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琐录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望月归舟
有一个穿黑袍的人迎上来,向送寻易来的二人打了个招呼后,问都没问就把寻易接了过去,然后穿过一条走廊,把其投进了一间长宽都不过丈的小屋子,他当然不用问,因为他只担负看守之责,也不敢问,因为他所管辖的这处所在是这座监牢的特别区域,被送来的人都是留作赌斗用的,皆是定了死罪的,为了保障赌斗的需要,重判一些罪不至死的倒霉蛋来充数是他们这些人心知肚明的事,他要是敢多事,不仅会丢饭碗还会丢命。
这间小牢房没有窗户,关上门后里面就漆黑如墨了,躺在平滑如镜的地面上,寻易不知该作何感想,自从背负了正天君的隐秘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加上镜水仙妃这大祸根后,他行事更加的谨慎,生恐会落入别人之手,几十年来虽屡遭危难却都是有惊无险,不想今日还是被人擒住了。让他颇感郁闷的是,一路上酝酿足了情绪,想在拘捕法器去除的那一刻立即发作起来,可人家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看样子那个银箍是要戴到受审的那一刻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着火的荒原盼暴雨般盼着审问的到来,漆黑之中难辨时日,感觉过了七八天时,他的心真要着火了,过了一个多月后,关他进来的那个黑袍人进来查看,他愕然发现这个犯人的两只眼是通红的,那凶狠的眼神看得他心头猛然一惊,蒙受冤屈来这里的犯人他见多了,这个不用问就知道是个冤比海深的,稳住心神后,他取出一枚药丸,捏开寻易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传以神念道:“认命吧,我知道你想对我诉冤,可我帮不了你,想开些吧,这颗药丸是让你昏睡的,睡着了就省着愁苦了。”他倒不是有同情心,只是不能让寻易死在这里。
药丸在口中化去后,寻易很快就睡了过去,的确不用愁苦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在一间宏伟华丽的殿堂之中,殿堂宽广达百丈,高亦有数十丈,这里聚集着数十人,这些人都在距他数十丈外,有的在谈笑,有的在走动,更多的则是满眼兴奋的朝他这边看,他一丝声息也听不到,不问可知此间设有隔绝禁制。
和他一起站在殿堂中间还有三个人,他身边的那人正是拘捕他的那个侍从。
寻易尚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道神念传入他脑中:“小子,要想活下去就杀了对面那个人,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赌斗场,一会会给你俩各自发一把威力相同的剑,其威力足可在三剑之下击破结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神光,记住下手一定要狠,一刻之内若不分出胜负,你们俩都得死。”
刚苏醒过来的寻易头脑还有些迷糊,听了这番话更迷糊了。
那人看到寻易眼中有思索之色,又传神念道:“我劝你老实点,在法阵之中喊破喉咙别人也听不到,神念更是传不出去,你已经是死囚犯了,别想再有伸冤的机会了,在赌斗场中胜一次就能多活一阵,你要是敢搅闹,我保准你活不到明天。”
寻易此时头脑已经清明了,不过他依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定了死罪,不是还没审问呢吗?这赌斗又是什么意思?
还别说他不知道,在蒲云洲,知道这赌斗场的人也是不多的,能来这里寻个刺激的尽皆是有权有势的,像这类见不得光的事是不会外传的。
此时场外之人开始下注了,一道道神念传入了悬在赌斗场上方的两枚黑白二色的玉简中,很多人眼中闪烁出了亢奋的光芒,看着这些人,寻易有种身处凡间赌场的错觉,他们哪里还像个修士,难怪自己那边的人称他们为魔修。
寻易此刻无暇多想不相干的事,他把目光投向对面那个即将与自己动手的人,那人也正在看着他,面色有些狰狞,看着就不是个善茬,多半他的死罪定得不会太冤。
在寻易急速盘算着一会该怎么做时,一个手托朱红托盘的人走进法阵,托盘内盛着的是两身相同的衣服,看管死囚的二人手脚麻利的把他们脱得只剩亵裤,连同乾坤袋也一并收去,这赌斗弄得很是正规,换好衣服后,又有人送上来两把一模一样的宝剑。
一切就绪后,两个看守同时退出了法阵,在感觉灵力可以运转的刹那,寻易迅速的向对面之人喊道:“别动手,我能救你活命!”
