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琐录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望月归舟
可笑的是,这只小爬虫误判了形势,即将落下的并非是一只大脚而仅仅是一枚绣花针,要想用针刺中拼命躲闪逃窜的小虫显然并非易事,所以提心吊胆的逃亡了一个多月后他连一次围堵都没遇上,当然,不明就里的寻易认为这是运气好,好运气用了这么多,他反而更加的提心吊胆了。
问题的根源在紫霄宫。
无论是哪一方的修界,都是以实力为尊的,这一点在蒲云洲表现得尤其显著。正天君近两千年没露面,很多人都猜测他已经凶多吉少,这就动摇了紫霄宫在千宗会的地位,雪上加霜的是,花蕊仙妃寿元将尽了,两大柱石尽去后,紫霄宫这座大厦就成摇摇欲坠之势了。所以不管是正天君的去向还是花蕊仙妃当今的状况都是紫霄宫最隐晦的机密。
寻易一下子把这两个霉头都触犯了,首先,求见花蕊仙妃有查探之嫌,与花蕊仙妃同辈之人都能算出她寿元将尽,可化羽期修士的寿元是无法精确算出的,只能是个大概的估计,是以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在百年前就开始用各种手段打探花蕊仙妃的状况,像寻易这样借报信为名求见的,紫霄宫不知打发了多少拨了。
其次是他带来的消息事关正天君,而且还拿出了离砚。不止外界之人猜测正天君已死,紫霄宫也认为这位老祖应该是回不来了,如今一个结丹初期小修士拿着老祖随身灵宝来报信,吉凶不问可知了,谁都知道,凭正天君的修为,就算远在天边,想回来一趟也费不了什么事。
紫袍之人是紫霄宫十一代弟子稆盛,在见到离砚的那一刻,他的心中霎时掀起了滔天巨浪,同时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他固然关心老祖的生死,但更在意的则是保守秘密的问题,除了追问老祖的生死,他最想做的是盘问寻易是否对外人提及过此事,在那一瞬间他是动了杀机的,寻易正是被他眼中显露出的异样吓跑的,其实稆盛虽然有杀寻易灭口的想法,但他明白这事轮不到他做主,他想杀的那另个护卫,用神识查探后确认他俩真的晕过去了才放下心,不想这刹那的惊愕与迟疑给了寻易逃脱的机会。
寻易这一跑可把他吓坏了,因深知后果严重,他不敢回报,情急之下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把人抓回来,如果面对一个寻常结丹初期修士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兜着圈子一连找了四天无果后他知道这祸越闯越大了,只得心胆皆丧的回去报信。
稆盛先禀报的是自己师尊信德仙君,仙君虽气得差点把这误事的弟子一掌打死但对待此事还算冷静,只通告了几个师兄师弟,让他们只选些靠得住的弟子去搜寻,绝不可走漏了消息。考虑到仙妃目前的状况,他没有去回禀此事。
这就是踏下的那只大脚变成绣花针的缘由,寻易在湖中躲了几天其实是耽搁了宝贵的时间,只是信德仙君等人也不认为寻易能逃出那么远,判定他肯定是在某一处躲藏起来了,所以最初还是把搜捕的重点定在了方圆五千里之内,等他们把这一范围搜了个底朝天后,寻易已经跑远了。
不提紫霄宫如何焦头烂额的寻找,还是看看那只正在奋力爬行的小爬虫吧。
寻易此时已经调转了方向朝南方而行了,他准备朝这边走三个月后再斜插向与镜水仙妃约定的地点。寻易知道这不是个好的选择,可却没有办法,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尽快回到来时的线路上,正天君给他选的路是最适合躲避麻烦的,可那就意味着他得横着插回去,很有可能会一头扎进以紫霄宫为中心张开的围捕大网中,当今之计是离紫霄宫越远越安全。
作为一只爬虫,一旦离开了石缝、孔穴爬到了空旷之地上,它的命运就不是自己能把握的了,紫霄宫踏下的那只脚虽变成了绣花针,但随便一只路过的鸟雀都能要了他的命,尤其不幸的是,寻易这只爬虫不但缺少应有的伪装,看起来还是闪闪发光的。
