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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荣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年书一桐
小海子懂了曾荣的意思,没再吱声,只替曾荣掀了门帘,轻声告诉她,主子在卧室,阿梅在书房这边。
曾荣先进的书房,阿梅在窗户下的罗汉塌上做绣活,是一双蓝底黄花的鞋面,不用问也猜到是朱恒的。
阿梅倒是听闻曾荣生病一事,见到曾荣,很是有几分讶异,忙丢下手里的活起身拉着曾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继而一边帮曾荣脱帽子脱斗篷一边低声问她:“不是说你病了,好了?”
“好了个七七八八,怕二殿下担心,还是先过来了,他也知道了?”曾荣自己摘下了手套,问道。
阿梅摇摇头,“你别说漏了,太后没让告诉他。”
曾荣点点头。
阿梅知晓曾荣在替朱恒做腿部治疗,只是不清楚详情,以为是防止肌肉萎缩的,也知她时间宝贵,没敢耽误她,指了指对面卧室那屋,曾荣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去掀了门帘,朱恒正坐在炕几前,手里握着一卷书,几上有笔墨,还有一叠半干的字幅,小楷体的,应该是在做读书笔记或注释。
小路子坐在炕沿上,头往下垂着,一点一点的,是在打瞌睡。
两人都比较专心,一个专心看书,一个专心打瞌睡,故等到曾荣靠近朱恒,伸手去取炕几上的字幅,朱恒着实被她吓了一跳,小路子也被吓得瞌睡全无,一溜烟跑了。
“看什么书呢?”曾荣一边问一边拿起炕几上的纸扫了一眼,果然是笔记,记载的是他关于商鞅变法的一些看法。
他对商鞅关于废井田、重农桑、奖军功这一套是比较认可的,也认为是他的帮助下秦国才强大起来的,只是对于连坐法以及轻教化和鼓吹轻罪重罚这些很是不喜,笔下颇有微词,另外,他也不赞成过度的重农抑商,认为会加剧百姓的疾苦。
“你也关心这些了?”曾荣随口问了一句。
“多了解些还是有好处的,不是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么?”
“这倒是,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我之所以活这么通透,正是因为我一直谨记这一点,随时随地自省。”曾荣有点小得意地臭美道。
“哦,原来我们阿荣也学会了王婆卖瓜?”朱恒鲜见曾荣有如此小儿女之态,不禁大为欢喜,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曾荣的一只小手。
曾荣被这一握警醒了,刚要抽出来,朱恒松开了她,只捏住了她的指尖,问:“外头冷不冷?”
没等曾荣回话,朱恒又发现曾荣的小脸有点苍白,貌似还瘦了一圈,“这几日你做什么了?没好好吃饭?”
“这几日忙,朝会因为北部边境调拨粮食一事吵了好几日,朝堂上吵了不够上书房还吵,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曾荣把事件的起因复述了一遍,问他。
“我?”朱旭仔细思索起来。
“你好好想想。”曾荣放下手里的纸张,把炕几挪到一边,朱恒自己退下了中裤,曾荣已能坦然地面对他的双腿了,不慌不忙地拿起银针先替他扎上。
等待的工夫,两人就方才的事件再次探讨起来,依朱恒之见,他也认为是军营里有了蛀虫,且这蛀虫肯定还不小,他是赞成清查的,功是功,过是过,不能因为有功就无底线地包容一个人,这种纵容不但不会让对方收敛,反倒会让他变本加厉,甚至影响到其他世家。
不过朱恒不赞成连坐,毕竟这些勋贵世家确实为大周的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故而祖宗的荣耀依旧可以庇护这些没有犯过错的后人。
“皇上定了派钦差使团过去,可镇远侯不干。”曾荣把王柏和皇上的那段争吵学了一遍。
朱恒冷冷一笑,“人心难有足魇之时。”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事,你这双腿,单单靠针灸和吃药应该是不够的,平时也得想法多动动,正常人躺两天不下炕都觉腿软,你十年没用它们,即便经络通了,一时也难以站起来。”曾荣想起了正事,说道。
“怎么动?”朱恒狐疑地看着曾荣。
若是能动,他还用等到今日?
“这个我一时也说不好,这样吧,待我收了针,你自己感知感知。”
一时,曾荣把所有的银针收了,把朱恒的两腿抻直了,替他做了一会腿部按摩,“你用意念试试,看看脚趾头能否动一动?”
