
裘德如今也是升了千户旅校了,就在蒋秃子的第三镇。扬州大战时,裘德叫清兵砍断了两根手指,如今只剩八指,得了个外号“裘八指”。
见了裘德,李瞎子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蒋秃子请我玩女人就玩女人,直接把人带我家中弄了就是,偏来这地方,害我找一路...便是不把人弄家里,直接找个窑子也行,怎就非来这地方,我瞅着那些穷酸吊文就烦,娘的,嫖姑娘直接拿钱进去便是,在人家门口摇头晃脑的做什么。”
裘德嘿嘿一笑:“大哥甭去理会那些穷酸,兄弟说句实在话,大哥往常去的那些地方委实是辱没了大哥身份,今儿得换个地。要说这南京城中最体面的地方,莫过于此处了,不但地方好,姑娘长得也好,大哥随我进去就知道,说不得往后大哥就乐不思蜀了,天天往这跑了呢。”
裘德说着就拉李瞎子往前走,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相对幽静的院子。门口有人迎了上来,裘德吩咐几句,那几人立时又隐没,看样子是手下的亲卫。
“大哥,里面请!”
裘德当先推开院门,李瞎子跟着走了进去。这院子果然别有洞天,十分的雅致。还没等站定,就有几个丫鬟过来伺候二人。陡不丁见到瞎子李的模样,那几个丫鬟还有些愣,不过她们平日都是被老鸨训练过的,故而只是略微吃惊诧异今儿来得客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凶,倒也没在那傻站。为的丫鬟笑着开口说道:“二位先生里面请!”
先生?
瞎子李一怔,旋即觉得很有意思,他一大字不识的粗汉倒成了小姑娘嘴里的先生了,有意思得很。他人虽凶,可那是对鞑子和鞑子婆娘的,对这几个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丫鬟,倒也和善。为了让自己看着更像有先生的样子,他咧嘴朝人家笑了笑,结果倒把人家给吓着了。
这几个丫鬟当先带路,就将李瞎子和裘德带到了一间僻静的屋子。一路上除了伺候的小厮和丫鬟,竟是一个人都未碰见。李瞎子琢磨过来,这院子怕是被蒋秃子给包了。
“瞎子,这边!”
瞎子李朝前一看,站在屋门口满脸笑容的不是香山侯蒋秃子是谁。蒋秃子这会一身富家翁的打扮,像极了一个土财主,但凑近细瞧,又像是个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带着苦主给的赎金来快活的模样。
“等你半天了,昨这么晚的?走,走,快进去喝两杯先!”
蒋秃子怕也是真的等急了,不由分说的就一把拉过李瞎子将他往里间推。一听喝酒,李瞎子自是不客气。里间早有丫鬟伺候,一见客人来了,连忙端上开胃的小菜和果品,外边又开始张罗酒菜。
瞎子李和蒋秃子也不见外,自个拿起酒壶便要倒酒,却听外面传来环佩声响,有脚步声传过来。从脚步声判断,李瞎子觉得来的肯定是女人,因为男人的脚步重,不会这么轻。
裘德朝李瞎子眨眨眼,意思显然是说漂亮姐儿来了。蒋秃子也是jīng神一振,他在这屋里装土财主半天了,心早就痒了,这会终是能见到正主了,却不知道这一千两银子花得值不值。
不曾想,外面的脚步声忽的就停了,然后便听有个中年妇女在那恳求道:“我的乖儿,今儿包咱院子的可是大财主,你可别使小性。”
应该是几个女人,脚步声很轻,能听到有个中年妇女压低了声音在那里恳求说道:
“我的大小姐。你好歹带出个笑脸来,今天这些人可多花了一千两银子包下咱们院子,你就不要使小性子好吧!”
“不是女儿不给妈妈面子,可女儿今儿身子不舒服,不想见客。”
“唉吆,我的乖女儿,你今儿无论如何得给妈妈个面子,妈妈这银票都收了人家的,你总不能叫妈妈再退出去吧?...咱这院子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可全指着女儿你过呢,你难道忍心叫大伙都饿肚子不成?”
“罢了,罢了,就从了妈妈吧,唉,谁让我命苦呢。”
说话间,屋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板着脸的少女迈进了屋子,身的跟着这院子的妈妈,另外还有三个丫鬟。这少女长得当真是国sè天香,一进屋,蒋秃子和裘德就直了眼睛。再看那三个丫鬟,也是一个个水灵灵的,叫人看着十分动心的很。
裘德咽了咽口水,心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大哥还不得乐坏。可侧脸一看,大哥乐坏是乐坏了,可两眼嗖嗖的盯着那徐娘半老的妇人,压根没瞅那少女。裘德只觉脸酸得很。
那少女进来之后一见屋内坐着三个粗汉,心也是当场就冷了下去,尤其是那秃子sè迷迷的盯着自己,就差口水掉下来,看着就叫人生厌。再看那独眼瞎子竟是对自己无动于衷,反而盯着妈妈看,这脸顿时沉得不能再沉,眉头一挑就作了起来:“妈妈,你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客,也要我来陪!”