修仙琐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心印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心印
说寻易缺少伪装,那是因为他没有合法的身份,这在南靖洲不是个问题,自称是个散修就行了,但在蒲云洲这就是个大问题了,因为几乎所有蒲云洲的修士都是有身份的,而且还必须得随身携带本门派的腰牌以备查验,这里的腰牌和南靖洲有个明显的区别,那就是其上必须要封嵌一枚千宗会制作的小小玉简,由本派的掌门存入供辨识用的神念,除了门派的信息外,还要有持此腰牌之人的影像,所以想弄个假身份蒙混过关殊非易事。
腰牌的事正天君跟他说过,仙妃跟他说过,就连北宫仪和铁博也特意说过此事,不过他们都没办法可想,北宫仪倒是提出可以给他弄块腰牌,不过那得去一个百万里之外与他相熟的门派才行,寻易明白这是担罪责的事,他不想给北宫仪惹麻烦,而且对蒲云洲之行抱着的是偷偷摸摸速去速回的想法,遂推说派他来送信的大修士已有安排,婉拒了北宫仪的好意。事到如今只能祈祷不会遭到盘查了,只是他这只闪闪发光的小爬虫着实太惹眼了,想不被盘查太难了。
闪闪发光的是铁博的那身衣服,这身衣服比北宫仪的赤炼袍肯定是差远了,不过铁博怎么说也是一派的长老,修为到了元婴期,所穿的衣服品质不会太差,这样一身衣服穿在一个结丹初期修士身上其惹眼程度无异于闪闪发光,紫霄宫的那名护卫和稆盛之所以用神识查探他,要看的其实就是就是这身衣服。
炼制一件具有防护效果的衣服是各地修士都会做的事,蒲云洲此风犹盛,这是因为蒲云洲盛产一种叫幽蚕丝的东西,幽蚕丝是幽蚕所吐,具有消灵力阻神识的神奇功效,可谓炼制衣服的绝佳材料,极品幽蚕丝比伴随灵脉矿而生的困灵藤还要珍贵,毕竟困灵藤是没有阻隔神识功效的。
在蒲云洲,衣服的品质不仅代表着一个人的财力更代表着权势。
寻易对这一点是有所了解的,原本的计划是到了蒲云洲后随便找个小修士抢身衣服,有刺虚隐身是不会泄漏行迹的,遇到北宫仪和铁博正好解决了此事,镜水仙妃只能粗略判别出幽蚕丝的好坏,上等的自不必说,中等及以下的在她看来都差不多,所以觉得寻易穿铁博那身衣服不会有事,也就不在这上面走心思了。北宫仪和铁博在明知衣服玄奥的情况下还都把最好的衣服给了他,是因为先前商量腰牌问题时寻易表现的太信心十足了,二人真认为托他送信的那位大修士已做了缜密的安排,在飞剑上施点法术就能带人闯过乱星域,对这样的高人所做出的安排,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猜疑。
逃亡的第五十二天,寻易在沉入一条大河中歇息时,从袍袖中取出了乾坤袋,把乾坤袋藏入袍袖中是大多蒲云洲修士的做法,拥有可阻隔神识的衣服自然要充分利用了,这种习俗帮寻易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要知道,他的乾坤袋品质也是很不错的,单用眼睛看还好说,可在这动不动就会遭神识探查的蒲云洲则很容易露馅了。
用灵石补充了体内灵力后,他拿出那株无影花看了一下,疲惫的脸上露出的一丝笑容,当摸向颈间那条已经没有小猴的细绳时,笑容又变成了哀戚之色,他闭上了眼,瘫软的躺了下去。这五十多天的逃亡他感觉比在南靖洲逃的那几年都累,身处险境他已经习惯了,可却无法习惯孤独。
心神放松之下,寻易隐隐觉得心头有些异样,其实这种异样的感觉前些天就开始出现了,只是每次都很模糊而且是一闪即过,让他奇怪之余却无从捉摸,这次好像变得强烈一些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窍而出似的,他不敢稍动,静静的感受着,等待着……
当他依稀辨明那竟是一幅图景时,不禁大为惊诧,心神这一乱那图景立即消失了,异样的感觉也随之而去。
寻易吓得坐了起来,聚念于心极力的想弄个究竟,不过却一无所获,眨了一会眼后,他又躺了回去,调整了半天才使自己放松下来,足足躺了一个多时辰也没引来那种感觉,寻易不甘心的起来打坐调息,全神贯注的回想起那幅图景来,不想这办法当即奏效,一幅不大的地理图清晰的展现了出来!
