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很多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阎ZK
二十七连帮中有三名帮主战至重伤,一人濒死。
谈家十七卫死八人,管家武洪重伤。
整个西定州城都被这江湖中的巨大冲突而笼罩其中,州官派出大秦铁卒巡逻于街,而原本颇为繁华的西定州城,这两日路上行人日见稀少,到了第五日,竟是连个卖菜的都不大好找。
所有人都等着这场风波过去。
天色微黯。
“大哥,时间差不多了……”
身着文士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看着越发沉闷下来的天色,呵出一口白气,朝着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开口。
那男人身材异常魁伟,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张狂粗蛮,气质却很沉稳,双手拄着宽大战刀,刀柄处缠绕了一圈圈麻绳,被鲜血侵染,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泽,闻言神色未动,右手松开刀柄,自旁边桌上端起一个白瓷碗。
瓷碗的碗沿上有缺口。
旁边烧着火,熊熊燃烧。火上煮酒。
熊熊烈焰在男子沉静的眸子里倒映着,在不断燃烧。
“我儿,二十七连帮的基业,便交给你了……”
“勿要畏惧,哈哈哈哈,西定州江湖之大,只够你一人翻身。”
“为父,困了。”
疲惫的话语散入记忆。
浑浊的酒液倒入瓷碗。
有雪落下,没入了滚烫的酒液当中,男子将这热酒仰脖灌入喉中,烈酒入喉,刮的生疼,猛然起身,手中瓷碗砸落在地,身后披风随风鼓荡,沉声道:
“走!”
重刀拔起,锋刃嗡鸣。
…………………………………………
谈府。
有红袖添香,玉九持笔蘸墨,神色专注。
白纸之上,其笔迹远不如寻常俊秀,形销骨立,却异常刚硬霸道,透出难言风骨。
悬腕提笔。
旁边自有俊秀少女将替玉九将笔接过,眉目秀丽,若仔细去看,竟与谈语柔身旁的少女烟儿一般无二模样,只不过一者身着白衣,神色气质皆是浅淡娴雅,一者则身着红衣,烈烈如火一般灿烂,抿唇笑道。
“公子的字,写得越发好看啦。”
玉九笑一声,淡淡道:
“你的嘴也是越发甜了。”
轻笑微敛,右手负在身后,这厅堂之中,大门展开,外可见寒梅疏立,夜色之上,冷月高悬,白雪自天空而降。
玉九呵出一口白气。
亲近于谈语柔的高手,已经尽数被他安排在了这西定州城当中,谈家的各处生意中,然后和二十七连帮暗中约定,派出克制这些高手的武者,加以挑衅,果然将其全部击成重伤。
就连其中武功最高,几乎是看着谈语柔长大的武洪,也在三名帮主的围攻之下,身受不轻伤势,纵然于性命无害,可这段时间,也休想要动武。
不过,这老家伙实力果真强悍。
玉九微微眯了眯眼睛。
在专门针对他的三名七品武者围攻之下,虽然身手重伤,也生生将对方全部打得咳血重伤。
其中有个汉子对谈语柔口上极为不敬,污言秽语,更是生生吃了这老管家的三记半步直拳,内脏破裂,最后则是被暴怒的老者一记‘虎尾腿’,生生踹爆了下阴,纵然活下来,也终身不能人道。
困兽之斗,尤为可怖。
可人力终究有时而尽,加上武洪年老力衰,又是看重修行内功的武者,内力既已耗尽,一身实力便会十不存七,还是败下阵来。
玉九抬眸看着圆月,神色气质疏离而淡漠。
这月极大,极明亮,也极温柔。
十年前,自己尚在流浪街头的时候,那递给自己吃食的小姑娘,一双褐瞳里面便有如这月光般的光。
极大,极明亮。
极温柔。
玉九微微笑了下,负在后面的右手五指缓缓握合。
“你是……我的。”
………………………………………
扶风西定州城之外,北去三十余里。
二十七连帮驻地便在此处,原本其中有许多高明武者,没有人敢来进犯,纵然今日,驻地中二十七位帮主,除去重伤的三位之外,全部离开,也在各处要道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是武道高手,也休想要进得来。
留下的武者虽然单个来看,武功不高,可却精通兵家阵法之道,迥异于江湖武者,配合上各处陷阱,依山而立,实在难以攻破。
这便是五十余年掌握西定州江湖的底蕴。
甬道之中,
一身高七尺,长了张喜庆圆脸的汉子握着手中的长枪,颇有些紧张地四顾,引得前面的队长不愉,忍了数次,终还是回头踹他一脚,道:
“看什么看!”
