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门贵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秦兮
“哟!”程文超皱起眉头来:“知道您跟宝鼎楼关系的人可不多,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还非得是知道您这个时候会在这儿不可,可我是临时给您送的消息啊!干爹,这怎么回事?哪来的和尚?!”
盛阁老同样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些,沉声吩咐属下带人进来,自己靠在椅背上思量着最近发生的事,想着到底先该办哪一件事要紧,就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了,果然走进来一个双手合十的和尚。
和尚年纪尚轻,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左右的模样,眼神却莫名沉静,盛阁老眯了眯眼瞧他,沉声问:“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在哪一处庙宇修行?”
“贫僧法号觉远,是游方的和尚。”觉远不慌不忙,仿佛看不见程文超眼里的杀意,目不斜视望着盛阁老:“贫僧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告诉阁老一个秘密。”
秘密?
程文超不屑的牵起嘴角扑哧一声笑了。
这些和尚道士们最喜欢装神弄鬼,动不动就什么秘密长生什么的,真是把世人都当傻子。
可惜这世上的傻子挺多的。
盛阁老同样笑了笑,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哦了一声就说:“我这个人平生最恶僧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你到底是受谁指使?!”
他的行踪向来隐秘,尤其是见干儿子,时间并不固定,这个觉远却能恰到好处找上门来,可别告诉他是因为觉远能掐会算。
必定是要么跟踪了程文超,要么是跟踪了他。
而不管是哪种原因,这人都活不成了。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死是最好的保密的方法。
“我想跟阁老说的是朱家姑娘朱元的秘密。”觉远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阁老家里如今被她搅得鸡犬不宁,就真的不好奇为什么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会有如此能耐吗?”
盛阁老下令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冷冷的看了觉远一眼。
权门贵嫁 二十六章·献策
觉远面带微笑,目光温润,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慈眉善目的佛,见盛阁老和程文超两道目光炯炯看过来,也丝毫不以为意,闲庭信步一般站在当中,念了声佛。
盛阁老的动作慢慢的顿住,过了好半响,才笑了一声,收起了审视的目光摇头:“我不想知道。”
朱元的身份来历再清楚不过了,这就是朱正松原配所生的女儿------除非朱正松真是失心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搞错,不然朱元的身份就没什么值得怀疑和推敲的地方。
值得怀疑的,只是朱元为何有如此大的能耐罢了。
但是这一点也已经有了很好的解释------就是向家。
如果真是向家在背后操控,那么朱元获得一些比常人更多的技能和能耐,那也就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现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一个所谓的高僧,打着要告密的旗号,说是投诚,可是他却觉得太过刻意。
与其去探知朱元的秘密,他倒是更想杀人灭口------知道的这么多的,还能找到地方来,他看了程文超一眼,目光陡然阴沉了几分。
觉远似有所觉,看了他一眼便微笑摇头:“阁老的戒备心何须如此严重?府上最近被朱元闹的鸡犬不宁,虽说您是觉得这不过是小打小闹,并未危及盛家本身,但是其实......也不远了不是吗?”
程文超摸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和尚,惊疑不定的又看了看盛阁老。
他们是不大相信鬼神的,可是眼前这个和尚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这怎么解释?
盛阁老哼了一声不屑冷笑:“与其说大师是得道高僧,我倒是怀疑大师是被人指使,故意来搅乱视听的。”
觉远浑然不觉盛阁老的深意似地:“阁老多心了,我知道阁老的行踪,并非是因为您,也不是因为这位大人,而是因为我是跟着朱元的人来到了这里。”
朱元的人?!
盛阁老坐直了身子。
觉远便微微叹息:“实不相瞒,阁老怕是不知道,朱元身边的心腹一直跟着您,虽然您中途或许换了几辆马车,换了几顶轿子,可是她的人还是跟的紧紧地。”
程文超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这个朱元到底是何等人物?!这不能吧?她怎么敢窥视次辅行踪?!”