正要扑过来的那人只怔了一下,然后就恶狠狠的挥剑朝他劈来。
寻易暗叹一声,处于这种境况,换做是他恐怕也会认为这是缓兵之计,间不容发之际容不得多说了,他也挥出了手中的宝剑,剑芒相交闪出耀眼的白光,那人当即被震得急飞出去,一口鲜血喷作一蓬血雾,重重的撞在法阵上后摔到地面上。在同阶修士中能与寻易匹敌的没有几个,加上这个对手又弱了些,竟在一剑之下就差点丧命。
寻易也没想到这把剑的威力强悍至此,逃亡的这几年他对上过几次同阶修士,虽然都是轻松取胜,但还不至于一剑就把对方震个半死。
这结果把场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同阶修士比拼,在所用法宝相同的情况下,一招取胜的事太少听闻了。
修仙琐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寻易发威
第二百四十一章 寻易发威
短暂的寂静后,殿堂内开始沸腾了,叫喊声和一道道往来穿梭的神念使气氛变得无比炽热。
神念有的是赌客间的交流,更多的则是在向坐在蒲团上的一个黑袍红领老者要人,他是这座监狱的狱丞,遇到这样的奇才谁不想把其据为己有呢,敢开口要人者身份都比他高,哪一个都是不能得罪的,这种事常有发生,不过这次开口的人太多而且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这让他慌了手脚,不由朝坐在上首的一个红袍中年人投去求助的目光,红袍人正是那天坐在车里的人——掌管巡察司的大司察辛复仙君,他现在根本没工夫搭理狱丞,因为他接到的神念更多,在疲于应付的同时,他心里不住的在打鼓,以他的见识当然能想到自己这次可能是抓了不该抓的人。
喧嚣的气氛因寻易的一个动作而渐渐平息下来,因为他目光凶狠的盯着那个拘捕他的那个侍从,食指向下重重的点了一下,谁都明白,这是尊者对卑贱者发怒时才用的手势,在对战时则是带有鄙夷的挑衅。
所有人的好奇心再一次被提升,兴奋的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那侍从不是傻子,他也觉出事情不太好了,所以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是元婴初期修为,自然不会怕寻易,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况且此刻已有数道神念传入脑中,都是喝命他不得伤害这个犯人的。
“撤了法阵!”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引起一片热烈的响应之声,更有一个豪门的愣头青挥出一道灵力打在法阵上,有人带了头,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们纷纷凑热闹出手,还有的连宝物都用上了,一时法阵上闪出点点光芒,不过他们的修为都不高,丝毫奈何不得这座法阵。
仅仅只有结丹初期修为的寻易孤零零的站在空旷的法阵中间,可却丝毫不像个囚犯,那气势倒仿若杀神一般,左手持剑,右手前探,食指亦如一把利剑般笔直的的指向地面,俊朗的面容阴沉死水,泛着寒光的双眼紧盯着那侍从,大有俾睨群雄之态,似是全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这番气度看得在场的一众女修不由怦然心动。
眼见事态要闹到不可收拾,辛复不得不站出来道:“诸位稍安勿躁,这囚犯不过是在怨恨拘捕他的人而已,大家别跟着起哄了,这场赌斗胜负已分,开始下一场吧。”
坐在蒲团上的那些人都是隐了身形的,以他们的身份在这种场合公然现身显然是不合适的。开办赌斗场是流传已久的事,并非辛复首创,其目的除了敛财外主要还是为权势阶层提供一个娱乐交流的场所,尽管与南靖洲修界所尊崇的出世清修相比蒲云洲修界对入世历练看得更重些,但来此消遣的还以限于资质难成大器者居多,身份显赫者到了这里自然是要顾忌脸面与影响的。
果然,众人见到大司察居然在这里,喧嚣之声立时小了许多,不过他的现身也惹来了新的麻烦。
一个貌似双十年华的女子扬声问道:“辛师伯在此最好,我正想问问此人到底犯了何罪呢。”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附和之声,来这里就是寻乐子的,看热闹的都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其中也不乏想借机找辛复麻烦的,权势阶层最不缺的就是利益争斗,跟辛复所属的合意宗有矛盾的大有人在,辛复虽掌管刑律,但蒲云洲的刑律只能用来惩治普通人,对于这些权贵而言就是个摆设,所以他们并不怎么怕辛复。
“这个……,呵呵,刑罚之事本无可不对人言,只是此人所犯之罪有点特殊,雨荷师侄就不要问了。”辛复颇为镇定,他自认这点小错即便抖落出去奈何不了自己,况且他在现身前已经用神念秘嘱那名侍从,万一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让他把过错都揽过去。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发难道:“既然是无可不对人言,那何不说出来以解众人之惑?免得让大家误以为此中有不可告人之事。”
辛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定松道友这是怀疑我舞弊枉法吗?”他心中很是有气,在场的这些人就没几个是手底下干净的,尤其是这定松,论罪都够杀十次了,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脸质问刑罚的公平,这种堂而皇之的话对公众说说也就罢了,在这里说就可笑了。他不想想,自己刚说的话岂不也是堂而皇之的官话吗。
定松针锋相对道:“公与不公说出来大家自有明断,遮遮掩掩不是有鬼又是为何?”