朱恒噗嗤一声笑了,“你当我是神仙呢?还用意念控制?”
倒是曾荣,一听“神仙”二字却突然有了启发。





庆荣华 第三百四十三章、唠叨的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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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荣是想到了上一世看到的关于道家修炼方面的闲书,貌似道家修炼讲究什么精气神,也叫什么丹田之气,是道家修炼内丹的一种什么俗语。
好像不止道家修炼,就连她最近看到的关于穴位的书也提到什么上丹田中丹田和下丹田,说明这精气一说是真实存在的。
“试试呗,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人家书上说的习武之人可不就是用意念控制,说是人体中有一股气,意念能控制这股气,比如说丹田之气就能随时控制它上行还是下行。”曾荣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丹田之气运行的路线和穴位。
朱恒虽没有看过类似的医理书,但“气沉丹田”这个俗语还是听过的,不由得也思索起这个可能性来。
“你就试试,看看你的脚趾头能否感知到你的意念。”曾荣鼓励他道。
朱恒听了果真试了起来,十来次后,他摇摇头。
“没关系的,今日不行明日继续试,哪那么容易一天就成?你别忘了,我可是连着给你扎了两个多月的针灸,才有那么两三个穴道有了点微微的痛感,所以呀,一定不要放弃,每日闲着时,时常想着动动这脚趾头。”曾荣叮嘱道。
这话朱恒听进去了。
不说别的,连着用药水泡了两三个月的脚,偶尔他也能感知到一点水的温热和触感,只是不甚明显,且也只是局部。
想到这,朱恒又试了数十来次,腿上没动静,身上倒是出了点微汗,两手因为也跟着一起用力,掌心也是潮乎乎的。
“还别说,这也挺锻炼人的,你瞧,我这双手居然也出汗了。”朱恒摊开手掌给曾荣看。
曾荣才知他之前因为缺乏运动,这十来年几乎没有出过汗,也就是说,不光腿上经络不通,身上经络也不是顺畅,否则也不能一年四季两手冰凉。
“这是好事,那位老大夫说了,人体经络是越用越通的,一通百通,但有一点,任何事情过犹不及,你不能贪快,要循序渐进。”曾荣欢喜之余,没忘了叮嘱他几句。
“知道了,明明你比我小好几岁,怎么有时感觉你心智比我成熟多了,像是个唠叨的小姐姐。”朱恒打趣道。
这话倒也不全是打趣,因为曾荣在他面前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成熟,把他当成亲人般关心呵护,却独独没有那种恋人般的依赖。
相对而言,他更喜欢曾荣刚才进门时的小儿女神态,有点小得意,有点促狭,还有点娇憨,这才是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应有的样子。
当然了,朱恒也知道,多半是他自己的处境太过艰难,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合又比较特别,为此激发了曾荣的母性和保护欲。
唯其这样,他更心疼她的善良和坚忍。
故而,没等曾荣回话,他又拉着她的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弱,之前我不计较,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如今我也有了软肋,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才不要做你的软肋,我就做你的小姐姐吧,唠叨的小姐姐,听起来也不差。我心智本来就比你成熟,你自我封闭了十年,这十年间肯定没怎么成长,而我却一直在为生计发愁,自然不一样。”曾荣虽有一闪念的失神,想起了自己上一世的经历,但被他拉一下手,很快又回到了现实。
朱恒不期然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还待解释几句把这个坑填了,小路子在外面喊传膳了。
这一次曾荣没留下来用膳,她是怕皇上还会打发人给她送粥,于是,她骗朱恒说是该她当值,时间长了皇上会找她。
曾荣是次日一早当值时再次见到皇上的,彼时她和李若兰正在外间向当值太监询问皇上的睡眠状况。
当然了,问的是李若兰,曾荣只负责记,一直没出声。
故朱旭出来时没料到曾荣在,是曾荣跟在李若兰后面来向他行礼时他才发现了她。
见到她,他着实有几分惊喜,没等曾荣近前,先问道:“丫头,你好了?”