这是很犯忌讳的事,对于这些高位者来说尤其是,谁还没个不能见人的事呢?想到背后有一双眼睛随时盯着,那就觉得不舒服,被发现了,那基本上就是能弄死你就不会留你活命的结果。
谁这么大胆,竟然跟踪盛阁老到了这里?
盛阁老的双手也仅仅握住了椅子把手,久久没有出声。
朱元竟然派人跟踪自己!?他想起了常公公的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对于那番说辞也深信不疑了-----朱元肯定是跟向家有关,不然的话,她一个小女孩,哪怕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该能把每件事都做的这么干净利落。
“大师跟朱元又是什么关系?”盛阁老立即平复下来,目光淡淡的喝了口茶:“大师知道的也挺多的。”
不能给个令人信服的借口,也一样要杀。
觉远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似乎是慈悲为怀:“贫僧曾经在青州的寺里挂单,那时候朱元施主还小,时常会跑到寺里后山去采果子,因此认识。”
青州的......
盛阁老伸手阻止了程文超的动作,点了点头示意觉远说下去。
“朱元施主过的很不如意,这一点想必阁老不必我说,也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就算是对家里身怀恨意,也做不了什么,这情况也一直持续到她渐渐长大。”觉远皱了皱眉:“可是就在今年清明前后,朱元小施主忽然变了一副样子,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盛阁老心念一动,抓住了重点问:“你是说,她跟从前完全不同了?”
“是,截然不同。”觉远说的肯定:“贫僧也算跟她有些交情,在她救下了贵人之后曾经去向她道贺,这才发现她已经完全跟从前不是同一个人,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行事作风,都已经完全变了,浑身都带着难掩的戾气。”
盛阁老眉心突突的跳,忽而便问:“那是不是说,这个朱元乃是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向家可真是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啊。
“也不是如此说。”觉远眉头紧皱:“毕竟她的相貌没变,人还是这么个人,可是内里却不同了。”
程文超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按住心里发毛的感觉:“什么叫做人还是这么个人,可是内里却不同了?难道还能有人......”
“阁老不觉得奇怪吗?”觉远反问盛阁老:“您应当也发觉了,朱元办事格外顺利,她想做的事就能做到,她想结识的人就能结识,她想要扳倒的人就能扳倒......”
是的,这也是盛阁老当初就有的想法,朱元太顺了,顺的叫人觉得不可置信。
那么......
总不能是鬼魂来索命吧?
盛阁老定定的看着觉远:“那大师能否替我解惑,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贫僧道行不够,只知道她的命格已经改变......此次前来,是想要提醒阁老,她能未卜先知,预知到即将发生的灾难。”觉远目光淡淡,直直看着盛阁老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她跟她的母亲在这方面是一样的。”
盛阁老悚然而惊。
他当然知道付氏有什么异常。
付氏当初要死,也正是因为这异常。
他瞪大眼睛看着觉远,眼里怀疑错愕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畏惧,沉声问:“什么一样?”
“预知祸福的能力。”觉远丝毫没有迟疑,自然而然的说:“朱元曾经跟贫僧说过,她母亲也有这个能力,并且还曾多次验证过,所以她天生跟常人是不同的。”
天生跟常人是不同的?
盛阁老讽刺的笑了一声。
就算是天生跟常人不同,最后付氏还不是被常人给弄死了?
可见这能力也不过就是听着玄乎罢了。
再说就算是朱元有这个能耐,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背后有向家撑腰,所以她的能耐才能被利用和发挥出来。
权门贵嫁 二十七章·异数
没关系,盛阁老心里踏实了一点儿。
只要朱元是人,那就什么都不怕,哪怕真是付氏的鬼魂附在她身上来索命呢,他也不怕。
能杀死付氏第一次,自然也就能有第二次。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看着觉远问他:“那大师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告密而已?大师既然跟朱元是旧相识,那么跟我告密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大师跟朱元是有什么仇怨?”