“妈的,烦死个鬼,像个娘们儿一样,不想干了滚出去。”
那汉子身子一哆嗦,嗫嚅了下,未曾说出话来,前头的队长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自己握着兵器的手掌也加大了几分气力。
他方才虽然骂得狠,可心里面也是在打鼓。
不过复又安慰自己。
虽然没有了帮主们在,可天罗地网般的陷阱也足以令来犯之人吃足了苦头,多年来也就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若有什么遗漏之处……
男子脚步微顿
第二十四章 风雪渐烈(22)
“哈哈哈哈,谈家小丫头兴致不错。”
“这天气这么冷,还有兴趣打着伞看雪!风雅,果真是风雅!”
突然有闷雷般的大笑声音响起。
本已经关好的院门在哗啦声中,直接朝着王安风三人飞砸过来,劲风呼啸,吹得白雪狂乱,院门两侧的青石墙壁上迸出了大片大片狰狞的裂缝,
王安风抬步站在了谈语柔身前。
这院门用的上好木材,周围镶嵌红铜,颇为沉重,裹挟了千斤巨力呼啸而来,少年黑发微动,神色却未曾有丝毫变化,随意抬手,将这沉重木门轻易接住。
气劲拂动。
身后少女秀发微动,双眸澄澈。
雪落无声。
飞扬起的黑发安静垂落。
轰擦爆响声中,一柄宣花大斧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劈出来了一个不小的坑洞,门外大步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头顶之上寸草不生,脸上有道狰狞伤疤,看上去异常地危险,一手握持战斧,一边哈哈大笑道:
“好武功!好手法!”
“远比那些什么少侠才俊厉害的多。”
这汉子虽雄壮异常,可踏步下来,身后积雪之上,竟是没有留下一个脚印,身在隆冬,却只穿一身单衣,胸膛敞露,虽是粗蛮,却又处处展现出极为不俗的武功造诣,并非寻常庸手。
王安风抬手挡在谈语柔身前,双眼则是紧紧看着这大汉。
后者武功既然不俗,身份恐怕也非同一般,以王安风对西定州的了解,只能够想到那声名昭著的二十七连帮,战斧虽然势大力沉,威力强横,可变化笨拙,常见于战场之上,江湖上用的人并不多。
而能够用战斧,还修炼至起码七品武功的武者,更是少之又少,眼前男子除去斧法,无论轻功内功俱是不凡,在这西定州附近千里方圆之中,唯独号称有二十七门直指中三品武功传承的二十七连帮,可能存在这样的奇门武者。
江湖之上,真正有传承的武者,和野路子是两种级别的对手。
传承之中起码有数代武者呕心沥血的经验,有先行者对于未来道路的思考和尝试,有成功,亦有无数惨痛的教训,沿着这条道路上走的武者,毫无疑问,会比独自摩挲修行走地更快,也走地更稳。
无论是基础还是经验,都比那些散人武者扎实地多。
只是王安风未曾料到,明明是谈家和二十七连帮的冲突,后者竟然会为了谈语柔派出一名这样的高手过来。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不是二十七连帮成竹在胸,可以肆意分散自身的实力,就是这二十七连帮早已经和玉九相互勾结,打算拿谈语柔这唯一的血亲,击垮谈天雄的心防。
王安风心中微沉,微抿了下唇,沉声道:
“你们先进屋内。”
“他交给我。”
那大汉未曾阻拦,只是站在十数米之外驻足,看着谈语柔和烟儿往屋子里走去,可方才走了数步,王安风耳廓微动,察觉到了一股极为微弱的声响,神色微变,猛地转身,右手自腰间拂过。
唯独有一声破空,却有十八道寒芒自他手中甩出,分化轨迹,自谈语柔和烟儿身周空隙当中激射而出,没入屋内。
沉默了一瞬。
清脆的兵刃爆响声音连绵不绝地响起。
一共十八下。
而在此时,那本来似乎旁观的大汉无声无息,已掠至王安风身前三米之处,嘴角微咧,手中战斧猛地朝王安风脖颈处撕扯过来,掀起了一阵恶风。
