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词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未十七
只见慕容景天吻了吻萧绾心的额头,温然道:“绾儿,你知道朕为何明知道那证据漏洞百出,还把你丢进北苑之中么?你知道,朕明明知道你受了别人的算计,又何迟迟不来你的柔仪宫中么?”
萧绾心微微一怔,旋即轻轻摇头道:“皇上心思缜密,臣妾如何能揣测?”
只见慕容景天眼睛一红,轻声道:“绾儿,你还是在怨恨朕,是不是?”
“臣妾是怨恨皇上的……”萧绾心娇然一笑,勉强道,“这寒冬腊月里的,外头还下着小雪,皇上还眼巴巴地跑到臣妾的柔仪宫来。雪天路滑,天又黑,若是伤着皇上该如何是好?皇上不保重龙体,臣妾自然是怨恨皇上的。”
听到萧绾心如此一说,慕容景天却是面色缓和了许多,只是道:“绾儿,朕知道你是受了委屈。朕也知道,朕的绾儿,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萧绾心只觉得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浓雾之中,辨不清方向。半晌,萧绾心咬牙道:“那皇上为何还狠得下心来把臣妾丢进北苑呢?”
慕容景天抱着萧绾心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仿佛生怕萧绾心会化蝶而去一般,低低道:“绾儿,当朕知道你有害死哲明太子的嫌疑的时候,朕就明白了。朕对你的宠爱,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朕看着那些证据指向你,朕看着所有人都怀疑你,朕没有办法不去怀疑你——”
慕容景天顿了顿,旋即道:“朕若是不怀疑你,一心袒护你,就只能惹得后宫生怒。朕虽然有心护着你,可是后宫之中腌臜不堪,明枪暗箭更是难以躲避,朕一己之力,如何护得住你?”
说罢,慕容景天低低开口道:“只有朕不再宠爱你,甚至是厌弃你。只有这样,那些人的眼睛才能从你的身上挪开,你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绾儿,你明白朕的心意么?”
他是知道的!他是知道自己的清白的!
萧绾心鼻中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自己是该高兴么?即便抱着自己的男人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可是他的本意却是保护自己么?
可是,若是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那自从哲明太子殁了之后自己所遭遇的种种杀机,又应该如何解释?难道是他的一句“朕是为了护着你的”,就忘记当初所有的杀机么?
见到萧绾心如此神色凄然,慕容景天以为萧绾心还不能接受自己的解释似的,不安道:“绾儿,你怎么了?”
“臣妾……”话到嘴边,萧绾心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没有办法了,谁让自己的夫君是一国帝王呢?既然身为帝王,就不会有错。错的,只能是别人的和时光。即便因为慕容景天的一厢情愿自己差点成为孤魂野鬼,可是现在,他至少是抱着自己的。哪怕自己再不愿意曲意承欢,可是这才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办法。
因为自己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他的宸妃。“宸”字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封号。
半晌,萧绾心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低低道:“皇上,臣妾明白皇上的苦心,又怎会怪罪皇上呢?还请皇上也不要怪罪臣妾的执拗才是。”
“怎会?”慕容景天的吻,依旧温热而狂野。只是相比以前的郎情妾意,这一次萧绾心只觉得浑身都是极为令人恶心的粘腻。
然而,慕容景天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只像是狂风骤雨一般席卷着萧绾心的身体。可是即便慕容景天深情的吻落在萧绾心的唇瓣上,可萧绾心却只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冰凉。
未央宫词 第204章 :相见欢
如此,萧绾心得宠的势头便渐渐地显露出来了。虽然比不上贤妃的盛宠,倒也是细水长流的恩宠。柔仪宫内,眼见着慕容景天的赏赐一件件的落下来,柔仪宫的宫人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日子,终于又来了。
然而,相比以前,这一次萧绾心虽然得宠,却始终是淡淡的。哪怕是慕容景天又有什么好东西赐了下来,萧绾心也是看都不看,只是让壁珠入库记档就是。若是慕容景天来了,萧绾心依旧是冷热相宜,婉转承欢。可是倘若慕容景天不来,萧绾心便是遗世独立,超乎世外。
这一日清晨,在壁珠伺候这萧绾心匀面梳妆后,萧绾心便穿上了一身云锦掐珠花的镶银流云粉皑梨花白宫装。这边蕊珠萧绾心挽上了最为清雅的惊鸿归云髻,再不过用了一直并蒂海棠步摇装饰罢了。
打眼看着萧绾心的这一身打扮,也就只有手上的一对红宝石并蒂荔枝赤金绞丝手镯颇为华贵。只是,萧绾心终究觉得不适应,还是脱下来丢在了一边。
壁珠见到萧绾心神色不快,便小心翼翼地收拾起了那对红宝石并蒂荔枝赤金绞丝手镯,低低道:“二小姐,您也真是的,这对红宝石并蒂荔枝赤金绞丝手镯价值连城,二小姐若是不喜欢戴了,也得好好收着。万一磕了、破了,那可就是暴殄天物了。”
“是么?”萧绾心听了壁珠的话,却是不以为意,只是冷然道,“即便是价值连城,代价也不过只是一座城池罢了。且这对红宝石并蒂荔枝赤金绞丝手镯再名贵,如今咱们是在未央宫里,还不要要多少就有多少,即便是碰坏了,又能有什么呢?”