曾荣规规矩矩地行礼,“回皇上,下官见好了。”
朱旭见曾荣躬着身低着头,明显带了几分情绪在,刚想训她两句,可一看到她小小的身子,又于心不忍了。
可巧这会太监过来送早点了,依旧是一盏羊乳和一碟小点心,朱旭看了常德子一眼,常德子对那位太监说了三个字,“老规矩。”
对方放下托盘转身出去了,朱旭也不多言,坐下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上朝了,临走倒是看了曾荣一眼,曾荣背对着他在记录什么。
朱旭走后没一会,太监给曾荣和李若兰各送了一份早点来,见曾荣兴致缺缺,李若兰端起羊乳,道:“行了,整个内廷局也就你有这待遇,别不知足了,任何事情都有个界线,千万不能越界。”
“对对对,曾史官,你还是吃两口吧,若是皇上知晓你没动一口,下官可就要跟着遭殃了。”送东西的小太监道。
曾荣认出对方就是上次给她递手炉和蒲团的小太监,叫小全子,“上次多谢你了,小全子公公。”
谁知曾荣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小全子的脸顿时垮了,苦笑道:“曾史官,您若是真为小全子好,还是把这羊乳和点心吃了吧。”
一旁的李若兰这才告诉曾荣,原来上次因为小全子没早给曾荣送手炉,也没给她倒杯热茶什么的,最后导致曾荣病倒了,皇上不仅罚他也在外头跪了一个时辰,还罚他一个月的月例呢。
曾荣这才知晓自己把无辜之人连累了,忙给人赔礼,说她给补上这一个月的月例。
至此,曾荣也就明白皇上的本意,原来这出戏果真是做给王皇后看的,只是平白把她挟裹进去不说还把小全子也给卷进来,曾荣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偏她一会还得去坤宁宫和瑶华宫致谢,曾荣更觉胸口堵得慌。
这都是什么烂事。




庆荣华 第三百四十四章、放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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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荣掐着早膳时间段去的坤宁宫,因为她知道皇后上午比较忙,要处理后宫事务,要接见各宫嫔妃,还得去慈宁宫请安,而下午去则有点失礼,故她挑了这个时段,正好皇上也要用膳。
还好,曾荣到的时候,皇后尚未传膳,今日事情多,十皇子又有点闹人,耽搁了一会。
听闻曾荣在外头求见,王桐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宫令女官,宫令女官倒是很快猜到曾荣的来意,因为当初打发人去探视曾荣就是出自她的主意。
“那就让她进来吧。”王桐一听是致谢,语气很快平静下来,不过眼睛里却透出几分寒意。
她如今对曾荣是越来越嫌恶了。
拜曾荣所赐,她娘家侄子侄女的亲事皆不顺当,原本王梵是想和淮南王之女朱忆联姻,王棽看中的是镇国公之世孙李漫,哪知上个月淮南王世子朱愉和镇国公孙女李洇成亲时,长公主当场相中了朱忆,求太后恩典给牵线保了媒。
无独有偶,李漫那边还没容王家这边递话过去,也传出了要和威远侯家联姻的消息。
一个两个都这样,王桐可不认为是巧合,她猜到准是上次曾荣和她娘家人在坤宁宫闹的动静太大,这事被有心人传了出去,皇上不仅斥责了王家的家风家教,还禁了楚楚三年的足,淮南王和镇国公家肯定要重新掂量掂量这门亲事了,毕竟谁不想爱惜自家的羽毛,万一被沾上了,家宅不宁是一方面,坏了勋贵世家百年的声望更是不值当。
这还不止呢。
据兄长说,之前这些年他和徐扶善虽也有政见不和之时,但两人关系尚未交恶,公是公私是私,两人私下偶有来往,两家更是如此,两边老人没少在各种集会上见面,为此他自动矮了一头,执晚辈礼。
可自从曾荣这个臭丫头出现后,这一切开始变味了,先是和楚楚交恶,楚楚咽不下这口气要把这臭丫头买来,母亲特地请了徐老夫人过府商议,给足了徐家面子,可徐老太太非但不领情,还直接放话说曾荣是她的远房亲戚。
偏那个丫头也不知撞了什么大运,居然进宫了,居然入了太后和皇上的眼。
自此,徐大人也开始疏远了兄长,朝会上针对兄长不说,上书房里的讨论也是寸步不让。
这不,明明那日兄长能说服皇上给北部边境将士们调拨粮食,偏曾荣一出现就乱套了。
是,让曾荣去武英殿是她的主意,可她也没让曾荣去怼自己兄长吧?
要不是她那一怼,皇上那天也能跟着兄长继续回武英殿,如此一来,虞冰未必有救,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未必能平安生出来。
进宫四五年了,她对童瑶那个女人还是很了解的,后宫那几个怀孕的嫔妃哪个不是她这个做皇后的倾心保下来的?