此时距离已经极近,王安风再想拔剑已极为勉强,手掌一翻,握住一柄匕首,闪电般斩出数道寒芒,和那战斧锋刃碰撞,发出鸣啸,气浪迸射,将两旁积雪掀飞。
那汉子踉跄后退数步,卸去兵器上力道。
王安风亦是后退了半步,握着匕首的手掌微微颤抖。
纵然他武功不俗,可是对方绝对也是七品武者,内功深厚处较之于自己更甚三分,方才那一下又是突然出手袭击,情急之下,也无法调动如来十力的法门,是以没能在蛮力上将对方压制。
那光头大汉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虎口,赞一声,道:
“好大的力气。”
身后木屋之中,掠出一人,立在屋檐之上,面色苍白如鬼,黑发散落,垂在背后,右手修长,握着一柄长剑,气息飘忽不定,若是不以双眼去看,就算王安风,一时不察之下也会将其忽略。
这白衣人看了一眼王安风,此时少年双手扬起,有沉重拳势升腾。
低笑一声,收回目光,道:
“很敏锐。”
声音虽然低沉沙哑,却带着些女子独有的声线。
王安风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一者在上,一者垂落,浑厚佛门拳势缓缓自少年身躯之上升腾而起,浩大而平和,令那两名武者心中一睹。
大汉神色凝重下来,他原本只是单手握斧,此时双手一上一下,将这沉重的战斧握在手中,周身气劲不住浮动,抬眸和那白衣女子对视一眼,双方皆是微微颔首。
三个时辰之前。
烈火煮酒,身着白衣的文士微笑开口,道:
“五哥,八妹,你们轻功最好,去了之后,先试探一二。”
“若是对方实力一般,也就用不着原本的计划。”
“若是对方实力足够,也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实力不是好惹的,以便之后让他知难而退。”
大汉握着斧柄的手掌微微用力,雪花垂落,突暴喝出声,身如猛虎疾奔,手中战斧猛地朝着前方横斩而去,与此同时,那白衣女子也从上而坠,手中长剑阴毒,竟是朝着王安风身后谈语柔的后心处刺去。
试探,或是击杀。
无人知道。
可是杀机此时已显,如同白雪一般,盈满了院落。
………………………………………
金属爆鸣声音响起。
一道寒芒打着旋儿冲天而起,坠在旁边雪地之上,嗡鸣震颤不止。
厉老三吐口唾沫,手中战刀之上已经满是鲜血。
在其周围,烈火熊熊燃烧,强弩强弓破空的声音几乎算得上是连绵不绝,与此同,时从未有一刻消失的,还有利刃破入**时候的声音和鲜血因火焰高温而发出的腥气。
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血腥的味道盈满了胸腹之间,令他双眸微微眯起。
这是,战场的味道。
身后有三个二十七连帮的武者手持长枪,并排踏步前刺,可厉老三却似乎未曾察觉,并未做出任何的反应,后面那为首的武者眸中浮现喜悦之色,可是方才踏出了三步,左右便有两团巨鲸帮武者转过,各自以十人合一,自里而外,旋转排布。
刀光凌冽,层层绽放。
宛如莲花。
眨眼之间,在厉老三身后已经没有了持枪的武者,只剩下了倒伏在地的尸体,鲜血流淌一地。
男子都懒得回头,只是手持长刀,大步向前。
战场之上,确实难以出现真正纵横睥睨,横压一地的绝代高手。
可寻常的江湖人落入兵家战阵当中,和肥肉又有什么区别
因为兵家的武者,从来不是孤身而战,任何情况下,只要专注于你的前方便可以,你的左右,你的身后,永远都有其他人在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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