壁珠以为萧绾心是因为近来得宠而恃宠而骄,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赔笑道:“是,二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说罢,壁珠收拾着东西就离去了。
这个时候,蕊珠从明伊的手中接过了刚刚烹好的“岁寒三友茶”过来,笑着开口道:“二小姐说这茶味道好,奴婢便让明伊今个儿又煮了一些。二小姐,趁着现在味道好,二小姐快尝一尝吧!”
萧绾心点了点头,随手拿过了茶杯,望着壁珠离去的背影,不禁道:“自打李昭容殁了之后,壁珠的性子倒是沉静了不少,不似往日大大咧咧的,没个安稳样子。”
蕊珠笑着倒了一杯茶出来,温然笑道:“是,人总是会变的。那一日二小姐话说得极狠,也算是警醒壁珠了。壁珠虽然一向心直口快,可是却不愚笨。二小姐的良苦用心,想必壁珠一定会明白的。”
萧绾心略微点了点头,却是不禁道:“其实,壁珠也是为我着想。只是这样,实在是——”
说罢,萧绾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遮掩着道:“罢了,只要壁珠知道改悔,本宫自然会给壁珠安排一个好的前程。眼瞧着壁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本宫也该张罗着,看看有没有合适壁珠的人家了。”
骤然听到萧绾心如此一说,蕊珠不禁笑着道:“壁珠好福气,能得二小姐亲自指婚呢!”
听了蕊珠说这话,萧绾心不禁笑着戳了一下蕊珠,柔声道:“你急个什么?有壁珠的,自然也有你蕊珠的。”
说罢,萧绾心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蕊珠,旋即笑着打趣道:“这事儿本宫还从来都没有问过你——蕊珠,咱们入宫也快有两年了,你可有没有什么能看得上眼的男子么?”
蕊珠脸一红,急忙遮掩道:“二小姐,你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奴婢可是一心一意伺候二小姐的,哪里会知道别的。”
萧绾心见到蕊珠如此遮掩,不禁笑道:“傻丫头,你是已经有了喜欢的男子了是不是?”但见萧绾心坏坏一笑,旋即道,“蕊珠,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的是哪一个?是侍卫还是太医?趁着本宫还算说得上话,你赶紧告诉本宫,本宫好告诉皇上,亲自为你指婚。”
听得萧绾心把话说的这般直白,蕊珠不由得脸红到耳朵根儿。蕊珠忙扯着绢子遮住脸,羞赧道:“二小姐,奴婢早早地就说过,奴婢是要一生一世都伺候着二小姐的。二小姐是不是不喜欢奴婢了,想着早早地把奴婢给打发出去呢!”
说罢,蕊珠便垂着眼眸道:“二小姐明鉴,奴婢这辈子就赖在二小姐身边的。二小姐若是要赶奴婢走,奴婢可是不依呢!”
见到蕊珠如此娇羞,萧绾心不禁笑这戳了一下蕊珠的胳膊,道:“好啦,好啦。你跟随本宫多年,你的心事可都在脸上写着呢!”
萧绾心笑着拉住了蕊珠的手,打趣道:“那时候你说要伺候本宫一辈子,是因为你没有喜欢的男子。可是若是你真的对哪一个男子动了心,一心一意只想着与他地老天荒,哪里还会想着本宫了?”
只见蕊珠脸红地像是一朵娇嫩的玫瑰,低低开口道:“二小姐,奴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良心了。奴婢说了要一辈子伺候好二小姐,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即便奴婢有了心上人,奴婢也只知道伺候二小姐便罢了。别的事,奴婢才不管呢!”
“好好好——”萧绾心笑着道,“你既然不想说,本宫也不勉强你。如今你年纪还小,倒是也不着急。等什么时候,那个男子与你一样都想着成家立业了,你俩再来告诉本宫一声,本宫再为你们二人指婚不迟。”
蕊珠含羞点了点头,柔声道:“只要二小姐有这份心意就好了。奴婢……奴婢只知道伺候着二小姐就是了。”
萧绾心亦点了点头,又道:“对了,蕊珠,说起来,你可知道壁珠有喜欢的人么?”