可皇上看不到她这些付出和努力,同样也忘记了她兄长前些年在前线是如何和鞑靼人浴血奋战的,如今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女史官也敢在她兄长面前放肆了。
虽说皇上最后也处罚了那丫头,让那丫头病了三天,可这跟王家的损失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偏那日宫令女官还劝她打发人去探视一下曾荣,她自是不愿,可宫令女官说,当时是她发话让曾荣去的武英殿,如今曾荣受罚病倒,别人去探视了,她这个皇后不能不露面。
别提她有多呕了,这口气在心里憋了好几天了,没想到曾荣主动送上门来了。
“回皇后娘娘,您是尊贵的皇后,别跟这些阿猫阿狗一般见识,来日方长。”宫令女官留意到皇后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上前低声劝道。
“自然。”王桐吐出了两个字。
她才不会自降身段和曾荣去斗什么,但她知道,有人同样也对这个丫头感兴趣。
王桐是在她日常见客的炕上见曾荣的,一来显得亲近亲切,二来大殿上也冷,这臭丫头病刚好,她不愿意落人口实。
曾荣倒是没多想,之前两次皇后见她貌似都在这间屋子,故而进屋后,她仍是先上前跪下去行礼。
“平身吧,本宫听闻你躺了好几日,如今可大好了?”王桐一边说一边示意宫女搀扶了下曾荣。
“谢皇后娘娘惦记,下官是特地来致谢的,下官惭愧,原本是下官错在先,皇后娘娘大人大量,非但不跟下官计较,还特地打发人来探视下官,下官着实有愧。”曾荣见对方换了套路,只得也把自己放低些。
不管怎么说,这锅她背定了。
“罢了,本宫听闻了,你也是为虞美人,哦,不对,是为虞嫔着想,人命关天,一时失了分寸也是情有可原的,素日你是什么心性,本宫也是清楚的。真要说起来,那日本宫也有错,是本宫命你前去传话的。”王桐见曾荣左一个有错右一个有愧,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难怪那日她一家子均被这丫头算计了,这丫头心思鬼着呢,该示弱时示弱,该逞强时逞强。
不过说到底,还是仗着身后有人护着,否则,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坤宁宫乱跑,尽管,她是为了躲楚楚手里的枝条,换个人试试,敢不乖乖地跪下来求饶?
“回娘娘,娘娘这么一说,下官更无立锥之地,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为主子分忧乃是本分,娘娘才是宅心仁厚,体恤下人,善待生命。”曾荣吓得战战兢兢地给对方送了几顶高帽。
“好了,这些客套话可以收起来了。真说起来,本宫倒有一事,还望解惑。”王桐说到这,故意顿住了,看着曾荣。
“娘娘请讲。”曾荣躬身问道,没敢抬头对视,不过她感知到对方的目光有好几次落在她头上或脸上。
“本宫那日进去仿佛听得你和瑶华宫的人在争吵,说是皇贵妃发话有难处找你,这话是何意?”王桐问完再次盯住了曾荣,她就想看看,这丫头什么时候抬头。
总这么低着头,她没法从她眼睛里判断出她是撒谎还是在说实话。




庆荣华 第三百四十五章、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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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荣见王皇后提到童瑶,心下一紧,倒是也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只是刚一和对方的目光对视上,曾荣就被对方目光里的寒意吓得哆嗦了一下。
“回皇后娘娘,下官,下官也不知皇贵妃那话是什么意思,下官,下官惶恐,下官彼时是拒绝了那位传话姐姐,是,是皇后娘娘发话,下官才不得不前往武英殿的。”曾荣战战兢兢地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皇贵妃的话你不听,是本宫发话你才听的?”王桐拉长音问道。
曾荣一听这话,暗自咬了咬牙,都说宫里的女人没有简单的,可对方这么做,挑事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些吧?