寻易的心跃动起来,此刻的感觉太奇妙了,因为那幅图景不是浮现在脑海中的,而是……对,没错!它是存在于自己心里的,不是用神识查探到的,而是感受到了,一旦不去想了,那幅图景立刻就会消失,更神奇的是他能明白无误的感知到这是镜水仙妃给他留下的,尽管这幅地理图中不含任何仙妃的信息。
寻易几乎不用思索就明白了,这是仙妃为防他被搜魂而留的应对之策。
这才是大神通该有的手段,怪不得她对自己所定的那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会面方式没多说什么呢,原来是早有安排。虽然知道仙妃很在乎自己,可得知她用心设计了这个后招寻易还是很感动,脸上绽开幸福的笑容,不过眨了几下眼后,他的表情古怪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仙妃是何时对自己施下的法术?这好像不难猜,早他就觉得仙妃在分别时显得有点太腻乎了,又搂又亲的,把他的魂弄飞了好几次。
“还真是虚情假意!”寻易暗骂了一声,实感哭笑不得,有了那次的缠绵,他真的偷偷想过再见面是不是就可以大享艳福了,不过觉得这念头太龌龊,当即就被扼杀了,现在看来,幸亏自己没大做春梦,否则此刻非羞愧死不可。
修仙琐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交易
对比了一下脑中的地理图,仙妃给的会面地点与原来的相隔并不远,而且更靠近北面,这样一来还能省下几天的路程。
寻易知道直接去新的会面地点就行了,这也是从心中感知的,除了“神奇”二字他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大异常理却能让人深信不疑。
从河中出来后,他继续向南而行,路过一片荒山时,他看到了一个修为与他相当的男子,那男子三十二三的样貌,像这样的路遇,爱说话的彼此打个招呼,不爱说话的擦肩而过就是了,可这男子看到寻易后站了下来,神情颇奇怪,眼神中有热切有恭敬还有迟疑。
寻易不想多事,笑着点了下头,就欲离去。
那人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抱拳道:“道友慢走,在下金荣,请问道友可需要幽蚕丝?”
寻易听到“幽蚕丝”几个字不由停了下来。
那金荣见他有意购买,连忙取出十几个拇指大小枣核状的物件,极热情道:“这是我在靖安河边得到的,道友该知道,那里是出极品丝最多的地方,这些里面说不定就有呢,道友请看,这品相多好。”
寻易接过那些物件,好奇的仔细观看,有关幽蚕丝的事镜水仙妃没怎么跟他说过,怕的是他又惦记着给苏婉弄一身衣服回去,在北宫仪赠袍之后也只解释了几句,说,幽蚕生于极深的地下,人们获得的蚕茧大多是地下暗河冲出来的,蚕茧在地下埋藏多年,外面裹了石壳,因其有阻隔神识的功效,在打开之前只能凭表壳的特征猜测其品质,平常品质的衣服效果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好一些的皆价值不菲,劝他别打这个主意了。
寻易用神识查探了一下,只能看出里面有一团乳白色的东西,至于察看外壳特征对寻易这门外汉而言是无从谈起的,只能看个新奇而已。
金荣有点紧张的看寻易摆弄着那些蚕茧,自己先怯了几分,问道道:“道友觉得如何?”
寻易故作高深的淡淡一笑问:“你打算卖多少灵石?”
金荣陪着笑道:“七百灵石吧,我正准备去坊市卖,碰巧遇见了道友,如能尽快出手倒省事些。”他要的价格并不太高,主要是这些蚕茧并非产自靖安河。
寻易暗自咋舌,这东西果然不便宜,做一件道袍得要几千个蚕茧,以这个价格计算,即便每个品质都是上佳的,也要上万灵石了,这个数目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那是因为他有奇遇啊,放在普通修士身上就是可望不可及了。
“价格还有商量吗?你只有这些?”寻易神情淡然的问,虽然身上的灵石不够买几千个的,但会合了仙妃就有钱了。
金荣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价格够低了,这可是靖安河的东西,若非我想省点事……”
寻易摆手止住他道:“你还有吗?”
金荣喜道:“只有这些了,我现在是一心捡拾这个的,道友可告知尊府所在,等我再捡到了送上门就是了,到时价格好商量。”他找上寻易无非是看他衣着及气度都很好,一望便知是个有财有势的,卖他灵石小赚一笔尚在其次,要是能结交此人那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的好处。
寻易笑着摇了摇头道:“罢了,先买下这些吧。”他取出一颗元婴石递了过去,就算以后没机会再去买蚕茧,这些也可拿回去给大家开开眼界。
金荣见到元婴石,眼睛一亮,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随即又咧了嘴,难为情道:“道友还是给灵石吧,我身上的灵石不多,找不开这颗元婴石。”
寻易皱了下眉,道:“我只带了四百多颗灵石,那就只能少买一点了。”按本心讲,他宁愿不让对方找零也想把这些蚕茧都买下,可那么做的话太引人生疑了。
金荣有点失望,不能一次都出手他还得去坊市,为了结交对方一下送出三百块灵石的大礼这种事他又做不来,只得道:“道友府邸若不太远的话,我可以跟着过去一趟,或者道友身上有什么用不着的东西也可抵价。”
寻易取出一株灵草,道:“你看这个如何?”
