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琐录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望月归舟
仙妃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轻声道:“你要不想我去找人拼命就想办法活着回来。”
寻易用力的点了下头。
仙妃又道:“把赤炼袍换下来吧,还有,如果他们不放你回来,也不要着急,我自有安身之地,不用为我担心,苦闷之时你可以借牵心果的灵性舒缓心情,以你现在的修为对所思念之人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别跟在南海那次似的把自己弄到呕血。”
寻易有点难为情了,挥挥手道:“我现在已经到了了无牵挂的境界了,以后不许再提那事了,我走了。”
仙妃伸手把他拉了过来,仰着俏脸道:“你亲我一下。”
寻易看着她那清澈的目光,灿然一笑,轻轻的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打从初见仙妃的那一刻,他就有亲吻那绝世娇颜的冲动,这种欲望是不含情念的,只因仙妃之美让人无法抗拒,即便是女人恐怕都会生出与之亲密接触一下的念头,寻易很清楚,他可以实现这个梦想,而且还很容易,只要在二人风言风语时借调笑之机凑上去亲就是了,仙妃肯定不会计较,之所以从未那么做过,是因为他怕自己因把控不住而出丑,依他感受,如果真去亲的话,多半是难以保证不会因紧张和激动而涨红了脸,那样就太丢人了。
可事实情况与他想象的大不相同,在亲到仙妃的那一刻,他的心确是荡漾了一下,随即就充盈了满足感,就像是亲吻了一朵美得令他心醉的花,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羞怯,他觉得仙妃没有暗中动用神通,所以对自己第一次亲吻女人竟能作得如此从容洒脱而颇感得意。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了结了此间之事就陪我去安心修炼,再静不下心来我就打折你的腿。”仙妃留下一个甜美的笑容后,身影随之消失了。
察觉到怀中那颗“芸豆”已经不在了,寻易感觉自己心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那种难受的滋味一点不比当初失去西阳时差,西阳的陪伴是他儿时的习惯,仙妃的陪伴则是他如今的习惯,离开西阳时他是个凡间的小孩子,小孩子的心性总是容易转变的,仅仅是怀揣着的那个成仙梦想就足以分去大半的忧伤,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没有西阳的日子,此刻他在修界虽然也只能算是个小孩子,可心性却不再容易改变了,怀揣着的又是吉凶未卜的忐忑。
如果说当初失去西阳的感觉是撕心裂肺,那此刻失去仙妃的感觉就是失魂落魄了。
在原地站了许久后,他用找铁博要的另一套衣服换下了赤炼袍,隐了身行御剑而起,飞入高空后,呆滞的眼神重又闪出坚定的光芒,失去的西阳已经找回来了,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与仙妃重聚,而且必须要重聚,仙妃还需要他的守护呢。
修仙琐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沉花海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沉花海
越是靠近沉花海,路上遭逢的修士也就越多了。
没有了仙妃的预警,寻易只能像个小兔子紧张兮兮小心而行,有点风吹草动就得作应战准备,不管是仙妃还是北宫仪与铁博,都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在蒲云洲行走要比在南靖洲危险的多。
幸好提心吊胆的走了四个月并未出什么事,当眼前出现一片白色的沙漠时,地图上的红线总算堪堪到了尽头。
随着深入,这片沙漠展现出了它独有的魅力,这里没有风沙也不觉炙热,飞行在广袤无垠的白色沙海上,不时就能见到几汪清澈的小湖,映着湛蓝色的天空,这些小湖如散落在白色绸布上的颗颗蓝色宝石,看着令人赏心悦目,较大些的湖边会生几株挺拔高壮的树木,不见一处是草木丛生的绿洲模样,这让此处沙漠的纯净之美愈发的彰显。
从第一次见到金源沙漠到如今,寻易见过的沙漠算上这里已经有六片了,这里无疑是最美的。
纯净且优美的景致令他那颗忐忑的心得到了些许舒缓,催动着脚下的仙藏剑快速的朝红线尽头驰去。
第三天中午,一道神念传入他脑中:“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寻易立即止住身形,虽然对方的语气颇为倨傲,他还是恭恭敬敬的答道:“晚辈寻易,受人之托有要事禀报花蕊仙妃。”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御剑而来,盯着他打量道:“你受了何人之托?”