“回皇后娘娘,下官绝无此意,下官的职责就是为主子们分忧,主子们的话都要听的。”
“可之前你明明说你拒绝了皇贵妃,说是本宫发话你才去的武英殿,莫非,你就是那墙头草,当着本宫的面说一套,当着皇贵妃的面又是另一套。曾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挑拨本宫和皇贵妃的关系?”最后一句话,王桐是带着怒气问出来的。
曾荣吓得忙又跪了下去,“回皇后娘娘,下官冤枉,下官绝无此意,下官有几个胆子敢挑拨主子们的关系?下官,下官拒绝那位传话宫女是因为她说有难处找下官,下官不认可这话,正和那位姐姐掰扯时皇后娘娘就来了。”
“罢了罢了,平身吧,本宫也不过是随口问问,瞧你吓成这样,亏得皇上没在,否则以为本宫又怎么着你了呢。说到底,本宫也是怕你年龄小不知轻重利害,点拨你几句,若能听进自然好,若听不进,就当本宫白说。”
曾荣见对方又轻描淡写地把话收了回来,也猜到方才这番话,多半是说给某些人听的,肯定会传到皇贵妃耳朵里,不定又会惹出什么事端。
略一斟酌,曾荣只得回道:“回皇后娘娘,下官年幼,的确有思虑不周之处,多谢娘娘点拨,也多谢娘娘体谅,下官会谨记于心的。”
从坤宁宫出来,曾荣没有急于去瑶华宫,而是先去膳食局领的早膳,再次回到乾宁宫,只见小全子正在廊下扯着脖子往外张望,见到她,忙喜得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曾史官,你可回来了,皇上正等着你呢。”
曾荣一听,猜到准是皇上用完膳,又想赐她两道菜以示恩典,只是她心里这股火没消,自然也就不想领这份情。
还有,从那日罚跪后,皇上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她说话,今儿一早他急着去上朝,下朝后又忙着接见大臣,紧接着又到用膳时间,而曾荣则是趁着他传膳的空当找了个去膳食局领膳的由头出来了。
因而,曾荣猜想皇上多半又是想再来套路她,毕竟那日她不光帮他体面地拒绝了王柏,还托常公公暗示他军营里有蛀虫,这话从她一个小女官嘴里说出来,皇上不怀疑她背后有人教唆才怪呢!
果然,曾荣跟在小全子后面一进门,小全子就把她往小偏厅领,常德子正在门里候着,见到曾荣,先冲她努了努嘴,曾荣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皇上坐在炕几前,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低头正在批阅奏章,炕几上堆了一摞一尺来高的奏折,旁边还有一个朱砂印盒,应该是现从上书房那边搬来的,因为除了吃饭和会见家人,皇上很少在这边滞留。
再一看,屋子中间的八仙桌上还有十来个盘子,均用大碗扣着,且屋子里除了常公公外别无他人,曾荣就明白,皇上准是故意在这等着她的。
尽管心里还堵着一口气,曾荣仍是规规矩矩地上前行了个礼,这一次,朱旭倒是抬起头来盯着她看了。
“去哪里了?”
“回皇上,先去坤宁宫向皇后致谢,又去膳食局领膳。”曾荣说了实话。
“致谢?因何致谢?”朱旭的眉头略往上挑了挑,语气倒是很平和。
曾荣简单复述了下缘由。
见曾荣进门后一直规规矩矩的,说话也一直恭恭敬敬的,朱旭猜到这丫头心里准是还生着气呢,遂笑了笑,“丫头,胆子不小啊,敢跟朕赌气呢。”
“回皇上,下官不敢,下官惶恐。”曾荣躬身回道。
“去吧,先把早膳吃了,有什么话一会再说。”朱旭说完看了常德子一眼。
常德子过来请曾荣到餐桌前,帮着把桌上扣着的碗拿下了,又给曾荣盛了一碗热汤,说是怕她把凉气吃进肚子里,先喝口热汤再吃饭。
一时饭毕,常公公命人来把桌上东西清理走,曾荣走到离炕沿四五步远时站住了。
朱旭的余光虽瞄到曾荣,不过并未放下手中的笔,待把手头这份奏章批完后,复又重新审查了一遍,修改了两处,这才把朱笔放下,把奏章合上,人往后挪了挪,坐舒适了些,方转向曾荣。
“这一次,朕的确该赏赐点啥,若非你,虞嫔母子断难平安,说吧,你可以向朕提一个要求,想好了,就此一个机会,过期不候。”
其实,朱旭真正感动的不是曾荣敢闯去武英殿找他,也不是曾荣聪明地领悟到他的意图帮他找个合理的说辞拒绝王柏,而是在得知自己因为被冤枉而挨罚的情形下,曾荣还冒险替他推荐了曾太医,说是用针灸可以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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