“若判案皆凭公论,还要刑律司做什么?”辛复点到即止,他可不敢让众人把矛头指向刑律司,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让刑律司做挡箭牌就坏了规矩了,所以他紧接着道:“诸位如果有谁对此案有疑虑的话,可诉至千宗会,在这里吵闹无益。”
定松不言语了,他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想扳倒谁光靠抓住一点把柄是远远不够的,一个人的倒台往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听话,得罪了权位更高的人,否则就算他闹到天怒人怨也一样会安然无事,再者,按这个圈子的规矩,要对付一个人是得暗中进行的,扳倒了对方也得给其按个合适的罪名,舞弊枉法的罪名显然是不适合巡察司大司察的,那会伤及千宗会的威望。今天能败坏一下辛复的名声就够了,再较真下去先倒霉的肯定是自己这个坏了规矩的人。
摆了架势却无人搭理,寻易只得另想办法,凝气成字是最简单的,可设置法阵的之人显然是有此防备的,打出的灵气可以伤敌,要想凝聚成字却不行,剩下的就只有用血在衣服上写字了,他正要这么做时,辛复已命另一个侍从进来带他走了。
修仙琐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欲逃
第二百四十二章 欲逃
那人刚进入阵,寻易的神念就传来过来,“瞎了你们的狗眼,紫霄宫的人你们也敢惹!”
传出神念后,寻易跃起身形恶狠狠的挥剑就砍,那人听到“紫霄宫”三个字心中猛地一颤,手中的银箍愣是没敢投出去,他早就看出这个犯人不像先前认为的那么简单了,如果此人果真是紫霄宫的人,那麻烦可就大了,他不过是个当差的,身后没有任何背景,若是在明知对方是紫霄宫弟子的情况下还出手拘捕,其后果只能是个死,值得暗自庆幸的是,当初抓这个人时没他的份。
“你真是紫霄宫弟子?”他一边躲闪一边苦着脸问。
寻易用手中之剑做了回答,一剑紧似一剑,法阵虽不小,但结丹修士能催动出剑芒也很可观了,剑气纵横间,避无可避的那个元婴修士被追杀得异常狼狈,最后索性从法阵中跑了出去。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他出来,撤了法阵!”
“撤了法阵!”
………………
这次是群情激愤了,或者说是群情激昂更恰当,傻子也能看出这里面肯定是有隐情了,对于好事者而言,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不弄个明白简直就没法修炼了。
法阵真的撤了。
辛复听说抓回来的是个紫霄宫弟子差点叫出苦来,此事看来是难以瞒下了,好在此人只是个小弟子,自己向紫霄宫低个头此事应该能揭过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他带下去,然后再温言劝解,只是闹成这样不给大家一个说法肯定不行,他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除了来自众人的压力,撤法阵还因坐在他身边的两个与他身份相当的人说了话,不得不为之。
寻易在听到众人呼喊时,知道法阵撤了,他如箭一般窜向盛放自己衣物的托盘,身形未至,一道乌光已从乾坤袋中电射而出,立于二十丈外那个抓捕他的侍从随之发出一声惨嚎,肩胛血流如注。
以寻易此刻的修为,想用离砚伤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绝非易事,只是在这种地方是没有谁会把护体神光催动到极致的,那人刚听说了自己抓的竟是紫霄宫的人,正吓得六神无主呢,离砚来得又太快,所以吃了个大亏。