寻易看了一眼他的服饰,摇头道:“请恕晚辈不能相告,劳烦前辈请一位紫霄宫十代弟子移驾赐见。”到了沉花海该如何行事正天君是有过仔细嘱咐的,凭他一个结丹初期修士要想见花蕊仙妃可没那么容易,眼前这人修为虽很高,但穿的只是沉花海护卫服饰,并非紫霄宫弟子,正天君说过,只有见到十代弟子才能说出他的名字。
那人闻言皱了下眉头,有了不悦之色,眼中带着嘲讽之意道:“小子,就是你们独山派的大长老来此也未必能见到紫霄宫的几位仙君,赶快给我离开这里,有什么事让你们派中的长老来禀报。”
没等寻易开口,那人眉头又是一皱,疑惑的看着寻易身上的衣服道,“你是兜山派几代弟子?”
铁博正是兜山派的一位长老,也就是说寻易此刻穿的是兜山派长老的衣服,那人显然对兜山派不怎么熟悉,因为看出寻易所穿的道袍品质很是不错,所以才发此一问。
寻易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帘道:“我的确是有要事禀报,此事关系很大,劳烦前辈给通报一声吧,万一耽搁了就不好了。”说这话时他虽没掉脸色,但神情已不再那么恭顺了。
看到对方一个结丹初期修士竟敢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副神态,那人心中不由犯嘀咕了,沉吟间凝聚神识朝寻易身上扫去。
以神识透过护体神光去观察别人这在修界可是件极不尊重的事,等同于凡间的强行扒光对方的衣服,护体神光对神识的侵入是极其敏感的,即便双方修为相差再悬殊也会生出感应。寻易自进入结丹期生出护体神光后这是第二次受到神识的侵入,第一次是他为了体验一下那是种什么感觉请大师姐黄樱做的,虽说请女修帮这个忙不太合适,但当时除了黄樱他也找不到别人了,西阳他们修为太低,心怀鬼胎的他更不敢去找师尊苏婉,反正跟大师姐也不见外,最多是被打趣几句。
正因为大家不齿于这种行为,所以尽管南海的白戡与明本仙尊对他们几个的身份充满疑惑,但始终没有用神识加以查探,帮着千戒宗追缉他的那些人包括动过手的拂云子等人亦没有这么做过,也是缘于此,他怀揣着的“芸豆”才没被人发现。
仙妃是提醒过他,蒲云洲的修界在尊卑等级上有点像凡间,不能凭过往的习惯行事,特意就提到了在受到神识查探时要冷静。尽管如此寻易此刻还是变了脸色,目光中闪出怒意,毕竟就算在凡间,有权有势的人也不会随意做出扒光别人衣服这种举动的。
看到寻易的反应,那人自知理亏,但还是瞪起眼说:“让我通报可以,不过你得掂量好了,自己要送信有没有那么重要,要是害我挨骂,我饶不了你。”
寻易轻哼了一声,道:“到了沉花海我就算不负所托了,你拦着不让我过去那怪不得我,还是你自己掂量一下吧,通报与不通报随你。”
那人显然是被激怒了,恶狠狠的笑道:“好,最好你送的信有点用,否则我让你下半辈子听到沉花海三个字就想哭,老实在这等着。”
寻易有点失望,出了这种情况他倒是希望这人把自己赶走,就这么回去虽然有点对不住良心,但勉强也说得过去了,主要是他太牵挂仙妃了。他很想再出言把对方彻底激怒,可想到与正天君离别时他那殷殷期盼的目光,寻易暗自叹了口气,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人并没有立刻去禀报,而是用神念唤来了一个人看守寻易,然后才离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人才带着一个身穿紫袍的人回来。
紫袍之人三十出头的相貌,眉毛很粗,嘴唇很厚,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的神色。还未到近前,他就做了和刚才那人一样的事,用神识在寻易身上探查起来。
正要躬身行礼的寻易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随之也阴沉下来,他性情随和不假,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受气,自己历尽艰辛置生死于不顾远涉千万里来践行诺言,却接连受到侮辱,他可以不跟那个护卫计较,可他无法容忍紫霄宫的弟子也这么不尊重。说到底还是对仙妃的牵挂助燃了他心头腾起的邪火,不过他不愿朝那方面去想了,护卫的无礼本就让他动了找茬的念头,此刻机会又送来了,他觉得现在离开已经对得起正天君了。
感受到了寻易的愤怒,紫袍之人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冷峻,开口道:“说吧,谁派你来的,送的是什么信?”