金荣接过去看了看,面露为难,然后作爽快状道:“也罢,就当结交道友这个朋友了,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卢彦。”寻易交付了灵石和灵草,笑着报上了师兄的名字。
“哦!卢道友。”金荣再次见礼,恭维道:“道友这身仙袍真是羡煞在下了,恐怕能算得上品了吧。”
寻易早就注意到他一直在打量自己的衣服,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动,故意忧愁的叹了口气也打量起对方的衣服来。
见对方看向自己的衣服,金荣有点不是滋味,强作洒脱一笑道:“卢道友为何叹息呀?”
寻易真正的叹息是在心里的,他能看出金荣这件道袍实在不怎么样,仙妃说过蒲云洲的普通修士都很穷,可金荣这穷得也太过份了,怎么说也是结丹修为了,这身道袍远不及自己先前穿的那件。
他用沮丧的语气道:“不瞒金道友,我惹怒了师尊,被赶出山门了,这身兜山派的道袍是无颜再穿了,你若喜欢,我们可以换一下,不知道友可有什么能做添头的物件吗?”连金荣都被这件衣服吸引了,寻易意识到它太扎眼了,不如换件破衣服,那样虽不利于隐藏乾坤袋,却可利用灯下黑的道理,见了这身破衣服应该没人有兴趣多做探查了。
金荣闻言心中的狂喜只一闪即逝,眼见这个天大的便宜却无力拾取,他觉得自己比这个被赶出师门的人还沮丧,不过他还是要尽全力争取一下,遂取出乾坤袋尽量表现出真诚道:“卢道友遭此厄运我真不知该怎样劝慰,唉,实话实说,我这点家当全算上也抵不上你的这件道袍,不过这乾坤袋却是很不错的,靠寻找幽蚕茧赚灵石的都会置办一个不错的乾坤袋,为的是防备着哪天运气好,撞到了蚕茧窝子,不致被人图财害命,我用捡了十年所得的幽蚕丝才制成了这乾坤袋,绝对可隔绝神识的,道友如果肯让在下占这个便宜的话,我只留几块灵石,剩下的东西都可给道友。”
“你这乾坤袋是用幽蚕丝制成的?”寻易暗喜。
金荣毫不犹豫的把乾坤袋递了过去,“卢道友尽可察看,里面可是掺杂了极品蚕丝的。”
寻易接过来用神识查探了一下,果然看不透。
金荣忐忑的看着寻易,手心开始出汗了。
修仙琐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被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被捕
“好吧,我现在苦闷之极,看着这身衣服心里就堵得慌,相逢即是缘,也别说什么占不占便宜的话了,我的乾坤袋同样是师尊所赐,一并给你吧,求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寻易煞有介事的叹息不已。
“多……多谢卢道友,嘿嘿,对对对,相逢即是缘,我一见卢道友就有遇到贵人之感,嘿嘿……”金荣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二人各自抹去了乾坤袋上的禁制,金荣要把自己的那几样宝物也消除禁制时,寻易摆手拦住了他,并给了他五十块灵石。
金荣虽知道自己的宝物难入人家之眼,可这些东西对他却意义重大,遇到这么一位豪爽之人,他真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了,即便对方已被逐出了师门,他也是很想与之结交的,所以坚决不肯收那五十颗灵石,只取了十颗。
换了衣服后,金荣还想多攀谈一会,寻易借着心情不好的借口,聊了几句就告辞了,望着寻易远去的背影,金荣内心竟颇有不舍之意,可等他仔细查看那件衣服和乾坤袋时,心中的不舍之意荡然无存了,催动飞剑逃命似的疾驰而走,激动得身子不住的发抖,这两样东西比他预料的还要好出许多,他这是唯恐人家后悔跑回来再讨要回去,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自己跟人家根本不是一路人,陪人家玩不起呀。
此举无疑显示了寻易敏锐的洞察力,不过铁博如果知道了,肯定是要心疼的吐血的。话说回来,看似明智的举动未必就会带来好的结果,从接下来的事情看,换衣服这件事就是难说好坏的。所谓明智的选择,是在明察形势的情况下做出的正确选择,以寻易所处的状况是无法具备明察形势这个条件的。推而广之,凡人笑畜生蠢笨,修士同样在笑凡人的争名夺利愚蠢至极,谁知道有没有更具智慧者在笑修士呢?各自以为的明智,其实只是自作聪明而已。
离开了金荣,寻易的好运气也就耗尽了,行出不远,一队车仗迎面而来,他刚看到那面高高飘扬长不下百丈的以灵气幻化出的正红大旗时,那行人已到了他面前,车子只有一辆,样式与凡间达官显贵所用的差不太多,做工与材质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拉车的是两头啄天雕,镜水仙妃跟他提到过,这种雕好比是南海的云驼,体型相差无几,不过啄天雕要凶猛的多,同品级的二者做对比的话,啄天雕的飞行速度要快一些,还有就是啄天雕更珍稀,不像云驼连凝香那样的修士都能豢养,在蒲云洲没有点权势是不可能得到这灵兽的。
此行之中并非只有这两头啄天雕,在车驾两旁随行的八个侍从所骑的都是啄天雕,能有此排场的人在蒲云洲并不多。
看到那面大旗时寻易的心就开始发颤了,在镜水仙妃给他拓印的记忆中他是见过这面旗的,那是千宗会巡察司的大旗,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行人竟在他面前停住了!