蕊珠微微一愣,随即思忖着道:“壁珠虽然与奴婢是一同伺候二小姐的,可是二小姐也知道,壁珠一向不大看得上奴婢。至于壁珠心里头想什么,奴婢也是不知道的。奴婢私心猜测着,大约是没有吧。”
“是么……”萧绾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旋即道,“其实,壁珠跟着本宫也着实是苦了她了。若不是因为本宫,当日也不会连累着壁珠与本宫一同被贤妃责罚。打骂不说,还在脸上留了疤痕。”
见到萧绾心提到以前的伤心事,蕊珠不禁上前宽慰道:“二小姐,您不必难过。虽然因为当日的事情,壁珠的脸上留了疤痕,可是郑易辰郑太医的医术极好,帮着壁珠调理着,疤痕已经褪下去不少了。只是还有星星点点的一丝痕迹,也不太看得出来了。而且壁珠模样极好,这一点点的残缺是不会影响壁珠的容颜的。”
萧绾心略微放心地点了点头,旋即沉声道:“话虽如此,可本宫终究觉得,是本宫对不住她。”
见萧绾心言语自哀,蕊珠便赶紧握住了萧绾心的手,温然开口道:“二小姐,您可不要这么说。壁珠性子直爽,也知道那一日二小姐的确保不住她,壁珠自然是不会怨怼二小姐的。”
蕊珠顿了顿,旋即赔笑道:“二小姐不知道,壁珠脸上留了疤痕,壁珠也知道不好看,所以特地学了‘杏花妆’了——”
“杏花妆?那是什么?”萧绾心听得这“杏花妆”十分新鲜,不禁问道。
蕊珠笑着道:“这‘杏花妆’是壁珠寻了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女儿寿阳公主的‘梅花妆’学来的本事。这便是用很薄的金箔剪成杏花花瓣的形状,贴在面颊上,故而叫做‘杏花妆’。”
蕊珠替萧绾心敛了敛衣裳,方才不紧不慢地道:“只是,寿阳公主的‘梅花妆’多用腊梅,也是太显眼了。壁珠到底只是大宫女,不宜张扬,故而用了温润不显眼的杏花。”
萧绾心听到蕊珠的这一番话,不禁笑着道:“想不到壁珠还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蕊珠亦笑道:“既然身为女儿,哪有不爱妆扮的。且壁珠肯在梳妆打扮上用心也是好的,生的壁珠心直口快,都是跟小宫女小内监们争执不断。”
如此主仆二人说说笑笑,时间便也就一分分地过去了。很快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蕊珠便从内殿出了来,准备去小厨房传午膳。结果蕊珠这方才出了内殿,却被小德子一把拉住了。
蕊珠吓了一跳,不禁道:“小德子,你这是做什么?”
小德子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道:“蕊珠姐姐,方才我听着,仿佛你在与宸妃娘娘说话呢?”
听了小德子如此言语,蕊珠却是失笑道:“小德子,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伺候宸妃娘娘的大宫女,自然是要跟宸妃娘娘说话的。”蕊珠不禁道,“怎么,你有什么事么?”
小德子微微一怔,旋即支吾着道:“没……没什么。只是我方才路过,仿佛隐约听见宸妃娘娘是要给壁珠姑娘指婚什么的。”
蕊珠笑着戳了一下小德子的额头,不禁道:“你个傻子!壁珠的年纪跟宸妃娘娘一般大,眼下宸妃娘娘都入宫快两年了,壁珠还没个好的人家,宸妃娘娘可不是就要着急了。如今想着给壁珠找一个好人家嫁了,也是应当的。”
小德子却是低低道:“壁珠姑娘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这里毕竟是未央宫,好男子不多,壁珠姑娘也是急不得。若是因为着急而让壁珠姑娘明珠暗投,那就糟了。”
“是这么个理儿……”蕊珠微微点了点头,旋即道,“更何况,宸妃娘娘也没说要立时三刻就把壁珠给嫁出去。只是说要好好挑着,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指婚就是。”
小德子惊异道:“怎么,宸妃娘娘果真如此说了么?”