寻易淡淡一笑道:“这就是你们紫霄宫的待客之道吗?我还以为你是来迎接我进去的呢。”
紫袍之人没想到对方敢说出这种话,不由怔了一下,随即气极而笑道:“像你这么放肆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念在你是来送信的,我暂且不跟你计较,快说吧。”说到最后,他的脸已经冷若寒冰了。
寻易用颇为不敬的目光打量着他道:“衣服并非正紫之色,你不是十代弟子吧?如果不是的话就快点回去请你师尊出来吧,或者直接带我去见花蕊仙妃,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修仙琐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当机立断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当机立断
在场的三个人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皆一脸惊愕的怔住了。
这话要是从一个化羽修士口中说出来那很正常,可从一个结丹初期修士口中说出来就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放肆!”短暂的沉寂后,两个护卫几乎同时对寻易出了手。
“别弄死他!”紫袍之人对二人传去神念,他虽气得不行,但头还没昏,即便要宰了这小子也得先弄清楚他的来意。
寻易在说那番话时就做好了准备,两个护卫刚扑过去,忽觉眼前一花,不等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手爪就横扫而至。
把逃遁阵器握在手中的寻易,紧张的看着眼前局势的发展,之所以没有立即使用阵器逃跑,一是因为实在舍不得,那阵器只能再用一次了,二是因为对一走了之这做法终究心中还是存有一丝犹豫的。以他的估计,这两个紫霄宫外围的护卫修为不会太高,能到元婴初期就不错了,至于那个不知是十一代还是十二代的弟子,看其那副德行修为就高不到哪去,让小猴打趴下这三人,自己先跑跑试试,如果能跑掉最好,跑不掉的话自己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理亏的地方。
寻易这次可失算了,首先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两个护卫的确是元婴初期,但紫袍之人的修为却到了元婴中期,这还不是关键所在,因为就算明知对方是元婴中期修为,寻易依然会这么做,因为他觉得小猴有此实力,这就是他犯的第二个错误。
绛霄先祖在留给后人的玉简中说,小猴有与元婴中期修士一战之力,在亲眼看到小猴逼退千戒宗的拂云子后,寻易猜测小猴在绛家的地下秘窟中修炼了数千年,修为大有提升了,其后小猴吓得隐藏在彭良那五人身后的元婴中期修士一再向自己妥协,这更坚定了寻易对小猴修为的判断,其实他错了,以他的理解,那处地窟的灵气虽稀薄,但在那里修炼几千年肯定也是会有效果的,可他不知道,小猴修炼所需的根本不是灵气,它需要的东西在那处地窟里根本不存在,这一点连绛家先祖都不知道,所以这几千年来小猴的修为并没有提升,提升的是天赋神通!能逼退拂云子、震慑住彭良等人身后的那位大修士,大半都是要归功于那种侵扰心魂的天赋神通的。
要是能了解这些,寻易就会明白,自己这次想用小猴杀对方个措手不及的做法有多愚蠢,哪怕只给小猴留出片刻功夫,结果就会大不相同。
紫袍之人应变极快,在小猴现身的刹那他就本能的做出了反击,小猴为了保护身后的寻易硬接下了那凌厉一击,巨大的身形晃了晃没有后退一步,猛烈的灵力对撞激起了漫天的白沙。
两个被击飞、震晕的护卫已重重的落在远处的沙地上,旋即就被落下的沙子掩埋了,寻易给小猴的命令就是打晕这三人。紫袍之人虽然满脸震惊,可通过刚才一击已经称出了这小猴的斤两,遂毫不犹豫的再次出手。
寻易看出不好时,小猴嘴角都有暗黑色的血流下来了,他心疼得脸都发白了,御剑向后急退的同时以神念吩咐小猴快回来。
可惜小猴此时已经脱不开身了,紫袍之人语气森然的对寻易道:“在紫霄宫门口撒野还想跑?你倒试试看能跑出多远。”
听到小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寻易无暇多顾,急冲而回,催动离砚狠狠的朝紫袍之人斩去,同时对其传去神念道:“住手!我告诉你是谁派我来的!”