汉儿不为奴 第九百六十六章 怎么,你不卖?
事情有些尴尬了。
蒋秃子和裘德面面相觑:这瞎子弄啥咧,敢情这一千两花下去,就为给你弄个老鸨子?这他娘的亏不亏!
柳子媚和那几个丫鬟也被李瞎子的举动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当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好,这客人口味太重了些,太重了些。
打情骂俏,逗弄几句行,可要真刀真枪的上,老鸨可不干。好在当老鸨这么多年,这种急sè偏口味的客人她也是见得多了,自有应付经验。当下一手捂嘴嫣笑,一手不着声sè的将李瞎子握着她右臂的手轻轻打开,然后嗔怪道:“哎吆,大爷,我这身皮肉可经不起你折腾,也不中大爷的意,别回头再把我折腾死大爷来这是寻乐的,还是我给大爷安排个年轻可人姑娘吧,包大爷满意。”
“妈妈千万别这说么,我就好你这口。”
瞎子李两眼放光,死皮赖脸的又去握住了人妈妈的手。对那年轻的柳大家根本不屑一顾,眼里就只这位徐娘半老的妈妈了。
“不成,不成,大爷真是会说笑。”
要是个俏俊小郎君死活非要自己,老鸨倒也不介意吃回嫩草,可李瞎子长啥样,她哪肯干,天知道这粗货会不会真的折腾死她。
老鸨变着法的要给李瞎子安排别的姑娘,可李瞎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她。看架势,要是晚上不弄了这妈妈,他能心痒得睡不着觉。
蒋秃子是又急又气,生怕这老鸨口一松准了李瞎子,让他那千两银子打水漂。他是打死也不乐意和李瞎子一块干这老鸨的,那忒倒胃口。裘德也是好笑,真正是拿这位结拜兄长一点办法也没有。
女怕郎缠,更怕狼缠。
老鸨吃不消热情似火的李瞎子了,好话说尽没用,只能把脸一冷,请客人自重了。
李瞎子再大字不识一个,也知道“自重”没好话,他嘟囔了句:“怎么,你不卖?”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老鸨和那柳大家更是来气,她们这院子怎么也是秦淮河排得上号的青楼,姑娘们说不上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可也都是个个碰得,和客人谈天说地那是绝不怯场,她柳大家更是弹得好南曲。结果这瞎子张口就问人卖不卖,端得一下将这院子档次给降到那窑子去了。
真是个粗货!
老鸨也没了好脸sè,虽说是做的皮肉生意,年轻时也是做过那事,可女人家毕竟是有自尊的,这种事心知肚明便可,哪能当着人面说。当下再无一句好话。
“娘的,不卖就早说,白耽搁我功夫。”
李瞎子哼了一声,大为扫兴,他是好sè不假,可毕竟是堂堂伯爷,还干不出霸王硬上弓的事,哪怕这女人就是妓院的龟婆,他也不屑而为。至于满州小娘,却是另当别论的。
“人家都不卖,还站着做甚?走,走,到我那去喝酒。”
李瞎子也不管蒋秃子和裘德愿不愿意,拉着他们就走。蒋秃子心里那是个悔啊,早知这李瞎子好这口,今儿说什么也不叫他来。裘德也是无奈,大哥说要走了,侯爷没法,他还能有辙?
临到门口,裘德却是想起一事,忙回头对那老鸨道:“你女儿不做我们生意,你也不做我们生意,是不是退我们钱?”
“退钱?”
老鸨脸皮一抽,不过倒没说出不退的话,而是道:“退钱是可以,不过几位大爷来前是说的包咱院子一晚,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院子里除了你们再无旁的客人,多少生意给误了,所以这钱退是退得,不过得扣一半,余下那一半是我家院子的损失。”
“什么?一半!”蒋秃子炸眉头了:“天sè还早,你这会打开门做生意也误不了多少,怎么能扣我们一半?”
“大爷,话不是你这么说,叫你们这一耽搁,哪还有什么生意可做,这时辰,客人们早就寻着地了。”老鸨一脸叫苦的样子。
什么都没干就没了五百两银子,蒋秃子哪肯甘心,可想想人家妈妈话也不假,便也认了倒霉,毕竟在他新安侯眼里,五百两还真不是个事。今儿就当出门没看黄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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