寻易出手只为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紫霄宫的弟子,他还不至于没分寸的在这里杀人,况且他没那么重的杀心,没想过要杀了这人。
离砚的发威引起一片惊呼之声,大多数的惊呼是出自惊讶于兴奋,他们不认识离砚,毕竟离砚是正天君的保命之物,不会动不动就拿出来用,但这些人能辨别出这件宝物绝非凡品,见到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有的人已飞入半空欲要看得更真切些,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往前凑的都是胆大的愣头青。
发自坐在蒲团上那些人口中的几声惊呼则是带着惊愕的,他们认识离砚。
伤了人后,寻易并没罢手,离砚再次向那倒霉的侍从斩去,不过中间有个短暂的停顿,他得确保对方能做好防备,果然,第二下没能穿透护体神光,尽管如此也够那人受的,感觉像是有一根针狠狠的刺在了气府之内,离砚之威足可令高出使用者两三级的修士苦于应付。
在斩落第二下的同时,寻易口中厉喝道:“小爷乃是正天仙尊的关门弟子,你不是要查小爷的腰牌吗?我给你看个够!”喝骂间,离砚连斩了四五下,那人已承受不住了,逃到了辛复身后,这还是寻易手下留情,否则这点功夫离砚足可斩他几十次了。
“你果然是正天仙尊的关门弟子?”数道相似的神念几乎同时传到寻易脑中。
寻易傲然而立,控驭着离砚缓缓绕身飞行,朗声道:“不错!正天仙尊是我师尊,离砚可作凭证,小爷不愿仗着师尊的名头招摇却平白受此欺负,有胆的再来动小爷一下试试!”他不喜欢虚张声势,但那不代表他不会,刚才那名侍从被他砍得不敢还手一事,足以验证紫霄宫的权势了,心里有了底气,这番话被他说得气势汹汹,那样子十足一个豪门小魔头。
殿堂内再次出现了寂静,静得落针可闻。
“这笔账不算完,等小爷办完了要紧事自会来找你们算个清楚!”见震住了众人,寻易心中窃喜,口中说着狠话,脚下已经阔步而行了,能借机逃跑,是他的众多盘算中最好的一个结局了。
刚迈出两步,一个看似只有十七八的少年疾步来到他面前。
寻易拧眉沉声道:“你敢挡我的路?”说话间,离砚指向了这个金丹都未结出的少年,此际需要的是雷厉风行,不能耽搁,对方如果不识趣那他只能立即给予严惩。
少年还没说话,一个中年人飞快的护在他面前,神情紧张的连连摆手道:“小仙君千万别动手,他是炼魂宗的小少主裴元,不能伤了和气。”
那位小少主此刻仿佛是刚缓过神来,眼中狂热的光芒敛去大半,在离砚的威压下连退几步,手指前方急声道:“我不是想阻拦你,是想告诉你大门在那边。”
有几个人笑出了声,余者想笑却不敢笑,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炼魂宗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主被人吓得露出胆怯之态。
裴元也意识到自己出了丑,狠狠的瞪了发笑的那几人一眼,然后对寻易拱手道:“我叫裴元,今天的事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多谢。”寻易对他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又只迈出两步,一道神念传了过来,“信邪,我以前一直认为紫霄宫六大弟子中你是最像仙尊的,不想还有后来居上者,你在他这年纪恐怕也无此豪气吧?你们师兄弟这是演得什么戏?连我也要瞒吗?”