寻易慌忙敛气凝神垂首肃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一个侍从离了啄天雕来到他面前,满脸不耐烦的喝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把腰牌拿出来。”
对于不幸遭遇盘查这种情况,正天君当初教他的是直接报出是受了紫霄宫差遣出来办事的,态度一定要倨傲蛮横,对方若不识趣就用离砚砍他们,弄出人命也没关系,只要在紫霄宫的人来领他之前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就是了,如果有人认出离砚,就说自己是正天仙尊的关门弟子,多一个字都不用说。为了确保寻易能顺利到达紫霄宫,正天君替他考虑的不可谓不周全,只是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差错会出在自己徒孙身上,恰是他所带出的蛮横风气坏了事。
寻易此时当然不敢提紫霄宫了,北宫仪倒是说过可以打他的名号,寻易虽在俗世经历不多,但心思还是通透的,知道自己在没有腰牌的情况下报出北宫仪很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这也是北宫仪没说让他打北宫家族名号的原因,这种事只能偷偷说给管事之人,公开说出来有可能会把事情弄糟。
所以他眼望车驾,苦着脸答道:“回禀仙君,关于腰牌的事在下有隐情要密报。”他相信车中之人一定在看着他。
“隐情?什么隐情?”那侍从显得更不耐烦。
“这……”寻易露出一脸为难的神情,眼睛又望向车驾。
随着一道神念传入那侍从脑中,他脸上的不耐烦变为了严峻,厉声喝道:“你就说有没有腰牌吧!”
“有,就是此刻不再身上了,其中内情……”
“还敢狡辩,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有话留着回去再说吧。”不待寻易说完,那侍从就狞笑着抖手抛出一个银箍,光芒一闪就套在了寻易头上,因其不带有雄浑的灵力,所以龙娉那片龙鳞的防护功效未被触发。
巡察司所用的拘捕法器比执律卫所用的霸道了许多,中了招的寻易不但灵力无法运用,连身子都僵了,想说句话都做不到,如同是个木偶般被拎到了啄天雕背上,由两个侍从押送着不知去往何处,余者之人继续前行。
寻易除了在心中连连叫苦外什么都做不了了,现在他终于领教了蒲云洲与南靖洲的不同,这里真不是个讲理的地方,暗自盘算着接下来可能来临的麻烦,他又是愤怒又是心焦,不得不做起最坏的打算,如果遭遇搜魂,他一定会趁正天君所留神识反击之时自尽,这并不是他最害怕的,他最怕的是镜水仙妃等不到他,日后会去紫霄宫问罪。
思前想后他打定了主意,假如有机会,立刻就按正天君的吩咐做,他现在真的很想拿离砚砍这帮混账,大不了就是被擒去紫霄宫,总比糊里糊涂被治个罪强,论起理来,他现在也不欠紫霄宫什么了,心中有了主意,他的心不再那么烦乱了。
这就是换衣服的结果,这帮人还真没用神识查探他身上带了什么物品,蒲云洲的普通修士本就穷,穿成他这样的人家根本就不屑查探,可如果他穿着铁博那身衣服,这帮人怎么也会给他个说话的机会,如果穿的是北宫仪给的赤炼袍,这帮人根本就不会找上他。
修仙琐录 第二百四十章 赌斗
第二百四十章 赌斗
啄天雕落下时,仰面躺着的寻易看到了一些楼宇的顶部,然后一路被提着进了一处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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