在对战拂云子的时候,寻易就知道了离砚现在对元婴中期修士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果然,早就提防着寻易的紫袍之人身形一闪避开了离砚,然后就一脸难以置信的站在那里,不用问也知道是认出了离砚。
寻易收回小猴后,只扫了一眼那紫袍之人就毫不迟疑的催动了手中的阵器,既然动用了离砚他就准备好要去见花蕊仙妃了,可紫袍之人此刻闪烁的目光却让他当即改变了主意。但凡讨人喜欢的人肯定都是善于察言观色和揣摩人心的,寻易在这方面无疑是有极高天赋的,按理说对方看到离砚会万分惊喜才对,可寻易清楚的察觉出对方眼神中除了惊喜外还有许多别的东西,在这生死存乎一念的时刻是不容多想的,仅凭这点异常就足以让寻易做出选择了。
强光闪过时,紫袍之人下意识的连连打出数道灵力护住身体,他现在对这小修士不敢有丝毫大意了,等发觉对方是在用宝物逃跑时,他气得猛一跺脚,急忙散开神识搜寻,在把神识散至极限仍未发现对方踪迹时,他心底升起了寒意,师祖一去近两千年没消息,如今派来了送信之人,如果就这么被自己赶跑了,那自己这条小命多半是难保了。思及此处,他急忙把那两个护卫从沙子里拉出来,弄醒二人后,神色俱厉的吩咐二人不得把方才之事说出去,然后跟火烧屁股似的追了出去,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朝什么方向逃的,但借阵器能逃出的距离应该不会太远,如果是寻常结丹初期修士在他面前使用逃遁阵器,他肯定会把搜索范围定在两千里范围内,因为寻易能拿出修为接近元婴中期的灵兽,所以他把范围扩大到了五千里,即便如此他也是有把握把这一人一猴追回来的。
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即便他把范围定在了五千里,还是远远低估了那枚阵器的品质,那可是曲幻宗少宗主宁芯随身携带的保命之物,逃遁距离比他猜测的远了足足有一倍之多。
修仙琐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埋葬
第二百三十五章 埋葬
紫霄宫东南万里之外。
现出身形的寻易把手中那出现了裂纹的阵器化成粉末,辩了下方向后,急催飞剑继续朝东南方逃去,这里仍在沙漠之中,尚处紫霄宫势力范围之内,在人家展开大范围搜捕之前他必须尽可能的多跑一段路。之所以没有沿来路向南逃,当然是怕连累镜水仙妃,他得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去与仙妃会合。
飞行间,寻易取出挂在胸前的小猴,一看之下心头不觉惨然,原本金灿灿的小猴此刻已暗淡无光,黄澄澄的颜色变成了淡黄色,他万分惶恐的发出呼唤,迫切的想知道小猴状况如何,神念刚传出,小猴就现出了身形,三尺长的小身子没了筋骨般躺在他的怀抱中,油光顺滑的一身金毛变得干涩无光了,尤其是那两只总是骨碌碌乱转的眼睛此刻只能勉强睁开一半,目光萎靡无神,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垂死之态。
看到小猴被自己害成这样,寻易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死命揉攥,眼中霎时就有了泪光,他急忙取出催云子临终未能服下的那粒疗伤丹药,掰下三分之一喂到小猴嘴边,人族的丹药他不敢给小猴服用太多,这么做纯属病急乱投医。
小猴闭着嘴不肯吃药,寻易用神念解释了一会,小猴始终不肯吃,他不敢勉强,看着青色的丹药随着药性的消失而变成了灰白色,只得随手毁掉。
“快好好休养吧,等见到仙妃我让她给你配点灵液,你不会有事的。”寻易带着哭腔说,与其说是在安慰小猴,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小猴并没有按他的吩咐收回形体,而是微微挣扎着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寻易心如刀绞,看着小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伤心欲绝的他没有看到,小猴垂下的那只手一直在指着下面的沙海。
过了一盏茶功夫,小猴绝望的看了他一眼,小脑袋一歪气息断绝了。
寻易痛苦的闭上眼,泪水泉涌而出,身处险境他不敢用哭喊发泄内心的悲伤,唯有发狠的疾飞。
抱着小猴飞了一天一夜后,来到一处大湖,寻易取出分水珠一头扎了下去,到了湖底,他就那么抱着小猴满脸悲戚的发起了呆。
寻易是个一旦做出决定就很少后悔的人,这次虽害死了小猴,他也没痛心疾首的懊悔做错了决定,逃遁阵器是保命的最后一招,处于当时的那种情况下,选择赌一次不算错,至于误判对方修为一事,他无话可说,既然是赌就要承担风险,至少他是认为自己有八分把握才下的注,鸡飞蛋打的结局确实残酷的让他难以承受,但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一味的懊悔。