“当然了。”蕊珠点了点头,复而失笑道“小德子,你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小德子脸一红,赶紧摆手道:“这会儿宸妃娘娘要传午膳了吧?蕊珠姐姐,您就歇着吧,我去!”说罢,小德子就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未央宫词 第205章 :新年
很快便到了除夕新年。因为这一年淑惠长公主回朝省亲,因此今年的除夕宫宴更是隆重无比。宴会上,歌伎、舞伎无一不卖力演出,宫宴上觥筹交错,如此谈笑风生,观看歌舞,如此便也就过了许久。
宫宴上,贤妃娇然开口道:“对了,今个儿是除夕宫宴的大日子,怎的小公主却没来呢?”
皇后笑着道:“贤妃妹妹,你有所不知。小公主身子孱弱,是吹不得风的。本宫想着,还有一段时间就是小公主的满月了。到时候还要为小公主赐名排序,记入皇家族谱。若是因为外头的风雪伤了身子便是不好了。所以,本宫就让大李美人留在明瑟宫中照顾着小公主,不必过来了。”
贤妃不以为意,只是嗤笑着道:“是么?皇后娘娘还真是皇上的贤妻,把小公主照顾地很是周到呢!”
这个时候,皇后目光一暗,转而对慕容景天低低道:“皇上恕罪,自从哲明太子离世之后,臣妾就一直五内郁结,心怀不畅。那时又因为哲明太子的事情误会了宸妃妹妹,臣妾更是追悔莫及。如此一来,臣妾就伤了身子,久久缠绵病榻,不能及时照顾小公主。还请皇上恕罪吧!”说罢,皇后就要屈膝行礼。
见到皇后要行礼,慕容景天赶紧扶住了皇后,温然道:“皇后,你的身子一向不好,照顾不周也是有的。更何况大李美人如今常常往明瑟宫照顾小公主,宸妃还特意指了自己宫里的太医去照顾小公主。朕有你们两个,自然是不担心了。”
见到帝后二人如此亲昵,贤妃确是有些不乐意了,冷然道:“皇上,您说这这话是在怪罪臣妾么?”
说罢,贤妃嘟着嘴,娇滴滴地道:“臣妾体寒,也一直需要太医时时照料着。皇上说道宸妃不顾及自己的身子把太医拨过去了给小公主用,是不是在怪罪臣妾没有此举呢?”
听得贤妃的这一番含酸捻醋,慕容景天却不禁笑着道:“朕哪里有怪罪你的意思了?朕知道你体寒虚弱,朕还想着要从太医院再拨过去两个太医给你呢!”
说罢,慕容景天扬手道:“对了,朕记得刚刚贡上来了一屉子阿胶倒是好东西,快包好了给贤妃的永和宫送去!”
“是!”几个小宫女不敢怠慢,赶紧去了。
这个时候,史美人淡然道:“贤妃娘娘当真是好福气啊!”
这原本只是可有可无的一句奉承话,可是落在了贤妃的耳中,贤妃却只觉得满心不快。贤妃横了一眼史美人,冷冷道:“本宫一向福泽深厚,自然不必你来说的。”
史美人听到贤妃骤然有了如此一眼,心中更是不快。只是,贤妃一位远高于美人,更何况贤妃还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史美人只得恨恨地搅了搅手中的绢子,起身行礼道:“皇上,臣妾有些微醉,想出去走一走。”
史美人原本就一直不受宠,这个时候就更是可有可无的。慕容景天听到史美人如此一说,便随口道:“去吧!”
这个时候,萧绾心赶紧起身道:“皇上,臣妾也有些微醉。臣妾想与史美人一同出去散一散酒气,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慕容景天点了点头,道:“有个人做伴儿也好——宸妃,你也去吧。”
这一夜,月色溶溶。阴凉处的残雪还会消尽,倒是平添出了几分清凉的意味。萧绾心与史美人一同离开了举办宫宴的坤泰殿,只是往旁边的小花园去了。
见到萧绾心与自己一同出来,史美人却是娇笑道:“不知宸妃娘娘为何要与我一同出来呢?”
史美人抚了抚鬓边的头发,恍作无意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失宠美人,自然是插不上话。可是宸妃娘娘你就不一样了,你位列六妃,更是颇得恩宠,怎么不在坤泰殿里争奇斗艳了?”
萧绾心淡然地望了一眼浩渺夜空,只是低低开口道:“愿意争奇斗艳的女人多了去了,也不差本宫一个。且坤泰殿里贤妃娘娘容色倾城,举世无双,咱们又何必那么不长眼,还硬要往皇上的跟前凑合。”
“是么?”史美人却是浑不在乎似的,只是道,“宸妃娘娘倒是遗世独立。可是我可是要告诫宸妃娘娘一句——在这后宫,若是‘遗世独立’,那可是活不下去的。”
萧绾心淡然道:“史美人的话虽然不好听,倒确实十分在理。”
说罢,萧绾心微微伸出手去,仿佛要接住飘在空中的一缕微尘似的,温然道:“只是,本宫也就罢了,史美人位份不高,为何还要与贤妃针锋相对?难道美人就不怕贤妃会加害与你么?”