觉远摇了摇头:“都不是,实不相瞒,贫僧只是不忍心朱元施主再造杀孽罢了。我苦劝过她,可是她一心要报仇,并且将贫僧给关在了青州大牢里,贫僧好不容易才逃脱了,一路上京找到朱家,却听说朱家已经出事,后来在朱家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朱元回了朱家接人,却发现他们行踪有些奇怪,因此后来才阴差阳错的跟到了这里......”
他一脸坦然看着盛阁老叹了口气:“阁老,冤家宜解不宜结,您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计较,朱元派去浙江的人已经回来了......”
盛阁老手里的杯子重重跌在桌上,流了一桌的茶水,顺着茶桌淌在地上。
程文成已经听的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看看觉远又看看盛阁老,觉得这两人好似是在说天书。
干爹什么时候开始信僧道了?
这么玄乎的话也能信的吗?
“去浙江?”盛阁老的话轻飘飘的,好似不甚在意的啧了一声:“跑的这么远,去干什么?”
觉远有些了然的笑了:“阁老还是怀疑贫僧?贫僧有什么好撒谎的?原本就是方外之人,只是不愿意见朱元越陷越深罢了,她是派人去找她的外家了,听说她的外祖父,在浙江也算得上是抗倭的名将了。”
是真的!
盛阁老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些人还知道付家的事!
不对,盛阁老猛然摇头看着他:“这不可能!付家的人......”
当年选定了朱正松以后,他们就开始调查付家并且着手做准备,为的就是怕付氏不明不白的死了之后付家来找麻烦,当时倭寇在浙江闹的正厉害,一时之间连渔民都不敢出海,他们就把付家着手调去了浙江。
浙江那边倭患严重,死个把将领再正常不过了。
付家偏偏又都是武将。
而他作为阁老,这种事情甚至根本都不需要亲自出手留下痕迹,只需要暗中示意就自有吏部的官员去安排调任,而调去了浙江之后?
浙江那边的官员升迁可都把持在他手里,付家的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也没再听说过付家的人的消息,现在竟然说付家的人还活着?
怎么回事?
觉远皱起眉头:“阁老,付清的确是在浙江声名大噪,这不是贫僧能空口白牙捏造的事,这回朱元已经派人去告诉付将军真相的......”
果然如此说的话,那还真是个麻烦。
要是付清也学陈均尧那样上京来告个御状,哭死哭活的找人脉的话,还当真是说不定真的要出事。
他有些烦躁的看了觉远一眼,忽而道:“大师来京城,不知可有下脚处?”
见觉远摇头,他便笑了笑:“如果没有,那不如大师就暂时寄居在下家庙如何?正好我那儿缺一个高僧主持,我看大师便很不错。”
觉远心知肚明,知道这是盛阁老怕事情外泄,又不想现在就杀人灭口,所以想要暂时困住他,他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盛阁老心里的疑心便十去了八九,等到觉远被自己的心腹带出去,便眼看着程文成吩咐:“你亲自去跑一趟,如果付清当真还活着,格杀勿论!”
程文超打了个哆嗦,却很快就答应下来,见盛阁老面色沉沉,便又试探着问他:“干爹,那这卖马的事儿......”
“你自己看着办。”盛阁老心烦意乱站了起来:“办的小心仔细些就是了。”
程文超顿时喜形于色,急忙答应了一声。
盛阁老回程的路上一直出神。
与此同时,楚庭川啧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越过楼下的风景,视线定格在对面的朱元身上,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招数真是百试不爽,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回连盛阁老这个人精,都被你给打的措手不及啊。”
朱元喝了口茶,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那顶轿子,目光冷淡到了极致。
楚庭川坐了下来,亲自伸手替她倒了杯茶:“好了,放松些,先是冯世泽,再是朱正松,现在又有付家还有向家,你给他挖的坑已经足够多了。”
“倒是常应。”楚庭川见她端起茶,若有所思的说:“按理来说,经过了郑如安的事情之后,如果你当真愿意的话,有机会拉拢他的,为什么你反而选择这么做?”