寻易也不恨紫霄宫那三个人,他们的无礼最多是令自己生气罢了,是自己存了找茬之心才故意把“生气”上升为“暴怒”的,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的,对方出手狠毒也在情理之中,那人是想尽快打倒小猴然后好擒住自己。
要怪似乎只能怪紫霄宫择徒无方,教出了这等傲慢无礼之人,要这么想那就得归罪于正天君了,因果循环又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在生出借找茬而结束这次蒲云洲之行的时候,寻易是另有打算的,他想的是等帮仙妃恢复了修为,自己再独自回紫霄宫完成诺言,这种债他不能欠。小猴的死让他觉得不欠紫霄宫了,既然是因果报应,那就是他们自作自受了。
寻易心里也清楚,导致这一切的其实是仙妃,早前他一直是抱着一去不回的心念来紫霄宫的,当仙妃说出自己如果死了会让其生出心障并立誓要拼死报复紫霄宫后,他的心态就改变了,从生死随天变成了极力求生,正是这种改变让他有了找茬之举。
把罪责归咎于仙妃就更荒唐了。在这件事上,寻易找不到可怨恨之人,一切似乎都是天意使然,所以对小猴的死他唯有满心的哀伤而无法对任何人生出仇恨,就算现在给他一身化羽期修为,他也不会去杀那个紫袍人泄恨。
可怜的小猴啊,这里本没有你一丁点的事,最后却害得你无辜身亡。
寻易看着怀中的小猴,泪水无声的流了又止,止了又流。小猴的死让他想到了在南海的绛霄与西阳,继而又想到了自己身上。
扭头回望自己已过的这几十年,应该只有“乱七八糟”四个字可形容,想来一直都是浑浑噩噩身不由己的,尤其是“放下”了对师尊的痴念后,一切似乎都无所谓了,颇有生无可恋的意味,尽管在逃亡路上始终没有放弃用魂血寻找公孙冲,尽管时不时的会想念西阳与绛霄,可心头总觉得少了几分急切与热烈,就好像心是被一层东西裹住了一般,木木的,钝钝的,懒懒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么活着倒真不如死了痛快。”寻易一边想一边轻轻梳理着小猴的毛发,同时也在梳理自己的心,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三天,他要把小猴的每根毛发都梳理平顺,也努力要把自己的心梳理顺畅。
第四天夜晚,他从湖中出来,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挖了一个深深的坑,轻轻的放下小猴,轻轻的填上土,就像是安葬至亲兄弟。回想着小猴在他肚子上跳来跳去的样子,回想着小猴给他果子的样子,回想着小猴围着他转来转去的样子……回想着小猴前几天死战不退的样子,他的泪水不住的滴在一层层新覆的土上。
填平最后一把白沙,他跪了下去,心中默念道:“是我害了你,好兄弟,快去投胎吧,千万要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记着一定要来找我,你若找不到我,我以后会来这里找你,因为仙妃恢复日期难定,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来,但不管怎样我都是一定会来的,好兄弟,我必须得走了,来世再见。”
默念已毕,寻易仰头看了看星位,又环视了一下四周,把这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然后用发红的双眼最后凝视了一下眼前的沙地,狠狠心猛地御剑而起。
修仙琐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奔逃的爬虫
第二百三十六章 奔逃的爬虫
刚结束了南靖洲的逃亡之旅,寻易又在蒲云洲踏上了逃亡之路。
在南靖洲追缉他的是千戒宗,在蒲云洲惹得是紫霄宫,二者在各自地界都是显赫门派,看似实力旗鼓相当,但对蒲云洲有所了解的寻易是清楚二者之间的差别的,千戒宗无权动用天律盟的力量,只能凭悬赏这种方式对付自己,而紫霄宫是可以通过千宗会调动起整个蒲云洲修界来追杀自己的。
境遇变得更加险恶了,而他这一方却变得极其虚弱了,没有了仙妃,没有了小猴,仅凭着离砚和刺虚几样宝物,碰上个结丹中期修士都得小心应对。
唯一变好的地方是他的心境,先前因前途太过凶险渺茫,他并不怎么在乎生死,一切听天由命,现在则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一定要帮着仙妃恢复修为。至于更长远的目标依然是没有的,去不去南海找西阳和绛霄这件事他不愿多想,自己修炼不下去,跟他们在一起只能拖累人家,或许到时过去看看他们,然后跟随仙妃去秘界算了。
尽管未来还是一片迷茫,但有了短期的目标就能让他振奋起来了。只是这对克服眼前的险境似乎帮助不大,一只小爬虫不管求生欲望有多强烈,终究是抵不住踏下来的那只大脚的,不过奋力而爬总比坐以待毙强,寻易这只小爬虫此时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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