史美人也不害怕,只是淡淡一笑,旋即道:“宸妃娘娘位居高位又有皇上的庇护,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了。只是,像是我这样无宠无子的妃嫔,能做的唯有自保而已。”
说罢,史美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道:“若是我不与贤妃针锋相对,划清界限,倘若那一日我真的遭遇了什么,只怕是要死不瞑目了。唯有如今贤妃把关系弄僵,倘若我出事了,贤妃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听到史美人如此一说,萧绾心不禁挑眉道:“美人果然好谋划——”
“谋划?”史美人嗤嗤一笑,却是冷然道,“宸妃娘娘自入宫以来圣宠优渥,哪里知道我这深宫寂寞。我家世不好,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与其当做别人的棋子被人利用致死,我宁可一辈子委曲求全,保全我自身性命即可。”
听到史美人的一番话,不知为何,萧绾心心中竟生出几分感同身受的悲凉。
史美人自然是无宠的可怜女人,可是,自己得宠又在高位,难道就不可怜了么?史美人位份低微,不会危及任何人的地位,所以也没有人或在乎她,自然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可是反观自己,自己自打入宫以来便是众矢之的。在不到两年的时间中,更是三番两次被推进了火坑之中。
这条路,只要错了一步,那便是粉身碎骨。
正当萧绾心愣神的时候,这边却是淑惠长公主过来了。淑惠长公主见了萧绾心与史美人,不禁道:“哟,这夜里头风寒雪重的,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说话呢?”
萧绾心与史美人赶紧行礼,淑惠长公主却是一挥手,道:“今个儿是家宴,不必有这么多礼数。”说罢,淑惠长公主对着史美人道,“孤有些话要跟宸妃说,史美人你先退下吧。”
待史美人离去了,萧绾心这才勉强笑道:“不知长公主要与妾身说什么?”
淑惠长公主嗤嗤一笑,不禁道:“宸妃,孤还没有来得及祝贺宸妃你死里逃生啊!”
萧绾心道:“妾身自由妾身自己活命的办法。只是,不知这一段时间长公主都在做什么呢?”
“孤能做什么,不过是在建安宫里看戏罢了。”淑惠长公主淡然一笑,旋即道,“这未央宫里头的戏那么好,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戏可热乎着呢,孤都看得眼花缭乱了。”
萧绾心笑着道:“长公主是女中豪杰,自然看得出这未央宫的风浪来。”
淑惠长公主点了点头,道:“宸妃的话说的妥帖——只是,孤的心意是一直都没有变的。若是宸妃你愿意,孤还是愿意与你联手。这唾手可得的富贵近在眼前,宸妃,你还是要好好思量思量,要不要与孤联手。”
“联手么?”萧绾心却是淡然地摇了摇头,只是正色道,“长公主,如今妾身已经不复当年宠爱了,长公主又何必扰着妾身不放呢?”
说罢,萧绾心顿了顿,勉强一笑道:“若是真的论起恩宠,人家贤妃娘娘才当真是圣宠优渥。长公主审时度势,甚是聪慧,又何必与妾身死死纠缠呢?”
虽然萧绾心的话说的刻薄,可是淑惠长公主却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道:“孤认定了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只是如今你侥幸逃出了那个地方——宸妃,你信不信,只要你还是宸妃,你要你还是别人路上的阻碍,就一定会有人要除掉你。”
萧绾心一凛,但是却依旧保持着稳妥的笑容,只是道:“长公主的话妾身铭记于心。只是,妾身不求别的,只求无愧于心。若是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
“是么?”淑惠长公主嗤笑一声,不由得摇头道,“那要是别人不给你活路呢?宸妃,你还要一味隐忍下去么?”
淑惠长公主的话说的极狠,惹得萧绾心心中泛起了一阵嫌恶。
是啊,宫廷斗争何其惨烈,哪里是自己的明哲保身就可以以策万全的?即便自己不争不抢,可是自己还是会三番两次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要在这未央宫中存活下去,实在不易。
想到此处,萧绾心勉强一笑,道:“长公主的话妾身记下了。只是——”萧绾心话锋一转,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说罢,萧绾心就要回去坤泰殿了。
这边萧绾心刚刚步入坤泰殿,却瞧见了一个小内监慌慌张张的跑进了殿中,一个不稳在地上翻了一个骨碌。
猜你喜欢