“殿下不是早已经猜到了吗?”朱元端起茶,看着里头的雾气飘出来:“我从来就不在乎郑如安到底是不是真的常应的侄子,从始至终,我会被带去诏狱,不过就是想要引出常应,他才是我最终的目标。我从来......要对付的就是常应跟盛阁老,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能少。”
盛阁老送付清一家去了浙江想要杀人灭口以除后患,可是付清福大命大,加上自身有过硬的本事,反而在浙江闯出了一条路,浙江总督是盛阁老的学生,虽然不想得罪盛阁老,可是也不想放弃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付清打倭寇厉害可是出了名的,倭患在浙江境内已经肆虐多年,要是能终结在他手里,岂不是不世之功?
可是付清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又死在常应手里。
这两人一丘之貉,既然一起富贵,那当然最好也一起共沉沦。
谁都不要想逃。
“时间差不多了,鱼儿该要上钩了。”朱元放下杯子,笑着看了楚庭川一眼:“殿下,接下来的事,还要劳烦您多多费心了。”
锦常推开门进来,正好看见楚庭川在笑,忍不住就狐疑的看了朱元一眼。
权门贵嫁 二十八章·自尽
这位朱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家小皇子向来是个漠然的性子,外表看着病恹恹的,可是心里其实比谁都看的明白,这么久以来,锦常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小皇子如此动情绪。
而朱元几次三番的叫楚庭川做到了。
楚庭川已经转过头来,问他:“怎么样?”
“朱姑娘猜对了。”锦常目光有些复杂:“跟朱姑娘说的一样,程大人的确是跟盛阁老前后脚离开的宝鼎楼,宝鼎楼的老板是程大人的远房表兄......”
所以意思就是,宝鼎楼真正的老板其实就是程文超罢了。
楚庭川嗯了一声看向朱元,想了想屡清楚了这之间复杂的关系便问她:“就算是你不叫觉远去,有了常应那天看见的向问天,按照他们的谨慎来说,也会上钩,可你还是叫觉远去了,为什么?”
屋子里茶叶的香气四溢,朱元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底下奔走的人群,语气很轻可是却也万分坚定的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盛阁老和常公公不管是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能够碾死我的,我这只蚍蜉既然想要撼树,那当然是得把大树蛀空,虫孔当然越多越好。”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圣上对盛贵妃的态度了。
盛家是圣上用的多顺手的一颗棋子,盛贵妃又陪伴了他这么多年,是他最温柔的一朵解语花,上一世如果最后四皇子的事没有曝光,谁能动的了盛家?
对上盛家这种对手,唯有用尽全力,背水一战,不能够有一丝犹豫迟疑心软。
外头杨玉清敲了敲门,谨慎小心的探进头来,对朱元说:“姑娘,时间差不多了。”
朱元点了点头,冲五皇子行了个礼,告辞出来。
锦常便忍不住,看着五皇子低声道:“我觉得这位朱姑娘行为古怪......她交代给觉远和尚告诉盛阁老的那些话,说不得有一大半都是真的吧?不然的话,按照她的年纪和经历,怎么也不该会有这么大本事......”
“要不要再查一查?”锦常还是不放心,总觉得朱元实在古怪的有些过分:“现在咱们是因为跟她没什么冲突,可是要是被这样的人恨上,谁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来?这也太可怕了。”
楚庭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可怕吗?”楚庭川静静的喝了口茶,看着朱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见锦常噤声,才淡淡的说:“我倒是觉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什么错。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便宜别人。”
你母亲被人杀了,你外祖一家差点被杀,你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艰难,一生还未开始就已经被书写好,那么如果你有改变结局的能力,为什么不呢?