修仙琐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信邪
第二百四十三章 信邪
寻易的心猛然一沉,听这话的意思明显是有个叫“信邪”的紫霄宫十代弟子在场,当初正天君怕他一个小孩子记不住太多东西,所以没有细说弟子的名号,只讲到了紫霄宫见到“信”字辈十代弟子方可告知是谁派他来送信的,那是他的亲传弟子。既然正主在此,自己想一走了之的算盘肯定是打不响了,他当即停下了脚步,左顾右盼的做寻找状。
看到众人依然用惊诧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猜刚才那道神念只传给了自己和那个叫信邪的人,心思急转间,他不动声色的看向蒲团上的几团光影,紫霄宫的大弟子是理应坐在那里的。
辛复的脸都要绿了,原以为对方只是紫霄宫的一个小弟子,怎么竟会是正天仙尊的关门弟子呢?老天算是把这玩笑开到了极致,关门弟子都收了,那正天仙尊肯定是还活着,既然还活着,那要是得知了自己拘捕了他的关门弟子,以这位仙尊的作风……
辛复不敢再想下去,脑子有点发木了,一心盘算着等这位小爷离开后就追上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劝得这位小爷消了气。此刻见寻易停下来朝自己这边看,还以为这位小爷改了主意,想算完这笔账再走呢,正要硬着头皮上去应对一下,此刻才猛然想到信邪仙君就在自己身边,刹那间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冒了起来,难道这是紫霄宫在设计害他?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发凉了,头发根不由竖起,抬起一半的脚又落了回去。
寻易的眼睛扫向蒲团那边时,立即有一道神念传来。
“不是我在瞒你,我也是才知道师尊又收弟子了。”这话应该是信邪说的,听得出他不是个多话之人,但这句话却说的耐人寻味,到底是听了寻易自报家门才知道师尊又收弟子了,还是在不久前已得到了这个消息只是未曾见面所以才没认出来?这层意思虽模棱两可,但承认这师弟的态度却是鲜明的。
仅凭这一句话,寻易就判断出这信邪肯定是个厉害角色,既然人家认下自己,寻易只得朝那边施礼道:“信邪师兄在此间吗?小弟信情见过师兄。”他随口按“信”字辈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直起身时,一人已站在了他面前,此人身着青袍,一头白发,不髻不挽,只在肩后位置以丝带束了一下,两道剑眉却是乌黑的,白面无须,薄唇皓齿,深邃的目光中似蕴含无限沧桑,看不出像个什么年纪的人,不论装束还是神情皆透着洒脱与不羁,看到这样一个人物,寻易心头涌起莫名的崇敬与欢喜,对方的青袍虽不是紫霄宫服饰,但眉心上方那指甲大小盈润如玉的地方是与正天君颇为相似的,由此可以确定其身份无疑。
寻易恭恭敬敬的再次施礼。
“有关师尊的事一个字都不要说。”信邪暗传神念后,扶起了他,随之面色一寒看向角落处一个身穿粉红道袍的中年人,冷冷道:“你身为紫霄宫弟子,听闻他报出师门后不但不站出来相助反而还远远躲开,难怪紫霄宫会威名日堕,如今谁都敢骑到头上来欺负。”
众人闻言皆觉好笑,紫霄宫声势不如先前不假,可要硬说有人敢欺负紫霄宫,那六仙君可就昧良心了,明白人则清楚六仙君当场训斥门人是把话说给大司察辛复听的。
那粉袍中年人急忙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道:“六师祖恕罪,徒孙是不敢凭他只言片语就信了,想的是尽快回去报信请师祖们示下,并非是因胆怯而不敢出头,请六师祖饶恕!”
信邪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道:“遇到事只想着去报信,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的?紫霄宫何时开始收只会报信的弟子了?”
寻易听他话语似对紫霄宫含有不满之意,不由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青色道袍。
辛复在信邪现身时就想请他去清静之处商谈此事,可信邪仿佛看不见他投来的恳求目光似的,自顾自的训教徒孙,这让辛复只得尴尬的在那里站着,此时他的头脑灵活些了,想到了紫霄宫如果要陷害自己应该不会让那小子把离砚带在身上,这太容易露馅,想明此节,他稍稍松了口气,暗自发誓以后就算抓的是个叫花子也要细细搜遍全身。
粉袍弟子听师祖把自己师尊都捎带进来了,不敢再发一言,伏在地上只是磕头。
寻易开口求情道:“算了,师兄别跟他计较了。”
信邪仙君点了下头,语气冷淡的对那人道:“去报你的信吧。”
粉袍之人如遭大赦,对信邪仙君磕了个头,起身规规矩矩的倒退而行,退出两步忽然想了起来,又上前对寻易施了拜见师祖的大礼,这才去了。
辛复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他陪着笑道:“恭喜六仙君添了个小师弟,此间之事肯定是有误会,给在下一个面子,先别动怒,请二位到里面喝杯茶,我这就去查是怎么回事,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他与信邪仙君平辈论交,官职要高于信邪,合意宗此时权势亦强过紫霄宫,他当着众人这么陪话算是把身段放得很低了。
信邪仙君含笑道:“那就有劳大司察了,我们就不耽搁你查案了。”说完他转向寻易道,“咱们回府邸静候结果吧。”
“是。”寻易乖顺的应了一声,转眼就由一个小魔头变成了乖宝宝。
辛复还欲留下二人,信邪已经亲热的拉着寻易的手迈步走开了,走出几步后,他似是漫不经心的拉着寻易转向那个肩胛被刺穿的侍从,来到近前,伸手在那人没受伤的一侧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笑着说:“我这师弟年纪小,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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