你有能力而不报仇,别人不会觉得你慈悲,反而只觉得你懦弱,加害者不会对自己的行为抱愧,他们永远不会感激你的退让,只会得意自己的能力。
凭什么如此?
锦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吧,现在小皇子显然是看朱元怎么看怎么顺眼,说那些没用的反而叫殿下不开心。
殿下原本就活的很不容易了,好容易能有聊得来的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跟五皇子还算聊得来的朱元下了马车,正好看见陈均尧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口,不由就有些诧异的走了几步:“事情出什么意外了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盛阁老现在正应该是满头包的时候,加上现在这件案子已经惊动了圣上,就算是不那么快就定案,冯琨和冯世泽应该也脱不了身才对。
陈均尧急忙摇了摇头,见了朱元忍不住有些心安的松了口气跟她说:“不是不是,这件事倒是还算顺利,我请你过来,是因为信安的事。”
陈信安?
朱元住了脚,见陈均尧满脸愁容,便轻声叹了口气。
也对,陈信安受了太大的刺激和委屈,这么些年又一直被流言所扰,早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心,之前是因为一直折腾身体虚弱,连下床的能力都没有了,所以才没出什么意外。
现在她给陈信安开了一段时间的药,陈信安的身体已经慢慢的好起来了,身体一好,精神自然也会恢复,那些不好的记忆自然也就又回来了。
人要面对挫折和回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陈均尧见朱元表情,就知道她是猜到了,有些难过和失望的摇头:“我知道,事情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原本不该奢求太多的,可是看孩子这样子......”
到底是,不忍心啊。
朱元顿了顿,看了陈均尧一眼。
这些年为了陈信安的事,这个曾经叱咤沙场的名将再也没有意气风发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只剩沧桑和疲惫,大约算得上身心俱疲了。
陈信安的住处安排在最里边的一座小楼里,朱元随着陈信安的丫头进了屋子,闻见的便是扑面而来的香气,不由被呛得一阵咳嗽。
陈老太太叹了口气,扶着门槛站定告诉朱元:“这些天就没安生过,总是闹着要沐浴,要熏香......”
朱元了然,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陈信安的尖叫声,声嘶力竭的要他们都出去。
陈老太太又难过又心疼,抿着唇差点儿哭了:“你这是闹什么啊?我们都知道从前冤枉你了,都是我们错了......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回应她的是陈信安抛出来的花瓶和茶盏。
陈老太太哭的有些凄惨:“我们一家子为了你,死的死躲得躲,什么都没了,你爷爷更是连命都差点丢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们一家子都被你的事儿给耽误了啊......”
朱元微微皱眉,低声叹了口气。
其实陈信安的确是没有做错什么事,陈家人也的确是对这个女儿算得上仁至义尽。
可是有时候,这不幸和仁至义尽本来就算得上是一种无形的杀人的刀,足以杀死这个年轻的女孩儿。
她拦住了还在痛哭和抱怨的陈老太太,自己掀开帘子进了里屋,在一地狼藉里见到了陈信安。
权门贵嫁 二十九章·出手
陈信安曾经是个很骄傲出色的姑娘,可是那都已经是从前的事了,现在她已经完全跟从前判若两人。
陈老太太被人扶着进来,正好看见陈信安跌坐在脚踏上,屋里一片狼藉,顿时忍不住失声痛哭:“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你爹娘已经死了,我们这两个半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里的人还这样为你奔波劳碌,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要逼死我们才肯罢休啊?!”
这件事里每一个人都是痛苦的,可是罪魁祸首不应该是陈信安。
朱元立即出声打断陈老太太的话,正要开口,陈信安已经眼疾手快的捡起一边脱落的簪子,猛地朝着自己的颈部要扎下去。
后来赶到的苏付氏和绿衣吓了一跳,见陈老太太已经吓得要跌倒,急忙跑过去先扶住了。
千钧一发,朱元到底先握住了那根滑腻的簪子,顺着陈信安的手肘一用力,陈信安的手便软软的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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